“草民, 草民齊謂，是，是打陳家村來的。”小孩身的瘦小，說話的時候還因為害怕正在發抖，顯得原本就單薄的身軀，更加的讓人覺得可憐，不由自主會皺起眉頭。齊謂先是將手握成了拳頭, 然後像是下定了決心似得加大了聲音，用頭重重磕在了地上：“草民知道大人最是公正，所以想求大人替我做主。”

孩子的頭因為用力, 在擡起來的時候讓人明眼就能看到了額頭上的紅腫，想想就疼。秦般說不上多喜歡孩子吧，但是大概因為他自己喜歡男人，自知永遠無緣子嗣, 所以在面對孩子的時候，就會不自主的心軟, 這點從他之前在張家村就能看出來。在秦般看來，孩童之時，天真爛漫，最是讓人賞心悅目, 相對的，欺負幼小的人，那就是罪大惡極了。陳家村他也算是熟悉，當初來到秀水, 第一個去的，便是這個村子了。那個地方民風淳樸，很是讓他有好感。之前那些個商賈鬧事，請的不也是陳家村的人來幫的忙嗎？他微微讓自己的語氣放的緩和，這才說：“出了什麽事你且慢慢說來，能幫你做主的，我定會盡力的。”

“謝大人！”

根據齊謂所說，他起初不是陳家村的人，這點從他的名字也能看出來了。他年幼的時候父親便被人害了，是母親帶著錢財帶著他一路逃亡來到了秀水，然後村長心善，收留了他們母子，在這牛家村定下了根。本以為就是這麽平平淡淡的，他學了本事，長大成人了，就能讓自己的娘親過上好日子了，但是就在前不久，有一群人忽然闖入他們家，說是叫他娘親交出什麽東西，他娘親抵死不從，然後被歹人推倒在地。打鬥之間，村裏的人聽到了動靜，都趕了過來，那些人看著人來的多了，就跑走了。他娘本身因為頭撞到了桌腳，需要靜養，但誰料到夜黑風高的時候，村裏的一個無賴早就窺視了他娘親的容貌，還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無力反抗。本身娘親性子強烈，他不敢，這會兒他見娘親正病著，就曾人之危。然後娘親抵死不從，用剪刀紮傷了那個無賴，自己也自盡了。

那無賴的家裏，也算是人口眾多，雖然村裏的人都站在他的這邊，偏偏卻拿那個逼死他娘的無賴沒有辦法，所以他就自己跑到這官府告官，想要大人做主，抓了那無賴，給他娘親一個公道。

事情太過傷感，口述之時，齊謂強忍著淚水，不讓自己軟弱。不止是秦般看了覺得心疼，這周圍許多的人，都覺得這個無賴該死，秦般直接讓人去了那陳家村，壓了齊謂口中的無賴來。

捕快到陳家村的時候，那陳無賴正好想要跑走。他原先想著的是那齊謂怎麽也就是個沒了爹娘的十幾歲小童，再怎麽也翻不出天來。就昨天忽然聽說齊謂不見了，怕是去報官了。雖然說這齊謂不過是個孩子，他去報官，估計連那大老爺的面都見不到的，但是想想，他總覺得心裏不踏實，最後還是讓他婆娘幫忙收拾了包裹，想先走幾天。沒想到，這人還沒走呢，就聽到動靜，他婆娘出門一看，可了不得了，那是官府來人了啊，他嚇得立馬想跑，但是這捕快到底是練過的，若是他這麽個無賴都抓不住了，那也好回家了。

“哎呀，官爺爺，小的不知自己犯了什麽事，請官爺爺饒了小的吧！”那陳無賴臉被按在了地上，兩只手被在他背上跪著的捕快牢牢地抓在了後面，那捕快一只腳頂在了陳無賴的腰窩，一只腳整個地跪在那，壓的他是動彈不得，只能一個勁地叫喚：“唉呀呀呀呀呀，疼，疼死了，官差要殺人了！救命啊！”

這話喊著，迎面而來的，就是另一個捕快的一個大嘴巴子：“讓你叫喚！畜生！”

對待這樣的人，他們是真沒什麽手下留情的，反正也是個禍害，與其讓他有精力禍害別人，倒不如他們這些人，先把他收拾服帖了。自從跟了秦般秦大人以後，他們這些個當捕快的，也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把，不用再幹那些違背良心的事了。這以前出門啊，百姓們都怕他們怕的要死，現在，雖然也怕，但是那是敬重更多一點的怕。

這陳無賴不像是之前王世安他們那樣的大戶人家，也沒必要給什麽面子，直接沖過去抓了人，就可以往回趕了。這雖然說陳家村離得比較遠，但是比起當初王世安壓到了府衙，可還要快上不少的。

像他們這樣的無賴，也就是那種欺淩弱小的份，真的遇到了像是當官的，或者是厲害的人，那是慫的跟孫子一樣。當初看中了齊謂他們家，也就是看在他們家沒有漢子，這齊謂不過是十幾歲，他一只手就能把人拎起來，自然是不害怕的。此時到了官府，秦般高高坐在這官座上，兩邊還站了兩排的衙役，那陳無賴直接嚇得是癱在了地上，半句話說不出來。

據陳無賴所說，他早就覬覦了齊氏的容貌了，那個時候她們母子兩獨子來到了村子，齊氏長的和村裏的那些個婦人一點都不一樣。第一眼見了，他就惦記上了。可苦於齊氏性子剛烈，別說是和她如何了，就是言語上有些輕浮，那女人也能和你鬧個天地出來。之前一直也只有賊心，沒賊膽的，但是沒想到忽然就有人闖入了齊氏他們家中，並且讓齊氏受了傷，這會兒他覺得總不能再和他拼命了吧？其實他真的只是想要去和齊氏開開玩笑，沒有想要害死她的，可沒想到，沒想到齊氏就這麽死了。起初他也害怕的不要不要的，要知道他雖然是個混人，但是也沒有害過人性命的，這乍一看有人死在了他的面前，早就七魂六魄都沒了。

“照你這麽說，這齊氏死是她自己太過不懂得變通，你倒是無罪的了？”秦般聽著覺得簡直能氣笑了，這有些人啊，能成為無賴也不是沒有道理的。像是這種人，普遍都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就怨天尤人的那種，從不在自己身上找問題。怕是這會兒他陳無賴就算是去搶了，那也是因為社稷無能，害的他吃不飽飯沒有錢用吧？對於這種人，多說一句，哪都是和自己過不去，在浪費口舌的：“你若是不知罪，那我便讓人打到你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裏。壓下去吧。”

像是陳無賴這樣的人，死罪倒是說不上，畢竟就如同他自己說的，那個齊氏怎麽說也不是他殺了的。但是因他的逼迫死了，是逃不去的，就算不能判他個死罪，他秦般也要讓這種人在那大獄中關上個十幾年。

陳無賴本來還報著僥幸的心裏，這會兒一聽說是要打人了，那是嚇得又哭又叫地：“大人，大人，小的知錯了，大人啊，求您饒了小的吧，小的再不做壞事了！大人！”

刺耳的聲音直直地傳到了在場的人的腦中，像是鐘聲能回蕩半響。不過對於這種人，在場的，怕是沒有一個人覺得同情的。

“草民！謝大人！”齊謂含著淚，將頭磕在了地上，雖然這陳無賴是被拖下去了，但是他的娘親，卻再也回不來了。那個會拉著他的手，告訴他只要努力，他也能成為像秦大人這樣的人的娘親，會替他補衣做飯摸著他的頭誇獎他能幹的娘親，再也不會對著他笑了：“大人大恩，齊謂永記於心。”

秦般想了想，然後開口問：“我自幼少一個弟弟妹妹用來疼愛，既然你父母都不在了，不知道願不願意留在我的府中？”他說話的時候，眼睛沒有波動，但是卻認真的很，讓人不會覺得他只不過是客套地詢問一句。

“我！”齊謂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問話。

秦般好看的笑了笑，然後說：“在我府中，你不需要改名，不需改姓，也不是大少爺，也要做事，但是我能給你吃飯住的的方，還能讓你跟著先生學習。”

學習？如果學習了，那他就能和知州大人一般，考取功名，然後成為像知州大人一般的人了！齊謂想著，然後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最後下定了決心一般，重重將頭磕在了地上：“齊謂！謝大人收留！”

是的，收留，他齊謂自然不會覺得，他到了這個知州府，就是少爺了，他不過是秦大人一時心善，所以做的善事，對於這種行為，是他的福氣，他要做的就是努力並且時時刻刻記著大人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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