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事發已經過去了四天, 公寓裏, 穆越溪無聊得能養出蘑菇來。

“小仙女, 無聊。”穆越溪趴在床上哼哼。

林歿樂呵呵地給穆越溪餵了一大口蘋果, 堵住她的嘴，“顏笑姐姐不是在電話裏說了嗎, 再有最多一周的時間她那邊就可以準備好，不要急。”

“能不急嗎？”穆越溪嘆氣, “再這樣下去小仙女都要被玩膩了。”

林歿吃蘋果的動作僵在半空, “不然, 我們偷偷出去調節下心情？”

穆越溪立刻坐起來盤算，“必須要喬裝打扮一下。”

“怎麽打扮？”

穆越溪眼睛一轉, “跟我來！”

幾分鐘後, 一個粉嫩的陽光少年被穆越溪推了出來。

林歿扒著門框死活不走，“越越，這樣太奇怪了, 我不要出門。”

穆越溪走回去，半抱著林歿往出拖, “害什麽羞, 你光著身子又哭又鬧的模樣穆老師都見過了, 現在只是打扮成小白臉，多大點事，大方點跟穆老師走。”

“不要！”林歿尖叫，“越越，你跟男人摟摟抱抱, 還，還親親太奇怪了！”

穆越溪眉梢飛揚，“嘖嘖嘖，感情我就只能跟女人親熱啊。”

“不行！”

“你這樣可就過分了，做大的要有正宮娘娘的氣度。”

“你......！”林歿氣急，咬了穆越溪一口，兇巴巴地瞪她，“男人女人都不行，你只能和我親熱！”

穆越溪捂著脖子吸溜，“小氣鬼，玩笑都開不起。”

林歿怒目，“就小氣，就小氣！”

“行行行行行！”穆越溪低著頭笑，“都由你，現在能出門了不？”

“能。”走了兩步，林歿跑回來扒著門框不動，“不能！”

“別給臉，唔，給臉你也不要。”穆越溪拉高衣領，快速跑過去抱住林歿，扯著她頭頂的假發叨叨，“你就給穆老師一個在人前老牛吃嫩草的機會唄，做女人的時候摸一下都得躲著人，現在變身小可愛，還不讓穆老師盡情吃點豆腐？白給你打扮這麽好看了。”

林歿被誇，臉紅，“真好看？”

“非常好看。”

“那，那不然就這樣出門？”

穆越溪沒說話，人已經被主動拉出了門。

幾天沒出門，外面的溫度降了很多。

林歿前腳出大門，後腳被冷風吹得轉了個圈又跑了進去，臺階上的穆越溪伸完懶腰一轉身，“咦，老，公，你在哪裏吶？”

林歿在門裏打了個哆嗦，顫顫巍巍地舉起手，“這，這裏。”

穆越溪走回去，挽著林歿的胳膊，腰一彎，腦袋一側，靠在了林歿肩頭，“老公，沒有你的日子，人家是何等的寂寞空虛難耐，你可要好好賠人家呦。”

林歿垂著腦袋，嗡聲道，“你想怎麽賠？”

穆越溪嘴角一勾，“這個嘛......吃飽了再說，走嘍！”

風未平的鬧市區裏，穆越溪和林歿在大街上打打鬧鬧，在人群裏親親我我，外人或許會因為這對‘男女’的身高和年齡差側目，但僅僅是好奇，不會有嫌惡和歧視，這就是現狀。

“林小歿，再過幾天就不用藏了。”穆越溪沒頭沒腦地說。

林歿正在游戲廳費勁兒的‘釣魚’，聞言敷衍地唔了一聲。

穆越溪回頭，魚跑了。

林歿挫敗，“越越，這個游戲太難玩了。”

穆越溪自信滿滿，“起來，等穆老師給你把輸了的游戲幣全贏回來！”

林歿眼藏了星星。

幾分鐘後。

穆越溪憤憤地摔了錢包，“去，給穆老師買一百塊的游戲幣！我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林歿抱著錢包，小心翼翼，“這個游戲設計的不科學，每回一收線魚就會跑，不是我們的問題。”

話落，隔壁的小朋友原地蹦跶，“我釣到大魚了！我釣到大魚了！”

穆越溪的臉色黑如鍋底。

林歿怕小朋友被嚇到，急忙跑到他身邊，蹲下，“小朋友，你可以教姐，教哥哥和姐姐怎麽釣魚嗎？哥哥姐姐都釣不到呢。”

小孩子心思單純，嘴裏說的就是心理想的，不會有成年人的彎彎繞繞，更不知道什麽是歧視。

小孩子怯懦，“我不要教那個姐姐。”

“為什麽？”

小孩子鼻子一吸哭了出來，“媽媽說那個姐姐是同性戀，同性戀是很可怕的傳染病，如果我和她玩，我也會變成同性戀，同性戀會被警察抓起來的。”

林歿自己身上都還有孩子氣，哪兒會哄小孩子，一見他哭馬上慌了，穆越溪則是有意的冷眼旁觀。

僵持間，一道稚嫩的女童音突然而至。

“周小花，怪不得你一直考倒數第一，原來這麽笨啊。”小女孩有模有樣地搖頭，“同性戀才不是病，警察也只會抓你媽媽那種騙小孩子的人。”

“你胡說！我媽媽沒騙人！”

“我可沒胡說哦，異性戀和同性戀都是透明的豆豆，不過異性戀是玻璃豆豆，隨隨便便就能買到，所以一摔就壞了，同性戀不同哦，它可是鉆石，又貴又稀有，還不會壞。”

“你說什麽我聽不懂。”小男孩放聲大哭，“我要媽媽，媽媽！”

去旁邊買東西的女人聞訊趕來，看到穆越溪像是見鬼一樣抱起孩子就走。

周圍的人也都是一副敢怒不敢言的表情，躲在背後對穆越溪指指點點。

穆越溪不在意，吊兒郎當地朝小女孩勾勾手指，“小朋友，剛才的話是誰教你的說？”

小朋友伸手，齜著牙笑，“好處。”

“呦，這麽小就會講條件，一杯冰淇淋？”

“兩杯。”

“成交！”小女孩收回手，費力地拉了把凳子坐在穆越溪對面，和小大人似的咳嗽兩聲才揚著下巴開口，“何似媽媽教我的。”

“何似......媽媽？”有趣的女人。

“你是不是還有個媽媽？”一旁的林歿呆呆地問。

小女孩和穆越溪同時轉頭，前者伸出兩根手指，“還有兩個媽媽。”

“一個是醫生？”

小女孩和穆越溪同時驚訝，“你怎麽知道？”

林歿揉揉鼻子，“葉醫生的女朋友叫何似，池野哥和我說過。”

“葉以疏？！”穆越溪驚訝，“你，你你你！你是葉醫生的孩子？！”

小女孩點頭，“不像嗎？”

“完全不像，葉醫生怎麽可能養出你這種小滑頭。”

小女孩眨眼，“何似媽媽可以。”

話落，中氣十足的女聲由遠及近，“何小美！！！！”

幾秒後，一個黑色的人影風一樣沖到小女孩面前，左右捏著她的臉頰向外扯，“往哪兒跑呢？！你還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連我都敢騙！”

何小美被捏得淚眼汪汪，“何似媽媽，有熟人在，你給我留點面子啊。”

“熟人？”何似回頭，右耳上掛著助聽器，“我怎麽沒看到？”

“你看不到很正常，小葉子說你眼瞎，只能看到相機裏的人。”

“何小美！”何似磨牙，“小葉子是你能叫的嗎？給我乖乖叫媽！”

何小美有寧死不屈，“小葉子！小葉子！啊！何似，你欺負我，我要告訴小葉子！”

“拿我媳婦兒威脅我？何小美，你午飯吃的雄心豹子膽吧？！”

“小葉子，嗚，何似欺負我。”何小美哭訴。

何似不信，“小葉子還在醫院上班，少糊弄我！我今天就......”

“阿似。”溫柔裏帶著笑意的女聲讓暴怒的何似瞬間風平浪靜。

何似立刻放開何小美，改為笑呵呵地摸著她的腦袋，“何小美，你餓不餓啊，媽媽帶你去吃蛋糕？”

何小美扭頭，“不吃！”

“那喝你最愛的快樂檸檬加養樂多？”

“不喝！”

“那，你，想，怎，麽，樣？”

何小美眼睛一紅，“小葉子，何似威脅我。”

何似爆炸，“何小美，你又跟我媳婦兒裝可憐！”

“阿似，別鬧了。”葉以疏笑著走過來，揉揉何小美臉上的紅印，聲音平緩，“疼不疼？”

何小美淚眼汪汪，“疼。”

何小美抱著葉以疏的大腿哭得傷心，何似蹲在一邊沒脾氣，突然回憶起她說的熟人。

何似站起來，舉起掛在胸前的相機哢嚓一聲響，然後對著照片裏一臉呆滯的林歿品頭論足，“小夥子挺嫩，和我胃口。”

“說誰呢？”穆越溪幽幽。

何似火上澆油，放下相機走到林歿跟前，笑得風流不羈，“小哥哥，有對象了嗎？你看我怎麽樣？”

林歿什麽時候被人這麽調戲過，絞著手指嘴唇發白。

何小美的哭聲暫時停止，指著穆越溪說：“有對象了，就是那個坐著的漂亮姐姐。”

何似繞著穆越溪走了一圈，連連搖頭，“好好一株嫩草楞生生被老牛啃了，可惜，可惜。”

“你！”

“阿似......”葉以疏無奈地拖著大號腿部掛件走過來，抱歉地朝穆越溪點點頭。

“小美，和何似媽媽去玩游戲？”葉以疏柔聲道。

何小美摸幹眼淚，哼哼唧唧的帶走何似，一旁，穆越溪趁林歿不備拍了下她的屁股，“你也去玩。”

林歿紅著臉逃跑。

葉以疏，“眼睛怎麽樣了？”

穆越溪站起來，“暫時沒什麽問題。”

“嗯，視力雖然不可能恢覆到以前，但還能看到東西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以後還是要多留心。”

“明白。”

“對了，這位......”穆越溪轉頭，游戲機前兩女人帶著一個小孩正玩得不亦樂乎了。

葉以疏知道穆越溪想問什麽，笑著點頭，“是，她叫何似，似乎的似，小孩子心性，要是說了什麽不中聽的話，你別往心裏去。”

“還好，就是有點詫異你們是怎麽走到一起的，性格和你差太多。”

葉以疏笑裏帶著縱容，“喜歡就走到一起了，坎坷是必經之路，但好在一直都喜歡。”

“穆小姐。”葉以疏看向穆越溪，“別太在乎旁人的看法，喜歡了就不願意躲躲藏藏，可也不一定非要搞得人盡皆知，你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開心就好。”

穆越溪猶豫片刻，“明白。”

“等我一下。”葉以疏說。

葉以疏回頭，“阿似，把你的相機借我看一下。”

何似沒什麽反應。

“她聽不見？”穆越溪詫異。

葉以疏點點頭，“左耳完全失聰，右耳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聽力。”

“意外？”

“嗯，她做過六年的戰地記者，最後一年遇到的意外。”

“......抱歉。”

“呵。”葉以疏笑容舒緩，“你有什麽好抱歉的，我們現在過得很好。”

葉以疏走過去何似旁邊，拍拍她的肩膀。

何似回頭，一看是葉以疏立刻戴上助聽器問，“可以走了？”

“再等一下，把你剛才拍的照片給我看看。”

何似不由分說地摘下相機塞到葉以疏懷裏，重新投入游戲。

葉以疏忍俊不禁，“比小孩子還愛玩。”

開機後，葉以疏側過屏幕讓穆越溪能看到上面的畫面。

穆越溪本能去接，葉以疏拒絕，“阿似的相機只能我和她碰。”

穆越溪，“......藝術家的毛病。”

幾秒後，穆越溪咽了口唾沫，“張玲？！臥槽！這姿勢也太高難度了吧！”

葉以疏點了點頭沒說話，耳尖泛紅。

“你老婆拍的？”

“對，本來可以更早拿到這些照片，但前幾天是和阿似一起當過戰地記者的一個姐姐的忌日，我不忍心和她提這個事。”

穆越溪的目光掃過何似，頭發彭軟乖順，長相白凈陽光，笑起來嘴角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怎麽看......怎麽殘暴......

“何小美，你手殘，眼瞎，還是智障啊？！就這水平，蝦米都別指望釣上來！”何似一巴掌拍在何小美屁股上，拍得何小美彈跳起來撲到何似身上，兩人當即扭打起來，嚇得圍觀群眾林歿凝固在椅子上。

“咳！”穆越溪收回視線，假裝沒看到剛才那一幕，“照片謝了，不過應該用不到，張玲現在的下場不見得有多好。”

“隨你，我不過是受池野所托，然後在阿似那裏賣個人情，沒出什麽力。”

穆越溪尷尬地抓抓頭發，“這事兒還有池野的份兒？”

“池野說顏笑是你嫂子，她是林歿哥哥，哪兒有光讓你們出錢出力的說法，池家那麽大一個PDe不是擺設。”

“所以？”

“PDe和你嫂子有合作。”

穆越溪覺得世界玄幻了，這兩家合作，她瞬間就能變成流量明星，誰還會記得她是不是同性戀。

“你們的路很好走，未來一定會很幸福。”葉以疏誠意祝福。

穆越溪由衷感激，“謝了。”

葉以疏關上相機，走回何似身邊拍拍她的肩膀。

“阿似，回家了。”

“好嘞！”

“何小美！回家！”何似站起來大喊。

何小美嚇得一個手抖，馬上要上鉤的魚跑了。

“何似！你賠我的魚！”

“你來追我啊，小短腿追不上，追不上。”

一大一小兩個人打打鬧鬧的跑遠，葉以疏沒有怨言的拎起兩人扔在一邊包。

“替我給你哥帶好。”葉以疏對林歿說：“所有人都站在你們這邊，別怕，很快就會過去。”

林歿似懂非懂，“好。”

幾人走遠，林歿放棄釣魚，回到穆越溪身邊碰碰她的臉，“越越，葉醫生和你說了什麽？”

穆越溪吊兒郎當地勾著林歿的肩膀往出走，“她說全世界都在圍著我們轉，就算我們不刻意尋找，人潮也會將你我推到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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