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PDe, 幾個人都在。

一看見穆越溪進門, 姜陳驍立刻抓著她教訓, “岑星腦子有坑, 你怎麽也跟他一起胡來？出事了怎麽辦？”

穆越溪原本心情不錯，被姜陳驍一吼嚇得差點被自己絆倒。

“二嫂, 你吃炸，藥了？”穆越溪小心翼翼。

姜陳驍冷笑, “你怎麽不問問你自己有沒有點炸, 藥？就岑星那個定時炸, 彈，你的膽子是有多肥才敢跟他一起使壞？”

姜陳驍發火的間隙, 穆越溪瞄了眼岑星, 兩人視線一對上後者立刻躲開。

得！又是這大爺出賣她了！

“二嫂，我這是為愛所困，情有可原。”

“結果呢？成了？”

穆越溪洩氣, “明天開始交接工作，完了滾蛋去分公司。”

“不是吧！”岑星大腿一拍, “那你這趟折騰有個屁用？”

姜陳驍的冷眼如期而至, 兩人立刻慫得撇開視線, 各自望天。

姜陳驍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氣得拎起一本硬皮書就砸向了岑星。

岑星被砸得幾欲吐血，偏生一個字不敢頂。

姜陳驍盡力平覆語氣，“五一，你打算怎麽辦？”

“池野讓我安心去分公司, 這邊有他和林歿。”

“你信了？”姜陳驍可還沒忘記池振的話。

穆越溪準備笑，一看到姜陳驍冷冷的表情迅速正經，“池野是個好人，我信。”

“後期會被耍，我也信。”岑星郁悶。

姜陳驍看了他一眼，“五一，池野這個人出現得突然，我們不了解他的為人，不能冒然相信。”

穆越溪隨意擺手，“安心安心，女人的第六感還是有點用的。”

“這話我信，可問題是，你是女人？”姜陳驍冷幽默了一把。

穆越溪無語。

她連喜歡的都是女人，這還不夠女人？

沈默一會兒，姜陳驍說：“走一步看一步，事情還沒到不能挽回的地步。”

穆越溪嘿嘿兩聲，“謝謝二嫂。”

“謝什麽謝。”姜陳驍沒好氣，“回宿舍收拾一下，好歹是PDe的技術總監，這一身算怎麽回事。”

穆越溪臉熱，“那我走了啊。”

“走。”

穆越溪縮著脖子，悄悄咪咪地往出挪，人剛出門又折了回來，“那個，你們吃糖嗎？小仙女給買的，賞你們一盒？”

冷空氣快速漫延，穆越溪不敢多言，慫慫地在地上放了一盒糖後開溜。

她這個二嫂才是辦公室裏最大的BOSS，發起火來會要命。

姜陳驍哭笑不得，扭頭對還在絕望的岑星說：“把糖撿回來。”

岑星認命。

拿到糖後一連吃了三根，甜到齁。

“這種膩味的東西為什麽會有人喜歡？”岑星嫌棄，“狗都不屑。”

姜陳驍，“狗都不屑的東西，你一連吃三根？實力演繹狗都不如？”

岑星需要一把閘刀，剁了他這顆永遠鬥不過姜陳驍的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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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系不到林歿，穆越溪只能盡量把心思用在工作上，隨時等池野的信兒。

這一等就等到了去分公司那天。

“五一，保重。”岑星抱著穆越溪幹哭沒眼淚。

穆越溪嫌棄地推開他，“又不是生離死別，哭個毛。”

姜陳驍拎著後領，把岑星扯回來，對穆越溪說：“到那邊了來個電話。”

“明白。”穆越溪俏皮地敬禮。

杜雲青上前，和穆越溪來了個官方握手，“五一，保重。”

“嗯，保護好體重。”

穆越溪揚揚手，“走了啊。”

幾人同時點頭。

穆越溪拉起行李箱，大步朝登機口走去。

“姜陳驍，五一剛走，我這心裏怎麽就空落落的。”岑星摸著胸口，哀傷，“這一刻，我總算感受了我們之間深厚的友情，哎，以前五一真是太對不起我了，也就是我這麽大度，才不跟她計較，你們說......”

岑星轉身，想問姜陳驍和杜雲青的意見，兩人只留給他了一個無情的背影。

“沒一個好東西！”岑星氣憤。

飛機起飛前幾分鐘，穆越溪收到了一條信息，池野發的。

【歿歿在和爸爸談，問題應該不大，安心。】

穆越溪攥緊手機，心口發熱。

“不錯麽，終於長到能為我擋風遮雨的年紀了，呵，什麽時候能改掉愛哭的毛病，再進化一下情商就完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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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家，林歿房間。

林歿抱著被子縮在床角，池振一臉笑意坐在床前。

“來，吃點東西。”池振揚揚手裏的飯碗，“這可是爸爸親自下廚給你做的，你哥十幾年都沒吃過了，看爸爸對你好不好？”

林歿看著色香味俱全的飯菜口水直流。

不行不行！

林歿猛搖頭，不能動搖！

“我不吃，你拿走。”林歿態度堅定。

池振笑容一沈，“把自己餓死了，誰替穆越溪說話？”

林歿目光閃爍，想吃又拉不下臉，表情格外別扭。

池振忍笑忍得肚子疼。

“就當給爸爸個面子，象征性吃點。”池振使勁兒送臺階，“爸爸一把年紀還親自跑去菜市場買菜給你做飯，你不看功勞也得看苦勞是不是？”

林歿心軟，瞟著池振手裏的飯菜翁聲說道，“那我吃一點？”

“一點就一點，來。”池振把碗遞過去。

林歿接住，扒了一小口，眼睛亮了。

“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嗎？”池振明知故問。

林歿故作矜持，含糊地唔了一聲。

池振心裏美滋滋的，心想，我閨女瘦是瘦了點，但可愛能彌補一切，難怪連女人都......呸！女人哪兒配得上我閨女！

“我吃完了。”過了很久，林歿再次出聲。

池振以為林歿意思夠了，順手接過碗。

怎麽空了？

池振驚訝地只差把碗翻過來。

林歿臉紅，“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嗯，挺多的。”池振順嘴，說完馬上改口，“不多，一點都不多，咱們家人吃飯向來按碗計算，你這麽點也就是填牙縫的量。”

林歿心裏一驚。

以池振這身形來說，吃得多不奇怪，那池野呢？也就比電線桿壯了一點點，怎麽會吃那麽多？

外面，池野正在給穆越溪編輯短信，絲毫不知道自己在林歿心中的形象塌了一大角。

“歿歿啊，那你休息，爸爸出去了。”池振站起來說。

林歿著急，“等一下！”

池振回頭，“別急，爸爸在。”

林歿縮回去，“你是我爸爸沒錯的吧？”

“千真萬確！”

“那你是不是要對我好。”林歿慢慢逼近主題。

池振一眼看穿，“好也要分情況。”

“一輩子的事呢？”

“分人。”

“對我好得不得了的人呢？”

“分性別？”

“我不喜歡異性。”

“......”池振郁結。

“爸爸，我只喜歡越越一個人，不管她是男人，還是女人，不是人都行，只要她是我十八歲遇見的穆越溪，我就會喜歡她。”

林歿平靜地訴說讓池振心口發堵。

池振嘆了口氣，“兩個女人在一起能有什麽未來？老了誰照顧你們？”

“我們互相照顧。”

“你們都老得走不動了呢？”

林歿抱緊自己，“爸爸，你覺得感情只是結婚生子，老有所依？”

兩個詞問到了池振心坎裏。

“不是。”池振語氣深沈，“如果真是圖這個，我何必在你媽媽被迫嫁給別人以後一直單著？當初收養你哥也不過是想給PDe找個管理者，跟老有所依沒什麽關系。”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不同意我和越越在一起？”

“你們都是女人，兩個女人在一起要承受多少流言蜚語？你想過你們要怎麽在這個社會生存？中國人骨子裏的傳統傳承了幾千年，對於違逆自然規律和人倫綱常的事，他們本能的拒絕接受，有人甚至覺得年輕人過了三十歲不結婚就該被判刑，這是現實，你們躲不過。”

林歿賭氣，“那你讓他們把我和越越都抓起來，把我們關在一起一輩子。”

“你這孩子怎麽這麽犟得。”池振苦口婆心，“你們自己不在意，難道也不心疼父母？穆越溪生活的那種家庭根本不可能接受一個同性戀，就算爸爸同意，你們也過不了她父母那一關。”

“為什麽不能？”林歿不解，“人心都是肉做的，他們難道不把越越的幸福放在第一位？”

池振嘆氣，“你不懂。”

知道林歿喜歡的人是穆越溪之後，池振讓人去查了她的背景，這一查查出來一片空白。

池振能找的人，手段絕非常人能及，連他們都查不出來蛛絲馬跡，穆越溪的背景可見一斑。

昨天，穆越溪輕而易舉地摸進了家裏，池振更加心慌，當即借了池野的名，讓管家送她出去，然後用了和穆越溪一樣的手段反查到了在她車上坐過的宮其揚。

宮其揚有個發小叫穆臨淵，穆臨淵的妹妹叫穆越溪......

穆家有權，有權的人要臉，他們家再有錢也只是普通人，惹不起官家人。

“是不是越越家人不喜歡我？”林歿急切，“我會對他們很好，比對爸爸還好。”

池振一口氣沒上來，頭一陣陣發暈。

誰家閨女胳膊肘是這麽拐的？啊？！

池振憋著脾氣，“穆越溪沒和你說過她家裏的事？”

“沒有。”

“你就不知道問！”池振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下林歿腦袋，直接把人戳倒在了床上。

池振楞住，顯然沒想到林歿這麽不扛勁兒，他那撓癢癢似的力氣都能給人戳倒？

林歿爬起來，可憐巴巴地解釋，“她家人又不關我的事。”

“你！你！你個小豬腦子！”

“我不是。”

“有理了你還！”池振氣得頭頂生煙，“你倆的事就這麽著了，我不同意！”

池振大步離開，走到一半，林歿在他身後大喊，“爸爸，我不想和媽媽一樣，到死都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池振身形一晃，險些站不住。

僵持一會兒，池振離開，沒留下一句話。

林歿失望地坐回去，看向敞開的窗戶，想著自己是不是可以從這裏......

“你沒穆越溪那身手，別想著爬窗戶。”門口的池野取笑。

林歿認真咨詢，“那我跳出去？”

“胡說什麽。”池野樂得腮幫子酸，“放著好好的大門不走，非要挑窗戶跳，穆越溪就是這麽教你的？”

“和越越沒關系。”

“好，沒關系。那你到底要不要走大門？”

“大門不是有爸爸守著嗎？”

池野笑而不語。

林歿看著他眼裏的笑，驚喜慢慢浮現。

“爸爸同意了？”林歿不敢相信。

池野聳聳肩，“寶貝疙瘩就這一個，你還指望爸怎麽為難你？不過，你老實跟哥說，剛剛到底和爸說了什麽？我看他出去的時候情緒不對。”

林歿內疚，“我說不想和媽媽一樣，到死都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

池野無語。

這一刀捅的，是個人都受不了，更況是池振這種長情了半輩子的。

“別難受，爸不會在意。”池野安慰。

林歿，“對不起。”

“真覺得對不起就好好休息幾天，養出點肉來好出門去找你的穆小姐。分公司剛成立，她事情很多，只能你飛過去找她。”

林歿喜出望外，“那我現在是不是可以給越越打電話了？”

“給她驚喜不是更好？”餿主意脫口而出。

林歿還真就信了，“嗯！”

一個星期後，林歿從天而降，穆越溪在某些方面的人性徹底喪失。

作者有話要說：  有預感，我會因為五一的人性喪失被審核關小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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