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廖青不歡而散以後, 宮聿懷逼穆越溪吃了些才把她送回了PDe。

兩人一路上沒有任何交流, 只是在下車時, 宮聿懷提醒了穆越溪一句手在流血。

穆越溪甩甩手沒怎麽在意, 宮聿懷也很識趣地沒自作多情，兩人在大門口分道揚鑣。

穆越溪腦子不轉, 機械地踏著步子往主樓走。

經過停車場時，她在角落的陰影裏看見了失魂落魄的趙穎。

“站這兒幹嘛？”穆越溪問。

趙穎眼睛很紅, “沒事, 出來偷個懶。”

穆越溪沒多問, 趙穎也沒多說，兩人一時相對無言。

過了很久, 穆越溪再次開口, “趙穎，只要你點頭，茜茜我替你留下。”

趙穎兩手握拳, 渾身顫栗，似乎受到了極大的煎熬。

“看你們現在的狀態, 茜茜應該已經和你說明了心意, 我不知道她說了多少, 但肯定是報喜不報憂，只挑讓你沒負擔地說。

你如果還念舊情，就可憐她喜歡你十幾年給她一個機會，茜茜跟我不一樣，我雖然心疼林歿, 但真受委屈了也會逼她。

就像現在，我明明想要她想得發瘋，偏偏一直吊著她，始終不提和好。

我這麽做無非就是不想讓自己受委屈，不想接受莫名其妙地分手，再莫名其妙地和好。

我的確是真心喜歡她吧，可你看我對她其實也挺狠心。”

趙穎不說話。

穆越溪猶豫了下，把已經起頭的話題繼續下去。

“在對外人的事上，我和茜茜一樣，能占多少便宜絕對不會讓自己吃一分虧，可在對待感情上，茜茜軟得沒有理智和自尊。

只要是對你好的，她就是痛死也不肯吭一聲，所以你才能心安理得地享受她的好，同時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肆無忌憚地傷害她。

趙穎，茜茜比我不容易很多。”

趙穎控制不住地蹲下身體，抱著膝蓋縮成一團，“我們都是女人，這不正常，不對的。”

“我和林歿也都是女人，你不照樣偏袒她，喜歡她，在背後攛掇她折磨我？趙穎，你都不覺得我們的關系有問題，為什麽不能接受自己也是這樣？”

“我，我不一樣，我不排斥同性戀，可我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變成同性戀，我接受不了。”

穆越溪暗自嘆氣，“趙穎，同性戀沒你想的那麽難接受，想想茜茜的好，想想她這一走你們連朋友都沒得做再下決定。”

趙穎沈默地哭。

穆越溪站了一會兒，無可奈何地給王茜莉發了條信息後準備離開。

“穆總監。”趙穎哭腔明顯。

穆越溪握著手機，有一搭沒一搭得踢著車胎，“嗯。”

“林歿突然請這麽久的假，你不擔心？”趙穎問，“林歿說過，她在這裏沒朋友。”

穆越溪沒覺得有問題，“沒朋友不代表沒去處，現在的她和以前不一樣。”

趙穎猶豫不決。

穆越溪，“有什麽話直說。”

趙穎憋著一口氣，語速很快，“我聽到過林歿和一個男人通電話，在那個男人面前，林歿很有生氣，喜不喜歡都敢說，和對你的小心翼翼不一樣。”

穆越溪眸光一沈，幹澀的嗓子發音困難，“有沒有稱呼？”

“沒有，聲音很年輕。”

“......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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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穆越溪坐在陽臺喝酒。

這五天，她每晚都會和林歿通電話，打到手機發燙也不願意掛斷，就像趙穎說的，林歿對她很小心，她不讓掛，林歿就死扛著。

五天，其中有三次林歿是累到睡著穆越溪才掛了電話。

“小仙女，你這會兒幹嘛呢？”穆越溪趴在桌上自言自語。

她回來以後就一直在宿舍發呆，晚上沒吃東西，喝的又是烈酒，不過幾杯下肚頭已經飄忽。

精神恍惚間，專屬於林歿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很小眾的《夜雨寄北》。

早年和林歿在學校談戀愛，她主動給兩人截的，好像是因為裏面那句‘我好怕你來，又好怕你不來’。

穆越溪一直沒告訴林歿，這是首角色歌，關於兩個人……那段戲她至今不敢再看第二眼。

穆越溪撐著桌面坐起來，林歿的頭像近在咫尺。

穆越溪看著卻不接通。

“請假是吧，不讓我看見你是吧，我也不理你，一次，就這一次。”

正嘟囔著，電話因為長時間無人接聽自動掛斷，穆越溪急了，手忙腳亂地拿過手機按回撥，誰知道因為視線不清，按錯成前一個岑星的通話記錄。

岑星秒接。

穆越溪殘暴地回了一句“占線讓土豆咬死你”後掛斷，搞得那頭的岑星莫名其妙。

岑星踢踢還在堅持團戰的姜陳驍，“我為了接她的電話，連排位都不打了，她倒好，要讓土豆咬死我？瘋了吧她？”

姜陳驍CD時間結束，大招一放游戲結束。

他退出游戲，看了眼日歷說：“五天不見林歿還能保持理智，單憑這份定力已經甩你幾十條街了，你好意思說五一？”

岑星顏面掃地，跑回游戲發洩，被虐得體無完膚後回到現實從土豆那兒繼續找虐。

另一邊，姜陳驍換了件便裝下樓，見到穆越溪後眉頭緊鎖，“怎麽喝這麽多？”

穆越溪扶著門笑，“想小仙女唄。”

姜陳驍無奈，一手扶著人，一手關門。

走了沒幾步，手機鈴聲再次響起。

“二嫂，幫我拿下手機，頭暈走不動。”穆越溪語帶急切。

姜陳驍扶她在沙發上躺下，快步走去陽臺拿回了手機，“是林歿。”

“餵。”穆越溪急忙接通。

林歿那邊很安靜，心跳停頓間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越越，你在幹嘛？怎麽不接電話？”

“除了想你還能幹嘛，沒良心的女人，野得夠遠的。”

林歿咯咯直笑，“後天就回去了，我給你帶很多棒棒糖，可以吃很久的。”

穆越溪哼哼，“要你，不要棒棒糖。”

“好，你要什麽都給你。”林歿小聲說。

隔著電話，穆越溪都能想象林歿在一瞬間紅臉的樣子。

好看得她這一輩子都看不夠。

穆越溪好笑，“你老這麽聽話，我都不好意思了。”

林歿聲音軟糯，“只聽你一個人的。”

“這樣。”穆越溪忽然覺得嗓子有點酸，還有點躁，“那你快哄我，五天不露面，我現在很生氣。”

林歿著急，“我後天晚上回去，一回去就去找你。”

“現在就想見你，想見你！”穆越溪借著酒勁兒撒潑，“我的手流血了，手背上特別長一口子。”

電話那頭傳來咚一聲悶響，還有林歿吃痛的吸氣聲。

“越越，你的手怎麽了？為什麽會流血？”

“我看看啊。”穆越溪將手放在眼前，看著手背上蹭破的那點皮裝可憐，“我這手可是要伺候你的，怎麽就破了呢？”

“越越！”林歿羞惱，“你正經一點！”

“哦。”委屈。

林歿心軟了，“越越，你去處理一下好不好？”

不要兩個字就在嘴邊，臨發聲之前穆越溪改了口，“你再哄哄我，哄滿意了我就去。”

林歿一聽，立刻認真地哄人，翻來覆去都是買糖吃，你要什麽我給你什麽，聽到穆越溪樂翻天。

“越越，你還在聽嗎？”不見穆越溪回應，林歿問。

穆越溪轉了個身，側躺在沙發上，“在。”

“你還想聽什麽？我說給你聽。”

“想聽什麽？”穆越溪自言自語，“你說‘越越，你要乖乖的，這個世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只有不用心的人，你撐得住。’”

林歿不知道這句話的起因，由來，只覺得它不該從穆越溪嘴裏說出來。

林歿吸吸鼻子，軟著聲音說，“越越，你要乖乖的，這個世上沒有什麽過不去的坎兒，林歿會一直陪著你，她很能幹，很會賺錢，很喜歡你。”

穆越溪笑了出來，“你討厭哦，想騙我哭。”

林歿抓緊手機，“越越，你別哭，等我回去也幫你好不好？你想要的都給你。”

穆越溪楞住，“幫我什麽？我想要什麽？”

“就，就那天在洗手間......”

話留半句，暧昧滋生。

穆越溪老臉一紅，說出來話的更加流氓，“我不要手。”

“那還能怎麽辦？”

“你不是老司機麽？問我幹嗎？”穆越溪強自鎮定，“姐等你回來啊，到時候好好表現。”

林歿甕聲，“好。”

撩得差不多，穆越溪好心放過林歿。

手機還貼在耳邊，人已經樂得分不清東南西北。

姜陳驍見此，笑道，“聽岑星說，林歿在沒告訴的情況下請了一個星期的假？”

穆越溪扔下手機，怨念，“何止，趙穎說她聽見林歿和男人打電話，喜不喜歡當場表達，比對我小心翼翼的樣子順眼多了。”

姜陳驍沒想到還有這事兒，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想了下才問，“你不吃醋？”

穆越溪沒有任何猶豫，“完全不啊，就是有點好奇什麽人那麽厲害，竟然能讓她放下芥蒂。”

“別亂猜。”

“當然！就我老婆那慫樣，腳踩兩只船的事兒，她絕對幹不出來。”

姜陳驍搖頭，“虧我還擔心你們會鬧誤會，現在看來純屬多餘。”

“哈哈哈。”穆越溪大笑，“放心，她這輩子只會吃定我。”

說到這裏，穆越溪話鋒一轉，語氣沈了下來，“哼！先斬後奏跑了一周，等她回來看我怎麽揍人！”

“嘴硬心軟。”

“呸！”穆越溪唾棄，“我是真揍人！把她打到屁股開花！然後......嘿！”

姜陳驍在穆越溪詭異的笑裏無比尷尬，“註意點性別，別和岑星一樣什麽話都在異性面前說。”

穆越溪無語，“閨蜜之間思想純潔一點可以嗎？”

姜陳驍扛不住穆越溪即將走向放蕩不羈的性子，說道，“我走了，你趕緊休息。”

“好的，二嫂再見。”

姜陳驍搖搖頭沒說話，起身往出走，關門的瞬間他模模糊糊聽到了一句話，好像是......小仙女又不瞎，我不穿衣服的樣子比男人好看多了，她怎麽可能被前後一樣平的臭男人勾搭走......

“小仙女！想你！”穆越溪對著空氣大喊。

遠在幾十公裏外的林歿聽不見，卻因為她的一句‘想見你’準備提前結束約定。

沒誰能比得上穆越溪，哪怕只是一句半真半假的胡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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