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

“老爺消消氣，綾兒還臥房不起，你不可以……”

…………

原夙走到卿和身邊，用扇子掃了掃他身上的雪。卿和的眼睛擡了擡，平靜中帶著幾分疏離。

“你怎麽來了。”

“我來這賞雪。”

“……”

“那你……”，卿和上下大量了原夙一番，“……繼續。”

一陣大風刮了過來，撩動著原夙的披風，凍的原夙一哆嗦。餘光下，卿和動都沒動一下。

“不冷嗎？”，原夙不懷好意的問了一句。

“我乃習武之人。”

原夙笑了笑，用扇子掃出一片空地，隨手解了披風批到了卿和身上，跪了下來。

“你幹嘛？”卿和有些茫然。

“你沒看見。”原夙看了看卿和，又掃了掃自己，明擺著說，你眼瞎呀，沒見我在跪著嗎？

“你用不著陪我。”卿和的聲音不大，但透漏著不可質疑。

“誰說陪你，跪著賞雪更有情趣。”

“……”，卿和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別人情趣這事他總不好問吧。

轉回頭，正色的跪著，眉梢間的陰郁散了幾分。

那原綾也是個倒黴的，鄉試也算不錯的成績，在岳麓書院修了那麽久，就等著過了年春圍時，在禮部大考考個好成績，如今過年也埋頭苦讀也是為了做準備，沒想到被卿和打了。別看卿和生的清秀，武力值不容小看，他那把玄鐵劍原夙可是掂過的，就是昔日那人的劍也不過如此。

原夙轉頭看了看卿和，依舊面無表情的跪著，飛雪流花好像跟他沒有關系。雖然他不喜歡男色，但畢竟是他名義上的夫人，哪裏有夫人還跪著丈夫起來的。光想想都夠他的鬼臉皮燙的發慌，要是哪天不小心又見到了地藏王不知道他會不會正在自己的笑話。

跪了幾個時辰……原夙本不健康的身子骨一病就是好幾天，等他好了已經除夕了。

“權叔。”，原夙披了衣物溜到了門外，院子裏權叔忙東忙西的收拾著院子。

“少爺。”

“卿和哪？”，剛說出來原夙的臉皮紅了紅，他一口硬氣撐著倒是堅持到了時辰，等受罰完畢，原夙一松氣，身子一個不穩就砸卿和身上了，就是卿和武力再好，不禁意間被他這貨真價實的男人砸一下也站不穩。齊齊的倒在雪地裏，原夙就死死的壓在卿和身上，手緊緊的握著卿和，鼻子正貼在卿和嘴唇上，涼涼的感覺讓原夙有些慌神，很尷尬的是自己的腹部貼著卿和的大腿根處，自己連動都不敢動，男人的身體最不爭氣，自己再這麽蹭一下……原夙光想想就惡寒了一下，最後還是卿和先反應過來，嫌棄的推開了原夙。

“回少爺，卿公子在廚房，說是做些菜，也有些年味。”，這原夙才想起來，因為原綾還沒好，連年也沒幾個人用心，更何況原夙這向來不討喜的清風院應該更沒人想的起來。

黑夜漸漸拉上帷幕，卿和也做好了菜。好好的一桌，還上了幾盤餃子。原夙動了筷子，卿和才開始。還別說卿和的手藝還挺好，原夙不禁發問了幾句，“卿和，你說你個大男人這麽會如此好的廚藝？”，說完原夙就後悔了，他這欠抽的大嘴巴，廚藝好就不是男人了，嫁了人就不是男人了？這不是往別人傷口撒鹽嗎？更何況卿和還是不情願嫁給自己的。

卿和倒是沒什麽異樣，停了筷子，對著原夙說，“以前跟著阿娘少不了要會些的。”，說完眼神暗了暗，“可惜再也沒有給她做飯的機會了。”

這原夙才想起閻王叮囑的話，卿和的地位更比不得原夙。他阿爹本是武將出身，被公主看中才一步青雲，而他不過是一個妾生子。他娘在他嫁入原府前去世了，三年喪期未過就讓那公主，不，今天的長公主定了自己這門親。

原夙也不會安慰人，說錯了話，也不知道怎麽辦。都是自己害得，大過年的想起了這樣的傷心事。外面忽然一聲響，原夙尷尬的撓了撓頭，靈感一閃，拉著卿和就出了門。

外面的煙火映亮了天空，原夙希望卿和可以專心於煙火，忘了剛才的傷心事。

煙火隨著巨響一個個鑲入夜幕之中，一時間姹紫嫣紅，五光十色，雖是稍眾即逝，但卻散出萬丈光亡。原夙偷偷看了看卿和，他正擡頭看著煙火，好像把剛才忘了。好，這樣就好。原夙眼眸流轉，又望向天空。

越快黎明，放的煙火越多，以求來年的安康，原夙就想爬到屋頂，讓權叔拿來幾壇酒，找了一把梯子好不容易上去，轉身想要卿和也上來，結果一擡頭，卿和那雙漆黑的眸子正在盯著原夙往上爬。

靠，他竟忘了卿和是會武功的……也不知道原來的原夙是不是也考慮過自己反被壓的可能性，所以才死活不肯娶這個媳婦。

原夙幹笑了幾聲，感覺老臉丟盡了。想他前世，掌握天下錢財，手握百萬雄師，跺跺腳就讓天下抖上三分，武功又師承九位詭道老者，無人能在他手下走過三招，沒想到拜閻王所賜，連個……咳咳，自己媳婦都比不過，還真是丟人。

“坐。”原夙大馬金刀的坐到了屋脊上。

卿和直直的站著，目光越過京城的繁華，不知道落在何處。一束煙花爆開，映紅了卿和的臉，萬丈光亡應暉著這樣一個人，被逼到絕谷，也一樣挺著筋骨，任由狂風暴雨。卿和慢慢坐下，“其實我不喜歡煙火。”

“嗯？”，哄媳婦不是都帶他看煙火嗎？當年那人追著禮部尚書的小姐跑了三條街都沒追到，自己實在不忍心看自己為數不多的親人失魂落泊就給他想了一個辦法，看煙花，那小姐高高在上的姿態一下變成了小家碧玉，依偎在那人的懷裏。然後……父親讓那小姐與下年三月嫁給了肖氏的兒子，而自己也在那一年上了戰場。

不過……咳咳……什麽……哄……媳婦……呸呸……邪惡的思想…………

“小時候阿娘說人死後就會是天上的星星……”，卿和緩緩道來，好像說的不是自己的事情，“阿娘是快過年節的時候去世的，長公主說是不吉利的，讓人把阿娘趕快擡出去，我怕阿娘被人擡到荒野變成孤魂野鬼，整整三天沒合眼看著，可阿娘還是不見了。自己找了好幾天都沒找到阿娘的屍體，也就死心了……”卿和頓了頓，又說了起來，“阿娘說人是天上的星星，我就擡頭看，只是年節哪裏來的星星。”滿天空的煙火，自己又去哪裏找母親的本命星……雖然自己從不信這些……

卿和說完都沒聲了，原夙憋著氣不敢出聲……他沒有安慰過人，他永遠是奇才的代名詞，是高高在上的掌權者，讓人聞風散膽的無影公子，奪人性命於無聲之間。可這樣的卿和又讓他覺得不說些什麽過意不去。

“那個……”原夙的手一晃，“來，喝酒。”原夙搖了搖手裏的純釀，桃花眼裏閃著黠光。

卿和看著眼前的人，不知道為何想笑，拿起手邊的酒和他碰了碰，原夙的眼睛更亮了。

…………

剛有些亮光，原夙腦袋疼的要死，撐著身子想來起來，可就是起不來，什麽力量壓著自己。原夙有些惱，睜開了眼：身上有個青色的小東西往自己懷裏轉，好像只有自己這裏是最暖和的。不巧，這個青翠纏著自己的美人蛇就是本該和自己分床睡的卿和。

原夙輕輕的起了身，手托著卿和的頭移到了枕頭上，抱著往床裏面移了移，蓋上被子才拿著衣服出去了。院子裏，權叔也剛起來拿了掃把想掃一掃，原夙阻止了他，讓權叔先熬些清粥等卿和起來喝，自己去主廳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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