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沒想到才過十幾分鐘門鈴就響了，林莫拎著兩塑料袋進來放在桌子上，搓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跑去熱水，“沒拿房卡半天上不了電梯，保安差點兒過來盤查我。我上酒店後面兒不遠的那個胡同裏買的，現炸的油條又熱又脆你趕緊吃吧。還有個煎餅，你愛吃哪個就吃哪個……我給你沖這個速溶的咖啡啊還是泡茶還是喝豆漿？”林莫發現那個小盒子裏咖啡和茶都有，杯子糖小棍子也全，靠猜的也知道這都是幹嘛的。

陸珩看著林莫屁兜裏鼓鼓的一個方塊，就是他錢包的形狀，“我喝豆漿，什麽都不吃，沒胃口。”

“不吃可不行，”林莫端著熱騰騰一杯茶過來，“你要不多吃點兒，一個月你都扛不住。是不是你胃不舒服沒法吃這個？”難道是胃癌？“那我給你把油條泡軟了你吃，要麽我再給你買點兒粥去！”

陸珩熱乎乎的喝了口豆漿，有點兒甜，他突然意識到這是別人為他打早出去買的豆漿，而不是他一大早冷颼颼的跑下樓去給別人買。

他把油條都吃了。

林莫吃著煎餅，錢包擺在桌子上，上邊兒沾了兩個油手指頭印，“這兒的油條還是不如我們胡同裏王嫂家的好吃，王嫂家一塊一根兒，這兒竟然賣兩塊，這不是搶錢麽，瘋了！煎餅也是，裏邊兒都不脆！辣醬調的也不香，還是我們那兒的好吃……”

“吃東西閉嘴！”

陸珩覺得林莫一大早就吵吵的他頭疼，還是上班得了。

“幹嘛去？”林莫一點一點嘬著剛沖的咖啡，看著一身西裝精精神神的林莫問。

“上班兒。你出去記得拿門卡。”

不是病了麽還得上班兒？要死了還放不下錢，賺死你！

陸珩看林莫盯著他不放，轉頭趕緊離開了。

電梯裏他發現包裏的軍刀沒帶，又拿出來看了看錢包，好像少了幾百塊。

房間裏只剩林莫一個人，他瞬間放松下來，放下咖啡，爬上床。

咖啡一點兒都沒喝出來好喝，剛才就是為了裝樣子有事兒幹。一晚上精神高度緊張防著陸珩滅他口，現在才覺得有點兒困，想睡覺。

突然想起來忘了一件事兒，林莫一骨碌翻身起來，認真的從裏面反鎖了門，上了鏈條，還確認了好幾遍。接著翻了翻手機把早晨趁機拍到的陸珩身份證照片兒發給姐們兒小蘭，留言說：幫我存著這個照片兒，誰都別給看。要是這幾天你聯系不著我就拿著這個照片兒去派出所，我在三裏屯兒這邊兒的一個酒店裏，不用回覆我我先睡覺。

發完他就睡著了。

等被餓醒的時候發現已經到了下午三點，手機上三十多個未接電話，還有幾十條信息沒讀。

全是小蘭的，林莫趕緊回電。

“幹嘛呢一天都不回我！”一接通那邊兒就開始嚷，“你發給我那個什麽意思啊我差點兒就去報警了。”

“沒事兒，就是多個準備，我沒事兒啊。”小蘭這麽擔心他他還挺開心的，這世上大概也就小蘭這麽擔心他了。

“沒事兒就回來還錢，昨天看見你坐著路虎走了，一晚上沒少賺吧？別跟我說沒錢啊不許賴賬！”

林莫想起來那五萬，心裏美滋滋的，“也沒賺多少，就是一晚上沒睡覺，剛才補覺來著。哎我肚子餓了你在哪兒呢我請你吃飯，你想吃什麽？”

“你先把我替你墊的房租錢還給我再說吃飯！”

林莫在一家小燒烤店裏見到了小蘭，這家店林莫路過過很多回，就是沒舍得進來。

“怎麽了啊碰到大頭都不玩仙人跳？”小蘭一進來就看到了林莫，“我一直都等你信號。竟然還舍得請我吃飯？難得！是不是賺的快被人neng死了？有錢就先還錢！”

“行，我轉給你啊，倆月一千對吧！”林莫打開手機找微信轉賬，他還沒餘額提現，裏邊兒數額特別大，他都覺得自己要眼花了。

“別一千啊還有我管你那一個月的飯錢呢，怎麽也得五百了吧？”小蘭笑著故意訛他。

“行行行，一千五！”林莫二話不說就轉給了小蘭。

小蘭看他這麽大方，才開始相信他並不是開玩笑，“哎，我說你，是不是幹了票大的？不是把人整死了吧？怎麽一晚上這麽多？給我一千五這麽痛快，你弄到多少錢？”說著她收了錢，順便提現。

林莫一聽有些委屈，到底誰想弄死誰啊，這邊兒命都快保不住了。他本來想跟小蘭說說，可是話到嘴邊兒又張不開口，怎麽說都感覺像是自己在騙人，“別問太多了，反正我會時不時聯系你。我要不聯系你你就聯系我，找不著我報警就對了。”

“幾天沒信兒算聯系不著啊？”

“三……不，兩天吧。兩天興許還能有個活頭兒。”

“到底怎麽回事兒啊跟姐姐我都不能說？咱兩可是同居的交情。”

林莫想了想還是沒說。

見林莫難以啟齒，小蘭明白了，她壓低了聲音說：“哎，小子，不說就不說吧！但是姐必須跟你說清楚了，別被那些人騙了，套必須戴著，這兩天你再吃點兒消炎的和抗病毒的。總之別見了錢就忘了小命。那人幹凈麽？他幹你戴套了麽？這人出手這麽大方要不是真的趁錢那肯定有目的。哪怕你不賺這點兒錢也不能染上病知道麽？”

“嗯！知道了！”小蘭一番話提醒了林莫。他開始琢磨，陸珩生命只有一個月，還不讓碰他，昨晚記得碰了兩下都被他打開了。還以為生氣了呢，還真沒準兒有那個病啊！看起來人模狗樣的，這是不拉一個陪葬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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