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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壞人自有壞人磨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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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權之事不可急,若是讓皇上察覺,可就得不償失了!”

廢話!太子擰眉,臉色有些沈郁,看了一眼金天俊,許久才開口道:“此事暫且不提,且說說你去邊境可曾調查到有關古墓的消息?”

“這個自然!”金天俊拱了拱手,“在下在邊境多次勘察地形,發覺峽谷有一處空地十分可疑,有可能就是古墓的入口。”

太子輕嗯了一聲,示意金天俊繼續說。

“太子殿下,君洛曦被抓的那日,在下落在後面,曾見到鎮國公府的穆公子同一個士兵出現在峽谷之內,穆公子許是受了傷,後來又出現了一人,將二人領著往峽谷那處空地的方向走去,在下猜測他們肯定是要去古墓,於是就跟了上去……”

金天俊吞了口唾沫,緩了緩氣:“後來果然被在下發現了端倪,那處空地下面有一處密室,密室的鑰匙就在那士兵身上,不過因著往密室去的回廊上有機關,在下不敢隨意靠近,只是看到他們進到密室,至於密室之後是不是古墓,就不得而知了!”

“你說密室的鑰匙在士兵身上?”太子挑眉,一臉神色莫測的看著金天俊,“你覺得那是普通士兵嗎?”

金天俊搖了搖頭:“在下不過是遠遠的跟在後面,也不敢太過靠近,所以沒有看清那士兵的樣子,不過說起來,那士兵身材十分瘦小,在下在軍營中出入幾次都不曾發現有這麽一號人!”

“看來此事,還是得從穆逸身上著手,他一定認識那人。”太子手指輕敲長榻,臉上帶著一絲沈色,嘴角牽起一抹冷酷的笑意,令金天俊忍不住膽寒。

瞧了一眼金天俊一副戚戚然的模樣,太子眼中帶著一絲鄙夷之色,招手命人奉了茶過來。

等到一巡茶之後,金天俊正打算辭了太子回去,卻又被他叫住:“聽舅舅說,你同本宮表妹感情不錯?”L

☆、116 拒婚

金天俊愕然的看著太子,想起幾年前的一樁事情,胸口堵的慌。

早幾年他曾親自登門求娶姚雪菲,被姚國舅言辭拒絕,字裏行間皆是嫌棄他一無爵位二無官位的意思,為此他還曾對姚國舅心生怨懟。

去年姚雪菲的確曾對他投懷送抱——有美人入懷誰會推拒?所以一來二去,二人倒還有幾分情意,只是後來她鬧出了幾件醜事,成了整個上京的笑柄,若是再娶她,豈不是害了自己?

阿呸!金天俊這次再也忍不住,暗地裏狠狠的罵了一聲:姚國舅打的好主意!什麽和她感情不錯?嫁不出去就往我這裏塞,真當是打發叫花子呢?

可是姚雪菲是太子的表妹,他也不能直白的拒絕吧!這些念頭飛快的在金天俊腦袋裏轉了一圈,他露出一副羞愧的模樣,拱手:“太子殿下,承蒙國舅錯愛,只是在下如今想先立業然後成家!”

顯然是知道金天俊會如此說,太子哂笑一聲:“既然姚表妹與金公子無緣,以後本宮可不想再聽到什麽有關你們二人的傳言,若是再傳到本宮耳朵裏,那少不得要替表妹做主,將她許給你!”

這話一出,金天俊忍不住冷汗涔涔,太子明顯是*裸的威脅——若是他再勾搭姚雪菲,就非得娶了她不可!

這可不行,姚雪菲如今年齡都已經二十了,算得上是個老姑娘,最重要的是爺爺那裏也瞧不上她,若是被太子從中推波助瀾被迫娶了她,豈不是斷送了自己繼承爵位的機會?

想及此,金天俊下定決心。從今往後,一定要同她斷的一幹二凈,天下長得漂亮的女人多得是,沒必要為了她將自己的榮華富貴都給拋棄了!

等到他當了兗州候,要什麽女人沒有?

金天俊雙膝跪地,磕頭道:“太子放心,在下同姚小姐絕對是清清白白的。求太子同國舅爺解釋一二!”

“嗯。隨便吧!”太子隨意的擺了擺手,好似打發一條狗,“你。可以走了。”

跪伏在地上的金天俊忍不住渾身一抖,暗自咬牙,總有一天,他會將這些瞧不起他踩在他頭頂的人都通通踩在腳下!

出了宮門。金天俊一掃剛才謹小慎微的恭謹模樣,面露陰沈之色。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皇宮,神情覆雜。

恐怕太子還不知道——他身邊最忠實的狗,卻與他敵人的女兒相識,且關系不錯。

不過金天俊沒打算現在就揭穿太子。這件事,說不定以後能替他扳回一局!

雨,早就歇停。此刻月魄初生,柔婉的光澤給整個上京城都帶來了一絲靜謐的氣息。而上京城的將軍府卻傳來了一聲怒吼之聲。打破了這份靜謐感。

“你說什麽?”君洛曦簡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忍不住使勁的拽了拽絡腮胡,瞪著君沐蘭罵道:“你這個不孝女你再給我說一遍!”

君沐蘭從小到大還從未被君洛曦這般,咆哮著指著鼻子罵。

她忍不住揉了揉快要被震聾的耳朵,擺了擺手,示意君洛曦不要激動:“爹,你聽女兒說!”

君洛曦本來還要開口,見君沐蘭這樣,只好住了嘴,只是胸口還是劇烈起伏著,大口的喘氣:“好,你說,我今天看你怎麽說!”

“女兒知道爹爹思念娘親,”君沐蘭上前替君洛曦拍了拍背,等他氣息漸緩,這才滿臉討好的笑著說:“爹爹雖然想著娘親,但是將軍府也不可一日無女主人,要不然這府中的大小事宜該怎麽辦?”

“你不是處理的很好嗎?”君洛曦板著臉,絲毫不買賬。

“呃……”君沐蘭噎了一下,眼珠子一轉,“可是爹爹不能沒有人照顧啊?”

“你爹我一個大男人要誰照顧啊?再說,我在軍營還不是一個人,也沒什麽不好!”

君沐蘭撓了撓頭發,頗有些為難,怎麽想說服爹爹續弦這樣難啊!

其實也不奇怪,君洛曦一生,鐘情吳氏一人,早就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早些年還曾多次拒絕皇上賞賜的偏房,還一度被傳為佳話。如今吳氏去世不到一年,君沐蘭就讓他續弦,自然是會被拒絕的。

君沐蘭暗自懊惱,都怪自己思慮不周。

她看了一眼滿面瘦削的君洛曦,咬了咬唇,附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幾句。

這下君洛曦的臉色更加精彩了,一張臉又是青白又是紅紫,嘴唇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話:“你讓我娶你娘當續弦?”

君沐蘭點頭,水汪汪的鳳眸露出無辜的神情。

“你腦子沒毛病吧?”君洛曦一個沒忍住,將以前在軍營罵士兵的話罵了出來。

話一出口,他立刻意識不對,尷尬的摸了摸絡腮胡子,十分不樂意的說道:“這件事為什麽要瞞著我?還當不當我是你爹了?”

“不怪女兒,都怪那老道人非要如此安排,他說娘親命數如此,沒辦法違抗……”

“你娘現在何處?”

君沐蘭眨了眨眼睛,歪著腦袋頑皮一笑:“女兒腦子不好,不記得了!”

“呃?”君洛曦這下更加尷尬了,他也是一時太過驚訝才不小心罵了君沐蘭,沒想到這丫頭這麽記仇,面上笑語嫣然的竟然埋汰自己,他臉色漲的通紅,“你這丫頭,爹給你道歉還不行嗎?”

“行,當然行啊!”君沐蘭笑的更加燦爛,還不忘使勁的點點頭,偏偏對著君洛曦滿眼的期冀,就是不說吳氏到底在哪。

就讓你著急!看你以後還會不會扔下我和娘親守著邊境不回家!

君洛曦這下真沒了脾氣,討好的拱了拱手:“乖女兒,快告訴爹爹吧,要不然爹爹今夜又得失眠了!”

這話讓君沐蘭忍不住心裏一酸,前世吳氏去世之後君洛曦在家的日子幾乎夜夜枯坐等下,那時她也曾勸過幾次,後來見收效不大,也懶得管,便隨他去。今世她才體會到,夜夜失眠的那種痛楚——情到深處無怨尤,肝腸寸斷亦可為。

再也不忍心捉弄爹爹,君沐蘭說出了吳氏暫住的地址,“爹爹不要急著去見娘親,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只怕會拿此事大做文章!終有一日,娘一定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家!”L

☆、117 初次正面交鋒

早春的清晨,尚有幾分寒意。微涼的晨風夾著薄霧緩緩地拂向人面,帶著睡意的朦朧眼睛,因著這涼悠悠的氣息,而漸漸清晰,碧濤揉了揉眼睛,在迷蒙的霧氣中準確的穿行,走到君沐蘭門外,輕輕敲了敲。

此時天際恰巧漫起一溜金橘色的淺光,雖被厚重的雲層遮擋,尚來不及照亮天幕,但從縫隙間射出的光線,卻正好照到了門欄上。

門,緩緩打開。

站在門內的女子滿眼惺忪,發絲淩亂,身上的貼服有些皺巴巴的,因著這一抹光線,她微微瞇了瞇眼睛,掩面打了一個哈欠,對著碧濤撅嘴道:“碧濤,你怎麽起的這樣早?”

“小姐,是將軍吩咐的,淩晨忽然來了宮人,將將軍請去宮裏了!”碧濤福了福,“小姐,將軍說讓你有空便去瞧瞧夫人,給夫人送些吃的用的……”

“那也不用起這樣早吧?”君沐蘭實在有些無奈,就知道爹爹知道這個消息之後會這麽緊張,所以她一直不敢隨便透露,如今知道了也好,省得她老覺得這秘密擱在心裏難受。

“將軍說讓小姐早去早回,省得人多眼雜瞧出什麽來!”

君沐蘭忍不住撇嘴,點點頭。

“我爹怎麽忽然去宮裏了?”

“奴婢也不清楚,不過聽說是皇上召見將軍談事。”

君洛曦自從從曲水國回來,兵權就被暫時的收走了,又因為需要守孝,所以被皇上準許在家賦閑,如今也才過了不到半年。怎麽又被召進宮裏談事?

難道是兩國何談的事情嗎?

君沐蘭搖了搖頭,這些事不是她摻合的,沒必要操心,接下來要操心的應該是春闈的事情。

等到君沐蘭洗漱好之後,正要用飯之時,管家卻忽然前來稟報,道:“大小姐。外面有位客人要見將軍。”

“我爹進宮了。回了吧。”

“可是,那位客人……”管家自然知道將軍不在府裏,他也是這樣跟那位客人說的。但是——“那位客人說見大小姐也行!”

君沐蘭不自覺籠了眉,放下筷子,看了一眼管家:“可有拜帖?”

聞言,管家忙呈上拜帖。嘴中恭恭敬敬的答道:“是兗州候的長孫,金公子。說是同將軍有些淵源,如今前來上京會考,想同將軍敘敘舊。”

“這話就怪了,既然是找將軍的。如今將軍不在府裏,為何要小姐去見?難道不知道於禮不合嗎?”碧濤忍不住皺著鼻子,管家伯伯不該這麽不知禮數啊?

君沐蘭見管家滿臉為難之色。倒似有什麽難言之隱,遂溫顏柔聲道:“管家伯伯可是有什麽話?但說無妨。”

管家“誒”了一聲。又瞧了瞧周圍,走進兩步小聲道:“那金公子手中拿了一塊帕子,說是小姐丟的,非要親自還給小姐……”

君沐蘭有些厭惱的皺著眉頭,這金天俊何時竟得了自己的帕子?這會兒拿著帕子來找她又是為了何事?

她微嘆口氣,瞧了一眼有些涼意的百合蓮子粥,揚聲道:“碧濤,隨我去會一會那位金公子罷!”

君沐蘭隨意扯了一塊帕子將臉一蒙,二人便去了前廳。

此時金天俊正安靜的坐在正堂客座上,面上作出一副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模樣,身側的茶幾之上擺放著一塊疊的整整齊齊的白色繡帕。

他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垂眸睨了一眼那塊帕子,嘴角不自覺牽起一抹得意的淺笑,只是很快便被他掩飾了過去。

“公子久等了,小女見過公子!”君沐蘭領著碧濤儀態端雅的步入正堂,向著金天俊斂衽行禮。

“叨擾小姐了!”

二人見禮之後,君沐蘭又命人重新換了茶盞,另置了一些差點,一巡茶之後。

她才開口問道:“不知金公子遠道而來,可是有何要事?”

“在下曾在邊境有幸得見將軍,後將軍被敵國俘虜,在下心中牽掛,”金天俊抱了抱拳頭,“聽說將軍回了上京,恰巧金某前來會考,故而想來見上一面。”

“不巧家父今日進了宮中,無緣公子,實乃憾事。”君沐蘭心中暗惱金天俊虛偽,但是面上卻又動不得聲色,只能陪著笑臉,裝出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

話已至此,自然是希望金天俊快些走人,偏偏他面上一派溫文,內裏卻卑鄙無恥,聽了君沐蘭的話沒有絲毫自覺離開的意思,反而端起茶慢悠悠的飲了一口,隨後開口道:“在下反正也無事,想在這裏等一等將軍,不知可否?”

等你個大頭鬼!君沐蘭暗自咬牙,好在臉上蒙著紗巾,不然定會讓他看出自己面色不善,她抿了抿嘴唇,隱忍著怒氣,有些僵硬的說道:“那有勞公子稍等,小女子還有事,就不奉陪了!”

“小姐有何事?”金天俊揚起得意的笑容,眼中卻露出一絲狡詐的神色,“可是前去見將軍夫人?”

“哦不,應該是已故的將軍夫人!”

這句話落在君沐蘭主仆二人耳中,無異於驚天霹靂,君沐蘭安放在膝蓋上被袖子掩藏的雙手,狠狠的捏緊,指甲將掌心掐出幾道血痕,她這才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小女子不知道金公子說的什麽意思,莫非金公子是在開玩笑?”

“玩笑?”金天俊露出滿臉驚訝,“難道在下像是開玩笑嗎?”

金天俊從茶幾上拾起那塊帕子,放在手中抖開,嘴中說道:“說起來巧的很,在下昨日在街道上差點撞上一人,而這人落了一塊帕子,在下撿起啦一看,沒想到卻是將軍府的物什。”

君沐蘭一眼認出那帕子的確是自己的私有物品,卻沒想到昨日掉在街上了,還讓金天俊順藤摸瓜抓了自己的把柄,這下該如何是好?

君沐蘭的沈默反倒讓金天俊更加得意,他臉上帶著陰沈的笑意,把玩著手裏的帕子:“在下尋思著,想將這帕子物歸原主,便四下裏打聽了一番,卻沒想到見到了本該不在人世的將軍夫人,這還真是令人驚訝啊!”L

☆、118 威脅

君沐蘭一顆心狂跳,若金天俊將他剛才說過的話四處傳播,只怕不光她,連帶著爹爹和娘親,通通都會遭殃。

“不知公子何意?”

“沒什麽意思,”金天俊將拿帕子往桌上一扔,隨意的拍了拍手,“不過是好奇,幾個月之前君大小姐為何會出現在邊境?”

“莫非,君大小姐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原因?比如——”金天俊英俊的臉龐揚起一絲冷笑,使他看起來顯得有些猙獰,“與人私奔?”

其實金天俊知道君沐蘭不會是同人私奔,要不然也不會跑去君洛曦那裏了,他這麽說,也無非是為了驗證一下心裏的猜測。

果然,君沐蘭聽了他的話,渾身劇烈的一顫,眼神微滯,雖然隔著面紗瞧不清楚她的表情,但是光從她那雙會說話的眼睛便能看出,此時此刻,她的心內有多麽的震驚。

他之前並不知道,但是昨日見到女扮男裝的君沐蘭之後,他忽然有了這樣的想法——那日見著的穿著士兵服的人,不是別人,就是君沐蘭。

這還要多虧了杜淩雲,將乞丐一般的君沐蘭帶到他的面前,讓他知道她去過邊境,一切的線索都串起來,自然就能猜出那個假士兵就是君沐蘭所扮。

至於那把密室的鑰匙為何在她手裏,這都不是重點,只要自己得到了這鑰匙,再從君洛曦嘴中套到令牌和地圖的下落,寶藏就是他金天俊的了!

君沐蘭絲毫沒有想到金天俊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心裏百轉千回,卻不知道該怎麽應對,為今之計。也只能拼死抵賴——“小女子不知道金公子何意,至於你說什麽邊境之類的,小女從未出過遠門,想必公子是認錯了人。”

金天俊輕抿了一口茶,眼中帶著一絲譏誚之色,望著君沐蘭道:“認沒認錯,你知我知。”

這話幾乎令君沐蘭失色。她藏在袖中的手止不住的微微顫抖。身後的碧濤卻忽而上前扶住她:“小姐,該吃藥了!”

這無疑是在替君沐蘭解圍。

君沐蘭站起身,對著金天俊拜了一拜。隨後態度冰冷的說道:“小女子便不奉陪了,請公子稍坐。”

說完領著碧濤就要走。

誰知金天俊卻不依不饒,拎著那塊帕子站起身,攔住君沐蘭的去路:“小姐這麽急沖沖的。是心虛了嗎?”見君沐蘭沈默不語,金天俊也絲毫不以為意。甩了甩帕子,“連帕子也不要了?”

君沐蘭伸手去抓,可是金天俊卻早有所覺,將帕子抓在手心。讓她撲了個空。

“小姐莫慌,在下還有些問題想問問小姐呢!”

君沐蘭臉色黑沈的嚇人,眸光如劍一般。狠狠的盯著金天俊:“你到底想怎樣?”

“小姐若是願意交出那把進入密室的鑰匙,在下定然會將今日所說之話忘得一幹二凈。”

君沐蘭驚詫的看著金天俊。他怎麽知道這鑰匙在自己手中?

她該知道,這金天俊本就是個功利之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有目的的,包括上一次俘獲她的心,也不過是為了得到寶藏的鑰匙。如今被他死死抓住把柄,若是不給他,他定然會將今日的這些話給傳出去,讓將軍府陷入困境,若是輕易的交了出來,豈不是便宜了他?

這該如何是好?

就在這時,君洛曦走了進來。

他一回府就聽了管家的稟告,並且知道金天俊這會兒在同君沐蘭談話,本就因為邊境之事對金天俊沒有好感的君洛曦此時心裏燒起了無名之火,他沈著臉進了正堂

見金天俊和君沐蘭兩相對峙,臉色都不對勁,看了一眼金天俊,有些冷淡的說道:“不知金公子來蔽府所謂何事?”

金天俊聽見聲音,給君沐蘭遞了一個眼神,隨後將帕子又揣回懷中,這才回身,對著君洛曦行了一禮,換上了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恭恭敬敬的笑著答道:“這次來京會考,特意來探望一下將軍。”

“是嗎?”君洛曦對他印象本就不好,聽了他這般虛偽做派的話更是不喜,哼了一聲,隨即冷淡的道:“既然金公子已經看過本將軍了,那就請回吧!”

說完不待金天俊反駁,立刻高喊一聲:“管家,送客!”

金天俊臉上笑容不變,但是眼神之中卻閃過一絲不忿之色,望了一眼君沐蘭,對著君洛曦拱了拱拳,這才離開。

等到金天俊走了以後,君洛曦看著君沐蘭,溫和的問道:“你們剛才在說什麽?我見你臉色不大好!”

君沐蘭咬了咬唇,將臉上蒙的紗巾取了下來,忽而落下兩顆眼淚,望著君洛曦神色淒然的哭了起來。

這下倒讓君洛曦慌了手腳,他忙讓碧濤拿了帕子替君沐蘭擦淚,一邊又疊聲安慰道:“怎麽這是?可是那姓金的欺負你了?爹這就去修理他!”

“爹!”君沐蘭撲進君洛曦懷中,大聲的哭了起來。

這是君洛曦第一次見到女兒哭的這樣傷心,即便是小時候她摔跤受傷也不曾這樣哭過,眼淚不停的從眼眶中往外湧,好似兩汪清澈的泉水,漫出鹹熱的水流,他有些手足無措的拍了拍懷中的君沐蘭:“怎麽了這樣傷心?總要說出來,爹才能知道怎麽幫你吧?”

君沐蘭哭了許久,這才抽噎著慢慢止了淚,看了看滿眼疑雲的君洛曦,又看了看不解的碧濤,“碧濤,你去幫我將藥煎了,待會兒我要喝的。”

支開了碧濤,君沐蘭這才將心裏埋藏了許久的秘密同君洛曦一一道出,包括吳氏為何詐死以及老道人的遺言,還包括古墓的事情。

君洛曦起初覺得君沐蘭定是因為臉上毀容心情不好,才臆想出這些事情,但是她說的有條有理,且字字鏗鏘,絲毫不像是胡言亂語,他不禁又信了幾分。

可是——“世上怎麽會有人能死後重生?”

“這要多謝那位道長,若非他,女兒也決計不能有機會挽回這一切!”

君洛曦微微嘆息,那按照君沐蘭所言,這金天俊豈不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而且還同太子勾結害了他們一家——若是女兒賜婚給這樣的人,那和羊入虎口有何分別?L

☆、119 將軍中毒了

他怒火中燒:“若是殺了金天俊那小子,是不是你就不會被賜婚給他?”

瞧著牙齒咬的格格作響的君洛曦,君沐蘭趕忙拉住他,勸道:“爹爹莫急,女兒覺著,若是能抓住金天俊春闈作弊的證據,豈不是就能斷了他的狀元夢?”

聽了君沐蘭的話,君洛曦點了點頭,於是招了亞信來,吩咐了一番,二人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等到一切安排妥當,君沐蘭和君洛曦這才一起趕去吳氏暫居的小院,想瞧瞧吳氏。

之前聽了金天俊的話,君沐蘭心裏有些忐忑,擔心金天俊會對母親作出什麽不利的事情,一路上她都心緒不寧,倒惹的君洛曦疑惑。

因為他這是吳氏“病逝”後頭一次去見她,所以內心十分激動,有一種不踏實的感覺,再加上君沐蘭臉色不大好,他更加有些擔憂。

君沐蘭輕輕敲了敲吳氏的門,不過一會兒,立刻聽到翠屏的聲音答應道:“來了,稍等。”

她這才稍稍安心,等到翠屏從裏面打開了門,忙問道:“我娘呢?”

“妹妹來了?”翠屏甫一見到君沐蘭立刻滿臉笑意,再見到後面的君洛曦,忍不住驚訝道:“將軍?”

君洛曦點了點頭,虎目含淚,伸長了脖子探了探裏面,卻沒看到魂牽夢縈之人,不由得出聲問道:“夫人呢?”

說曹操曹操便到了,吳氏聽見外面的動靜,知道是君沐蘭來了,所以迎了出來,卻沒想到見到的是自己日夜思念的夫君。一時怔立在原處,靜靜的看著君洛曦,許久都不曾出聲。

四目相對,萬籟俱寂,多日來的情愫糾纏著的念想,卻在這一瞬猶如被點燃的煙火,綻出紛繁的花朵……

見了吳氏。君洛曦幾乎一激動就要立刻將她接回府裏去。可卻被幾人勸住了,他如今受了皇上懷疑,若是出了這樣的事情被人知道了。恐怕會大做文章。最後君洛曦只得吩咐翠屏新找一處更安全的地方住了,等到有合適的機會再接吳氏回府。

如此過了幾日,春闈已然開始,最多只要十日。結果便會出來。

這些日子君洛曦忙的很,他同亞信一起。一直在暗中打探太子和金天俊勾結作弊的證據,只是暫時還沒有眉目。

這日君沐蘭在坐在桌前發呆,忽而聽碧濤道:“穆公子……”

她不禁蹙眉,自從那日他見了自己這副醜陋模樣。許久都不曾來過了,雖然情話說的那般誠摯,可是這麽久不來。只怕也是回去想清楚了,所以不願再見她了吧。

這樣一想。便有些心煩意亂,對著碧濤不高興的嘟著嘴:“好端端的提這人做什麽!”

“小姐,不是……”碧濤正待解釋,卻見窗外那人擺了擺手,止住她的話音。

穆逸揚起一抹痞笑:“怎的就不能提?”

君沐蘭一驚,忙轉頭,卻見穆逸一張俊臉帶著寵溺的笑容站在窗外,看著自己沒有絲毫的嫌惡,她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上的那處疤痕,雖然毒已祛除,但是大半個巴掌大的黑紅瘢痕卻占了幾乎整個臉頰,讓她看起來十分醜陋。

她撥了撥耳間的碎發,試圖遮一遮這處難看的地方,卻見穆逸忽然將手臂伸了進來,撥開那處頭發,有些不悅的說道:“遮了做什麽,對傷不好!”

君沐蘭不自在的扭了扭臉,避過他的手指,低垂著眉眼,小聲道:“太醜了!”

“嗯,”穆逸點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是有些醜!”

君沐蘭臉色立刻變得難看起來,正要生氣,穆逸卻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傻丫頭,逗你玩兒的,聖雪丸呢?拿出來我給你敷上。”

上次穆逸知道聖雪丸能治好她的臉,立刻就要給她用上,可是被她攔了下來,她不想浪費了這樣珍貴的東西,萬一治不好呢?

這可是世上僅存的一顆了,若是隨意用了,就再也沒有了。

她說服穆逸,等到臉上的毒解了,再看看有沒有其它的辦法,若是實在治不好,再用聖雪丸。

可是這些日子她也多少打聽過,這樣的毒物侵入皮膚留下的疤痕,越是時間久遠,越是難以治愈。

穆逸摩挲了一下她的臉頰,道:“丫頭,我問了第一齋,像你臉頰上的這種毒,將聖雪丸用內力催化,塗抹在臉上便可。”

“那萬一無效怎麽辦?”

“不管有沒有效,總要試試才知道。”

君沐蘭無奈,命碧濤去取了裝著聖雪丸的盒子過來,遞給穆逸:“這本是你的東西,那你自己決定好了。”

穆逸接過盒子,正打算取出來聖雪丸替君沐蘭解毒傷,忽然亞信有些慌張的跑了進來,見到穆逸時稍稍有些詫異,卻是什麽都沒問,只是急道:“大小姐,將軍出事了!”

“什麽?”幾人俱是一驚,君沐蘭急道:“我爹怎麽了?”

“小的今日同將軍談事之時,他忽然嘔血,隨即暈倒,小的延請了郎中,此刻正在諾蘭院為將軍診治。”

君沐蘭立刻領著碧濤就要去諾蘭院,穆逸落在後面,擔心情況有變,也跟了過去。

幾人趕到諾蘭院時,許婆同管家皆在,君沐蘭面露急色:“許婆,我爹他情況如何?”

“大小姐,郎中剛才替將軍診斷,說可能是中毒……”

君沐蘭心裏一個咯噔,之前她隱約見到君洛曦咳血,只是這幾日事情一多,竟然把這事給忘了,真是該死!

“中毒?”

幾人皆是驚訝,這無端的怎麽會中毒?

“郎中可又說是什麽毒?”

管家上前應道:“將軍這幾日身體有些不適,但是一直瞞著大小姐的,今日忽然咯血,還是黑色的,情況不容樂觀……”

“讓我去看看君將軍。”

幾人皆已經站至君洛曦的床榻邊,君洛曦唇色青紫,面帶烏色,額頭不停的沁出汗珠,顯見十分難受。

穆逸替君洛曦把了把脈象,又瞧了瞧他的眼珠和唇色,面露凝重之色:“君將軍應該是中了一種慢性毒藥。”

君沐蘭暗自懊惱,都怪她一直沒早點發現爹的異狀,不然又怎會到現在才發現?L

☆、120 一分為二的聖雪丸

穆逸擰眉,看了一眼君沐蘭,將她叫到身側,小聲道:“丫頭,你爹這毒中的時日有些長,雖然解藥我也能尋來,但是若想完全拔除毒根,卻並不容易……”

君沐蘭看著滿臉痛苦之色的君洛曦,心底撕裂一般的疼痛,若不是她不夠謹細,又怎麽會讓爹爹受這般痛苦?

剛才並沒有說話的郎中卻忽而開口道:“這位公子似乎對藥理頗通,那應該知道,這天下有一種藥,可以抵禦任何毒性。”

“大夫您說的是……?”

“聖雪丸,失傳已久的聖雪丸!”

君沐蘭默然的看著這名須發皆白的郎中,上一次他也曾說過自己的臉須得聖雪丸才能治好,如今爹的毒也需要聖雪丸,看來這真的是天意!

她看著有些為難的穆逸,心下明白,他剛才定然已經知道這個結果,卻並沒有說出口。

君沐蘭揚起唇,對著他露出一絲寬慰的笑容:“救我爹吧!”

此話說的突兀,但是穆逸卻明白,這意味著她選擇放棄醫治自己的臉,選擇一輩子帶著醜惡的疤痕生活。

這對於一個花季的少女來說,是一件多麽殘忍的事情啊!

此時她笑意盈盈,雖然半個臉頰都被黑色的瘢痕侵占,眼中卻沒有絲毫的猶疑和掙紮,雙眸堅毅,笑容自然,宛如夏日裏從淤泥中綻出的一朵白蓮,不染塵垢。

或是她的笑太過動人,穆逸忍不住俯身,在她的額頭落下輕輕的一吻,在場眾人皆呆楞的看著二人,碧濤捂著眼。俏皮的說道:“穆公子,你可要對我家小姐負責!”

穆逸頓時哈哈一笑:“那是自然!”

這樣的笑語歡聲,倒使得房間內的氣氛變得松緩了許多,一旁的白胡子老郎中捋了捋胡須,吹胡子瞪眼的嘆道:“世風日下,世風日下……”

碧濤忍不住吐槽:“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這一番對答。使得房間內又是一陣輕笑聲。老郎中白了一眼碧濤,將幾人趕去一邊:“快走,快走。老朽要給這位病人施針,莫要在此叨擾視聽!”

“大夫且慢!”穆逸止住郎中的動作,“在下這裏有即可祛毒的藥丸,雖不是此毒的解藥。但是多少可以祛除一些毒性。”

老郎中結果穆逸遞過來的藥丸,放在鼻間輕輕一聞。臉上立刻露出欣喜的神情,對著穆逸讚道:“這藥丸可是解毒的良藥,你這小子為了追姑娘挺舍得!”

解藥是有了,但是解毒之時還需要用銀針制住心脈之上的穴位。以免毒性逆流,心脈受損。

老郎中雖然年近古稀之年,但是手指錚錚。下針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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