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全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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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輝只顧埋頭走,專心得連前面的人也未註意到。結果整個人撲進了來人的懷裏,還沒反應過來,倒是作了圍觀路人的笑料,甚至還有膽大的道:“你還別說,這兩人看著挺配的啊!這小兄弟看著就跟小姑娘似的。”“可不,小鳥依人吶。”兩人的身高差遠遠的看著確實像這麽回事兒,這讓顧輝整個人都不好了,心中狂嘯,老天不要這麽玩好不好。

此時的顧輝感覺自己的臉紅得滴血。他也想長高點啊,問題是為什麽這種事都能發生在他的身上。顧輝幾乎是第一百八十遍恨上了自己的身高。顧輝自暴自棄地吐槽自己,為什麽不爭氣點,再長高點就好了,不然也就不會發生這種窘事了。

說到身高,顧輝身為一個男人感到深深的自卑,一米七都沒有達到。從小到大不知道受了多少嘲笑與同情的眼神,這讓他的心裏很受傷。大學畢業後,因為身高的原因找不到自己心儀的工作,只好退而求次,在一家寵物店上班,幫忙照顧寵物。這份工作他幹得很開心。也許接觸的都是些小動物,它們不會在意人的身高長相,只要你對它們好,它們自然也會親近你。

顧輝腦海裏思緒如萬馬奔騰,卻是不敢擡頭看。面前的人很高,自己堪堪到他胸口的位置。在雜亂的思緒繞腦一周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後退一步,快速道歉後鞠了一躬,撒腿跑了。只留下對方站在那裏,看著他狼狽離去的身影。

可憐的顧輝還不知道自己的做法無異於掩耳盜鈴。自己的確是沒看到對方是何人,但是這完全不妨礙對方呀。對面的那個人基於身高的原因可是第一眼就將顧輝看了個清。只可惜當時的顧輝腦容量有限,只想讓自己趕快消失就好了。殊不知,對面的人看到他慌不擇路的離去,倒是微微一笑,覺得怎麽這麽像一只驚慌失措的小兔子,又小又可愛。和自己養的狗倒是有點像。現在的他連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的心柔軟成一片。若是讓共事的同事們瞧見可不得說句,“喲,今天的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想到這兒,不禁輕哼一聲,摸了摸翹起的嘴角,看了看四周,又變成了平日裏那個面無表情的閑適模樣。

寵物店的工作說起來並不輕松,顧輝常常忙得身上酸痛,但是內心卻非常滿足。每次父母抱怨起他的工作時,他都會說到,這份工作讓他感到幸福。從小到大,他對於動物都沒有什麽特別的情感。別的小朋友對小動物愛不釋手的時候,他只是在一旁看著它們逗弄,卻從不參與。有時候,還會被別人冠上“冷血”之名。現在的他,確實真心的喜歡上了這些小動物。回想那時候的自己,現在的他反而理解了。若是真正的愛一個小動物,不是因為一時之喜而去親熱,轉瞬之間無情離去,而是給他一個家。有一句話很俗,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顧輝今天的顧客是一只大大的薩摩耶。白色的皮毛讓它看起來威風凜凜,可是顧輝與它交流一會後,不禁嘆道:“太欺騙我的眼睛了。”這貨明明無時無刻不在賣蠢賣萌。時不時的歪耳露出傻笑,簡直萌化了顧輝一顆少男心。等他和狗狗交流完畢後,終於想起了一旁的主人,然後不好意思地解釋道:“您家的狗實在是太可愛了。”

狗主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哦,是嗎?你喜歡的話可以和他再玩玩,這狗太蠢,我很少和他這麽玩。”顧輝聽著前半句很是受用,可是到了後半句,顧輝看著這狗的主人神神在在的表情,怎麽聽出了一股鄙視自己智商的感覺。

奈何顧客是上帝,裝不懂誰不會呀,反正這功夫已經伴隨了顧輝二十幾年了,想來已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薩摩耶不愧於它蠢萌的名聲,連洗澡也只顧著賣萌,相比其他的狗要輕松多了。送走之前,顧輝又忍不住地誇了一下:“您這狗這聽話。”狗主人聽後,看了一眼:“嗯,我家的都聽話。”

下班後的顧輝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一個酒吧。其實,顧輝特討厭這種地方。酒吧,不管檔次多高,也都掩飾不住它是個無家可歸之人的去處。在顧輝心中,再好的地方也抵不過家。一方地,一盞燈,還有一個人。

穿過擁擠的人群,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顧輝心中覺得莫名的煩躁,連拿個鑰匙都要來酒吧,真煩。眼前喝著酒的人便是顧輝的前男友。其實連男友都算不上,兩個人好了以後,住在一起還不到兩個月,顧輝就發現對方劈腿了,立即要這人撒丫子滾蛋。此男正裝逼的喝著小酒,帶著醉意對著顧輝道:“鑰匙在我褲子口袋裏,我現在沒力氣,你自己拿。”顧輝看他那樣,也不多話,直接就拿。誰知道此人居然早有預謀,在顧輝的手剛伸到褲兜邊時,便一把抓住他的手,勁兒還不小。顧輝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松手。”此男堅決不放,低聲求道:“你來真的?我還是很喜歡你的,我知道你那天是氣急了。”顧輝都想笑了,到底是誰讓他如此自信的。顧輝不理他,只是一個勁的掙開他的手。誰知道那男人還不依不饒起來:“顧輝,你真絕情。我都主動認錯了,你這怎麽還端著。”顧輝此刻被他氣笑了:“我告訴你,我就這樣,我們結束了。我今天來也只是想拿回我家的鑰匙。如果你不給也沒關系,大不了我換鎖就是。最後一句,我們還真沒到那份上,你不用這樣。”說完顧輝就瀟灑離去。

其實顧輝不是不膈應的,他是個想認認真真過日子的人,不想像大多數人那樣做完就走,再見彼此陌路。他想要個真正的家。可惜,這世道,他們,卻很難找到。那些所謂的男朋友,真的就只是□□。

顧輝雷厲風行,第二天就換了鎖。平靜的過了幾天,顧輝已經徹底的忘了前幾天的事,收拾好了心情。不是都在說,人還是要向前看的嘛。

狗主人又來了,依然是那一副神神在在的樣子,只是這次不是給狗狗洗澡,而是想暫時寄放在寵物店。狗主人只有在看向自己狗的時候才流露出一縷溫柔,手輕輕地揉著薩摩耶的頭毛,話裏卻帶著嫌棄:“這只蠢狗就要麻煩你了。”顧輝覺得好笑,明明喜歡卻故作嫌棄的樣子,搭配這樣一張臉,真是夠了。他對這個狗主人可謂是印象深刻,這人一米八多的身高,偏偏配著一張男男女女看了都要羨慕的臉,懶懶地對誰都不上心的樣子,卻在對著自己狗的時候眼裏有意無意地透出溫柔。他一定很愛他的狗,顧輝想。許是因為這個原因,又許是因為這人長得太好,反正擊中了顧輝的萌點,讓他對這個男人很有好感。他笑了下,很認真地回答:“放心,我一定好好地照顧它。”說完忍不住也揉了揉薩摩那軟軟的頭。薩摩咧開了嘴,看看這個,望望那個,搖頭晃腦的樣兒逗得兩人發笑。離開之際,狗主人冷不禁地說了一句:“我覺得你們倆一定會相處得很好,畢竟是同類嘛。”說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顧輝不自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一臉疑問,難道我和薩摩長得像嗎,真是想呵呵他一臉。狗主人看著他下意識的動作,突然躬身過來,認真仔細地打量著他,手還輕輕的按了按他的頭頂:“可不是嘛,小兔子。”顧輝只覺著自己的臉爆紅,自己這麽大個人了,但是那人認真的樣子,突然放大的臉上帶著似有似無的笑,還有那一句小兔子,簡直不要太犯規。臉上的熱度還沒降下去,狗主人表示了告辭,並約定一個星期後過來接自家的寵物。關上門之前,他回過頭,輕聲說了一句:“我叫楚域,小兔子。”聲音不大,語調卻是慢悠悠的,像是要把話說到人的心裏。

楚域心情很好地上了車。在車上回憶著顧輝羞紅的臉,這是他看到的第二次了。果然是只小兔子,尤其他捂臉的樣子。只不過在心裏補上了一句,我家的。想到這兒,不禁笑出了聲,恍惚間瞥到了車前的鏡子,看到笑容滿面的自己才忽然發覺已經多久沒這樣笑過了。思緒如脫韁的野馬,這會兒他已經哼上了那首耳熟能詳的童謠,小兔子乖乖,把門兒開開,不開不開我不開,媽媽沒回來。楚域覺得今天可能是中了小兔子的毒。

楚域是一家雜志的主編,這次出差一周也是因為工作的原因,要去參加一個全國範圍內的座談會,才會需要把家裏的薩摩寄放在寵物店。因為看到了那個人,連離開寵物的不舍都減淡了幾分。

嗯,該怎麽將這只笨笨可愛的小兔子養到家中,楚域摸著下巴思考這個問題。

座談會的地點是在全國有名的旅游城市。開完會後主辦方邀請與會人員一同游覽觀光。楚域邁著大長腿閑適地逛著景點,眼光突然瞥到一堆女同事圍在一個小攤上,嘴裏發出:“好可愛啊啊啊,我全部都想要。”聽到可愛這兩個字,腦子最先浮現的是一張害羞得漲紅的臉和將自己本來就小巧的身體縮得更小的樣子。楚域一邊嘴角帶笑回憶著腿卻麻利地走到攤前,利用自己的身高優勢一眼就看到小攤上賣的是手工做的憨態可掬的大熊貓掛件。不得不說確實也挺可愛的,雖然還差那麽一點點。楚域看著周圍一臉花癡的女士心中一臉嫌棄,手卻不慢地掏了錢。捏了捏手中的熊貓掛件,楚域迫不及待地想要再次見面了。

顧輝又一次將視線移到了這只自從離開主人就有些蔫蔫的薩摩身上。看了看店裏此時比較冷清,便走過來蹲下摸了摸它的頭,以往熱烈的回應變成了現在只是擡頭看了一眼顧輝,又恢覆原樣。顧輝嘆了嘆氣,狗狗和主人關系親近,幾天沒見肯定心情不好。看著平日裏活潑賣萌的薩摩郁郁不振,顧輝的心裏也不好受,此刻也好想期盼狗狗的主人快些回來。思緒陡然停在了這個狗主人的身上,他依然記得那個臉紅心跳的畫面,一個叫自己小兔子的男人。悲憤中夾雜著幾分羞恥,一個男人任誰被稱作可愛,心情都不會好,況且他還是一個不到一米七的矮子,對他無疑是雪上加霜。可是,那人調笑中又帶著一絲寵溺的語氣,留在頭頂上溫柔的觸感,還有自己羨慕的身高腿長,這一切都讓他對楚域生不起氣,卻憑空地臉熱起來。顧輝晃了晃腦袋,瞬間清醒過來,自嘲自己莫不是魔障了,還是因為和前男友分手的後遺癥,對著個男人就蕩漾起來,想到這兒,他一臉黑線。

低頭再次查看薩摩,顧輝想了想,和店主說了一下,趁著中午的午休時間,將薩摩用牽引繩固定好帶出寵物店,一路上,從薩摩東張西望中顧輝能感覺到它的心情愉悅不少。顧輝松了一口氣,他可不想向那位對自己頗有壓力的狗主人不好交待。

回去的路上,薩摩開始不老實起來,東奔西跑,累得顧輝微微喘氣,偶爾嚎叫一聲,更是讓他膽顫心驚,生怕嚇壞路人。就在他彎腰小憩時,薩摩一個出其不備用力向前跑去,顧輝被帶著踉蹌兩下,馬上被一雙大手穩住,他擡起頭,一張熟悉又好看的臉引入眼簾,原來是薩摩的主人吶,怪不得它從開始就那麽興奮,是已經預感到主人要來了嗎?想到這裏,顧輝露出一抹笑容:“真是太好了,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它特別想念你,現在你來了,它又重新地生龍活虎起來。”

楚域看著眼前有些臉紅氣喘的人,手自然而然的覆上他的額頭:“你出了好多汗。”說著還瞥了一眼一臉無辜相的大白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見色忘義。薩摩低嗚一聲,狗生無戀。

顧輝因著他的舉動,害羞得臉發熱起來,連連擺手:“沒有沒有,出點汗對身體健康。”然後擡頭看到此時的楚域,表情微妙,一臉高深。

楚域牽著牽引繩,兩人一狗一道回寵物店。路途中,楚域拿出了買的熊貓掛件,遞給顧輝:“出差的時候覺得和你很相配,就想送給你。”當然,它和你比差了那麽一點點。顧輝一臉受寵若驚,等拿到手上時,不禁莫名其妙,相配到底是幾個意思,嘴裏還是感謝道:“嗯,很……可愛,你有心了。”話音剛落,楚域馬上接到:“就是嘛,我也是這麽覺得的。”聽著對方洋洋得意的語氣,顧輝有種無力感,這個男人到底要說自己幾次可愛啊,明明這麽矮,明明被這麽多人嫌棄著,這種三級殘廢一樣事實讓顧輝心情立即低落起來。

楚域敏感地察覺周圍的氣壓變低,低頭看到剛才還溫柔笑著的小兔子露出了憂郁沮喪的表情。他皺了皺眉,莫名不快起來。他面上不顯,心思早已轉了百回。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對於小兔子了解甚少。

兩人沈默地回到了寵物店。顧輝看到楚域牽著薩摩準備離開時,才恍然從自己的思緒中脫離出來,頓時有點尷尬。別人出差特地給帶了禮物,他卻一直冷落別人,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顧輝急忙喊住要離開的楚域:“剛剛我不是故意的”他咬了咬嘴唇,繼續說道,“我只是覺得被一個男人說可愛有點奇怪,何況我這個身高,真的是,真的是讓我覺得有點諷刺。”顧輝說完臉上露出苦笑,將頭轉向一邊,不敢去看楚域的表情。

風將道路兩旁的綠化樹吹出沙沙的聲響,襯得周圍更加的安靜。發出節奏的聲響像是鼓點一樣敲進顧輝的心裏,逐漸撕裂他面上故作鎮定的面具。他此刻的心情莫名的忐忑,和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袒露心跡,用光了他的勇氣,不知道對面的人會做何種表情,還是一樣會得到和以前同樣的結局?

手心傳來的溫度讓顧輝詫異地轉過頭來,楚域握住他的手,目光直視他的眼睛,脫去了從前的漫不經心,帶著他所從未看到的認真,語氣困擾道:“可是從我第一次見你時,我就覺得這個人怎麽會這麽可愛。你的一切都透露著可愛,你的表情,你的語氣,包括你的身高,在我眼裏,都代表著可愛。”

顧輝感受到楚域的手輕撫著他耳鬢邊的頭發,亦如拂過他的心頭,如此熨貼。從小到大還是頭一次有人這麽對他這般說話,即便是父母,有時候語氣中不免帶著一絲嫌棄。而對面的人,用一種“可我就是這麽想”的語氣認真說的話,讓他濕了眼眶,說不感動那是假話。可是隨即,他又反應過來,一個男人當著另一個不太熟悉的男人掉淚像什麽話,他連忙捂著臉,急急地說道:“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可是,能不能…能不能請你以後不要再說這兩個字了,我會感到困擾的。”

此時的顧輝還不知道自己捂臉說話的樣子在楚域看來可愛等級更高,滿腦子都是“我喜歡的人怎麽會如此可愛”“好想把他抱進懷裏,揉一揉”“我到底什麽時候才可以親一親”之類的想法。楚域的視線直直地盯著顧輝一張一合的嘴唇,完全不在意他口中的話。直到顧輝放下遮在臉前的手,發現對面楚域的視線正牢牢地定在一處,不由感嘆:所以,我說的話他完全沒有聽進去的樣子。

楚域回過神來,將那些旖旎的想法統統趕走,正道:“可是你的要求對我來說也很困擾,難道在你面前我不能表達我的真實想法?所以不要想太多,不要太在意無關緊要的人。”你需要在意的人只有我而已。話說完,他趁機捏了把顧輝的臉,果然如想象中的軟軟的手感。

“楚域,為了表達謝意,我想請你吃飯怎麽樣?當然,時間你定。”

看著顧輝小心翼翼的樣子,楚域揚眉:“好啊,我定好時間再通知你。”

顧輝看著一支手機遞了過來,不由大窘,連忙輸上自己的聯系方式。

“那我們到時候聯系。”顧輝擺擺手,目送楚域走遠的背影,手摸了摸自己的臉,沒記錯的話楚域剛才不僅摸了他的頭發,還捏了一下自己的臉。這些舉動其實在一般人眼裏沒什麽大不了的,但是,卻輕易地讓顧輝紅了臉,因為他知道自己一直喜歡的都是男人。

希望渺茫。

顧輝覺著就這樣遇見同類的可能性太小,但是楚域這人不錯,能交上朋友也是挺好的。

與楚域相約要吃飯的日子已過去好一段時間,因為兩人時間一直對不上號就一拖再拖。顧輝也不著急,想著總會有合適的時間。

今天顧輝下班早,正好去附近的菜市場買點菜回家做飯。即使這個點,菜市場的人也不少。隔老遠,聽到一陣叫聲。因為顧輝工作的原因,他很輕易就聽出是狗發出的,不是犬吠,是動物發出的哀鳴,聽聲音就讓人感到心碎,尤其是對他這種成天以動物為伴的人來說。

他走近了看,一只白色的不算小的狗被關在一個狹小的籠子裏,整個身軀被擠壓著,發出連綿不斷的哀鳴,讓看著的人很不舒服。而攤主在一旁剁著肉,一副習以為常充耳不聞的樣子。

顧輝此刻的心情很是難受,他也知道,很多地方都有吃狗肉的習俗,他改變不了別人,但是,他自己是無論如何都接受不了的。籠中的白狗,像是察覺到他的視線,看向他時,叫的聲音更加大更加激烈了。

這聲音像是對他的求救。

顧輝走向攤主。與老板談好價後才發現自己錢不夠,顧輝怕折回去拿錢狗又會被易主。於是,拿出手機,鬼使神差的按下了楚域的電話,等到屏幕上顯示著明晃晃的兩個大字時,他就後悔了。

不該就這麽沖動的,和人不熟,再打擾別人就不好了。他咬了下嘴唇,心中卻又充斥著一種奇異的感覺,半是期待半是歉疚,既希望楚域快點接電話又希望幹脆打不通。

正當他天人交戰時,楚域的聲音傳過來,他結結巴巴:“楚域,是我。你…現在有時間嗎?我想請你幫我個忙。”

楚域聽著電話那端的聲音,雖然嘴裏的話透著客氣,但是語氣卻顯出焦急來。他嘴角帶著笑,腦子裏頓時出現兔子馬上就要跳進門的畫面感。心情不由大好,語氣更是柔上幾分:“別急,你慢慢告訴我是發生了什麽事。“

楚域聽著電話裏的聲音,心中一動:“你別動,我馬上就過來。“

楚域下車時就看到顧輝一臉糾結地站在小攤前,咬著下嘴唇。他暗笑,這是這人緊張時下意識的小動作。他摸了摸嘴唇,含笑走近。

顧輝掛了電話後依稀還能聽見自己心跳的砰砰聲,擡眼就看見熟悉的身影由遠及近。他扯出笑容:“楚域,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楚域摸了摸他後腦勺翹起的頭發:“不用這麽客氣。我們是什麽關系。“

他的這句話讓顧輝有點沒反應過來,他們是什麽關系,他們就是普通朋友的關系,是他喜歡卻不敢說出來的關系,是他準備埋藏在心底永遠當成秘密的關系。

楚域到底是把他當什麽呢?寵物店的職員,他有意無意逗弄的對象,還是…….算了,他不想往深裏想。

希望又害怕失望。

楚域看著他又一臉獨自糾結的模樣,低低說了聲:“傻瓜。“

不看顧輝的反應,他挽起袖子輕輕地將剛救下的白狗抱在身上,轉身:“還不快點。”顧輝立馬跑上前去,心下柔軟成一片,雖然自己叫他來幫忙,但卻沒料到他會做到這種程度。說實話,白狗身上很臟,還有一股異味。楚域不但沒有嫌棄反而還主動抱在懷裏。

顧輝救下的白狗是只土狗,樣子也很普通。它剛剛被放出籠子,還有些驚慌,身子不太老實,頭也在到處張望。顧輝註意到剛剛楚域在和他說話時手輕輕地拍著狗的背,安撫它。

顧輝坐在後座上小心地將狗抱在身上,楚域擡頭在後視鏡裏看了一眼:“你打算怎麽辦?”

“我當時看到它時只是想著快點把它解救出來,還真沒想這麽多。”顧輝一臉訕笑,“不管怎樣,先帶去店裏給它洗洗吧。”

洗幹凈的狗暫時就放在顧輝的家,畢竟不可能將它放在寵物店中,不是什麽名貴或者受歡迎的品種。

顧輝看向楚域身上的白襯衫,上面已沾上了汙濁:“要不你把衣服換下來我幫你洗幹凈吧?不然的話,你要穿這身再出門嗎?”楚域低頭看確實是,並且身上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看著顧輝一本正經又不好意思的樣子,他瞇了瞇眼。

拿上顧輝遞給的幹凈衣服,他看著略顯窄小的浴室,置物架裏放著簡單的洗浴用品,一如它們的主人,簡單易懂。

楚域閉眼,沈溺於溫熱的水中,小兔子生動的表情還停留在腦海裏,嘴角不由地微微翹起。也許在不久的以後,浴室裏面會出現兩個人共浴的畫面,想到這兒,楚域的心情變得更好。

從浴室裏走出來看到系著圍裙的熟悉背影,耳邊伴隨著噔噔噔的切菜聲,鼻子裏充斥著正待上桌的菜香,一切美妙的像一場夢一樣。

楚域的職業意味著他一日三餐都要靠外賣解決,有時候碰到忙的時候,連熱的外賣都吃不到,只能用冷冰冰的面包果腹。於是同事們都笑稱,回家能吃上熱乎乎的飯那才是最大的幸福。

現在楚域就覺得自己挺幸福的,如果能每天看到這幅畫面的話。

他快步走上前去,站在顧輝的身側:“有沒有什麽我能幫忙的?”

顧輝擡頭看了他一眼,頭發還微微濕著,身上穿著自己買大一碼的衣服。衣服不怎麽樣,但是身材卻是很不錯。俗話說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再低頭看看自己,瘦弱的胳膊,跟個白斬雞一樣。人與人之間的差距,讓顧輝不禁在風中流淚。看完身材,再看身高,顧輝更加怨老天的不公平。

楚域看著身旁的人臉頰鼓了又鼓,欲言又止,不由好笑。剛側身的那一下倒讓他看清顧輝身上圍裙的圖案,居然是一只卡通的兔子,配上他那一副模樣,活生生的像一只憋著生氣的小兔子。

顧輝察覺到對方的笑容,忙道:“不用不用,快好了。”他眼神轉得太快,沒有察覺到楚域看他的眼神越發溫柔。耳邊傳來溫柔低沈的聲音:“雖然我是客人,但是看著主人這樣為我忙上忙下的,我心裏過意不去。”

楚域說話時的氣息落在他的脖子上,弄得他癢得縮了縮脖子,臉上也染上一絲紅暈。他的反應越加讓楚域變本加厲,專挑這敏感處下手,一來二去,顧輝連拿著刀的手都顫抖起來。在險些要拿不住的時候,後頭一雙手穩穩伸來,包住了他的手:“教我好不好,我和你一起?”

顧輝只覺得耳朵一麻,仿佛被雷擊中。這到底是什麽意思,楚域這是在撩他嗎?難道······

也許······

“那什麽····你,你這樣,我···我,”顧輝咽了咽口水,話還沒說完,右耳感到濕意,耳朵被潮濕的口腔包覆,舌頭在肆意地玩弄著耳根,直至耳垂。此時的顧輝身體不自主地發出一陣顫抖,再小心抑制的喘息聲也還是不免漏出一二。敏感的地方被如此伺弄讓脖子彎成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

本能讓顧輝躲避著對方的攻擊,但心裏卻又是享受著對方的動作。

楚域覺得這樣還不夠,牙齒輕輕地銜著耳肉,一寸一寸地輕撚慢咬。看著白嫩的耳朵由白變紅,心裏隱隱生出莫名的喜悅感。對方微微顫抖的身體此時在他看來像是發抖的小動物,可愛到不行。他的雙手從包覆的對方手上滑到細瘦的腰身上,手臂緊緊環繞的動作似乎更加讓對方的身體緊繃起來。

顧輝的反應讓他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笑。對方低著頭,臉被額前的頭發擋住,看不出表情,倒是能看到脖子以上的部分通通變成了粉紅色。

楚域退了出來,只是一下下親吻著對方的耳朵。

滿室旖旎。

顧輝有種自己要被烤熟了的錯覺。對方的喘息透過動作溢出來,性感而撩人。強壯有力的手臂環繞在自己的腰上,有種被禁錮束縛的錯感。顧輝只覺自己的腦子快要不夠用了,明明只是過意不去,因為對方幫了自己的忙弄臟了衣服,而留下來幫他清洗一下,怎麽事情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羞恥感和快感席卷著顧輝的理智,他雙手緊扣著流理臺,仿佛下定決心般,輕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楚域。

好高。

顧輝的第一感覺。

這讓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變得困難。

四目相對,他看到楚域眼中善意的笑,緊接著自己的下巴被一只手輕捏,雙唇相觸。

這是一個溫柔的吻,兩人都沒有太深入,淺嘗即止。分開之後,顧輝還是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耳邊的頭發,帶著些惱羞成怒:“快點,飯菜再不吃都要涼了。”

楚域一把端過飯菜,在他耳邊戲謔道:“是呀,再不吃的話我就要吃你了。”

飯桌上兩人十分安靜,只聽得到咀嚼聲。顧輝埋頭吃飯,時不時地擡頭瞄一眼楚域,看著對面的人淡定自若地夾菜,吃飯,再看看自己這番羞怯,怎麽想怎麽不是滋味兒。憑什麽他能那麽淡定,就像什麽都沒發生過。而且,明明是他先撩的我。

顧輝盯著碗越想越委屈,連飯都吃不下去了。

碗裏夾進了一塊紅燒肉,擡頭看去,楚域笑瞇瞇地說:“多吃點肉,你太瘦了。”

哼,嫌我瘦,吃吃吃,胖死你。

“不吃,你要想吃肉你自己多吃點吧。”顧輝氣鼓鼓道。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楚域笑得更深了,眼睛裏不懷好意。

“寶貝,你怎麽這麽了解我,我確實是特別想吃肉,”他說話的同時上下打量著顧輝,“不過嘛,不是紅燒肉,是白白的兔子肉。”

“你···你這個老流氓。”顧輝擡手就想揍楚域,不料卻被他緊緊地捉住。

“顧輝,你記得我們第一次的見面嗎?”

顧輝回憶起的時候,臉色不太好,語氣也帶上了連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撒嬌和委屈:“當時你帶著你的薩摩耶來店裏洗澡,我和它玩的時候你還諷刺我,說我蠢,智商低,才能和你家的狗玩的好。”

楚域有些傻眼,原來這家夥記仇到現在。看著他露出委屈的神色,楚域撫上他的臉頰,低聲安慰:“傻瓜,我那是逗你的。誰叫你這麽可愛。別生氣了,你這樣更像個小兔子哦。”

“對了,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要叫我小兔子。我哪點像兔子了?”

楚域看他一臉認真問到。

其實哪裏都像,但是我說出來的話,肯定又會被挨打了。只好強忍笑意:“顧輝,我們第一次的見面不是在寵物店。你記不記得有一天,你走的急,撞著一個人,當時周圍······嗯,特別的混亂。”

聽楚域這麽一說,顧輝記起來了。他覺得有點丟臉,自己當時有點像言情劇裏的女主角撞進別人的懷裏,而且周圍的人戲還特別多,搞得他那天丟臉死了。他不自然道:“你怎麽知道這件事?難道你那天看見了?”

看著顧輝瞪大了眼睛,楚域故作嚴肅道:“咳咳,我就是你撞到的那個人。那天你撞到我後逃跑的樣子,讓我想到了慌不擇路的小兔子。很巧的是,在寵物店裏我居然又碰見了你,看到你和我家蠢狗交流無礙,更加堅定了你在我心中的形象。”話還沒說完,楚域就憋不住哈哈笑起來。

看著眼前的人又懊惱又害羞臉紅的樣子,楚域恢覆了往日的神色,不再嬉皮笑臉:“好了,不笑話你了。在我心中從來沒有輕視你的意思,叫你小兔子也只是真的覺得你可愛,如果你討厭的話,我以後不叫就是了。”

“那······算了,你願意叫就叫好了。既然你叫我小兔子,那我就叫你大灰狼,哼。咱們都不吃虧。”

“可以可以。那大灰狼現在問小兔子可不可以親他了,大灰狼快要忍不住了。”

“別鬧。”顧輝覺得楚域眼睛裏閃爍著深沈的光,感覺自己看著也要被吸引沈陷進去了。這次的楚域吻得熱烈霸道,唇舌毫不猶豫的侵犯進攻,讓顧輝有種要被吃了的錯覺。他努力地仰著頭,後腦勺被楚域的一只手托住,另一只手緊緊地箍著他的腰,兩個人的身體貼在一起。

等到顧輝被楚域放開,他早已支撐不住靠在楚域的胸膛上大口喘著粗氣。為什麽接個吻也有種危險的感覺。擡頭瞟了眼,某人滿足回味的樣子,甚至還舔了舔嘴唇,大有再來一次的預兆。

顧輝推開楚域,這人現在不好惹,感覺隨時都可能化身為狼。

“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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