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還想說他膽大，還不是拿著男同博個賣點，半露不露的做個噱頭。”

謝柯其實並不算是正宗科班出身，他讀的不是表演專業，之前讀的和賀和鶴一樣也是編導，對於這種事情當然門清。還不是眼看現在社會大同，腐向越來越受到關註和某些群體的熱衷，影視也開始向這方面靠攏，各種組cp暧昧，劇情中也有意無意地讓演員賣腐，加上後期宣傳營造出一種很基的錯覺。

“想學他爸拍文藝片，又舍不下商業，想拍文藝有情懷的商業片，就選了校園和同性戀作為主題，然而極端直男癌對同性戀的厭惡在劇本中表現無疑，愛情的戲份在劇中不足十分之一，幾乎都是編劇作為旁觀者發出的鄙夷和謾罵，把這部片子的主題硬生生變成了看客厭惡同性戀的十八種表現。”

“這麽狠。”秦子安是第一次看見謝柯這麽嚴重的批判一個人。

“既然他又想要情懷，又想要商業，那我就要從這兩個方面都對他做出評價了，事實就是，眼高手低。”謝柯將那本本子丟到一邊，“硬著頭皮寫了本自己不屑的同性戀劇本，但是又不能很好的掩飾，字裏行間都是不和諧的拙劣讚同，只是為了迎合大眾而強加劇情，真的拍出來能不被人噴死我都不信。”

“不過設計的畫面還是不錯的，畢竟也是跟在賀德後面學起來的，一些文藝片的套路還是懂不少的，但是過於註重畫面卻沒有內涵，也不過只是學了個皮毛，就急吼吼地想脫離他爸獨立了。”

“賀德因為拍的文藝片多是叫好不叫座，所以需要一些名氣大的演員來保證商業因素，”所以賀德很喜歡邀請謝柯來參演，既能保證影片質量又能增加商業收入，有謝柯在的電影總是不會撲的，因此謝柯也是很受投資商歡迎的存在，“賀和鶴想著學他爸來請我，也不看看他請不請得起。”

秦子安知道除了偶爾會接一些純粹是爆米花電影為了搞笑娛樂的片子，謝柯對自己接的劇本要求都是很高的，就算是爆米花電影也要保證它能夠帶給觀眾發自內心的歡笑，而不只是一味無厘頭不合邏輯的搞怪，像賀和鶴這種本子，要不是因為他爸是賀德，根本就送不到謝柯面前來。

“不喜歡就拒了。”秦子安並不在意，就算是賀德的本子，謝柯也是有說不接就不接的權力的，外界根本就無法想象到謝柯在娛樂圈裏的地位，票房保證，演技超群，為人周到人品好，人脈廣朋友多，粉絲多又團結，背後還有人撐腰，平日裏不顯山顯水，似乎資歷也並不深，但是根本沒有人敢惹謝柯，不然人家動動手指就可以封死你的路，可以說謝柯只要不爆出什麽洗不幹凈的驚天大醜聞，他在娛樂圈裏都是可以橫著走的。

“先給賀德說一聲，讓他看著點自己兒子，別白毀了一顆苗子，”謝柯拿出手機給賀德編輯了條信息，“年輕人著急做出一番成績是好樣的，但是被吹捧暈了頭腦就不好了，只顧著眼前的小利反而走上了彎路。”

圈內人看問題和秦子安他們那種非專業人士是不一樣的，秦子安頂多只是感覺劇情有點怪怪的不協調，而謝柯一眼就能看出來編劇內心對同性戀群體極大的厭惡和反感，以及他想要附庸風雅的情懷與叫座的商業相結合的自以為是卻又沒有那個相應的能力，這樣下去很容易走向極端。

在謝柯編輯完信息即將發出去的時候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想發信息的對象給他來了個電話，“餵，賀德？”

“謝柯，你現在是在法國嗎？”

“嗯，怎麽了？”

“還不是我那個不成器的兒子，在準備畢業作品，寫了個本子還藏著掖著不給我看，”雖然是嫌棄的話，但賀德的語氣中還是滿滿的笑意和隱藏的驕傲，“聽說他也把本子發給你了，我想著還是腆著老臉來求你幫個忙，去參加個試鏡幫呵呵一把。”

秦子安直接笑出了聲，也？參加試鏡？這還真是他見過的最大牌的導演了，從來沒有過人想讓謝柯出演某個角色還會把角色再發給另外的人然後要求謝柯去參加試鏡競爭角色的。

謝柯對這個倒不是很在意，畢竟導演多找幾個演員，要求演員去試鏡才是正常的，他只不過是和那些導演比較熟了，彼此都認可對方的能力，所以確定角色才沒有那麽多事。

“賀德，你看過你兒子的劇本了沒有？”

“沒有，他不讓我看，說是不想借助我的力量。”賀德感覺謝柯說話有點不對，“怎麽了，你是不是看過了？有什麽問題嗎？”

“問題大了，你最好去看一眼，別說我現在這段時間不會接任何劇，就算我沒劇接了我也不會接他的這部劇。”謝柯這話說的是很嚴重的了，賀德知道以謝柯的性格能說出這話說明他兒子的劇本肯定是戳到謝柯的雷點了。

“我會去看看的。”賀德也嚴肅了起來，“謝謝提醒。”

“沒關系。”

“不過謝柯，我那兒子對他這本子還是很看重的，”賀德現在也有點頭疼了，“知道你在法國之後就急匆匆地訂了機票去法國想和你談談劇本。”

“所以呢？”謝柯知道賀德想說什麽，但就是不接下去。

賀德一咬牙，“我本來想著那小子的劇本應該也……就把你的手機號給他了，現在搞成這樣子也是我對你不起，你一會想怎麽罵他都行，罵醒了最好。”

謝柯的表情冷了下去，一個兩個都要他來幫忙管教小孩，是看他很閑嗎？特裏也就算了，尼克幫了他很大的忙，特裏的性子也好玩討人喜歡，他就當度假順便了。賀和鶴算什麽情況？從他的劇本中他就已經可以知道這是個怎樣的人了，他可沒興趣去管這種自命不凡的熊孩子，還來法國跟他談劇本，一巴掌扇回中國去還差不多。

“抱歉，賀德，你也知道我接下來是要和斯克利普斯拍一支宣傳mv的，沒有時間，你還是讓呵呵回去吧。”

“我的話他向來不聽的，我也拗不過他。”

“哦。”謝柯淡淡的應了一聲，賀德被噎的說不出話來，他可以看出謝柯真的對他那個兒子很不耐煩，但是他還是只能拉下臉說好話。

“謝柯你就當幫我個忙，見見那小子就行，然後你是拒了那個本子還是怎麽都行，就讓他死死心。”

“抱歉，我真的沒有時間，我在斯克利普斯的任務很重，他們對這次的mv很重視，導演的要求也很嚴格，我真的沒有額外的精力了。而且這種事你應該讓呵呵去找我經紀人，而不是直接把我的手機號給他。”秦子安看著謝柯睜眼說瞎話，努力的憋著笑，阿柯怎麽就那麽可愛呢。

賀德也是有些慍怒了，也許是謝柯一向好脾氣又體貼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他就有些得寸進尺了，沒有想到他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謝柯居然一點面子都不給他。

“那好吧，打擾你了。”賀德說完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謝柯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嗤笑了一聲，“賀德真的是被這些年的成績養大了。”也不看看是誰把他扶上文藝片最受歡迎導演的座位的，沒有他賀德終究還是一個屢次提名卻從沒拿獎的一個票房毒藥文藝片導演。

“你猜猜他現在在想什麽。”謝柯搖了搖手中的電話問秦子安。

“他肯定在想，如果賀和鶴真的來了法國，以你一向表現出來的性格，絕對不會放他不管。”秦子安說。

“真的好笑，自己想扶他兒子一把就把我的手機號給了賀和鶴，沒打一聲招呼就飛來了法國，還不知道身後跟了多少聞風而來的狗仔。自己說不聽兒子就甩給我讓我來費口水，我又不是專門解決青少年問題的老師，請我罵人也是要付錢的好嗎。”

“那斯克利普斯付了你多少錢？”秦子安問。

謝柯知道秦子安知道他不會無緣無故的住進斯克利普斯家裏，但是在他不主動說的情況下也不會質問他，所以只能這麽迂回地試探，“我開心，無償服務。”

“去吃飯吧，吃好睡一覺。”看見遠處走廊走過來的管家，謝柯拉著秦子安起身，“別的事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

“餵，爸，我到了。”

“我知道，我很有誠意的好嘛。”

“哪有那麽玄乎。”

“你不是說他很挑劇本內容的嗎，你放心好了，我這個劇本一定可以打動他的。”

賀和鶴語氣中滿是不耐和自信，“有了謝柯還怕沒有投資嗎，好了好了，就這樣，我掛了。”

“真是煩人，有什麽好大牌的，還要導演親自去找演員，”掛了電話後賀和鶴自言自語，“還能不答應不成。”

“嘟，嘟，嘟……”

謝柯小心翼翼地從秦子安的懷裏縮出來，沒有吵醒睡熟了的秦子安，拿過床頭振動不已的手機，悄悄離開了臥室。

“你好，是謝柯嗎？”

“我是，你就是呵呵吧。”

賀和鶴皺眉，“不要叫我呵呵，叫我導演或者賀導演都可以。”

謝柯差點笑出聲，用手勢示意一杯咖啡，然後就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了下來，“那麽，和鶴，你找我有什麽事嗎？”

像這種晚輩，那個不敢恭恭敬敬地叫他一聲謝老師，像聰明點的父母和他有點交情還會順桿爬叫聲謝哥，哪像這個傻孩子，上來就是直呼其名的一句謝柯。

連個戲都還沒拍過的人就想著讓他叫導演了，就這麽自信他會進組了？怕不是以前在他爸劇組的時候被叫小賀導演叫上癮了，要是這劇本真的讓他看好的話叫聲導演也可以，有才華的人總是能有些優待嘛，但是這劇本在他看來真的是連能看的標準也達不到。

這聲和鶴叫的那叫一個字正腔圓，半點都不會被人認為是在叫呵呵，賀和鶴被氣了個半死，冷冷地說，“看來謝先生對這次的合作並沒有誠意，那麽就算了吧。”

謝柯看著今天第二次被率先掛斷了的電話，終於忍不住笑趴在了沙發上，哎呦餵，這傻逼孩子到底是怎麽才沒有被人打死的。

“怎麽了？”沒有謝柯在一邊的秦子安很快就醒了，看謝柯趴在沙發上還以為他身體不舒服。

“賀德那傻逼兒子的電話，笑死我了，我錄音了，放給你聽聽，太好笑了。”

秦子安無奈地把謝柯從沙發上扶起來，一手摟著他的腰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小心笑疼肚子。”

謝柯的幼稚只會在他面前顯示，也只有秦子安會覺得蔫壞蔫壞的謝柯真的是可愛到爆。

“你說他會不會直接被我氣得跑回中國了？”

“那不是最好。”

“是啊，賀德還得好好感謝感謝我。”謝柯說著說著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頭還在機場拎著又大又沈的兩只行李箱的賀和鶴臭著臉差點就要摔手機，然後還是沈著臉給他爸打了個電話。

賀德聽了賀和鶴的話臉色也不太好看，但是是對他不會看臉色的兒子的。

“你好好和人家說話，放低姿態，要知道只要謝柯想，把你一輩子都按著出不了頭是再簡單不過的事了。”賀德真的也是被氣到了，他傻兒子掛的電話惹的人家，還有臉來告狀。

賀德真的有點後怕了，別看謝柯在圈內評價那麽高，看著似乎一直是個脾氣溫和從不發火的人，但是在娛樂圈裏能單憑自己的力量混得那麽好的怎麽可能沒有幾個心眼。謝柯人確實好，可以算得上是潛規則橫行的娛樂圈中難得的清流，但是他的溫柔也是有線的。當你沒有惹到他的時候，他可以給你無限的善解人意和照顧，但是一旦你越過了線要求更多的優待，他就會展現出他真正的冷漠。

賀德和謝柯合作了不止一部兩部的戲，外界都快戲稱謝柯是賀德的禦用男主角了，賀德也漸漸察覺到謝柯其實並不是個生性溫和的人，他骨子更多的是掩藏的很好的淡漠和冷眼旁觀，但是謝柯往日裏待人真切溫柔的印象已經深深地紮根在了他心裏，一時半會他還沒意識到這其實並不是個好欺負的老好人。

想到之前他對謝柯的態度，以及仗著兩人有了點交情就先斬後奏地把謝柯的手機號給了賀和鶴讓他直接飛去法國找他，賀德就感覺背後都是冷汗，再三叮囑賀和鶴一定要把姿態放低，劇本什麽的就不要管了，關鍵是不要再引起謝柯的反感了。

他還記得當初仗著自己輩分大而肆意當眾欺辱謝柯的一個電視劇圈老戲骨，沒過幾個月就被爆出家暴出軌女學生的醜聞，最後只能退出娛樂圈，滿滿的醜聞完全蓋過了他從前的成績。

沒有人會把這件事聯想到謝柯身上，要不是那個時候謝柯正在他的劇組拍戲而宏博新派給謝柯的助理嘴又不緊，他也不會知道這件事其實是謝柯的手筆，而那個不小心說漏嘴的助理第二天就被撤了回去。

而且他還一直聽說謝柯占有宏博不小的股份，似乎是宏博老總為了留住他這個宏博的臺柱子和搖錢樹而特意轉讓給他了一部分，因此他在宏博的話語權還是很大的，至少他說的話只有宏博老總才能否決。以宏博在圈內龍頭老大的地位，如果想搞什麽人，那都不用謝柯說什麽，他們精心培養的公關團隊就可以把人給KO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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