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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部的首領,順利交到了禦林軍的手上。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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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封國的象征,這印章是什麽不言自明。

“朕的玉璽!”皇帝死死地盯著西門漣的手,拼了命地想要蠕動,可是此時此刻他唯一能動的就只有他那張嘴!他不死心,額頭都滲出了熱汗,卻是絲毫都動不得。

他的眼神開始從急切轉為絕望,望向了紅樊。

“九宮島獨門鎖穴的功夫,一般人解不開的。”紅樊很是好心的告訴他真相。

“所以剛才……你是故意的!”皇帝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你們……你和她……你們做戲給朕看!”

為的,就是騙他露餡兒。

“是你自己自作聰明,卻聰明反被聰明誤。”西門漣將玉璽收在袖子裏,走到不遠處的書桌前攤開兩張明黃的用作宣布旨意的聖旨,另將一根墨條放入硯臺中,添水。

皇帝瞳孔深深一縮,忽而咬牙森然道:“西門漣,沒有朕的禦筆親書,你就是有著印章也是沒用的!”

紅樊聞言輕蔑地看他一眼,對西門漣道:“師妹,這世界上還真有比驢更蠢的。”

西門漣意味不明笑一聲,取狼毫蘸墨汁,筆走龍蛇般在聖旨上奮筆疾書。

皇帝的心,忽而就吊了起來。

他一眨不眨地盯著西門漣的動作,胸腔的心劇烈地跳動著,咚咚咚咚宛若擂鼓一般。

最後一筆重重落下,西門漣擱下狼毫,吹了吹墨汁,而後取出印章在聖旨的角落按下。而後她拎著聖旨,很是不懷好意地在皇帝面前打開:“來,看看。”

皇帝立即睜大了眼睛看去,一字一字的看下去,他那一雙魚泡眼越睜越大,一張嘴也是,幾乎到了合不攏的地步。

這是讓位的聖旨!

讓他驚愕的不是裏面的內容,而是聖旨上的字,那字——若不是他清醒看著西門漣寫下,他恐怕都要認為這是自己親筆所書!更可怕的是不但語氣和他尋常下聖旨一模一樣,就連字體的橫豎撇捺的長短都絲毫不差。

這等強大的模仿能力,堪稱逆天!

“我師妹不但在布陣上堪稱天才,書法上也是,只要是她看過一遍的字就沒有模仿不來的。再加上她過目不忘的記憶力,和一流的頭腦……”紅樊陰陰笑一聲,在西門漣直起身子的時候彎下腰,取出自己先前輕易隔斷門閂的小刀輕輕抵在皇帝的喉嚨處:“你,可以安息了!”

皇帝瞳孔猛地一凝,下一秒只見一道銀光從眼前閃過,他想說話,喉嚨卻是被鮮血所充斥。

“臟!”西門漣眉頭一擰,取化屍水滴在了皇帝身上。

‘滋滋滋滋’

隨著這瘆人聲音升起了霧氣,待那霧氣散盡後便只看到地下有一攤黑水。

“這女子也不是什麽好東西!”紅樊指著那被他用暗器打昏的後妃道。

西門漣看那後妃一眼,唇角冷冽一撇:“一並殺了,做幹凈點!”

她將瓶膽蓋上,丟給紅樊。

紅樊擡手接過,將那後妃拖一邊毀屍滅跡了。

這並非是他們狠辣無情,而是這後妃原本就是潛伏在皇帝身邊的人,正是因為她對皇帝吹枕邊風吹過了頭,皇帝才會在這幾年的時間內幹出種種荒唐事,說她真正的禍國殃民絕不為過。這樣的人,殺了才真正的為民除害,也是為他們今晚的行動徹底消除隱患。

所以紅樊幹這事,幹得毫無負擔。

時間一點點過去,等墨跡幹透後西門漣將兩個聖旨皆收入懷中,而後對紅樊道:“走!”

紅樊對她一點頭,快步走到她身邊,蹲下身。

西門漣伏在他背上,抱住他的頸項。

紅樊心忽地跳慢了一拍,失神只一瞬,下一刻他提起腳步,背著西門漣借著夜色的掩蓋消失在宮殿內。

一夜,過去。

翌日清晨,宮廷禁衛統領被緊急召入禦書房。

一刻鐘後,他匆匆行出禦書房,策馬出宮。

半刻鐘後,他下令撤回所有禁衛,帶千人快馬加鞭趕向郊外。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五皇子文忠為人孝悌、端方有度、文武雙全,實乃治國之良才。朕已是行將就木之身,太子尚稚不能擔治國之大任,朕幾經深思熟慮之後決定廢太子,將皇位禪讓給文忠,欽此。”

禁衛統領日夜兼程趕到了昔日廢太子的宮殿,才下馬都來不及喘一口氣便是舉著聖旨沖了進去,一看到廢太子封意便是攤開了聖旨高聲念道。

“謝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封意領著妃子和宮殿裏的下人一同接旨,除了他面色波瀾不驚之外,其餘人等莫不是面露不可置信之色。

廢太子,廢太子意味著什麽?

廢太子意味著被放逐,永遠無緣帝位之人!

可是他們……他們聽到了什麽?

他們聽到了廢太子被立為帝,真正的完成了一場在所有人看起來都是不可置信大的鹹魚大翻身!

“恭喜皇上……賀喜皇上啊!”

禁衛統領揩了揩臉上的熱汗,笑著道。

“王統領,這邊請。”封意握著聖旨,親自為他引路。

王統領拒絕道:“太上皇的意思是讓您洗漱後立即回宮,等您回宮三日之後您的登基大典即刻舉行。”

“諸位從上京而來,一路奔波勞累都累了,先喝口茶吧!”收到封意眼神示意的廢太子側妃上前道。

封意也道:“就喝杯茶,吃些點心。”

“那末將便恭敬不如從命了。”王統領再未推辭。

“且隨妾身來。”廢太子側妃引路道。

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後,封意道:“你們都退下!”

那些宮女、太監和雜役應一聲,退下。

他們走後,封意才大步走向宮殿的另一端。

半刻鐘後,他到了目的地,推開了房門。

“咳咳……”

才推開門,便是聽到裏邊有女子的咳嗽聲傳出。

封意眉頭頓時一皺,快步行進去,一眼便是看到女子只披著一件貂裘坐在書桌邊,一手握著書卷,另一只手正捂著喉嚨處咳嗽著,她姣好的面龐因病而略顯得蒼白,顯得弱不勝衣。

“柔兒,不是讓你好生歇著嗎?”封意走過去,取過她手中書卷,扶著她在貴妃椅上坐下來。

“收到聖旨了呵。”被喚作柔兒的女子不答反問,盈著笑的眸子望著面前偉岸的男子,蒼白的臉上因為喜悅多出幾分紅暈來,氣色比之先前好了許多。

“莫管那些,你……”

“夫君當前的事才最是重要。”柔兒捏著他的手,細聲細氣道:“夫君大可放心回上京。”

封意一怔,想問她為什麽會知道他過來的目的,但是一想到許多事都是她拿主意,便也釋然:“柔兒天性聰慧堪比男兒,我都自愧不如。”

柔兒以帕掩唇,輕笑一聲:“婦人之見哪比的上夫君天縱英明。”

“婦人又怎麽了?”封意擡手拂開她額前的發,柔聲道:“當今名滿天下的北越皇後西門漣,不也是婦人麽?看當世之男兒,有誰能及得上她?”

“當世女子,也沒幾個有她一般的運氣能……咳咳……遇到那般珍視妻子如性命的男子。”柔兒說完,又是一陣咳嗽。

“看看,身子不好,就別說那些話了。”封意憐惜地將她摟在懷裏,下頜擱在她柔軟的發頂上:“柔兒,你我青梅竹馬,我何曾不想許你一生一世一雙人?可是我沒有君少揚那般的運氣,我沒有一個即使利用我卻有能力保護我的皇祖母、沒有一個嘴上說厭惡我,卻實實在在想要保護我的父皇。你知道的,若不是敏兒那一年的生死相隨,被廢掉的你我早死在牢獄之中。她對我也是情深意重,今生我不能負她。”

“這些我都知道。”柔兒輕言細語道,只長長的睫毛垂下將眸底的冷色掩蓋:“現在大事要緊,你且洗漱更衣帶著敏兒先行一步。”

“你不同我們一起去嗎?”封意驚訝道。

柔兒苦笑一聲,仰頭道:“妾身病體受不得奔波,恐耽誤行程。”

“可苦了你了。”封意憐惜地將她摟在懷裏,動情的道:“今生,我的皇後只會是你。”

“夫君……”柔兒動情喚一聲,淚眼朦朧,雙頰亦升起紅暈,仿佛不勝嬌羞。

封意著魔一般靠近她,就在他的唇將碰上她的唇時,卻被她以右手的食指輕輕推開。

封意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眼紅紅。

柔兒媚眼如絲:“皇上……來日方長。”

這句話頓時猶如冰水一般澆滅了封意眼中的紅色,他站起身來:“柔兒,等我迎你歸來。”

柔兒淺淺一笑,目送他出門。

當那一扇木門緊閉後,她坐直身子,臉上和眸底皆是掩飾不住的冷色:“封敏,你再有本事又如何?即使我輸了背後的倚仗,皇後的位子那也是我的!”

☆、80:做戲

“瑞意想立那女人為後,簡直是癡心妄想!”西門漣聽罷部下匯報的話,冷冷道一句後看向紅樊:“師兄,你可看出她患的是何種病癥?”

“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風寒,絕對不似她表現得那麽嚴重。”紅樊輕描淡寫的道:“我便留了個心眼,特地去詢問了瑞敏,從她那裏得知這肖柔常年服各種藥,身子卻總不見好。我便讓瑞敏尋了這些年肖柔從大夫那裏取了肖柔近些年所服用的藥的藥方,這一看可就看出大問題了。”

西門漣‘嗯’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紅樊接著道:“旁的藥理那些我就不同你說了,說了你也聽不懂。總的來說,這些個藥方一半的藥都是用來調理身體的,另一半的藥自是通過她的手摻在膳食裏給瑞意服用的。”

“難怪瑞意至今未有一兒半女。”西門漣若有所思道。

紅樊淡淡的道:“所以瑞敏讓我給她探脈,我只簡單看了看她的面色,就很明確的告訴她說最多一年後她就會有孩子。”

西門漣微微瞇了瞇眼睛:“幾成把握?”

紅樊肯定的道:“八成。”

西門漣站起身來:“師兄,瑞敏是瑞老將軍唯一的掌上明珠,即使他臨終時未囑托於我,我也必定會代替瑞老將軍好好照顧她。她身子的事你多關註些,最好給她多把幾次脈,其餘的事便交給我。”

“你身子尚未大好,也要多註意些身體。”紅樊關切的道。

每一夜看到她房間那麽晚才滅燈,他看著真的很心疼。

西門漣唇角微微一翹:“會的。”

“今日無事,你便早些休息。”紅樊站起身來:“馬車裏始終不如房間那麽舒適,你身體有什麽不適一定要立即告訴我。”

“放心。”

對她,他永遠難放下心來。

這一句話,卻怎麽都說不出口。

紅樊嘴唇動了動,說了句:“保重。”

隨後掀開簾子,讓車夫停下來,他下馬後去尋瑞敏所在的馬車了。

西門漣目送他離開,一直到他身影消失不見才收回了視線,閉目養神。

解決了那瑞國皇帝,為了防止國亂生,給他人趁機而入的機會她特地尋了虎軍之中擅長易容的人來裝‘皇帝’,所以她的布置才能如此順利的執行。

只是她終究不信任瑞意的人品,便親自來看看。

論文治武功,瑞意確實算是人中龍鳳,但是此人有個最大的缺點——優柔寡斷且耳根子極軟。這樣的人很容易被人所表現的柔弱迷惑住,進而壞事。

而那個肖柔,便是最能影響他的人!

“肖柔麽……”西門漣冷冷一笑,睜開了眼睛。黝黑的眸子裏冷光森森,毫不掩飾其內心的殺戮之意。

……

(上京)

瑞意隨著王統領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皇宮,休息一日後正參加了翌日的早朝。在早朝上病歪歪的‘皇帝’令總管太監宣讀自己退位的聖旨後,又親筆書了一道為瑞意立後的聖旨,未等瑞意領過旨意,‘皇帝’便是伏在龍案上大口大口的喘氣,面上也有大顆大顆冷汗掉下來。

“不好了,皇上病重了!”總管太監驚慌失措的大喊:“快,快傳禦醫!”

一大片的兵荒馬亂,卻始終未能挽回什麽。

次日,皇帝殯天的消息長了翅膀一樣地傳遍了上京,一夜之間,皇宮和尋常百姓家一樣掛上了白色的燈籠,全城縞素,皇宮內哭喪的人一批又一批。

“國不可一日無君,微臣叩請太子殿下早日登基!”

“是啊太子殿下,社稷為重啊!”

“太子殿下,早日登基吧!”

暫時的議事殿內,文武百官齊齊伏身請求道。

“明日大典之後,朕將親自處理國事。”瑞意沈聲道。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百官齊拜。

瑞意的唇角悄悄一勾,隨即悄然垂下。

翌日是個大晴天,瑞意祭祀太廟和天地之後終於戴上了象征帝王的玉冠,同他比肩的是瑞敏。是在前任皇帝的喪期內,她並未穿象征正宮皇後的大紅鳳裳,僅僅是一襲白衣卻也有著勝過雪地梅花的美麗。

混跡在禁衛隊伍裏的西門漣也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再一看瑞意,她癟嘴,真真的一朵鮮花栽在了牛糞上!

……

三日之後,上京的秩序恢覆正常。

瑞意在得知其父皇曾經派人秘密抓西門漣的事後,心裏的不免有些疑惑。西門漣出現,瑞老將軍死,然後是父皇突然的讓位、再是在駕崩時下了那麽一道詭異的聖旨,他稱帝。

這一切,似乎都是有跡可循。

可真正的說出來,他又覺得太匪夷所思。

肖柔不在身邊,瑞意面對瑞敏卻是不會將心裏的揣測說出來,二人面對面喝了會茶,快就寢時瑞敏忽地道:“陛下,局勢已經穩定下來,臣妾想著是時候接柔姐姐回宮了。”

封意面色頓時便柔化了下來,隨即又低低嘆息一聲,沒有說話。

“是臣妾讓陛下為難了。”瑞敏紅了眼眶,忽地在他身側跪下。

“敏兒,你這是做什麽?”瑞意眼皮子一跳,立即彎腰攙她起來。

瑞敏卻是不肯起來,她低著頭,努力讓自己平靜的道:“陛下,臣妾知道您心裏最適合皇後這個位置的人是柔姐姐。柔姐姐同您青梅竹馬,這一份感情是臣妾渴盼,卻渴盼不來的。臣妾不會嫉妒,能陪在陛下身邊與您甘苦與共,已經是臣妾千年修得的福分。臣妾也希望陛下能幸福,故而有一求,還望陛下您允許!”

“你也是朕的好妻子啊!”面銳如此善解人意、楚楚可憐的瑞敏,瑞意心裏不免有些愧疚。肖柔太過嬌柔需要人保護,因而他很多時候都忽略了這個性子堅強執拗的表妹。卻不知那樣堅強、果決的她,竟然也有著如斯脆弱的一面。心底最柔軟的一處,微微的疼著。

“有什麽要求,你盡管說。只要是朕能辦到的,一定會為你辦到!”這時候就是要他給她撈海底的月亮,他都會去的。

瑞敏輕吸了吸鼻子,沈默好一會兒後猛地擡起頭來:“陛下,臣妾自請下堂,希冀陛下賜休書一封!”

“敏兒……”瑞意震驚的看著淚流滿面的瑞敏,都說不出話來。

瑞敏淚如雨下,頭一磕到底:“陛下,臣妾只有一個爹爹啊!為人子女者未能在他身邊盡孝已是大過,他出殯臣妾都未能去看上一眼,更是萬死難贖其罪。如今陛下江山已穩,便請陛下您休了臣妾,另立柔姐姐為後,放臣妾歸家打理瑞府,護老幼之安寧啊陛下!”

“傻敏兒,你這皇後是先皇禦封的,豈是說廢就能廢的?!”瑞意紅著眼眶將瑞敏抱在懷裏,感受到她身體不停地顫抖,他心疼的道:“你宅心仁厚,心地善良,又聰穎懂事,這是父皇都誇你的,這後位舍你其誰?你府邸之事,朕自會去派人打理,朕答應你在朕的有生之年必定會護你和你府邸的人。”

“陛下……”

“君子一言九鼎!”封意截斷了她的話,認真的看著她。

“陛下!”瑞敏伏在他懷裏,痛哭出聲。

瑞意哄著她,然後,燈,滅了。

……

翌日瑞意上朝後,瑞敏打開宮裏的秘密通道,親自行了出去。

這時候還早,西門漣尚未起床。

“瑞敏要見你。”紅樊咚咚咚地敲西門漣的房門,沒聽到聲音又問:“見是不見?”

西門漣快速穿好衣裙:“見。”

一邊快速洗漱,打理好坐下不久門便是從外被推開。

一襲勝雪白衣的女子款款行進,身姿婀娜,許是昨夜太滋潤,面上嫣紅尚未褪盡,更為其增三分姿色,看起來極是美麗動人。她,自然就是瑞敏。

“唐突打擾,還望見諒。”瑞敏道。

西門漣示意她坐下:“長話短說吧!”

瑞敏一怔,旋即沈聲道:“既如此,我便打開天窗說亮話——瑞家軍你是如何調動的?”

“你是想問你爹是怎麽死的吧!”西門漣一句話就讓她變了臉色。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西門漣輕嘆息一口氣。

“殺我爹的那個人是誰?!”封敏的手緊攥成拳。

“他已經死了。”西門漣輕描淡寫的道:“你不必想報仇的事,好好的過你該過的日子,萬事小心。我想說的,也只有這麽多了。”

“讓我爹交出瑞家軍的可能就是他對皇帝徹底失望了!”瑞敏紅了眼眶:“所以真正殺了我爹的兇手,是皇帝對不對?所以皇帝根本就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你殺死的,我這個後位也是你設計給我做補償的。”

西門漣平靜的看著淚流滿面的瑞敏,不想告訴她事實的真相,只道:“後位是你應得的,如果你硬要說是補償,那麽便是補償吧!”

“多謝你找的宮嬤嬤。”瑞敏哽咽道一身,站起身來連道別都不曾,拎著裙擺就沖了出去。

再不走,她怕自己崩潰地大哭。

西門漣望著她倉皇離開的背影,幽幽一嘆:“若是真的相愛,何必去做那種試探和偽裝呢?”

是的,教養瑞敏如何去示弱、如何以退為進獲得瑞意的心的嬤嬤是西門漣讓人去找的,若不是瑞敏練習了多日,昨夜怎會有那樣出色的表現?

若不是這樣,瑞國的皇後說不定很快就會換人了。

思及此,西門漣忽地想起遠在北越的君少揚來,越想,也就越想見他。

“盡快辦完手邊的事,便回北越吧!”

久久,她道。

☆、81:相愛相殺

半個時辰後,紅樊親手端了飯菜來與她一起用,飯後,西門漣將自己的決定告知於他。

紅樊怔住,半晌沒有說話。

不是沒有想過會有分開的那一天,而是這一天來得太快了,快到讓他措手不及。

“這邊都安排好了嗎?”

紅樊喉頭一片苦澀,其實他想要問她,問她——還能不能再多留幾天?

西門漣微微避開眼去,低聲道:“留的時間太長,也不是一件好事。”

她沒有解釋太多,從懷裏取出瑞家軍的令牌交給他:“這個你保管著,找個時間以北越使者的名義去見一見瑞意,探探他的口風。”

他們行事即使詭秘也多少回留下蛛絲馬跡,瑞意並不笨,假以時日必定能查知真相。這正是紙包不住火,與其等他發現了發作,倒不如他們先動,這樣事情的主動權便是掌握在他們的手裏!

紅樊也是想到了這點,便是將心裏的難過壓了下去,從她手裏接過令牌:“這邊的事交給我,你放心。”

西門漣真誠的道:“師兄,我相信你。”

師兄,永遠都只是師兄呵!

紅樊咽下喉頭的苦澀,笑道:“師妹,你就放心的走吧!”

“嗯。”西門漣一點頭。

“好好休息。”紅樊道一聲,將桌上的碗筷收拾好裝入食盒,拎著走了出去。

西門漣目送他離開,默然不發一語。

……

三日後的晚上,西門漣獨自一人策馬離開,沒有驚動任何人。

紅樊得知她離開已經是第二天的早上,看到她留下的字條,眼眶紅紅,幾乎要掉下眼淚。

“師妹,我懂了。”

最後看一眼字條上那鐵畫銀鉤般的字跡,他用力閉上眼睛,將那字條碎在掌心。

有風起,他掌心的灰一點點的從指縫漏出。

在祭奠,他死去的心。

那字條上只有兩行字——少揚許我今生來生,我亦發誓不負君。師兄心不應再放於我身上,尋個尋常女子娶之,子女承歡膝下才是我之所欲。

他的心思,他以為藏得很好,不會讓她知道;卻不知道她早已經洞悉了一切,只是從未說穿。

“如果這是你想要的,我會做到。”

努力的,忘了她。

用一輩子的時間,去忘記。

而她要他做的事,他一樣會為她好好完成!

……

一個月後。

誠如西門漣所說,瑞意起了疑心後忙著重新熟悉朝內情形的同時也開始派出人手暗地裏調查先帝和先帝的寵妃死的原因。紅樊得知此事後立即按照西門漣的交代——扮作北越的使者與其暗地裏接洽。

當瑞意得知先帝和那寵妃死的真相時頓時勃然大怒,拍案而起:“你們殺朕的父皇,莫非朕還要感激你不成?人間自有天理倫法,殺父仇人在前朕若不報此仇枉為人!”

他說罷,怒拔長劍!

紅樊不動如山,任由瑞意將劍架在脖子上,森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逼視他的眸子:“瑞意,從來無情帝王家。”

“你……”瑞意雙手發抖。

紅樊冷笑一聲:“江山易主從來都伴隨著無數人的犧牲,為得至尊之位,父子相殘、兄弟鬩墻、至交背叛諸如此類的事還少嗎?若不是我北越皇後殺了你父皇,現在的你還在那冷宮茍且偷生,然後等那麽一天你父皇殯天新皇繼位,把脖子洗幹凈了同你那些妃子、仆人一起死去!”

瑞意面色慘白,手上的長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我的話已經帶到,要不要合作你自己考慮清楚!”紅樊看也不多看他一眼,轉身大步離開。

瑞意像是落水狗一般摔在了地上,久久說不出話來。

當天晚上,一輛馬車悄無聲息地出了上京。

棲鳳殿,瑞敏站在屋頂眺望遠處的燈火,心裏是從未有過的絕望:“表哥,在你心裏,我永遠比不過她。既如此,君若無情我便休!”

用力一扯發簪,她用力閉上眼睛,摸出懷裏的匕首狠狠地朝著散開的發斬去!

夜風寒,黑色的斷發盡落在琉璃瓦片上。

一縷一縷,就如心碎成的一片一片。

“她的提議,我瑞敏,答應了!”

緊閉眼眸豁然睜開,悲傷不見,瑞敏的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決絕!

她話音落,一道黑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上京。

翌日天亮,瑞國宮廷再次迎來了新的變化,再然後有許多的事都在悄無聲息的變化著。

紅樊,一直都在。

……

而這邊不知情的瑞意還在催促車夫駕車往行宮趕,當他終於到達行宮目睹眼前的殘垣斷壁、滿目瘡痍的一切後,一顆心徹底冰涼。

“柔兒!”

他悲呼一聲,瘋了般地往裏邊沖。

侍衛攔不住他,也是不敢攔。

瑞意沖到昔日肖柔住的房間,不顧一切地撞了進去,眼前所見更是讓他睚眥欲裂——肖柔整個胸腹被利劍洞穿,如釘子一般被釘在了櫃子上,她的腳邊是凝固的黑色的血!

“柔兒!柔兒!”

瑞意哭喊著撲了過去,摸到的只是她冰冷已經開始潰爛的屍體。

那前些日子還好好的,對他言笑晏晏的人兒,如今再也無法給予他任何回應了。

他悲慟大哭,聲聲催人淚下。

“柔兒,朕一定要為你報仇,一定!”

他發誓!

當天瑞意帶著肖柔的屍體快馬加鞭返回,一路加急,連口氣都沒喘幾乎是馬不停蹄地在第三天趕回了皇宮。

當瑞敏得知此事後,淡淡一笑,不予置評。

她不去打擾他,可不代表他不會來找她。

他回來的第二個晚上,就拎著長劍沖進了棲鳳宮。

彼時瑞敏正由宮女伺候著束發,瑞意沖進來一劍就將那宮女刺死,下一劍若不是瑞意閃躲得快,那一劍洞穿的就是她的咽喉。

“陛下,您這是何意?”

即使是心裏早做好了準備,可真正的看到這樣的瑞意,瑞敏的心還是會痛。

眼眶,微微的發紅。

“瑞敏,你這個毒婦!”

瑞意長劍直指向瑞敏,執劍的手劇烈抖著:“後位朕已經給你了,你為何還不知足?柔兒何其善良,你為什麽要害她?!你說啊?!”

他像是負傷的獸,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沖著她吼:“你說啊?!”

“陛下,如果妾身說不是妾身害死柔姐姐的,您會信嗎?”瑞敏的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不是你,還會有誰?!”瑞意大吼著道,這世上他再也想不出還會有人要害他的柔兒。

他眼瞳重重一縮,發狠的道:“你這賤人定是看不過朕心裏一直惦記著柔兒,你怕朕會因為愛她而將你廢掉轉立她為後,所以你不擇手段要她性命!你這毒婦!”

對,就是這樣!

一定就是這樣!

“陛下,在您的心裏,妾身就是這樣的人嗎?”瑞敏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你就是個毒婦!”瑞意怒吼道,手中的長劍往前重重一遞,直刺向瑞敏的胸腹!

這是致命的一劍!

瑞敏在劍將至的最後一秒躲開了,不但躲開了他的攻擊,更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使得他動彈不得後抓著他的手,反手猛地刺下,正中他的腹部,迎著他不可置信的眼眸,她慘然一笑:“陛下說得沒錯,妾身就是一個毒婦。這世上的確沒有妾身更想要她死的人了,真的。”

“朕……朕就知道是你!”瑞意證實了自己的猜測,眼底皆是怨毒的光芒。

“既然你知道了,那便可以死了。”瑞敏輕輕的道,就如他們耳鬢廝磨時一般在他耳旁道:“今日所有的宮人都知道你執劍闖進棲鳳宮,我躲閃不及失手錯殺了你,也是無罪。可即使有罪又如何,這瑞國的江山已經沒有皇子或者王爺來繼承,唯一有的便是我腹中尚未成型的孩兒,所以我是不會死的。”

瑞意聽到‘孩子’二字時眼底有一抹光芒稍縱即逝,他想說什麽,卻只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叫聲。

是瑞敏,她拔出了他身體裏的劍,狠狠地刺入了他的咽喉!

艷紅的鮮血沿著劍尖不斷流下,一滴一滴,啪嗒啪嗒!

“還有我要告訴你,我不會讓人知道你是我殺死的。我會告訴全天下的人,你是知道我被刺客襲擊後奮不顧身地來救我,結果卻是不敵,為了救我死在了刺客的劍下。聽聽,這也是一段生死不離的佳話,多感人啊!”瑞敏吃吃的笑,眼淚也在這同時源源不斷地落下。

此時的瑞意再也說不出話,只一雙瞠大的眸子眨也不眨地盯著她。

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死,更是從未想過自己會死在最愛他的人劍下。

是的,這一刻他想起來了。

這個表妹,自小就喜歡跟在他身後,永遠用一雙崇拜的眼眸看著他。

可是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的呢?是從她以死相逼嫁給他,為了保全他的性命的那一次?

還是在生死關頭他丟開她的手去救肖柔,任她被刺客三劍刺穿肩胛的那一天?

又或者是在她小產後差點一命歸西,他卻因為陪著受了風寒的肖柔而未看她一眼的那一個月?

還是……就在剛剛呢?

她和他……到底是什麽時候走到了這樣的地步?

他看著她,眼底的怨毒漸漸消散,只剩下迷惘。

瑞敏不再笑,眼淚卻落得更急。

但,一步未動。

“啊!”

從外面進來目睹這一切的宮女失聲尖叫!

瑞敏眼眸頓時寒光四射:“來人,殺!”

☆、82:變

這一夜,棲鳳宮裏的宮人幾乎被屠戮殆盡,沖天的大火和滾滾濃煙彌漫了整個皇城!

禁衛從四面八方急聚而來,所有的宮女、太監都被從溫暖的被窩挖出來,拎著各種能裝水的工具匆匆趕往棲鳳宮,一時間喧囂不已。

“救出來了,救出來了!”

歷經半個時辰的營救,王統領和人擡了帝後出來時,人們忍不住歡呼。

可是,當他們看到瑞意喉部的偌大的血窟窿時,再也出不了聲。

“皇後,快!快幫皇後看看。”匆匆趕來主持大局的長公主拽著貼身宮女的手猛地一緊,身子幾經搖晃方才站穩,便對著一旁的禦醫急吼道。

拎著藥箱的禦醫急忙小跑著過去,連平日診脈的絲巾都忘記要覆在瑞敏的手腕,就那麽直接地按住了瑞敏的脈象。

這樣的行為在平日裏可是掉腦袋的大罪,可是在這樣的關頭,誰又顧得上?

禦醫把了脈後,又翻看了下瑞敏的眼皮,仔細看了一番後轉身跪在長公主面前,喘息著道:“皇後只是吸多了煙塵被嗆暈,並無大礙。只是……”

長公主怒道:“只是什麽,快說!”

禦醫身體被嚇得一顫,一口氣道:“皇後腹中懷有龍子,怕保不住了。”

“保不住,本宮便要了你的腦袋!”長公主眉眼間俱是厲色:“還楞在這裏做什麽,快去!”

“諾。”禦醫急退下。

一邊的禁衛立即用擔架將瑞敏擡走。

長公主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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