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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部的首領,順利交到了禦林軍的手上。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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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手輕輕一掂,眼睛頓時亮晶晶:“多謝客人。”

西門漣沈默地行進去,對正劈裏啪啦打著算盤掌櫃的道:“地字三號房的客人可在?”

掌櫃的手上動作一停:“敢問客人是?”

“漓洛。”

“貴客這邊請。”掌櫃的從櫃臺後走出來,親自送她過去。

西門漣隨在他身後,穿過內堂,繞過一條回廊,停在三號房的門口。

“便是這裏了。”掌櫃的道。

“多謝老丈。”西門漣朝他輕一頜首,掌櫃的緩步離開了。

西門漣轉身,擡手,叩門。

“進來。”

屋子裏很快便有聲音傳出來,旋即門吱嘎一聲,從裏邊打開,開門人是奇鬼,見是她,立即就眉開眼笑了。

“師叔。”西門漣行禮。

“你師傅在裏邊兒等你,我出去有點事,你先進去。”

西門漣應一聲,奇鬼出來,讓她進去。

西門漣走進去,一眼就看到奇書子坐在桌旁,桌上黑白棋子交錯,黑色棋子呈內憂外患之勢,氣數將盡。

“師傅……”

奇書子出言止住她的話頭:“陪我下一局。”

西門漣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看一眼他手邊的缽裏的棋子,再看一眼自己手邊的缽裏的棋子,頓時就明白為什麽師伯看到她那麽高興的原因了。當下也沒多說什麽,執黑棋,仔細看棋盤一番後將棋子放了下去。

奇書子亦沒有多話,執白棋下。

棋盤步步殺機,他步步逼近。

西門漣面色沈冷,拈黑棋。

棋如人生,她見招拆招。

你來我往,激烈廝殺。

半個時辰後,奇鬼推門而入,覥著臉往桌邊一湊,頓時笑得牙不見眼的:“教會徒弟,氣死師傅哇。”

奇書子聞言將手邊的空缽往前一推:“不錯。”

危難時候果斷舍棄,勝利之時毫不猶豫的追擊,迂回誘敵,抓準一切機會用最小的代價剿滅敵人,手段比之從前更老練、更狠辣。

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承讓。”西門漣面上毫無驕傲之色。

奇書子滿意地點頭,他的徒弟就是要勝不驕敗不餒:“你趕路也累了,先去洗漱,晚上隨我出門。”

西門漣起身告辭:“師傅、師伯,漓洛告退。”

“這孩子,心思太重了。”奇鬼送走她後,回來對奇書子嘆息道。

奇書子收棋子的動作一頓,擡眼:“師兄,下棋。”

“嗯……什麽?”剛心不在焉的奇鬼差點沒跳起來,睜大了一雙惶恐的眼睛:“師弟,還……還下棋……你開玩笑嗎?”

奇書子一瞇眼睛,手指指向自己的臉:“師兄,你看我像說笑的樣子?”

“不像。”奇鬼肅容,一轉身。

“出去,島上再不用回去。”奇書子在他身後淡淡道。

奇鬼腳下一個趔趄,再次轉身,哭喪著一張臉在西門漣先前坐的位置坐了下來,下棋。

……

將整個身體蜷縮在木桶裏,任那溫熱的水沒過頭頂,明明眼前是黑暗的,可她卻清晰的看見一幕幕畫面於眼前不斷閃現。

城門下,金烏那高懸的頭顱,那最後僵硬在臉上的微笑……晨燁宮,嘈雜的人聲,四處奔逃的宮人……宮墻內的圍殺,宮墻的崩塌,萬人的哭喊聲……鱷魚池中的搏殺,絕地求生的剎那……

眼前血紅的一片,鼻腔裏亦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耳邊更聽到了將士的廝殺聲和子民的哭喊聲。

心口重重一痛,西門漣再承受不住猛地自水中站起,緊閉的雙眸豁然睜開,兩行清淚無聲落下。

手下重重一捏,木質浴桶頓時四分五裂。

她於劈啪的木裂聲和激濺的水聲中驚回神,低垂下眼眸,骨節一陣劈裏啪啦作響,不多時成年女子的身高已經縮成十歲孩童般矮小。

她取布巾擦幹身體,換上包袱裏男童的衣裳,坐在菱花鏡前從包袱裏取出胭脂水粉,在臉上作出改動,只一會兒的功夫那一張傾城國色的面龐已成最普通不過的男童的模樣。

做好這一切後,她將東西收好,到軟榻休息。

……

晚間的時候,西門漣出門尋奇書子和奇鬼,三人一起用過晚飯後一起出了客棧。

城內屋宇繁多,萬家燈火已經點亮,長街卻顯得頗有些清冷,只有少幾個吆喝著半生不熟的大乾語的攤販攤子上有那麽幾個客人在那東挑西選,討教還價;用大西俗語吆喝的攤販那裏即便是物品繁多,卻也是無一人駐足。

“你呢,說你呢,咱都是亡國奴了,還說著舊語,活該賣不出東西餓死。”

賣出去好些物品的攤販送走客人後,一轉身用大西俗語對著沒賣出去一點東西的一直用大西俗語吆喝的那幾個攤販鄙夷道。

“漓洛。”

不遠處的奇書子轉頭,看身邊的西門漣。

西門漣面上絲毫看不出喜怒來,只信步走到那用大西俗語吆喝的攤販的攤子前。

“小娃娃你可別亂買啊!”那用半生不熟大乾語吆喝的攤販見狀,立即高聲嚷嚷著擋到她前面。

“你……”被擋住做生意的攤販猛地從攤子後站起來,圓圓的臉龐漲得通紅,眼神極是兇惡。

“我什麽我?”那擋人生意的攤販不但不怕,反而單手叉腰,另一只手指著人的鼻子道:“再在爺面前叫囂,爺教你以後都甭想在這擺攤子!”

“媽了個巴子的,老子忍你很久了!”被指著鼻子的攤販怒吼出聲,雙臂青筋暴突,猛地一拳揍向那人的鼻子。

那人一開始只是以為他在虛張聲勢,卻沒想到他還真敢打,反應過來時已經躲避不及!

‘砰’!

那一拳重重打在他的鼻子上,不但打歪了他的鼻子,更把他打出了鼻血,他腳下更是一滑,在地上摔了個四仰八叉活像王八。

打人的攤販猶不解氣,一蹲下腰,揪著那人的頭發就是一陣往死裏揍,那人哭喊著求饒,說再也不敢了。

“不敢,你他娘的跟閻王爺說吧!”打人的人死命地打,旁邊的攤販看鬧出人命了也顧不得看熱鬧了,紛紛出來勸架。可這一直固執用大西俗語吆喝的小販和為了利益在大乾人手下求生存用半生不熟大乾語吆喝的小販結怨太久,這勸架不但沒能把打架的二人勸開,反而演變成一場大混戰。

而在大混戰開始的時候西門漣已經和奇書子、奇鬼悄無聲息地上了此地最高的一處屋頂,她冷眼看著底下的戰況,深黑的眸子乍看平靜細看卻暗藏波濤洶湧:“師傅,這樣的事隨處可見?”

奇書子深深凝視她一眼:“每天可見。”

西門漣雙肩一顫,眸光越發幽暗深邃:“這裏的駐軍多少人?”

“一萬三千。”奇書子沈聲道:“駐軍的頭領是那宗門的長老,神珠就在他們宗主那裏。”

“先殺長老,再滅駐軍,殺上宗門奪神珠。”西門漣面色沈冷如霜:“七日之內,我要主城百姓不受他人迫害奴役,要那宗門之人血債血償!”

為一己私利,他們助司馬瑜滅大西,此恨非血償難消!

她必用他們的鮮血,祭奠大西將士的英靈!

“既已做決定,再到處看看。”畢竟是幾年未來,奇書子對這裏已經有些陌生。

“對,然後再安排具體事宜。”一直不主張殺戮的奇鬼這一次也沒提出反對的意見,從了大流。

“嗯。”西門漣也沒意見。

三人,約好再見的時間後,兵分三路而使輕功離開。

☆、049:謀

夜色濃時,黑色的身影斜掠而下入院內,無聲踏過階沿,飛快轉身入回廊的拐角,嬌小的身影與這如墨夜色融為一體。少頃,她背緊貼身後木門,腳尖踮起,悄無聲息地向前移動。

“交接。”

一隊十人組成的護衛往這邊行來,亮令牌給守門的二人看。

“辛苦。”

守門的二人退出來,那十人隊伍中的二人替換他們守好門的位置,而後八人潛入暗處,另外先前守在院內暗處的八個護衛悄無聲息地退了出來,站到了此二人的身邊,轉身便走。

隱在黑暗裏的西門漣早停止了前行的動作,將換防八人的目標位置盡收於眼底,記在了心裏。寒夜無聲,一片寂靜裏她悄然退離,貍貓一般輕手輕腳上了屋頂,身子伏下,張大了耳朵聽著裏邊的動靜,選出最佳的位置後擡手,輕輕掀開了礙眼的瓦片,瞇著眼睛往屋內望去。

屋內,兩個男人邊喝酒邊談話,其中一個背對著看不清楚,另一個卻是她認得的,就是那洪東南西北四兄弟口中的木長老。

難道木長老就是那宗門派來看守這裏的高手?

西門漣眉心皺了皺,仔細聆聽。

屋內二人尚不知有人偷窺,一邊喝酒,一邊談話。

“木長老,宗主那邊可催得緊了,黑羽玉簪有消息了嗎?”

木長老嘆息一聲:“徐長老,不瞞你說,那東西可難找得緊。”

徐長老呵呵一聲:“好找就不讓你找了,誰不知道宗內宗主最倚重長老你啊!”

木長老被捧得很舒坦,臉上露出得意之色,卻故意作煩惱的口氣道:“莫說這些有的沒的,為這簪子折損了我沒有一萬也有八千的人馬了。”

徐長老不以為然:“人馬沒有了還可以再訓練嘛。木長老,這主城內別的不多,百姓可多,那些個人只要你看得上的,憑你的手段,還能讓他們翻了天去?”

木長老哈哈大笑:“喝酒,來。”

“喝酒。”徐長老舉杯與相碰,皆是一飲而盡。

“對了,你這次出來要做什麽任務?”徐長老也是宗主最為倚重的老人之一,故而木長老有此一問。

徐長老捋了捋花白的呼吸,倒三角的小眼睛裏邪光陰陰:“宗主離神功大成只差最後一步,故令我帶眾兄弟尋三百個童男、三百個童女帶到宗門血池,我早早便將這任務安排了下去,而今我只需要再帶一百個童女回去就夠了。不過這童女的事呀,還需木長老你相助啊!”

“好說好說。”木長老倒酒:“不過徐長老,宗主神功大成時,你可要多為我美言幾句啊!”

“你我多年的老交情,還用說這些?”徐長老拍胸脯保證,舉起酒杯:“來,今晚不醉不歸!”

“不醉不歸!”

推杯換盞,閑聊扯淡,各種話題中再沒有什麽有用的信息。

西門漣悄無聲息地離開,黑色的身影在黑夜的濃霧中一閃便是再也不見。

……

雄雞報曉,日出東方,溫暖的陽光為大地鍍上了一層美麗的金色薄膜,天地一片暖融,風景宜人中,大西皇宮的斷壁殘垣更顯蒼涼。

在客棧用早膳的時候,奇書子看西門漣從早上出門到現在都未發一言,便道:“時間不必排得特別緊,遲些我和你師伯陪你到處走走。”是讓她親自探訪主城之民情,也是看著她讓她不至於在被憤怒沖昏頭腦做出失去理智的舉措。要知道此地情形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覆。

正是雙拳難敵四手,惡虎難敵群狼。

西門漣聽得出師傅言語裏的關心,微微抿了抿唇角:“不用。”

昨晚他們都一宿未眠,今晨看她出門又陪她走了一個早上,他們精神比不得她,若他們累出病來便是得不償失。她擱下筷子,站起身來:“師傅、師伯且休息一日,我出去一趟很快便回來。”

“行事最忌操之過急。”奇書子攔住她,勸道:“再大的事,也不急這麽一時半會。”

“是啊是啊,你都知道為我們身體著想,怎麽就不為自己也想想呢?”奇鬼道。

她擔心他們的身體撐不住,卻不想想她自己身體本就不大好,在這地兒若是生病那這一趟就等同於白來了。

西門漣沈默一會,安靜地坐了下來。

三人又用了些飯後喚來小二結賬,而後出去走消食後便各自回房休息了。

這一休息便是一日,傍晚時分三人才從房間出來,在客棧用過晚膳後出門,由西門漣帶路直奔大西皇宮所在地。

……

是夜,寒鴉淒鳴,冷風蕭瑟,殘破的琉璃瓦反射清冷的月光,處處可見斷壁殘垣,了無人煙。昔日熱鬧繁華,仿若一場黃粱美夢,如今夢醒一切成空。

西門漣眸中閃過一抹沈痛之色,腳步卻未有半刻遲疑,領著奇鬼和奇書子循九宮八卦的方位破開昔日自己布置的大陣所營造的殺局後,眼前便是一片大亮,從分叉的三條小道中擇右路而行,最終止步在她昔日的寢宮之外。

此處宮殿不若皇宮的金樓玉宇,卻自有一股莊嚴雄渾之大氣,乍看去一點都不似公主的寢宮,倒更像是不出世的隱者高人的宅邸。

而這裏,也是那年宮變後唯一未被外敵掃蕩過的地方。

“隨我來!”

縱使胸臆中有許多情緒翻滾,西門漣面上表情也未洩露分毫,快步行入內。

奇書子和奇鬼沒多說什麽,立即跟上。

三人一行進入宮殿的主殿內,西門漣行至博古架邊,伸右手往裏探摸到其中的貔貅玉雕,左三右四的旋轉之後她立即後退十步。聽得吱嘎的聲音,博古架緩緩移開,露出裏邊漆黑的甬道來。

西門漣快行幾步,走入甬道。

這一次不用她說,奇鬼和奇書子二人也立即跟上。

甬道內一片漆黑,正是伸手不見五指,西門漣進去後第一時間取出了隨身攜帶的夜明珠,有明珠光亮的指引後邊跟來的奇鬼和奇書子行得極穩。

三人沿道向前,走了一段距離後西門漣停下腳步,在前面墻壁上幾個方位連拍出數掌,而後那看似和周邊凝實的土混為一體的門緩緩轉開,露出裏邊華光璀璨、珠光寶氣的奇珍異寶來。

“大西多年的財寶盡在此,而這裏也有三條小道通往外邊的一座山莊,那裏是我早年安排下的秘密聯絡點,只要攜令牌行出去尋莊主便可獲得他們的襄助。”西門漣說著話邊走著,並沒有多看這裏的財寶一眼。

奇書子和奇鬼不是愛財之人,只難得看到這許多奇珍異寶,倒是多看了那麽一兩眼,不過也就是一兩眼而已,聽得她這般說奇鬼道:“你就忙你的事去,約四日後我們在客棧會合即可。”

人老成精,他自然能看出她帶他們來這的用意。

他能看出來,奇書子當然也能,只向來寡言的他僅道:“一切當心。”

“師傅、師伯也是。”到這個份上,西門漣也不打算瞞著他們,便將自己前夜聽得的木長老和徐長老所言盡數說給了他們聽。奇書子和奇鬼聽了都差點沒咬碎牙根,紛紛憤懣的表示一定要將此宗門連根拔起!西門漣自然是讚成的,只此事還需徐徐圖之不可操之過急,等人手到位後必定是用雷霆手段收拾了這壞事做盡的宗門。

三人籌謀一陣後,西門漣帶著他們出去,取出令牌交給奇書子的同時也將進入甬道和開門的方法告訴了奇書子,而後三人一起回了客棧,又跟掌櫃的吩咐付了幾日房錢,沒有吩咐別來打擾之後才各自回了房間。

這夜,醜時。

三道身影從悄無聲息地從客棧離開,未有多時便融在漆黑的夜色裏,再難覓蹤跡。

……

一夜飛雪之後,樹木銀裝素裹,屋頂和地面都淤積了厚厚的白雪,本是天寒地凍的天氣,當是人少有出行才是,卻一大早的大街上便是聽得婦人們撕心裂肺的嚎哭聲。

漸漸地,隨著一扇扇門的打開,這哭聲越發的大,咒罵聲隨之而來。

有不明真相者,問了才知道這些個婦人之所以嚎哭皆是因為家中不見了孩子。

這孩子丟了一個兩個不稀奇,可丟了百來個,且都是年歲不大的女孩兒那可就是大事了。

在女人們哭鬧、男人們心急如焚的尋找時,有神棍站出來說是大西的皇族的鬼魂們需要覓尋新體故而抓了這些女孩兒去借體重生。

這流言若是平日傳出來定會被斥為謬論,可女孩們失蹤之日正是大西覆滅之日,失去女孩兒的家庭尋不到孩子任何蹤跡,加上有心人的煽動,不實的話一傳十十傳百也便傳成了神乎其神的‘真相’,一時間城內百姓莫不人心惶惶,家家不到晚上就緊閉門戶,唯恐自己也成為被抓的一員。

在城內為鬼神的傳言籠罩時,風塵仆仆的徐長老擡手示意仆從將馬車停在一座占地極大的莊院之外,守門的人一見到他立即恭敬地上前為他牽馬。

“長老,宗主已等您多時。”其中一人道。

☆、50:布置

徐長老一向謹慎,於主城出發時便以特殊的方式通報了宗主任務的完成,這樣做於公是讓宗主為練神功早做準備;於私來是未免其中橫生波折讓宗主派人為他保駕護航,務必讓他此行圓滿完成任務後平安回歸宗門。

螻蟻尚且惜命,何況他這個老人精?

比起宗門的富貴榮華,他更愛惜自己的性命。

而今任務圓滿完成,又得宗主召見,他自是志得意滿,翻身從馬背上下來:“牽去,好生養著。”

“諾。”

徐長老走後,牽馬的人這才直起腰來,對另一個人命令道:“送到西院,打起精神看著。若有半點疏忽,仔細你的腦袋!”

“諾!”

車輪滾滾轉向,駛向另一處院子。

馬車停下後,一個個面帶頭盔、身著甲胄的漢子打開籠子的鎖鏈,將女孩兒們抱出來,行入院子後入正殿,將她們放到柔軟的毛毯上,而後守在了門口。

約莫一刻鐘後,一群捧著托盤的女子由一個如熊一般壯實的男子帶往這邊來。

“熊統領!”看門的人齊齊向行禮。

熊統領倨傲地揚頜以應,鐵臂一揮:“讓開!”

“諾。”

熊統領帶著人行進來,指著正殿中央咕嚕咕嚕冒著熱煙的巨鼎對那些女子道:“從裏邊取湯藥來,給她們灌下去後,把她們一個個的都洗幹凈了。”

“諾。”

女子們放下托盤,開始忙碌起來。

三個時辰後,百來個昏迷的女孩兒從裏到外都被洗得幹幹凈凈,如同初生便等待獻祭的羔羊般由一條白色紗裹著,按照身形的胖瘦有序的放回地毯上。

腳步聲咚咚,往遠處去。

……

到了晚間,熊統領再次帶了人過來,讓那些女子給昏迷的女孩兒餵下巨鼎的裏的湯藥後才離開。

殿內,恢覆靜寂,只有數十支如同兒臂般粗的白燭燃燒時發出的滋滋聲響。

突地,一陣陰風吹來,滅了五六支燭。

亮堂如白晝的大殿內,大半邊的地方頓時黑暗。

“你去點燭。”

“諾。”

咚咚的腳步聲傳來,那高瘦的漢子行至燭臺邊,才拿出火折子,尚來不及擦亮就覺得頸間一疼,身體直直往下栽去。下一刻,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從他背後伸出,輕輕巧巧就托起了他的身體。

一陣窸窸窣窣聲響,爾後燭光大亮。

高瘦的漢子低著頭,緩步行了出去。

“怎地去這麽久?”門邊的守衛責問道。

“火折子太久不用,有些受潮。”高瘦漢子回道,聲音有些奇異的沙啞。

守衛覺得有些奇怪,卻也並未在意,只道:“小心些。”

“諾。”高瘦漢子應答一聲,又站回了原來的位置,守著殿門。

卯時時分,有人過來換班。

高瘦的漢子走在最後邊,隨著‘同伴’走出了這一方天地,行至一處樓前開門,各自休息。

半刻中後,有人陸續起來如廁。

高瘦漢子也起了來,行至樹林外卻並未如他人一般解褲頭如廁,而是左右顧盼一番,待未發現有人在後足尖一點躍上身前大樹上,飛快解下身上的甲胄,不一會兒一道嬌小身影如鷹隼般飛離了此地。

“天樞、天璇、天璣、天權、玉衡、開陽、搖光……屋宇按北鬥聚靈陣排列,那以童男、女血引來練邪功的話必定在這基礎上布置血煞陣,而血煞陣裏便只有七獄陰陣最為陰毒,且進可攻退可守。而七獄陰陣定地血池,從風水和排布上來看必定會定在開陽的位置,而陰陽之氣最為充沛的時間莫過於六日之後寅時。”

所以,現在孩子們還很安全。

不過,此地高手如雲,她必定得打起全部的精神。

西門漣黑色的眸子裏幽光一閃,從黑暗的檐角斜掠而下,落地後如靈巧的貓兒一般悄無聲息地落地,而後將周身氣息收斂到極致在暗處疾行。

半個時辰後,她披一身露氣回到了先前休息的房間,取才藏在袖子的金釵,將香爐裏殘留的熏香取出來,換上另外一種,而後收起金釵和衣睡下。

……

熊統領帶人給孩子們餵藥是一天三次,護衛換班是一天兩次,口令是兩天一換,若有人生病他人來接班必定需要口令,病者離開後也有人統一看守,每隔半個時辰護衛的頭兒和看著護衛的會清點一遍人手。

所以,留給她的時間只有短短半個時辰。

不過,也夠了。

四天的時間,以著她對陣法的熟悉度,足夠她摸清楚宗門高手的排布,以及長老們的住處。

這天午間,西門漣如平日般摸出來,熟門熟路摸到徐長老的房外。

呼吸灼,屋內正被翻紅浪。

她從袖子裏取出一支竹管,將竹管從窗格下的空隙探入,吹出裏邊的藥。

不一會兒,裏屋便是沒了動靜。

又等了一會兒,她才推門進去,走到床邊後看也不朝那白白的兩具身體多看一眼,徑直從袖子裏取出一枚藥丸餵入徐長老的嘴裏,而後飛快離開。

粗喘聲,再次響起。

下午短暫休息的時候,便是傳出了徐長老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消息,還道宗主震怒,將此女子丟到了蛇窟裏,讓其受萬蛇咬噬而死。

西門漣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正在喝水,動作微微一頓,再便沒了異樣。

其他人倒是對此事頗為關心,都道徐長老那般好色,這死法也真是太幸福了。

“一個個都閉嘴,禍從口出不知道嗎?”頭兒以劍敲地,制止他們議論此事:“該幹嘛幹嘛去,誤了宗主的大事,一個個腦袋還要不要的?”

眾人作鳥獸散盡,西門漣也起身,繼續看守殿門。

……

晚間換班後,眾人都歇下時,西門漣悄無聲息行了出去,靈巧如貓兒的身影不一會兒便是消失在了夜色裏。

一個個房間的開與關,一個個人的生與死,皆在一個人的掌握間。

“誰?!”

空中一道聲音如萬鈞雷霆炸響,罡風如利劍般直往下刺來!

將落地的西門漣身子往右側一翻,險險避開那道罡風,同時一抖衣袖,一道流光直往那偷襲之人的臉上擊去!

“呔,納命來!”那人一聲厲喝,從屋頂飛掠而下,手拉弓如滿月,三道箭矢如同流光直取西門漣的心臟!

同時,更多的聲音飛快往這邊來。

西門漣眼睛危險地瞇起,長袖翻轉,將三支箭盡碎成齏粉,迎著正起的涼風兜頭朝那人臉上揚去。同時足畫半圓,飛身而起時帶起地上飛灰,連著袖子裏暗藏的毒藥再往他的臉上揚去!

“啊!”

那人一聲尖叫,身體頓時萎頓在地的同時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爛成一灘黑水。

“殺了她!”

後追來的人看到這一幕,頓時睚眥欲裂,持著兵器撲向西門漣。

西門漣面色沈靜如冰,飛身而上,震出袖中暗藏的棋子,黑白交錯的棋子將追來的人盡包裹在其中,在空中成八卦的形狀急速旋轉。

“收!”

西門漣袖子一抖,急速旋轉的棋子即刻被收納在袖中,與此同時那些個人砰砰掉在地上氣息全無。

西門漣放下袖子,正要從腰間取下裝有化屍水的瓶子,忽地聽到背後有聲音道:“九姐姐!”

九姐姐!

西門漣豁然轉身,少年柔軟嬌小的身子已經撞入她的懷裏,那一張粉雕玉琢臉揚起,琉璃般流光溢彩的眸子裏盛滿了失而覆得的喜悅,不一會兒便是有淚溢出來:“嗚嗚,九姐姐,我可找到你了。”

“你是鴛兒?”西門漣蹲下身來,記憶裏小小的少年和眼前淚流滿面的小臉慢慢的重合。

“嗯,就是鴛兒。”鴛兒摟著她的脖子,嗚嗚的哭:“嗚嗚,人家以為再見不到九姐姐了。”

“你是自己跑出來的還是?”短暫的喜悅後,西門漣拉開鴛兒的小身板兒,嚴肅的問道。

鴛兒眼神閃爍,半晌後難為情的道:“鴛兒想九姐姐了。”

所以,是自己跑出來的是吧!

西門漣扶額,拿這小魔星沒辦法,不過眼下的情形實在不適合斥責他:“你在這等我。”

她說完,站起身來,取下腰間裝著化屍水的瓶子。

“哦。”鴛兒應一聲,亦步亦趨地跟著她。

西門漣將化屍水分倒在這些人身上,等他們都化為黑水後,她抱著鴛兒飛身而起,尋到遠處最高的一棵樹上將他放下,叮囑道:“這兩天別亂跑。”

鴛兒小嘴撅起,嘟囔道:“九姐姐,我可以幫你的。”

這些天他混跡在這裏,可都沒讓人發現呢。

“你以為懂點陣法就了不起了嗎?”西門漣眸色頓厲,疾言厲色的叱責道:“這幾日若不是那宗主要為練功做準備,集合全宗門的人在整理藥材,你以為就憑你這三腳貓的本事能不被高手們發現?”

鴛兒小臉頓時垮下來,可憐兮兮地拉著她的手:“九姐姐……”

“你給我閉嘴!”西門漣聲色俱厲:“到了後天這裏的戒備會固若金湯,別說是人了,就是蒼蠅都飛不出去一只!你若想隨我去,與其讓你死在他人手上,倒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

鴛兒大氣都不敢喘,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

西門漣也知道自己的口氣太過嚴厲,再說話時微微放柔了聲音:“這裏該布置的我都布置的差不多了,你在這裏等我帶你走之前不許亂跑。”

“都聽九姐姐的。”鴛兒弱弱的道。

西門漣這才離開。

鴛兒等她離開後黑漆漆的眸子滴溜溜一轉,就要施展輕功下去,可才動便發現體內真氣不知何時竟蕩然無存了!

這!

鴛兒差點沒哭了,不得不老實窩在了樹上。

悄無聲息隱匿在在遠處樹梢的西門漣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確定他沒再動的心思後這才真正離開。

☆、51:絕陣

離開這裏之後,西門漣又去到大陣的幾處重要的位置,在其原來的基礎上稍稍做過改動之後這才悄無聲息地回到休息的地方,期間再未驚動任何人。

正如西門漣所料一般,到了第二天早上,宗門的戒備越發森嚴了。

同時的,宗門於長老和十來個弟子的失蹤也被上報給宗門長老,長老們不敢打擾正在閉關的宗主,商量之後決定私下調查此事。只是世事盡不如人意,昨兒下半夜的時候下的一場暴雪,不但是於長老和弟子們的屍體難覓,就是打鬥的痕跡都沒尋著一星半點。

這時候便有人猜測,莫不是於長老私帶人出去了?長老們深以為然,立即讓人去各個門房那邊詢問守衛的人,守衛的人都道未曾見著於長老的面兒。

這人就這麽憑空失蹤啦?

長老們鍥而不舍的徹查,可整整一天一夜下來卻還是毫無所獲不說,許多弟子還凍病了。這下長老們急了,眼看著宗主練神功的最緊要關頭,現在又出了這檔子事該如何是好?

長老們一番左右為難,連夜商量權衡利弊後一致決定先將此事放下,等宗主神功大成之後再將此事稟報給宗主,讓宗主處理。

有些小事乍看起來一點都不起眼,可任由其發展而產生的一連串的蝴蝶效應有時候卻能影響到事情的整個格局。而後死裏逃生的長老們每每想起此事莫不後悔得捶胸頓足,卻,為時晚矣。

時間仿若流水,緩緩流過,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這夜的醜時。

也就是說,離那宗主練習邪功的時間,僅僅只有一個時辰。

……

宗門正殿的藥池寬五米,高一米,池底以黑玉為底,白玉為壁,其上雕刻著各路牛鬼蛇神、魑魅魍魎戰各路天神,一個個人物栩栩如生,線條根根分明,堪稱是鬼斧神工之作。

此時,宗門的男弟子正在長老的指揮下將一桶桶黑漆漆的藥汁倒入藥池中,女弟子們則是來來回回將昏迷的三百個童男、三百個童女們抱到藥池邊。

而另一處,幾個長老齊齊跪在緊閉的青銅門前齊呼:“恭迎宗主出關!”

青銅門緩緩從裏邊拉開,著一襲青裳,極為清瘦的中年男人信步從裏邊行出來。

他臉是橢圓形,眉長入鬢,鷹鉤鼻,唇極薄,一雙眼睛很大卻是白多黑少,如同他交叉貼在腹部的枯瘦如柴的雙手一般給人以極為陰森的即視感,讓人毛骨悚然。

他森涼的眸光在幾個長老身上掃過:“事情都辦得怎麽樣了?”

幾個長老幾乎同時感到遍體生寒,蘇長老大著膽子回道:“回宗主的話,藥和人都已經備好,只等宗主您了。”

宗主‘嗯’一聲,大步前行。

幾個長老悄悄抹一把虛汗,立即跟上。

高手練功的最後關頭,是武功從高級往最高級的進化,這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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