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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漣坐下。

“去取一碗冰鎮梅子湯來。”西門漣吩咐道,走了許久,她出了一身的汗,也口幹舌燥的。

紫瑩未動,“九公主身子屬寒性,去年才有月事,又因為一直靠藥養著的關系,導致子宮比尋常婦人更寒。要想日後生出健康的皇子、皇女,不但必須要戒口,更連冷水都不能碰。”

西門漣眸色微動,沈吟道,“本宮身體調養得如何了?”

“身子已經大好,只是多年沈珂不是一朝便能愈,加之先前有幾次傷了元氣,只……”紫瑩話微微一頓。

西門漣心頭一緊,“只什麽?”

紫瑩咬唇,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說!”西門漣沈了臉色,漣聲音都變得冷冷的。

紫瑩一咬牙,松口道,“只怕……只怕很難有孕!”

閉著眼睛說完這話,她都不敢看她的臉色。

對一個新婦來說,不能有孕,那是絕對的殘忍。

尤其是——對她!

西門漣身子身子晃了晃,手重重按在石桌上,咬著牙,“很難,到底有多難?!”

“九公主……”紫瑩睜開眼睛,看見她這副模樣,一陣心酸,頓時淚眼盈眶。

“說!”西門漣眼神一厲!

紫瑩哽咽道,“除非有奇跡,否則便是註定您此生無子!”

“命、中、註、定!”一字一嚼,西門漣語氣越來越冷,在紫瑩眼中光芒越來越顯傷心時,她怒極反笑,“本宮從不相信什麽命中註定,只相信人定勝天!本宮能活到現在,本來就是奇跡,既是這樣又為何不能有下一個奇跡?!”

紫瑩怔怔的望著她,被她的話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擦幹你的眼淚,今日之事不許透露一個字出去!”西門漣冷冽的眸光在她滿是淚痕的臉上掃過,旋即別開了去。

紫瑩忙伸手擦幹眼淚,站到了一邊。

西門漣又恢覆到先前淡然的模樣,仿佛方才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去取溫茶來。”

“是。”

紫瑩應一聲,離開去取茶。

回來時,她遇到了管家。

“紫瑩姑娘,這麽著急是要往哪裏去?”抱著一堆賬本的管家叫住了她,問道。

“太子妃要喝茶,囑取一些。”在管家的面前,紫瑩謹慎的換了稱謂。

管家一笑,“正巧我要找太子妃,紫瑩姑娘若不嫌棄,便與我一道吧!”

紫瑩不好推拒,“那便一道。”

“多謝紫瑩姑娘了。”管家往前行道。

行去涼亭的途中,管家套著紫瑩的話,奈何紫瑩就是個閉嘴的蚌殼,任他怎麽說都不說一個字。管家也拿她沒辦法,便也滅了這打探的心思,於是一路再無話。

“拜見太子妃。”

二人到涼亭後,齊齊向西門漣行禮。

“平身。”西門漣道一聲,令管家對面坐下。

管家將抱著的賬本分類放到桌子上,又取出一大串鑰匙,“太子妃,這一疊是府裏的銀錢和物什、這一疊是您的嫁妝、這一疊是府裏的開銷、這一疊是軍費的開銷,請您過目。”

說罷,又將一大串鑰匙給介紹了一遍。

途中,西門漣沒有說任何話,直到管家把話說完才令紫瑩給他倒一杯茶,“喝。”

“謝太子妃賞賜。”管家笑嘻嘻地喝了。

西門漣眼角一挑,“紫瑩,送客。”

管家喉頭一滾,手上的茶杯差點掉了,想說什麽,但想起她先前才下的命令,那話又給咽進了喉嚨裏。

“那小的便告退了。”管家起身,躬身行禮道。

“慢。”西門漣笑一聲,似笑非笑上下打量他幾眼,“管家,自古無規矩不成方圓,你是府邸的奴,並不是當差的,該怎樣稱謂你難道還不知曉?”

“奴才知錯。”管家立即道,這語氣裏隱隱多出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知錯便好,莫要等有一日這事傳出去了,落了面子。其實吧本宮的顏面丟了不打緊,只是太子的顏面卻是萬萬丟不得的。”西門漣笑吹纖指上艷紅的蔻丹,“太子的顏面一丟,後果如何……”

她只是笑,後邊的話沒有說完。

管家打了個寒顫,“奴才謝太子妃教訓。”

“知道,便退下吧!”西門漣擺擺手兒,朝紫瑩看上一眼,“送管家一程。”

管家謝恩,紫瑩送了他離開。

西門漣左手托腮,眼眸似闔微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打下一圈絕美扇形仿若蝶翼。

右手的食指卻是有節奏地在石桌上敲著,寬大的袖子將皓腕完全遮蓋,也將那一只彎曲的大拇指下一點寒芒盡遮。

遠處看,她姿態慵懶如貓。

嬌小,柔弱,惹人憐愛。

君少揚一身朝服未換便來尋她,見到的便是她這般慵懶的模樣,唇角一抹笑弧微勾,足尖一點過灰色鵝卵石道,飛身直往涼亭而去,伸手一撈,人坐下時便已經將她嬌軟如水的身子給擁在了懷裏。

“小洛兒,可有想我?”

他雙手捧著她的臉兒,與她額頭相抵,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鼻翼,親昵的問。

“想你,你便來了。”

西門漣眉眼皆含笑,下頜微擡,柔軟的唇瓣湊到他弧線優美的唇邊,烙下輕盈一吻。

“不夠!”

君少揚不滿足她蜻蜓點水的觸碰,就跟讓吃慣了大餐的人一下子被逼著吃清粥小菜一樣不滿足,話說完便是深吻住她的唇,暴風驟雨般卷入她檀口裏,勾出她的熱情。

她毫不保留地回應著他,卻在他看不見的位置將因他突至而滑下的短匕收了進去。

“呼……”

顧忌著這裏不是私人空間,君少揚在近乎失控的時候結束了這火熱的吻,一伸手將西門漣擁在懷裏,頭深埋入她的頸項,喘著粗氣,灼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綢料盡噴在她敏感的頸窩。

西門漣分明感覺到一陣酥麻感從腳底升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身體裏突然的渴求,讓她難以自控。

卻在這時,紫瑩去而覆返了。

她看到亭子裏猶如交頸鴛鴦的二人,俏臉一紅,正欲告退,卻被西門漣叫住,“說吧!”

紫瑩心裏叫苦,卻只能低下頭去,“管家舉止輕佻輕浮,有些小聰明,卻上不得大臺面。”

君少揚聽到關於管家的評價,正要擡頭,下一刻卻有一只微涼的小手從他中衣探入,從他肌肉緊繃的小腹直往他結實的胸膛上游移而去。輕如羽毛搔過,讓人身和心都為之癢癢。

他欲低斥作亂的她一聲,卻聽到她清冷的聲音道,“憑何看出來的?”

似乎,一點都不曾受到影響一般。

從這聲音,他幾乎可以想象出她此刻一本正經宛若謫仙的模樣,但是她的手卻在做著最為大膽的事。

可偏是這樣,也更刺激。

她既愛玩,那他怎麽可以不奉陪?

君少揚悄然一笑,下頜微擡,不輕不重吮著她猶如白玉般的側頸,也學著她一般探入她衣內,比之她的輕柔,他的動作確實恣意張狂,大手所到之處必然留下烙印。

西門漣身體繃緊,臉色卻和平日絲毫無異。

紫瑩回道,“他一直在套著奴婢的話,問的都是關於您的事。而且還暗示奴婢,只要奴婢願意委身於他,便可同他一起享榮華富貴做人上人,而不是苦哈哈當奴婢伺候人。”

西門漣冷笑一聲,“那你便隨他去,必要時候可透露本宮的消息一二。”

這般冷然說話,手的方向卻是倏爾一變,直滑而下往他小腹下邊而去。

輕研磨。

感覺到他呼吸急,她面色依然淡定。

還玩上癮了?

君少揚挑眉,鳳眸中灼紅光芒一閃,也有樣學樣。

一按、一揉!

一挑、一捏!

無聲的交鋒,隱於華麗的袍服內,石桌下。

外人,難見絲毫。

低著頭的紫瑩不知道,只應,“是。”

“你該做的都做了,下去吧!”西門漣淡淡道。

“是。”紫瑩退下。

她一走,君少揚就擡起了頭來,咬著她的耳朵道,“該做的,你做完了,我還沒做完。”

“你,關我什麽事?”西門漣笑出聲來。

“夫妻一體,你的事不就是我的事嗎?”君少揚環住她的手臂更緊了一些,側過頭,灼灼的眸子望著她。

“哦。”西門漣揚高聲調,笑得像一個小惡魔,“我剛到小日子的事,也能算你的事?”

☆、004:琴瑟和鳴

“當然是大事了。”君少揚手腳立即規矩了,正色道,“你身子本就未見大好,我問過太醫,小日子的時候最是不舒服了。且還極容易生病,得特別註意。”

說到這裏,忽而起了一陣涼風。

“不行,這裏正是風口,可不能讓你受涼了。”他說著,也急了起來,快手快腳為她攏起衣裳。

西門漣本不過一句玩笑話,卻未想到他竟這般擔心她,心中既甜又酸,她抓住他的手,還是告訴了他實話,“方才的話,我不過是哄你的,你想要的話我必定依你。”

君少揚意識到被騙時一怔,又見她這副小意溫柔的模樣,心中隱升起的不悅也盡散了去,“這幾日你也累了,今晚我陪你好生歇著便行。”

他擡眼看她欲言又止的唇,笑,“別想太多了,一時的歡愉哪有你身子健康來得重要?我皇祖母可惦記著你早早給她生一個小玄孫呢。”

說罷,他笑著摸摸她依舊平坦的小腹,卻沒看見她明眸中一絲陰霾飛速閃過。

“嗯,會有的。”表情變化只是一瞬,西門漣很快便恢覆了常色。

君少揚卻分明感覺到方才她身子的瞬間緊繃,他忽想起前不久在皇陵他說到子嗣時她奇怪的表情,心中有了一絲計較,決定遲些召太醫給她看看身子。不過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先安撫了她。

於是他補救的道,“我們才新婚,正是甜蜜時,我倒是不希望那麽快有孩子出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西門漣聽出他語言中的安慰之意,輕笑一聲,眼翦卻低垂下,掩去其中的黯然之色。

君少揚一聽便知道自己的話造成她的心結,嘆息一聲,“小洛兒,我說些並不是昧良心哄你,而是實實在在打心眼裏的實話。這其一,我們才新婚,我才接下這個位置,要辦的事情還很多。你若懷孕,便會令我牽腸掛肚,這樣一來我滿腦子都是你的安危哪有心思去處理國事?”

西門漣擡起頭來,見他一臉誠懇之色,心裏憋著的難過,也好過了一些。

君少揚心知她被說動,又繼續道,“再者你嫁給了我,也有自己的事要做。若真是懷孕了,根本就是有心無力,你會因此生煩生厭,我再一忙顧忌不到你,你性子便會暴躁。再好的感情也經不起長久的爭吵,與其趕著現在,倒還不如等所有的事情都平順了,你再給我生個大胖小子,給北越生一個安穩坐江山的好皇帝。”

他說這話時擠眉弄眼的,西門漣一開始還能繃得住,但後面卻真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媚眼含秋波,嗔怪道,“你倒是想得長遠。”

只是卻也,句句都說到了她心窩子裏。

這些,都還是她未想到的。

“不長遠,怎能將你這個美人牢牢鎖在懷裏?”君少揚眉眼皆是含笑,顧盼神飛,那一張容顏更是如玉俊美。

“磨嘴皮子的話都跟誰學得你?油腔滑調的,讓人一聽便是不喜。”西門漣故意板著臉,右手食指在他胸膛上戳著,那模樣別提多嬌媚了,而那嬌嬌柔柔的聲音,更是讓人連骨頭都要酥了去。

君少揚直感覺到自己好不容易控制的身體裏的火焰又要蓬勃而起,便趕緊抓住她的手,“小洛兒莫鬧,為夫定力不足,你再鬧下去,難道還真想為夫在這裏要了你不成?”

西門漣此刻也感覺到了嬌臀邊的隱升的火,笑一聲,“定了還真是夠差的。”

“你也不想想,我正是血氣方剛時,才嘗到甜頭,又有嬌妻在懷,定力能好才怪!”君少揚咬著她玉白的小耳朵,灼熱的氣息呼在她敏感的頸子上,大手隔裳在最為喜歡的軟雪處流連,惹得她唇瓣溢出一聲低喃。

卻是這聲音,讓隔靴搔癢的某人更是血氣更是在身體四處沖撞。

“小洛兒,別出聲了,再出聲……”他怕就控制不住了。

“我說讓你控制了麽。”她卻嬌嗔一聲。

君少揚俊顏緋紅,還沒懂得她的意思便是看見她倏爾揚手,勁風從她袖中出,雙色棋子成格打下護亭的藏青色帳幔時也帶起一陣勁風旋轉,而這風卻並不讓人覺得冷,只是形成了一層壁障,讓人無法窺見這裏邊之旖旎。

“你身子……”他還惦記著她未休息好的身子。

西門漣翻臉比翻書還快,頓時沈下臉,連聲音都冷了下來,“莫不成,你想召喚左右貴妃?”

“左右貴妃?”君少揚第一反應難道是皇祖母或者是父皇又往這邊塞人了?

西門漣難得見到他傻乎乎的模樣,心裏早笑開了花,只是臉色卻是繃緊不變,一副冷冷的模樣。

倒是要看看,他會怎樣表現?

君少揚轉念一想,卻又覺得不對勁了。

新婚之前,父皇就給了他聖旨,要他永不納妾,那麽這什麽‘左右貴妃’定然不是父皇賜的;而皇祖母,她明顯是極喜歡小洛兒的,必定不會在他們才新婚時就給送上什麽‘左右貴妃’;再者以金龍衛早死心塌地承認她是主母的性子,若真有什麽‘左右貴妃’,怕是都不用等她開口,便會自作主張將人打出去。

這樣一來……

他擡起頭,忽看見她眸中滿滿的笑意,環住她腰肢的左手一動。

靈光一閃間,他忽地大笑出聲,“好你個小洛兒,竟然拿著葷話逗弄為夫!”

這四方有遮蔽了,君少揚也便沒了先前的顧忌,大手一揮,便是將石桌上的賬本揮到地上,才將她身子平方上去,下一秒他高大的身子便是將她牢牢地覆在了身下,一雙鐵臂更是鎖緊了她的腰肢,沾上緋色的鳳眸瑰麗如珠。

西門漣嬌容含笑,一雙如藕般的玉臂纏上他的頸項,魅色於水眸中流轉,“夫君,你難道就喜歡含羞帶怯,只乖乖在你身下承歡的所謂的三從四德的女子嗎?”

這看似小模樣,別提多嬌媚誘人了。

“為夫最喜歡你了。”他以實際行動證明,他有‘多喜歡她’。

旖旎風光盡隱風中,嬌聲婉轉和低吼。

鸞鳳顛,亭中風光美。

正應了那一句老話,愛,都是‘做’出來的。

……

許久之後,情歇。

西門漣宛若掙脫了線的娃娃一般軟倒在君少揚的懷裏嬌喘籲籲,任由他幫她打理著衣裳。許是因為他常解她衣裳的關系,比之最初,他給她穿裳比之先前來說可謂是極其熟稔,再也沒出現過第一次給她打理衣裙時那可笑的樣子。

君少揚為她打理好衣裙後才將自己的衣裳打理好了,便又將她抱在了懷裏,即使才經歷過一場旖旎情事,她身子骨依舊是涼涼的,出了一身熱汗,卻因為一身魅香而讓整個亭子都充滿了香味兒,將那情事後的味道都遮了去。他又想起她天生媚骨的事來,忍不住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西門漣累得狠了,現在是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聽到她的笑聲,便只是出聲問了一句。

君少揚自是不會將他方才想的事告訴她,“抱著你,還真是舒服。”

他這一說,倒是引得西門漣狐疑了,也不貪懶了,擡起頭,盈盈的眸子直望著他,“我滿身骨頭,你抱著我當真舒服?”

即使好吃好喝的養著,她身上也沒長出什麽肉來,有時候自己摸著手腕的骨頭都覺得不舒服。可他倒好,無論是有空還是忙,只要她在,必定都是要抱著她。她早就想問了,只是沒機會,他這麽一提,她便是問了。

“當然舒服了。”君少揚想也不想就答道,更將她往懷裏抱緊了些,“有你在,我做什麽都有力氣。”他可不敢說他貪戀她身子冬暖夏涼的事,要是被她誤會他是哄著她玩就不美了。

西門漣眨了眨眼,想起他抱著她的時候她心情也是十分之穩定,處理事情來也是更有條理便是相信了他的話,“嗯。”

君少揚都做好了會被她質疑的準備,現在見她這般態度,反而覺得納罕,但追問下去又有自打嘴巴子的嫌疑,便就轉了話題,“管家做事一向勤勉,即便是我不在他亦是將府裏給打理得井井有條的,怎會得到你婢女那般的評價?”

西門漣眉頭擰了擰,“不是婢女,她曾是鳳凰軍裏唯一的女醫官,不但心細如發,更醫術高超,只可惜命卻苦了些。”

“你身邊的人,自己清楚便好。”君少揚笑著親親她才唇角。

“你沒必要避嫌。”西門漣將他的臉推開些許,正色道,“她是我從乞丐堆裏挖出來的人,剛開始的時候她自閉又怯懦,卻知道用法子讓一切對她有圖謀的人死。我當時是以女子身份近得她的身,為逼她開口說話我故意留下足夠她生活一陣子的銀子後要離開,她這才像是突然活過來一樣跪下來求我,我也在那時候才得知她真正的身份。”

說到這裏,她嘆息一聲,“她爺爺是從宮裏退下的禦醫,醫術高超又在地方素有賢名。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卻得了個敗家的兒子,也就是她爹,此人為多得錢銀竟不惜在藥材裏混入假藥,弄虛作假。你也知道那藥是用來救命的,能作得假嗎?一開始,的確是掙得了大筆的銀子,但是好景不長湊巧的本地一個頗有權勢的富戶的正妻禮佛時受了涼便歇在了客棧,因丫鬟都伺候著不得離開,便打發小廝去請其夫,另派跑堂的小二去抓藥,這一抓,可就出事了。”

君少揚皺著眉,“定然是這藥害死了人。”

“嗯。”西門漣點頭,繼續道,“那富戶仗的勢便是他家正妻的勢,她就這麽沒了,那富戶能不上火悲痛欲絕嗎?再者不說他了,好好的一個人說沒就沒了,她娘家人能善擺甘休嗎?兩邊人大鬧了一兩天後便查出問題出在藥上,富戶和他正妻的娘家人立即是氣勢洶洶把醫館給砸了。結果紫瑩的爹被打死,爺爺被活活氣死,所有家產被搜刮得一幹二凈不說,其餘的家人也都被縣令打入賤籍,永世不得翻身。”

“都是貪心惹的禍。”君少揚嘆息道。

“是啊!”西門漣笑了一笑,將身子更往他懷裏偎緊了些,“我那師叔當時並不知道我的身份,還在那教訓我以後啊萬萬不得貪那些黃白之物,說這就是下場。”

說到這裏她想起師叔那樣兒,忍不住笑出聲來,擡起頭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望著君少揚,“可是他萬萬沒想到我哪怕是失去了身份的依仗,也不過是從一座寶山爬到了另一座寶山上。”

君少揚聽她竟把他比作是寶山,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腦袋,一副慷慨的模樣,“對,跟著我有肉吃!”

“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開起染坊來了呀?”西門漣橫他一眼,君少揚樂滋滋的捧著她臉蛋親,“顏色過一本就是極好的了,你都給三了,我要不開出大染坊來哪裏對得起你?”

“說正事呢,正事呢!”西門漣推他,她已經感覺到了他身體的變化,再這麽胡折騰下去,她可吃不消了。

君少揚比她更關心她的身體,立即乖乖地不鬧了,正襟危坐,“嗯,你說。”

西門漣說起先前管家的事來,“昨日管家受我之托去了一趟銀莊,據同他一起過去的人匯報說他中途有隨掌櫃的消失了一會,才耽誤了時辰沒有在規定的時辰趕回來。”

她說完這話見君少揚斜眼睨她,唇角一撇,“我倒不是尋人問的,是那人主動上報給我的。你也知道君無痕的事才過,這裏還不甚太平,我平日囑咐守衛都要比平日更打起精神戒嚴,一有不對勁馬上匯報這才得了情報。今兒我是要看整座宅邸的布局便只差了紫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這一晃不就出事了嗎?”

“我倒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想起你平日不甚關心這些,一下子覺得好奇而已。”君少揚解釋道。

西門漣想起自己之前的確是這樣,便也信了他的話,只是有些話她還是覺得有必要跟他提下,“你我既然已成夫妻,日後還有很長的路要走。我性子不好,很容易胡思亂想又不會輕易認錯。你心機深沈,喜歡做多於說,現在還無甚大事,你我二人說說便可化解我們之間的矛盾。只是長此以往下去,當你我漸忙,顧不上彼此又有人存心挑撥,我們的關系必然如履薄冰。”

她這是未雨綢繆。

君少揚聽懂了她的話,笑得溫柔,“你能想到這些,我真的很欣慰,不過你想到了其中少許,而不是全部。”

西門漣以疑惑的目光看他,君少揚挑眉,唇角的笑弧越發拉得大了,“我既然娶了你,便早就做好了與你共度一生的準備。你性子如何,我比你更清楚。是,誠如你所言,我喜做過於說,但是比之國事來說你更重要。我再忙也會照顧著你的心情,絕對不會讓你胡思亂想,更不會聽人挑唆冷落你,會一直和你在一起。”

這輩子,除了她,他再也不會要別人。

西門漣眸中有盈盈的水光在波動,她並不是第一次聽到他說會專心待她的話,卻還是第一次聽他這般掏心掏肺的對她說這些。心裏的感動幾乎滿溢,她深呼吸一口氣,動容的道,“你若不棄,我必不離。”

“夫妻本一體,自當榮辱與共,生死不離。”君少揚輕笑,笑彎了一雙眸子。

西門漣也笑,“管家的事,倒是讓我更看清了你的心思。當真是禍兮福所至,福兮禍所依。”

“管家的事,我再提點你一句。”君少揚不介意她的調侃,笑在她耳邊道,“管家的事,倒不如這般……這般……”

“倒是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西門漣聽完他的提議,頓時笑出聲來。

“那就這麽愉快的決定了。”君少揚愛極了和她的這一份默契。

☆、005:合謀

接下來的幾日,無論是內宅還是大街小巷、茶樓酒肆的聊八卦的聲音都趨於無聲。究其原因還是在於君少揚下的那一道命令,可不是嗎?現在牢房裏關得最多的除了隨君無痕造反的將士以外便就是那些個日常裏愛道東加長西家短的長舌人了。

“太子殿下、太子妃,那些人說是有人給了他們銀兩,讓他們說混跡在人群中說那些話的。”書房裏,單膝跪地的王四如實際報告著自己這幾日查到的,“卑職拿了他們還剩下的銀子來看,都是些尋常使的銀子,看不出什麽問題。”

可就是這樣,他都累得幾乎缺了半條命去。

應對那些油嘴滑舌又有點身份的人,簡直太累。

卻什麽都沒查到,想想,都郁悶。

“從衣飾上也查不出來嗎?”就連殺手都有繡有標記的衣裳,這些指使人散播謠言的人怎麽會沒有?君少揚不信,略帶審視的目光看著王四,莫非這人躲懶忽略了這事不成?

“太子殿下,卑職冤枉啊!”王四立即叫上了,苦著一張臉道,“從他們搜不到他們關於身份的證明後卑職就取了他們衣裳上的料子交由各大布料莊搜類似的布料,結果什麽都沒搜出來。卑職不死心,一折回頭把人靴子、簪子什麽的全拆了去挨個店鋪查,都沒能查出個子醜寅卯來。”他已經盡了全部的心思,實在查不到也不能怪他。

君少揚從他身上收回目光,望向身側的西門漣,眸光在瞥見她暗黑色袍子時有過一瞬間的閃爍。

“你是想說,這衣料是有名的大布莊才有的?”擱下手上書卷,西門漣擡頭,聞聲道。

君少揚一笑,“王四,你都去了哪些布莊?”

王四一臉糾結,囁嚅道,“如……如太子妃所說。”

“再去查!”君少揚下逐客令。

王四告別都不曾,灰撲撲地從地上爬起來跑了。

“好一出掩人耳目之計。”他走後,西門漣才低低嘆息出聲。

“可不是嗎?”一般人誰能想到傳播謠言的人衣裳的料子會是少見的好料子?若不是她不喜華麗衣裳而鐘愛類似普華無實的衣裳,他怕還很難想通這關節。

思及此,君少揚溫柔地看向西門漣,越看越覺得她是自己的福星。

西門漣眉梢一揚,“你這般看我作什麽?”

“看你越來越美了啊!”沒外人在場的時候,君少揚通常沒個正形,各種甜言蜜語信手拈來。

“哦。”西門漣淡淡應一聲,“管家那邊你盯得怎麽樣了?”

“都在掌握中。”這般驕傲的說完,君少揚又有些懊惱道,“紀風這人平日也是個謹慎的,怎麽那一日就這麽糊塗,竟著了那麽淺顯的招兒。”

“智者千慮也都必有一失。”西門漣開解他,“這次吃虧了,下次便會更謹慎了。”

“這次倒是多虧了你。”以他先前忙到翻天覆地的情形,哪裏來的時間去管一管管家是否在府?幸虧事情發現得早,讓全府的人都有所防備,不然日後必成禍患。

君少揚想想還有點後怕,他自己傷了沒事,就怕傷了她。

“我看起來有那麽嬌弱嗎?”西門漣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忍不住有些好笑,光憑她的一手出神入化的布陣之法便少有人能近她的身,他未免反應太過度。

君少揚可不這麽認為,“你到底是個女子,今日你小日子才至,身子正是不舒服的時候,一切都得當心點。”

“……”一提到小日子西門漣就有些蔫了,她小日子要麽不來,要麽來個四五天折騰得死去活來。冬日還好,多穿上些衣裳不出屋子手腳暖喝著還好些;夏日的時候,那可就是悲劇了。

“就這樣,管家那邊我盯著,你若無事,便可以去看看皇祖母。”君少揚提議道,“從出事到現在,你都沒有向她請安,若是閑著便過去看看,她早上的時候還在念叨你呢。”

“可不可以不去?”一想到那一夜的情形,西門漣就不想往宮裏跑,尤其是禦書房那邊。

“發生了這麽大的事,無論是皇祖母還是父皇,都是需要有人陪著談談心的。”君少揚自從茍公公那邊沒探出事,反而把人嚇得病了三四日後便沒有仔細詢問那一夜的事的想法了。結果已出,還去糾結那些作甚麽?

“也好。”該面對的總是要面對的,只是遲早的事,西門漣也就應了。

“若是父皇留你切磋畫技或者是草書什麽的,一律只給空頭承諾!”君少揚的語氣頓時就變得不忿起來,這人明明知道他已經忙得脫不開身了,還找借口喚他到禦書房幫批奏折是怎麽回事!

一幅字畫,比他兒子、未來的孫子都還重要嗎?

只是想到那字畫是西門漣所贈,這心裏的怨卻是怎麽都怨不起來了。

郁悶,卻還是有的。

西門漣淺淺一笑,難怪他這幾日都很晚回來臉上都明擺著寫著‘爺不爽,別惹爺’字樣兒,原來竟是皇帝又把奏折丟給他批,害他沒時間休息,以及活絡心思了。

“嗯,那我準備準備,進宮去。”

“多帶些護衛。”近些日子總時不時蹦跶出幾個太子餘孽出來搗亂,她身子不爽利,還是帶人去安全些。

“好。”西門漣想也沒想便同意了。

“算了,你身子既然不爽利就好生歇著,遲點再去也沒事。”君少揚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出爾反爾了。

西門漣這回可沒有依他,“你都說皇祖母和父皇那邊需要人陪著了,既然念起了我,我若不過去,倒是顯得不知禮數了。”

“我這不是擔心你身子嘛。”君少揚懊惱,早知道就不說這些了。

“我多帶幾個護衛便成了。”西門漣拿他方才的提議堵他的嘴,站起身來,“午膳你自己解決,我晚點才會回來。”

“好吧。”君少揚知道她的決定很難更改,便只能親自將她往外邊送去了。

馬車緩緩轉動,直向宮廷的方向。

“隨哀家去一個地方。”太後看見來請安的西門漣後,連茍公公和紅鸞姑姑都沒帶,只帶了她穿過長長的走廊,走下那長長的百步長階,爾後一起不快不慢的前行,一直到一個房間裏邊兒。

太後轉動物什,有架子緩緩轉動,墻壁的方向露出一整個黝黑的地下密室來。

她,走了下去。

西門漣按捺下心頭微訝,也跟著走了下去。

夜明珠的光芒將整個地下密室都給照得猶如白晝,卻並不給人以安全的感覺,反而平添幾分恐懼。因為在這地下密室裏不但惡臭不堪,還胡亂堆著多具白骨,看起來陰森無比。

“啊!”

西門漣忽地低叫出聲來,面色青白一片。

走在前面的太後腳步一停,卻沒有看向她這個方向,而是朗聲道,“董蓉,你瞧,我把誰給你帶來了?”

聞聲,黑色的頭顱從缸中擡起,那一雙幽冷的的眸子在看到西門漣時頓時一厲,“老毒物,你把這賤人帶過來,是想讓她也看本宮的笑話嗎?!”

那聲音嘶啞難聽,猶如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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