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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平地,我好不容易才死裏逃生,擔驚受怕幾乎嚇破膽,藏頭縮尾都還來不及還有心思安排人手做這些?”君少揚搖搖頭,嘆息一句,“你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你……”太子被他的話猛地噎住,卻不又能接下面的話自毀長城,只能是鐵青著一張臉,顫抖的手指指著君少揚的鼻子,“你瞧瞧你如今這副洋洋自得的模樣,哪裏是嚇破膽後的樣?”

“我這不是外強中幹沒表現出來嘛。”君少揚隨意道一句,然後一望太子,那一雙眼睛瞬間大放光芒。

那樣,就像是乞丐見著了金子,色鬼見著了美妞,就差沒撲過去了。

太子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手放下,後退一步,“你想幹什麽?”

“皇兄啊!”君少揚搓著手前進一步。

太子立即後退一步,一雙眼裏戒備的光芒越發的重了,“你別動,想幹什麽直接說。”

君少揚立即止步,笑容可掬異常熱情的道,“這次可太嚇著我了,太醫說了我要好好補補才能補好身子才能把這驚徹底壓下去。皇兄也知道的,我所有家當都在府裏一並被埋了,哪裏來的藥材?這不窮則思變,我想著你年年都得父皇賞賜庫存定是不少,就厚著臉皮跟你討些。你看看我們兄弟感情這麽好,你應當不會不舍得那些藥材的吧!”

他這話,是加大了聲音說的。

不光太子聽得見,走出去沒多遠的官員那也是能聽得一清二楚,大家夥兒聽到這話都是轉頭看向二人。有奇怪者、有冷笑者、還有一些不明情況的還真的以為君少揚改了性子變得恭順起來了。

太子氣得差點沒吐血,他真恨不得跳起來大聲朝君少揚吼——‘你個不要臉的,誰跟你關系好了?!’

可有這麽多人看著,他向來都是以溫和恭順的形象出現,真這麽吼一嗓子,他苦心經營多年的形象不久泡湯了嗎?

忍!

太子深咽下喉頭熱血,唇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容來,“當然了,你是我弟弟,不過是要些藥材,我這個做兄長的只要有的必定都給你。”

君少揚等的就是這句話,當下眉開眼笑的和太子勾肩搭背,“走,去你宮裏。”

太子多想打掉君少揚的狗爪子,可這麽多人看著他哪能呢?

他心裏別提多憋屈了,卻也不得不忍下這口氣,“走。”

那一個字兒幾乎是從他齒縫裏擠出來的。

君少揚嘿嘿樂呵的笑,道一聲,“嘿,走。”

然後幾乎是在外人眼裏‘親密無間’實則‘死拖硬拽’太子往東宮而去,驚掉一幹人的眼珠子,也讓那些墻頭草和別有用心的人會去後心思百轉千回思慮日後才決定了在朝上該如何站隊,也有一些老臣欣慰的捋了捋胡須,滿意的點頭:浪子回頭金不換。

……

君少揚同太子一到東宮,立即松開搭著太子的手,根本不給擡自己翻臉的時間,就把這當自己府似的,吆喝著這邊的禁衛速速隨他到太子的囤藥材的庫房裏取東西去。那時年紀小未和太子決裂,他在東宮還住過不短的一段時間,雖然現在時間過了有點久了,但是以這太子懶得挪窩的習慣,他十分有把握庫房還在老地方。

於是吆喝著人浩浩蕩蕩奔向那庫房,令人打開一看果真裏邊有著各種藥材和寶貝,君少揚一扭頭,“哥,你一邊兒忙去,我拿點藥材就好了。”

太子黑著一張臉站在那裏,多想就這麽趕他出去,可之前不是答應了他了嗎?再說不過些許藥材,要是不給真讓他在這鬧騰起來,到時候讓皇帝知道了他還有臉嗎?

太子臉上擠出扭曲的笑容,“你拿,自己拿。”

“多謝哥、”君少揚很沒誠意道一聲謝,然後撒丫子就朝藥材那邊兒奔。

“千年靈芝啊,不錯。”

“咦,百年老參,也很好啊!”

“哦,熊掌啊,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

“哈,極品燕窩,煮了味道肯定不錯。”

“鹿茸,很補。”

“冰著的千年雪蓮,大善。”

“吼,還有這個、這個、這個,哇,真不錯。”

不停地挑,然後抓了就往禁衛手上扔,君少揚興高采烈的模樣宛若跳進了金庫裏的乞丐一樣,那架勢看起來恨不得把這搬一空才好。太子看著那上躥下跳的人,一張臉是越來越黑越來越黑,跟鍋底都沒兩樣。藏在袖子底下的雙手青筋暴起,天知道他忍得有辛苦才沒沖過去把那張欠扁的臉給打得‘五光十色’!

最後君少揚挑夠了,滿意的轉過身來,“就這麽點兒吧,以後想用了再來,多謝哥。”

這一句話,倒是有那麽點誠意。

只是當太子看到禁衛手上抱著的一大堆,以及腳邊的堆滿的各種名貴藥材,和看到那幾乎是搬空的倉庫時,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沒被生生氣暈了過去。

他好不容易攢了這麽多年的藥材啊!

君少揚假裝看不見他如喪考妣般的表情一般,笑瞇瞇的朝他一拱手,“還得麻煩哥派人通知下在宮門外邊等我護衛,讓他趕馬車過來拿東西。”

太子喚來一人,令他去了。

“這天兒熱得,要是有好茶一杯該多麽好啊!”君少揚以袖扇風,嘆息道。

太子頓時一個激靈,生怕他掃蕩自己的好茶,立即派人給沏了茶和點心過來,然後借口有事領著一幫禁衛匆匆離開,把君少揚一個人丟在了這裏。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

再說在宮門邊等著的畢青,真不愧是跟在君少揚身邊的人,一聽到人給傳來的話不是立即趕車去東宮,而是掉頭就走。那傳信的禁衛還高興的認為他是忌憚太子不會回來了,就打算樂顛顛的跟太子報信說沒人過來,東西能保得住的時候。就在這時候,他聽到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回頭一看卻是見那畢青不但去而覆返還帶了好幾輛空的馬車過來!

他頓時目瞪口呆,哪兒弄來的這是?

畢青可不管他,趕著馬車就往東宮跑,接應到了君少揚後把東西一車車的往外邊拉,最後所有的東西都搬得差不多了的時候,主仆二人才意猶未盡的領著車夫離開了東宮。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太子在閣樓恨恨的盯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咬牙切齒的道。

他身邊站著的護衛皆是不敢應聲,低著頭,數著腳下地板的紋路,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

君少揚吩咐了畢青將東西送回去,自己則是在半道上又折了回來,只是目的地不是東宮而是皇帝的禦書房。

“你今兒鬧的這一出,不把太子氣死也會氣掉半條命去。”顯然皇帝一早便是知道了這事,一看到君少揚就笑著打趣他,卻明顯的只有欣慰而無責備之意。

聞言,君少揚只是一笑,“太子大方,怎會生氣?”

宮內裏裏外外都是皇帝的人,而且先前他之所以把動靜鬧得那麽大,就是為著讓皇帝也知道的,當下自是不會有絲毫尷尬之意。

“臭小子,跟朕還說反話呢!”皇帝故意裝吹胡子瞪眼樣,可那滿臉的笑容卻是將他高興的事實給出賣。

“太子喜愛囤積物品的習慣一點都沒變,寶貝很多,今兒時間急只拿了一些。以後有空了再找個由頭多去幾趟,生氣嘛,一次是生,兩次三次都是生,氣著氣著也就習慣了。”君少揚說完看皇帝一眼,“這是大實話了吧!”

皇帝樂得撲哧一聲笑出聲來,“太子這偽君子碰上你這真小人,不吃虧那還真是奇了怪了。”

君少揚笑一聲,拱手行禮,“多謝誇獎。”

父子二人說笑一陣,也聊起正事來,君少揚將西門漣昨夜告訴他的事稟一五一十稟告給了皇帝。

“竟有這等事?!”皇帝聽完驚愕不已,久久不能回神。

“是的。”君少揚肅然道,“那宗門勢力極大,武功高者不在少數,這皇都只是一點點的風吹草動他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並對癥下藥。他們的居心昭然可揭,這一股子勢力若不及時遏制,後患無窮。”

“這麽大的事,朕竟然不知道。”皇帝喃喃出聲,沈重的一閉眼,手扶著額頭揉了揉,“果真是老了啊!”

“父皇……”君少揚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

“不過現在你不是和朕的兒媳婦回來了嗎?”皇帝一松手,眉開眼笑的哪有先前半分頹廢的模樣,他搓著手站起身來,嘿嘿的笑,“以後這大小的事你們處理就得了,朕老了,就該享清福,樂活樂活哈哈。”

君少揚默默低頭,果然安慰什麽的都是浮雲。

如父皇這般極能自得其樂的人,怕是天塌下來他也能當被子蓋著。

皇帝越說越高興,“哈哈,朕的兒媳婦就是厲害,一個人也敢闖龍潭虎穴,真有當年朕當年的風範啊!當年朕縱馬江湖,一劍闖天下,俠肝義膽,救人無數,深得他人敬仰啊!”

君少揚默默低頭,不想承認這個自吹自擂的人就是他父皇。其實他從皇祖母那聽來的原話是:當年皇帝一次微服出巡,看到江湖俠客那般快意恩仇覺得那才是他想要的生活。於是尋了個機會甩開侍衛,偷了貼身侍衛的劍就去闖蕩江湖了。皇祖母看他年少便執政,甚少有自己想做的事,也就睜只眼閉只眼任他去了。皇帝還高興的以為自己成功擺脫了侍衛的監視,樂得像只從籠子裏逃出來的倉鼠上躥下跳,還在月下叉腰大笑發豪言壯志去闖蕩江湖。

皇祖母聽人匯報這事就樂了,倒是想看看他能闖出個什麽名堂來。皇帝說闖蕩江湖,可他那點花拳繡腿哪裏夠用?平日在宮裏習武都是禁衛怕傷著他,根本不敢動真格,教他習武的武狀元根本不敢告訴他,他壓根沒有習武的天分。皇帝問時,他一本正經摸著皇帝的手腕,睜著眼睛說瞎話道:皇上您骨骼清奇,只待到時候打通任督二脈再習武,便是江湖一等高手。

皇帝是個對什麽事都三分鐘熱度的人,習武正興頭上的他還真以為自己是武功高手的好料子,於是練了好些時日,只是後來懶了就沒練習了,但是這絲毫不妨礙他對自己過度的自信。這一次闖蕩江湖,他就真敢去了。可這一去,沒過幾日就出事了,原因就是他腦子一熱跟人去剿匪,結果匪沒剿,差點被人給當了壓寨的夫婿。

皇祖母覺得這事丟人至極,只派了幾個輕功極好的金龍衛把皇帝救出來就當完事了,皇帝從此以後吸取教訓,再也不敢跟皇太後提仗劍江湖行之事。

皇帝自吹自擂完畢,看君少揚一副恭順的樣子,滿意的點點頭,“孺子可教也。”

君少揚差點翻白臉,父皇您還敢再不臉一點嗎?

------題外話------

不要以為皇帝這事沒用是逗樂灌水,其實有用的,@—@看靈兒純潔無辜的大眼睛,上班了,木有寫完,晚上再來,大家全體麽麽噠。

☆、023:難得糊塗

不過這話,君少揚只是在心裏想想,嘴皮子上勉強道一聲,“父皇您英明神武,世間少有人能及。”

皇帝聽這話高興,“好了,這事就交給你們去辦。你那邊人手不夠,就派人跟朕說一聲,你要多少人朕撥給你多少人。”

“好。”君少揚一口應承下來。

皇帝眼珠子忽地滴溜溜一轉,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湊到君少揚身邊,“少揚,你什麽時候把朕的兒媳婦帶來給朕看看?”

“等到了適當的時機,定會讓您見著的。”君少揚打馬虎眼,隨即想起來太後給他府裏塞美貌宮娥的事兒,心中頓時有了盤算,臉上故作愁眉苦臉狀,“其實啊父皇,不是兒臣故意阻擾不讓您見她,實在是事出有因啊!”

“怎麽回事?”皇帝頓時就驚訝了。

君少揚氣哼哼的道,“昨兒皇祖母給兒臣送了三個美貌的宮娥,漣兒一見到她們,雖沒當場爆發,但也是十分的生氣。兒臣才說了她幾句她便是和兒臣大吵大鬧,兒臣怒了就把她給趕出去了。”

“哎喲,你這可犯了大錯了!”皇帝一臉痛心疾首,恨不得揍他。

“兒臣沒錯。”君少揚固執的道,眸底卻閃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

“你這都不算錯,那什麽才算是錯?!”皇帝數落著他,“人家一好姑娘那麽大老遠來這投奔你,一路歷盡千辛萬苦,你不但不好生照顧著她,還為別的女子說她,你這簡直就是負心薄幸!”

“哪有父皇說得這般嚴重!”君少揚不以為然,“您三宮六院妃子無數,兒臣到現在也不過她一個女人,納那麽幾個妾又有什麽錯?現如今,哪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

“朕怎麽就生出了你這麽個孽障!”皇帝一巴掌拍到君少揚的腦袋上,用力推他出去,“你給朕趕快將她尋回來,她不回來,你也別回來了!”

“父皇,到底她是您親生的還是兒臣是您親生的?”君少揚大聲叫嚷。

“走,現在馬上就走!”皇帝氣得吹胡子瞪眼睛的。

“不過是納妾,那還是皇祖母給送的!”君少揚繼續嚷。

“朕這就跟你皇祖母說去!”皇帝松開緊抓著君少揚的雙手,一撩袍子就要往外走。

“父皇,不能這麽慣著她啊!”君少揚快跑幾步,攔在他身前不讓他走。

皇帝氣得胡子都翹了,“朕就要慣著她,她是朕看上的兒媳婦,誰也不能欺負她!”

“父皇,她以後要得寸進尺,問您要不許兒臣納妾的聖旨您是不是也會給她?”君少揚大嚷出聲。

“朕給,必須得給!”皇帝一轉身跑到書桌前,君少揚趕緊去攔,皇帝這時候身體顯得格外靈巧,一下子就沖破君少揚的攔阻到書桌前,抓起狼毫筆,在聖旨上快速寫下‘君少揚此生不許納側妃和一切妾’的字樣後,眼疾手快抓起旁邊的玉璽重重在空白的地兒蓋下。

“父皇!”君少揚頓時大驚失色。

“哈哈,朕是天子,朕的命令你必須得聽!”皇帝得意洋洋地舉高聖旨,還頗為自得的吹吹那未幹的墨跡,仿佛幹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似的。

君少揚頓時萎靡地低下頭來,不作聲了。

“福貴,過來宣讀聖旨!”皇帝得意的叫道。

一旁看了一整場君臣父子鬥法的戲後福貴公公不禁為皇帝感到無比同情,今日之事明顯就是王爺對皇帝設的局,利用的就是皇帝的護短心切來達到請旨的目的。現如今王爺不但達到了目的,還是以一副‘受害者’的姿態‘被迫接受’的,縱使是日後皇帝覺得這事不對勁了,也不能出爾反爾,這招不可謂不高!

王爺,您的心腸真是越來越黑了。

您心腸這麽黑,太後娘娘知道麽?

不過啊,那一位,也的確值得王爺為她費這份心思。

福貴公公心思電轉間便是想到這麽多,但是這絲毫沒耽誤到他從皇帝手裏接過聖旨,宣讀聖旨上內容的任務。

“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君少揚雙手舉過頭頂接旨,一副有氣無力的樣子。

皇帝卻是高興極了,大手一揮,“下去吧!”

“皇祖母那……”

“你皇祖母那,朕會親自過去跟她說。”皇帝根本不等他把話說完,直接了當截斷他的話,說完一撩袍子,“你現在馬上去找人,朕馬上覲見你皇祖母去。”

“恭送父皇。”君少揚比先前還無力,就差沒軟倒在地下了。

皇帝高高興興地去了,福貴公公走到門邊的時候若有所思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即笑著轉身跟皇帝一塊兒去了。

直到他們的腳步聲遠去,一直低著頭默不作聲的君少揚這才擡起頭來,那一張俊美無儔的臉上哪裏有一絲沮喪之意?

如果皇帝這時候突然折回來看到他這模樣,那還不得氣死?

只是他不可能回來,君少揚也斷定他短時間內回來不了。

只是,他還是不能放心。

太後要真大發雷霆,就是皇帝都招架不住,萬一她要逼著皇帝寫一個前邊兒的詔書作廢,那他這番心機不就都白費了嗎?

君少揚越想越不放心,去禦書房裏邊兒弄了套公公的衣裳換上,從容地走出了門,輕車熟路沿著小道直走向太後宮殿的方向。到無人處時使輕功,一路飛躍向前,最後落在太後的宮外頭。

兩個守大門的禁衛出劍攔人,君少揚將腦袋上的帽子一摘,低聲道,“是本王。”

兩個禁衛立即收劍,就要下拜。

“別弄出動靜來。”君少揚制止了他們的動作,指著門,“開了,本王有急事同皇祖母商量。”

“遵令。”其中一個禁衛應一聲,將門打開了。

君少揚快速閃身進去,估量著這時辰太後才起來不久,就躲到了太後一貫用膳的廳堂的隔壁房間。

……

太後這會兒剛洗漱完畢,由紅鸞姑姑扶著去廳堂內用膳。

一路,也說著話兒,“你說,送人去的時候,少揚正好不在?”

“回太後娘娘的話,奴婢和茍公公過去只見著了畢青,是他代替王爺收下人的。”

“那有沒有問少揚去哪裏了?”太後問道。

紅鸞搖頭,“畢青只道王爺有急事出去,並未言明去處。”

“你呀,不能因為他是你本家的侄兒就這般信任他。”太後嘆一口氣,在畢紅鸞的手臂上拍了拍。

“太後娘娘,奴婢知罪。”畢紅鸞一驚,頓時就跪在了太後跟前。

太後搖搖頭,“你是哀家身邊的老人兒了,你什麽心思的哀家都知道,不然也不會讓你一直隨侍左右了。”

畢紅鸞磕頭,“太後娘娘是個仁慈的,奴婢知罪。”

“也怪不得你,少揚真想避而不見,即便哀家親自登門也是尋他不著的。”太後嘆息一聲,道,“你且起來吧!”

“謝太後娘娘。”畢紅鸞這才站起身來,太後手向前一伸,畢紅鸞立即將手臂搭了過去。

主仆二人緩緩走向廳堂,才落座不久便是有公公匆匆跑過來,他行過禮後便是將信兒稟報給太後,“啟稟太後娘娘,皇上同福貴公公一道兒往這邊兒來了。”

“看來是少揚去過他那邊了。”太後低喃一聲,擡眼道,“見著皇帝了,就領著他到這邊兒來。”

“嗻。”公公下去了。

不一會兒皇帝和福貴公公便是由這公公給來了,未等皇帝開口請安,太後便是摒退了左右。

皇帝這會兒驚訝了,“母後您這是?”

太後朝他望上一眼,淡淡的道,“皇帝,哀家給你發脾氣的機會。”

“額……”皇帝被弄得一頭霧水的,壓根不明白她在說什麽。

福貴公公看不下去了,壓低了聲道,“皇上,太後娘娘怕是已經知道您來這的目的了。”

“不會這麽神吧?”皇帝聲音一個沒壓住,喊出聲了。

福貴公公白凈的臉頓時就紅了,低著頭退到一邊,不敢去看太後此刻的臉色。

太後倒是沒發脾氣,“皇帝,你在這之前,是不是見過少揚了?”

皇帝一瞠目,脫口而出,“母後您怎麽知道?”

“而且他還讓你給他做出什麽承諾,是不是?”太後臉色一派平靜,繼續道。

“母後您簡直是能掐會算啊!”皇帝終於從過度驚訝中回過神來,一臉羨慕的望著太後,“都不用出門,外邊的事兒都知道得一清二楚,母後您是怎麽辦到的?”

太後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是問他,“你是為著哀家給他送過去三個貌美的宮娥來質問哀家,那你可有問他,哀家送給他的那三個美貌宮娥被他送去了哪裏?”

皇帝一噎,太後嘆息一聲正要說話,卻被皇帝搶了先。

“母後!”皇帝沈喚一聲,正經的道,“只要孩兒知道少揚是真心對那西門漣好,知不知道什麽又有什麽緊要的呢?”

太後一怔,眸中頓時掠過一抹覆雜的光芒。

皇帝苦澀一笑,卻是第一次勇敢的迎上太後的眸子,認真的道,“母後,人的心只有一顆,分了很多份之後便是再難恢覆到最初。您是女子,當年您看著父皇寵幸別的妃子的時候,心裏好過嗎?是,您可能會說為君者,自然要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當年朕就是聽了這話,真以為普天之下的女子莫不是朕的,才犯下那等錯誤,以至如今追悔莫及。”

福貴公公在一旁聽得悄悄別過頭笑,皇上這是難得糊塗啊!

“前塵往事莫提了。”太後有些疲憊的一揉額心。

“母後,少揚的事就任由他去吧!”皇帝走過去,猶如兒時一般恭順的為她揉著肩膀,“兒孫自有兒孫福,少揚是您一手帶大的,你要相信他的眼光。”

“就聽你的,他們的事哀家再不摻合了。”太後睜開眸子,輕吐出一口濁氣。

皇帝頓時就笑了,可下一秒他就笑不出來了。

------題外話------

寫不完寫不完,TOT,木有動力TOT

☆、024:男人也吃醋

太後一轉頭,很不客氣的道,“皇帝你就是個笨的,少揚那你栽了一次又一次,下次能有點出息嗎?”

皇帝臉色一垮,“朕本來就不聰明。”

太後恨鐵不成鋼,“不聰明也別一時沖動就辦事啊!哀家跟你說過多少回了,三思而後行三思而後行你都聽進去沒有?”

皇帝蹲下低頭雙手自牽耳朵,“母後,朕知道錯了。”

太後搖搖頭,無奈地吐出一口濁氣,“多大個人了都,光長年紀不長腦子。”

皇帝嘿嘿的笑,“這歹竹出好筍,現在少揚回來了,朕這不就是不用動腦子了嗎?”

“你腦子動過?”太後斜著眼睛睨他。

皇帝重重一咳,臉皮微紅,“朕幹的是體力活……”

在太後越來越不掩飾鄙夷的目光下,他好不容易揚高的語氣又弱了下去,“那蓋玉璽,也是體力活兒。”

……

君少揚只聽到這裏便是忍著笑悄悄離開了,一出宮先行回到臨時下榻的行宮。

因為先前厲王府被夷為平地,現在工部的人正在規劃並籌措重建中,所以他現在只能回那兒去。到得行宮後他換下常服後便是派人喚來畢青,畢青一聽說要出去,一張臉頓時有些扭曲。

“怎麽,不樂意?”君少揚一挑眉梢,斜著眼睛睨他。

“倒也不是不樂意。”畢青有些難為情的看了他一眼。

“那跟個姑娘家的扭捏個什麽勁兒?”君少揚鄙夷道。

“王爺您名聲太爛了,卑職再跟你出去晃悠,這輩子是甭想找媳婦兒了。”畢青一咬牙,把實話都給說了。

“這樣啊!”君少揚一點頭。

“那王爺,卑職可以不跟著去了嗎?”畢青期期艾艾的問。

君少揚朝他一笑,在他無比期待的目光下,性感的唇瓣輕輕吐出兩個字,“不行。”

“王爺您不是玩人嗎?”畢青一張臉拉長成苦瓜,苦哈哈的。

“敢不去,你可以有媳婦兒,但是很可能媳婦兒一輩子守活寡。”君少揚瞇著眼睛笑,那笑容格外的親切迷人。

畢青嗷的一聲叫,快速伸手捂住褲襠,“王爺,卑職陪您一道兒去,必須一定的!”

君少揚滿意地一點頭,拍怕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揣好銀子,隨本王一起溜達去。”

畢青這才松手,默默的跟了上去。

他們是策馬出行宮的,當他們的馬從烏衣巷出來轉彎向白鷺街,化學反應一般所到之處那簡直就是鴉雀無聲,一個個的人腦袋都是低得不能再低,就怕被他多看上一眼會倒黴。

畢青哭喪著一張臉,早料到會是這樣的結果了。

君少揚倒是沒這自覺,繼續悠哉打馬上路,仿佛是什麽都沒看到一般。害得後邊跟著他的畢青無數次想要上前跟他提議要不要弄輛馬車給他遮著擋著免得給人看見,可是每次一靠近他,該說的話總會忘得一幹二凈,一離遠點又想起來了,於是這般周而覆始,話也就一直是憋在喉嚨裏沒有說出去的機會。

主仆二人打馬行走在大街上,冷不丁看見臨窗前有兩道極為熟悉的身影,君少揚頓時勒住了馬,目光停頓於一處,瞬間危險的瞇起了眼眸。

畢青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頓時一驚,那不是王妃嗎?

還有,那個仿佛戴了張笑的面具的男人不正是畢氏現在的族長——畢綠瑁嗎?

這兩人怎麽湊到一起了?

正這麽想著,他忽然感覺到一陣涼意襲來,冷不丁打了個哆嗦,朝君少揚望去,頓時看見他一張臉陰得跟什麽似的。

發生什麽事了?

畢青不明白,再次看向那窗邊的方向,這一看眼皮子也是重重一跳,差點沒驚叫出聲來。

“去白摟!”

君少揚黑著張臉,冷喝一聲,翻身下馬,大步朝白摟走去。

畢青不敢耽擱,快速下馬,跟在他後邊兒走。

那白摟小二一見是他們,都不用叫立即把馬兒給牽一邊去了,畢青問明白了西門漣所在的位置後便是問小二要了他們隔壁的房間,小二只沏了茶,問明白他們要什麽菜肴後就火速離開了。

小二一離開,君少揚就站到了窗戶邊。

彼時,西門漣和畢綠瑁的對話還在繼續。

“兄臺,自重!”西門漣冷冷丟開畢綠瑁的手,森冷的眸子在他臉上一掃而過時升起絲絲怒意,那一雙眸子仿若同時融入冰與火,更有一股吸引人的魅力。

可畢綠瑁卻沒來由的覺得身體一陣發冷,抱歉的笑一聲,“某是看到了有蠅蟲在上面,一時忘形才有所動作,小兄弟介意否?”

西門漣瞥他一眼,冷冷的道,“你我本就不熟,是你闖入這裏說我看著眼熟,坐了半晌也不讓我點菜,恣意妄為到了讓人發指的地步。現在弄出這樣的事,才想起來問我介不介意,你這是出門的時候被驢子踢了一腳的後遺癥?”

畢綠瑁饒是臉皮不薄,可也被她這一番連諷帶刺的話刺激得有些臉紅,“一時失態,一時失態。”

西門漣冷冷下達逐客令,“失態過了,你可以走了。”

畢綠瑁一皺眉,“小兄弟,你對人怎這般不客氣?”

“不過以己度人。”西門漣一說完,站起身來就要往外走去。

畢綠瑁一怔,隨即立即上前賠罪道,“是我先將你錯認,還說出那樣一番話,在這我為自己的失言跟你賠個不是。咱們各退一步,你留下,我請你吃酒。”

“不必。”西門漣冷冷拒絕。

畢綠瑁有些惱了,他都這般伏低做小了她還想怎樣?

“小兄弟,那你是想?”不過他現在還不想讓她走,就暫且忍著了。

西門漣一眼便看出他的盤算,眸子望向窗外,默不作聲估計著這裏到自己臨時住的宅子的距離,冷冷的道,“我走,或者你走。”

“就不能留下來?”畢綠瑁眉頭緊皺得,幾乎都可以夾死蚊子。

“你我不熟。”西門漣頃刻間便是想好了絕好的理由。

“我是誠心想結交你。”畢綠瑁耐著性子道,“同我結交,於你有益無害。”

西門漣默不作聲,擡頭只望著他。

畢綠瑁心裏一喜,可在看到她清澈如水的眸子時,卻忽然發現在縱使有巧舌如簧,也於此時無法開口。

那一雙眸子著實太幹凈,幹凈得讓人能從那裏看出自己的倒影。

也,能看到自己唯利是圖的心。

頓時,怔住。

西門漣輕哼一聲,一眨眸子,畢綠瑁再看不見自己於她眼中的倒影,卻聽得她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道,“交友,志同道合者才是真的結交;以一己私利勉強自己在他人勉強伏低做小,說著溜須拍馬的話那不是結交,是攀附。”

多久,沒有聽到這般的話了?

畢綠瑁於心裏幽幽一嘆,臉上忍不住露出悵然之色來,“小兄弟,你是年紀太小了,才不懂這人情世故。”

“人情世故?”西門漣冷笑一聲,涼涼的道,“何為人情?何為世故?”

“人從生下來就在一個圈子裏,成長後會跳入一個又一個的圈子內,潮漲船高,這樣才能達到自己的目的。”畢綠瑁話頭一頓,看她一眼,嘆息道,“和圈子裏的人打好關系,逢年過節送禮送人面子那叫人情,與人互攜互助,呵,人情世故不就是這般嗎?你年紀尚小,又心高氣傲的,得真正在這上面吃了虧才會懂這些。”

他嘆息著說完,擡眼看她,卻發現她臉上凈是不屑的表情,頓時一楞。

下一刻西門漣冷聲道,“一個人的能力不是界定在他能和多少人扯上關系,而在於他能做出什麽樣的事來。古往今來,那些帝王將相,哪一個是只會鉆營拉關系,而不是主動的將所有關系的人物緊緊掌握在手上的?是明珠,就會終有一日能綻放光芒,同樣的一個人只要有能力,就必定有能發揮長才的地方。若是沒有,那快意江湖,仗劍天下不也是暢快一生嗎?”

她說完,傲然一笑,“人生苦短,當及時行樂。尊榮加身又如何?到得最後時,誰人不是三尺薄棺,一坯黃土,葬?!”

畢綠瑁久久陷入驚愕中,等他回過神來卻再找不到那一抹修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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