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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頓時粗重,眼睛有些發直。

“你……”

西門漣單手一拽,將那被子直接蓋在他的頭上,迅速起身著裳。

當君少揚扯開那遮蔽視線的被子看見已經衣冠整齊的她時,忍不住惋惜一聲輕嘆。

還嘆!

西門漣冷眼一剮那端坐在床上露出精壯上半身的男人,“還不起來!”

“很快了。”

君少揚嘴上這般回答,卻是慢條斯理地從床上爬起來,絲毫不在意自身的光裸,就在她面前絲毫不遮掩地穿起了衣裳。

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西門漣狠狠一咬牙關,想起昨夜他是怎樣百般折騰逼著她說愛他和心法的事,頓時是又羞又惱,卻想不出可以對付他的辦法。至少是現在想不到,學會心法的他,折騰起她來更是花樣百出,逼著她幾乎崩潰在他身下。

已經穿好衣裳的君少揚走過去,親熱地攬住她的腰身,俯下身給了她一個火熱的舌吻,半晌才戀戀不舍的松開她,“小洛兒,想到什麽事了,臉色這般好看?”

好看?

西門漣的臉頓時綠了,一掌打開他的手,“別碰我!”

“昨夜可是你威脅我不許碰別的女人,只許碰你,我這是乖乖聽話呢!”君少揚充分將厚臉皮的優勢發揮到極致,不依不饒地纏著她,亦步亦趨,怎麽都不松開她。

西門漣惱,卻又下不了狠手對他,一張臉冷得跟冰塊似的。

君少揚卻是愜意得很,不但就這般黏著她出門,還這般黏著她一起用膳、一起做事,就連她為侯三兒那幫子人和鳳凰軍眾將士作訓,他也沒有半刻鐘離開她。

“追女人,就得學王爺這般不要臉的本事。看看,咱家王妃多冷的一個美人兒,都被王爺勾到手了,這就是證明‘烈女怕纏郎’是千古不變的真理啊!”金龍衛八卦代表畢白把大家夥兒聚在一起,把最新的八卦同他們分享完畢後,得出如此結論。

“漓……王妃和王爺的確很登對。”猴三兒等一幹人等終於接受了西門漣是女子的事實,覺得他們這對兒男才女貌的十分相配。

他們聊這事直接造成的後果是:只要是石大錘所在的地方必定是棵草不存,拔得比鋤頭鋤得還要幹凈。

鳳凰軍眾將士還是很激動,一個個看君少揚的目光跟看仇人似的,對他們來說九公主的男人就是他們的公敵。

對於這一切君少揚好像都感知不到一般,他就這麽黏著西門漣,看著她忙上忙下,哪怕是她拒絕跟他說話他還是很高興。接下來的一個月,他們兩個每次都以‘連體’的方式的出現,大家從一開始的驚訝漸漸變得見怪不怪了。

而漸漸的,西門漣也習慣了。

只是讓她永遠無法習慣的是——君少揚這廝自打學會了心法,就越發不知道節制,每到夜晚都會跟打了雞血一樣興奮。從開始的親親抱抱很快就能發展到跟她歡愛,一夜下來她基本只有伏在他身上的時候才能得小半刻時間休息。

“不能再來了,明日要出遠門。”

又是一個深夜,香汗淋漓的西門漣躺在床上嬌喘著,柔若無骨的手兒推拒著那一具同樣汗津津的胸膛。因為提不起力氣,那力道就像是撓癢癢一般,不但未能起到預期的效果,反而是讓剛偃旗息鼓的君少揚興致一下子就提了上來。

“就一次,最後一次了……”

他說著,翻過她的身體,從身後重重進入了她……

一次……

一次的N倍次!

當第二日西門漣從顛簸中驚醒,一睜眼看到那正策馬揚鞭的男人時有恨不得咬掉他一塊肉的沖動。

“醒了便好好坐著,三日後我們就到了。”君少揚說完,馬鞭中重重往下一揮,寶馬揚蹄子,更發了狂一般往前奔去。一瞬間風聲獵獵,風景迅速變換,一切都被拋在了背後。

西門漣冷哼一聲,告訴自己若不是怕掉下去一定要揍他一頓。

迷迷糊糊的,她又睡了。

三日三夜,幾乎是連著趕路,終於在第六日清晨到了目的地。

“拜見王爺、王妃!”

守著皇陵的金龍衛見到一雙從馬背上下來的人,立即迎上去,行禮叩拜。

“平身。”

君少揚淡淡道一句,問那最前面的金龍衛,“最近可有異常?”

“回王爺的話,太子殿下的人近日內不下十次去往易署,怕是居心不良。”那金龍衛回道。

“別的呢?”

“沒有。”

“哦。”君少揚點頭,對那金龍衛道,“從現在開始嚴密封鎖這裏的區域,連只蒼蠅都不能放進來!”

“是!”

君少揚這才看向西門漣,先前冷漠的眸子瞬間變得溫柔起來,“需要休息會兒嗎?”

“不需要。”西門漣拒絕,這幾日都是他在趕路,她一點也不累。

“除了你之前交待過的,還需要準備什麽?”君少揚有心拖延時間,是因為發現了她眼角的陰影。也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什麽的,他發現她胃口變得不大好,且非常嗜睡,他有些擔心她的身體。

“只要是按照我的吩咐準備了,一切足夠。”西門漣淡淡道一聲,十分的有信心。

君少揚也不好攔她,也希望事情能速戰速決,“好。”

一邊的金龍衛將準備的東西交到君少揚的手上,西門漣仔細檢查一番,確定無誤後點了點頭,“我們一起進去。”

“好。”君少揚將東西收好,牽著她的手,隨她一起往那入口走去。

他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後,一幫子愛嚼舌根的金龍衛開始趁著守著這邊兒的空當兒,七嘴八舌地聊起八卦來。

“你說,王妃能破開那皇陵,拿到寶貝嗎?”

“肯定能,也不想想王妃是誰!”

“王妃要真這麽厲害,大西怎麽會在之前和大乾對戰時敗得那麽慘?”

“聽說是王妃體弱多病,那時候正好昏迷不醒,等她醒來便是事情到了無法收拾的地步了。”

“有這回事?”

“自然有,而且王妃之前那駙……那男人真不是個東西。”

他們就司馬瑜的事情聊起來,說到最後都罵那人無恥卑劣,踏著一個女子的真心去尋求更高的位置,就是得到了錦衣玉食,夜夜午夜夢回時就不會覺得有愧於心嗎?

他們這般洩憤似罵著,卻不曾想真的有人夜夜噩夢纏身,不得安枕。

“大西四十七年秋,我座下驚馬,你根本無意救我?”

“大西四十八年春,我及笄,金鳳棲梧簪並非你送?”

“大西四十八年秋,你為我駙馬,當夜宮內祭祀的神官說神珠失竊,有刺客混入,你為我擋箭,是怕洩露身份故意為之?”

“大西四十九年春,我生病你不眠不休的照看我,派人到處尋醫問藥,為的就是繪制我大西各處邊防要塞的地圖?”

“大西四十九年冬戰役始,你以避嫌的名義離開大西中途假稱身亡,就是為了回到乾國拿繪好的地圖獻給乾國皇帝好讓他發起戰役?”

聲聲質問,冷利如刃,刮得他耳膜生疼。那一張小臉再沒有昔日的溫情,只有刻骨的冷漠和決絕。那樣的冷,如同臘月的寒風,直讓人冷到骨子裏。

“不……”

手抓緊了身下的青色床單,床上的人汗濕的發緊急貼在額間,失色的唇無聲地顫抖著,喉頭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扼住。

他,呼吸急促,面色潮紅。

“司馬瑜,你給我記住,不是我西門漣配不上你,而是我西門漣不要你!皇天後土萬民為證,你我夫妻兩載,今夜於這晨燁宮恩斷義絕!”

他看見那黑色的發紛紛揚揚如雪在空中飄飛,看見她那一雙赤紅的眸子閃爍的寒芒比她手上的長劍更要森冷。

痛恨欲絕的聲音,冰冷得如同來自地獄。

“再見日,我與你,不死不休!”

赤色劍光迎面撲來,他想避開,卻仿若被定住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瞠大了瞳眸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劍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就在那劍光將劈到他,就在他以為自己下一秒就會死亡,就在這時,一道淒厲的聲音如雷霆震響在耳邊。

“司馬瑜,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赤色的血水撲面而來,帶著刺鼻的血腥味和冰冷的死亡味道如浪潮滾滾席卷住他,他喘不過氣來,不停的掙紮,拼了命地掙紮,手腳卻是越來越無力,越來越無力……

“啊!”

恐懼至極的吶喊撕破深夜的靜謐,滿頭冷汗的司馬瑜從噩夢中驚喜,驚懼猶存的眸子迅速看向四周,在發現這裏還是他熟悉的寢房時,那一口淤積在喉嚨的濁氣終於是長吐而出。

咚咚。

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沈重的聲音,在這夜,格外清晰。

司馬瑜的心也跟著重重跳了兩下,手摸到枕邊長劍,半晌嘶啞著聲音道,“進來。”

門‘嘎吱’一聲從外面被推開,進來的是一位年逾五旬的老者。他身材削瘦,面容清瘦,眉毛疏淡,顴骨高卻得出奇,寬大的青色袍子穿著身上有一股仙風道骨的味道。只是他一雙眸子過於狹長,每每有光芒閃爍時,總是讓人覺得格外陰森,讓人不寒而栗。

“師傅……”

看清楚來人,司馬瑜立即松開按在劍上的手,披外袍從床上急走下來,都未著靴,便是走過去為老者安座倒茶。

“師傅請用茶。”他將沏好的雀舌茶恭敬地遞了過去。

目光落在他的足上,寒引狹長的眸子有暗色光芒一閃,眉宇間隱有一絲不悅,“瑜兒,何時行事變得這麽慌慌張張了?”

司馬瑜訝然,沿著他的視線看去,驚覺自己方才是連靴子都忘記穿便是走了出來,臉上頓時掠過一抹慚色,“師傅恕罪。”

寒引哼一聲,陰冷的目光在他憔悴的面孔上掃過,“為師讓你查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司馬瑜面上慚愧之色越濃,“徒兒無能,師傅交待的事情暫時還沒有頭緒。”

寒引的面色頓時一沈,司馬瑜急道,“但是徒兒找到了神珠,請師傅過目。”

說完,從隨身的錦囊裏取出一顆足有鴿子蛋般大小的珠子,給他遞了過去。

寒引面色這才稍微好看了些,擡起枯瘦的手接過那珠子,拿到眼前,仔細地打量著。

那珠子,是有如琉璃般的色澤,十分的光滑圓潤,從每個角度看去顏色都不一樣,光芒極是溫潤,讓人看了覺得十分的舒服。

“嗯。”

寒引點點頭,將珠子收在懷裏後這才擡起頭來,“拿到神珠,你算是立了一大功,我會稟報宗主為你記上這一功勞的。”

司馬瑜大喜,“謝謝師傅。”

“這事你辦得好,理應得到嘉獎。”寒引說到這裏,語氣一頓,“為師看你的臉色蒼白,眼下青黑,可是最近噩夢纏身?”

“是。”司馬瑜低下頭去,想到那夢境的內容,夢裏的那一股子冷寒感再一次襲來,他身體忍不住又是一陣顫抖。

寒引看他這樣子就知道他噩夢的內容,他眸底掠過一抹冷色,“經歷得多了,也就好了。”

說罷,從懷裏掏出幾個藏青的瓶子放到桌子上,對他道,“這是些安神的藥,你服下便能安枕,只是切記別服太多,否則輕則精神錯亂,重則一睡不醒。”

“謝師傅教誨和賜藥。”司馬瑜立即單膝下拜,一副感激不盡的樣子。

寒引點點頭,拍著他的肩膀道,“像這般好好做事,宗主是不會虧待你的,為師也會厚待你的。”

說到這裏,他語鋒一轉,冷聲道,“倘若你有異心,那就別怪宗主心狠手辣。你可別忘記了,是宗主把你一步步扶上這個位置的,你的地位、富貴榮華都是宗主賜給你的,他既有能力賜予你這些,便有能力將這一切全部收回,到那時候……”

司馬瑜立即磕頭,堅定的道,“為宗主辦事,赴湯蹈火肝腦塗地司馬瑜在所不辭,忠心不二,絕不背叛!”

“真是乖徒兒。”寒引俯下身,扶他起來,狹長的眸子在他蒼白卻仍然俊美無比的面孔上掃過時眸底閃過一抹火般灼熱的光芒。

司馬瑜身體一顫,卻不敢動,只是僵直了身體站在那裏,牙齒卻發出叩擊的聲音。

“乖徒弟,別怕嗬。”寒引枯瘦的手緩緩撫摸過他汗濕的臉,極度的黑和枯瘦的手和那白皙得近乎透明的臉龐形成鮮明的對比,在跳動的燭光中,顯得那般詭異,卻又有一種異樣禁忌的暧昧。

“不……不怕。”那牙齒的叩擊聲,越發的大了。

“呵呵,還是小時候可愛。”寒引削瘦的面孔上浮現一抹懷念的笑容,“那時候的你會拉著為師的手,軟軟的叫‘師傅’,很可愛的。”

司馬瑜身體繃緊得宛若被拉滿的弓,他說的那些對他,無疑是噩夢。

滾滾黑暗攜帶巨大的恐懼撲面而來,他呼吸頓時粗重,喉嚨像是被一雙有力的手扼住一般,他頓覺肺部的空氣一瞬間被擠壓幹凈,連呼吸都是那麽的痛。

一雙眸子瞠到極致,他就如被斬斷了所有連接線的木偶,就那麽僵硬地站在那裏,都不知道怎麽動彈。

寒引哈哈大笑起來,一收手,身形宛若流雲消失在暗夜裏。

司馬瑜頓時萎頓在地,手緊緊按住喉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張臉漲得通紅,那另一只按在地上的拳頭卻是緊握成拳。

拳頭,捏得極緊,青筋暴突而起。

滴滴冷汗從指縫不斷滑下,一滴一滴……

“瑜哥哥,這藥好苦喔,漣兒不想喝。”

嬌軟的聲音,甜甜的在耳邊響起。

她……

司馬瑜豁然擡起頭來,眼前卻掠過一片血色迷霧,那嬌軟的聲音倏爾變得淒厲,“司馬瑜,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淒厲的吶喊聲一遍遍在耳邊循環,幾乎要震破他的耳膜!

司馬瑜一拳重在地上,赤紅的鮮血頓時從指骨爭相流下,他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拳頭緊緊的按在地上,緊緊地。

似乎是,借由這個動作,才能讓慌亂的心,安穩下來。

夜,更深了。

第二日,當晨間伺候的婢女欲敲門時卻驚覺門是開的,擡眼望去便是看見司馬瑜披頭散發、衣冠不整的坐在地上,失魂落魄一般模樣。

“啊!”

她一聲驚叫,一轉身。

唰!

是血流飛濺的聲音,有侍衛默然將劍身上的鮮血拭去,將長劍收回鞘裏。

婢女的屍體砰然倒地,一雙眸子瞪得大大的,表情定格在最驚恐的那一剎那,一張臉扭曲而猙獰。

侍衛面無表情對身後一招手,另外的兩個侍衛便是從梁上下來將這屍體和水盆收拾了,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那侍衛走進去,彎腰單膝跪在司馬瑜身邊,“侯爺,是時候上朝了。”

他語氣平靜地,仿若剛才的殺戮不過一場夢。

司馬瑜這才如夢初醒,聲音裏卻帶著顯而易見的顫意,“是嗎?”

“是的,侯爺您該上朝了。”那侍衛道。

“是的,該上朝了。”司馬瑜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初站穩時身體搖搖欲墜,但最終還是穩定了下來,他疲憊地一闔眸子,“吩咐下去,備裳和溫水。”

“是。”那侍衛下去了。

不一會兒他要的東西便是送了來,收拾一番後沒過多久更鼓聲便是響起,此時天尚未大亮。他理了理發上略顯得沈重的官帽,踏著淡的夜色,去向朝廷。

一路車馬顛簸,他垂眸養神。

還是以前的路,走到一半時,他豁然睜開眸子,耳聽著那兵戈激烈相撞的聲音,他一把掀開了簾子。

“殺了他,為九公主報仇!”

“殺了這賊子!”

“殺了他!”

衣衫襤褸宛若乞丐般的人手持著長劍,不要命地砍殺而來,看到他,一雙雙猶如獸瞳般的眸子閃爍著嗜血的光芒,直逼而來。

“殺了。”

司馬瑜疲憊地一揉太陽穴,對身邊的冷面侍衛道。

那侍衛飛身而出,指聽得幾聲‘唰唰’的聲音響起,外邊便是再次恢覆了平靜。

“查查,他們是從哪裏來的,和誰接觸過?一經發現可疑的人,不用仔細詢問就地格殺。”

在那冷面侍衛回來後,司馬瑜低聲交待道,那侍衛也不應聲,身形一閃,極快地消失在遠處,和他一起消失的還有那幾個大西的刺客和他帶的幾個侍衛。

“啟程。”

司馬瑜低低的聲音落下後,車夫趕馬,再度啟程。

黑色鑲金的馬車滾滾駛向宮內,天漸漸明亮了起來,一路官員的馬車也是多了,同僚間無論關系好還是不好的,都在碰面時點個頭,便算是打招呼過了。

一刻鐘後,所有官員從正門入龍廷。

不一會兒,皇帝身邊的公公帶著兩名小公公急急而來,他走到皇帝座位前,手中白色拂塵一甩,尖聲道,“皇上今兒身感不適,故休廷一日,特令咱家前來告知諸位大人。請諸位大人先行回府,有什麽要事兒的都整理下,留著明兒再說。”

說罷,也不久留,領著那兩個小公公急急忙忙地走了。

留下的一幹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搖搖頭,一聲嘆息。看這情形,顯然皇帝臨時罷朝之事不是一次兩次了。

“侯爺,這時候還早,一起用個早膳如何?”吏部侍郎王大人走過來,親切的問道。只是他問這話時,眉眼間卻分明掠過一抹不屑。

司馬瑜看得分明,卻只是淡淡一笑,“多謝王大人的美意,只是在來的時候已經用過了,現在倒是不餓。”

“這麽不給面子?”王大人那臉色一下子就變得難看起來。

“侯爺,這難得有時間,同僚一起聚聚不也是好的麽?”一旁的官員聽到這邊的動靜,走過來勸道。

“叫你一起,也是給你面子。”又有一些官員走了過來。

司馬瑜面色一冷,他才在朝廷站穩腳跟,若是平日他定是耐著性子和這幫自恃過高的官員周旋一番,但是昨夜連著發生的事情卻將他的耐性消耗殆盡。

他冷冷一笑,不帶絲毫感情愛彩的眸子在他們臉上一一掃過,“面子,是自己掙得,從來就不是別人能給的!本侯的面子,你們給不起,也沒那個資格給!所以這些話,以後不要再在本侯的面前提起,再也不要!”

冷哼一聲,他拂袖離去。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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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狗啃般的象牙簪

太囂張、不知天高地厚、目中無人……

一道道聲音在背後傳來,聲音極大,不用仔細聽,便是能聽得一清二楚。

司馬瑜筆直向前,卻一次也沒有回頭,甚至連駐足都不曾。

“回府。”

到馬車前,他掀簾上馬,對車夫吩咐道。

“侯爺且慢。”

邊上跑來一個作太監打扮的人,到馬車前,雙手恭敬地將手中物什遞上,壓低了聲音道,“侯爺,十皇子有秘信交給您,囑咐小的一定得到您的口諭方可回去。”

十皇子?

司馬瑜眉頭一斂,接過那信,淡淡的茉莉香從信封散出,清香迷人。

這是……

他蒼白的臉上頓時多出一抹笑容來,修長的手指細細地撕開封了火漆的封口,將那信箋取了出來,拆開來看。

信箋上,是一行極其漂亮的簪花小楷,寫著‘辰時,碧水茶樓,一聚’字樣,落款處是一朵粉色荷瓣,並無點明姓名。

他笑意隱在眼角眉梢裏,輕將信箋收回信封裏,從隨身攜帶的錢袋裏取出一串成色極好的金子打賞給那作太監打扮的人,溫聲道,“回去稟告十皇子,本侯必定準時到達。”

“謝侯爺賞賜。”那作太監打扮的人接過金子,轉身便是跑了。

“侯爺?”車夫問道。

“去碧水茶樓。”司馬瑜淡淡道。

車夫應一聲,緩緩駕車往那目的地走去。

此時的大街上,已經是人潮熙攘,各家酒肆茶樓都已經開始做起生意來,各路小販也是開始積極吆喝自家產品,看到有看客的都會忙不疊的湊上去,大吹特吹介紹自家的玩意是多麽新奇多麽好等等……

“就在這邊下,你在李家酒肆等。”

司馬瑜在入街處下車來,對車夫交待道。

“是。”車夫應一聲,待他離開後緩緩將車往回趕。

司馬瑜理了理衣冠,往碧水茶樓走去。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

金色的陽光下,那人高冠博帶,容顏斯文俊雅,身材高挑頎長,行走間衣袂當風,白衣翩然,不知迷了多少少女的眼。

“看,那便是司馬小侯爺。”

“真是如傳言一般溫文爾雅。”

“若我能嫁得他為妻,那便是死也甘願。”

“噢,別說是為妻了,就是為妾,我也願意啊!”

“年少有為,俊雅風流,身份高貴,這簡直最完美的男人啊!”

數個閨閣小姐圍攏在悄打開些許的窗前,看著那走向碧水茶樓的男人,莫不是一副驚為天人的表情,拋棄了家教與矜持,如同花坊間的女子一般說出這般在外人眼裏離經叛道的話。

這些,司馬瑜聽了不知道有多少,從最初的無措,現在已經習慣到自然而然的接受了。

“第十號包房。”

他走進茶樓,對著那熱情迎來的小二道,順手拿出銀子打賞給他。

小二眉開眼笑地收下銀子,臉上的笑容如花般燦爛,卑躬屈膝諂媚的道,“還是上您總點的茶?”

“嗯。”司馬瑜一點頭,往樓上走去。

“好嘞。”小二興沖沖地下去,張羅茶水去了。

司馬瑜推開十號包房的門,依舊是走到臨床的位置坐下,為自己倒一杯涼茶,淺淺啜飲著。

等人的時候,拿出了那信箋,逐字逐句的看著,似看見那女子清雅的面龐,忍不住淺淺一笑,一早上彌漫在心頭的黑色壓抑感漸漸散去,只留下期待和想念。

咚咚咚。

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司馬瑜猛地擡起手來,急將信箋收回站起身來,“進來。”

嘎吱一聲,門從外邊被推開。

他迎上去,兩個侍女站到一邊,一襲紅裳曳地,插金戴玉的女子款款走進來。

她,鵝蛋臉,雙眸狹長是極其嫵媚的丹鳳眼,正是柳葉眉、挺鼻、櫻桃小口,凹凸有致的身段包裹在那一襲粉裳裏顯得格外窈窕。披著白色薄紗下些許肌膚極是白皙,一舉一動無不散發著女人風情的味道。

那一身紅裳……

司馬瑜眸中神色微閃,耳邊忽然聽到有嬌軟的聲音響起。

“畫上這美人兒裳如火,瑜哥哥,你說漣兒穿紅裳家給你的時候,你有沒有覺得漣兒好看?”

他聽到自己敷衍的聲音,“還好。”

“呵呵。”甜美的聲音是那樣動聽,那笑聲宛若珠落玉盤一般。

……

“想什麽呢?”略帶抗議的聲音響起。

司馬瑜一怔,看到那嬌艷如花的人兒,頓時從回憶中驚醒,臉上迅速掠過一抹暈紅,低聲嘆道,“蓮兒今日打扮美若天仙下凡,讓我都看呆了眼,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世間怎會有這般貌美的女子?”

“真會說話。”康心蓮掩唇輕笑,輕移蓮步走進去。

“不過實話實說。”司馬瑜走在她身側,斂起眸中猶存的一縷驚慌,溫聲道,“莫非,蓮兒想聽假話不成?”

“不。”康心蓮腳步一頓,手點住他的唇,俏皮的道,“不許對我說謊,否則我會很不高興的喲。”

“呵呵。”司馬瑜一笑,輕挽起她的手,故意拿話羞她,“光天化日下,敢令人約我來此,蓮兒膽子越發大了呢。嗯,那個害羞的蓮兒,哪去了呢?”

“壞人……”康心蓮嬌嗔一聲,頭枕在他的臂彎,“你都是我的相公了,我還要那些矜持作什?這皇城裏多的是垂涎你的女子,我若不黏你黏得些,讓那些心懷不軌的女人把你占了去,我可要怎麽辦?”

“醋壇子。”司馬瑜快走幾步,將她抱在腿上,細細打量著她。

“這麽盯著人家做什麽?”康心蓮低垂螓首,一副不勝嬌羞的模樣。

“真美。”司馬瑜低聲嘆息,嗅著她身上清冽的茉莉香,他眼角眉梢皆是笑意,“蓮兒,真想今日就娶你過門。你放心,你若為我妻,今生必定待你始終如一,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話出口的那一剎那,他微楞,那一道甜美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卻是略帶著委屈。

“瑜哥哥,父皇說漣兒應當識大體,給你納妾,可是漣兒不喜歡有別的女子圍繞在瑜哥哥的身邊,不喜歡。”

他聽到自己的聲音,“瑜哥哥不要別的女子,只要漣兒,漣兒放心。”

那甜美的聲音哽咽道,“可是父皇說子嗣對於男人來說是很重要的,漣兒這副身子,是不可能為瑜哥哥綿延子嗣的。”

他哄她道,“此生有漣兒足夠,子嗣一點都不重要。這輩子瑜哥哥就守著漣兒,一生一世一雙人。”

那甜美的聲音頓時驚喜地叫出聲來,“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

“太好了!”

是那撲入懷裏的柔軟嬌軀驚醒了他,司馬瑜渾身有一瞬間的僵硬,卻在下一刻放松了身體,將她微顫的身體擁入懷裏。懷裏擁抱著她,可是腦海裏卻浮現出另一張精致絕倫的臉,他癡喚出聲,“漣兒……”

“嗯。”不知情況的康心蓮以為喚的是自己,哽咽以應。

司馬瑜卻是豁然驚醒,迅速收斂住失常的情緒,專心致志地抱著她,調整情緒說著她愛聽的話說,規劃著他們的未來。

可是,卻不知道為何,明明懷裏的女子是自己最心愛的那一個,可是每每閃神間卻總是會聽到另外的聲音,總能透過她的臉看到另一張臉,饒是他極擅長掩飾,卻還是有些力不從心。

最後他只能借著自己身體不適為理由,先送了她上馬車,然後匆匆回府了。

“侯爺。”在他在書房坐下後不久,出去調查的那個冷面侍衛也回來了。

“可有發現?”司馬瑜問。

冷面侍衛回道,“沒有別的發現,只是卑職派出去盯著大西的人報告說在東山鎮那邊的山寨有著異樣的動靜,現在更是被北越三皇子的人團團圍住,裏邊到底有著什麽除了他們,誰都不知道。”

“北越三皇子?”司馬瑜眉心緊蹙。

“君少揚,北越皇帝第三子,和太子一樣是皇後所出。他少年時便有殘暴的名聲傳出,近些年來行事越發荒唐,就在前些日子因為搶桌子的小事把宰相的兒子給打死了,才被皇帝一怒之下貶到東山鎮。在這裏他性格也沒能收斂,反而變本加厲,殺縣令、隨意令人上位、流連青樓畫舫,皇七子過來宣讀讓他到那草原去的聖旨被他打得很是淒慘。他離開後,百姓連著慶祝數日,道是終於送走了瘟神。”冷面侍衛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收集到的情報情報稟報給司馬瑜。

司馬瑜沈思良久,“皇家子弟必定不會真如此荒唐,你仔細查查這君少揚的底細,還有他男寵的身份和所有的身家資料。之後整理成資料,盡快交給我。”

“是。”冷面侍衛領令下去。

“君少揚?”司馬瑜望著冷面侍衛離開的方向,眉頭越擰越緊,終成死結。

……

“阿嚏!”

皇陵裏,君少揚忽然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冷?”

在前面的西門漣停下腳步,舉起手上的火把,看向他。

“無事。”

君少揚揉揉鼻子,若無其事一笑,將她的小手兒包裹得更緊了些,戲謔道,“倒是你身體單薄,這皇陵極是森冷,你若是冷的話別撐著,快到我懷裏來,我給你暖暖呵。”

又是動手動腳吧!

西門漣冷瞥他一眼,哼道,“收起你那些心思,認真點。”

“小洛兒,我們回去吧!”君少揚賴皮地靠近她,低著頭在她頸窩蹭了蹭,深嗅一口她身上的幽香,悶悶的道,“在這,想抱抱你都要被拒絕,寶貝什麽的,哪有你重要啊!我都一日一夜沒能和你好好親近了,好難過。”

西門漣狠吸一口氣,若不是另一只手舉著火把,她一定推開他這顆大頭。

“君少揚,再胡鬧,我扔你出去!”

惡聲警告,這一路,她真受夠他了!

這男人,食髓知味了,一天到晚便是纏著她,這才一日一夜,像剛才那般暧昧的話都不知道說了多少遍了。若是可以她真想扯著他的耳朵問他,除了那事,他腦子裏就不能裝點別的事兒嗎?

“小心!”

君少揚忽然清喝一聲,頭瞬間擡起,長臂將她腰身整個環在胸前,長劍出鞘,一道冷光直劈向前方微敞的門,將那疾速射來的數支長箭碎成灰色粉末,頓時洋洋灑灑散在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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