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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男人的縱容

“君少揚。”西門漣這會兒終於想起了和她一起滾進來的人,出聲喚道,卻沒人應她。

他人呢?

莫名地,她心裏升起一抹恐慌,眉頭頓時就緊鎖了起來,睜大了一雙眼睛四處在黑暗裏搜尋他的身影,她明明記得他抱著她……

對!

她一動,身下頓時傳來戲謔的聲音,“小洛兒,溫玉軟香在懷,是個男人都會心猿意馬,這裏邊兒氛圍正好你要來點特別的事嗎?”

“渾蛋!”

西門漣心底的那一抹恐慌在聽到他聲音時徹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惱意,洩憤似地狠狠一抓,聽得他悶哼一聲,她心一沈,難道他摔傷了?正待詢問時,手卻被一只灼熱的手掌給包住,君少揚戲謔的聲音同時響起,“小洛兒今天這麽主動,為夫豈能不奉陪?”

不對!

西門漣雖然對他時不時的調戲很反感,但是這聲音裏太過明顯的異樣她怎會聽不出來?

手抓到他的身體,他握住她的手,他故意的話……他腰上的傷口!

西門漣頓時眼睛直冒火,“君少揚,你再不老實乖乖讓我查看你的傷勢,我就在這把你上了、扔了!”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呀,想當初她多麽乖巧一孩子,跟他處久了變這麽流氓了都。真是罪過啊罪過啊!

君少揚怪沒良心地懺悔那麽一兩句,既然她發現了他也沒打算遮掩,只是大事化小的道,“傷口只是裂開,包紮一下就好,我可以自己來。”

都什麽時候了,他還在逞英雄?!

西門漣咬牙切齒,他當她是第一天認識他嗎?他越這麽說,她就越不會相信他!

“君少揚,我發誓,你這破嘴再敢說一句話,我就撕了它!”

怒地一把拽開他的手,她直起身坐在他的大腿上,一點都不溫柔地抽掉他的玉帶,流氓一樣撕了他的衣裳,抓了他隨身攜帶的夜明珠放在一邊照亮,就往他傷勢看去。

那用紗布層層包裹的傷口正源源不斷地往外滲著血,其中有一些已經是呈黑褐色,一看就是已經幹涸了的。而新的血液的滲出說明了什麽?說明這已經是二次撕裂了這個渾蛋!

“這麽重的傷勢你為什麽不說?你當你的骨肉都是鐵做的不會疼不會痛嗎?!”

這一瞬間,他從她眼底看到了淚光的湧動。

她,在為他心疼。

君少揚心裏一暖,臉上露出輕松的笑容來,“小洛兒,沒事,我真不疼。”

“這樣還不疼?!”

西門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暴跳如雷,眼淚頓時奪眶而出。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感在四肢百骸蔓延,心頭直發疼。

“不疼。”在她用那雙灼紅的淚眼瞪他的時候,君少揚直起身來溫柔地將她顫抖的嬌軀擁入懷中,溫聲道,“傷口真的不疼,但是看到你哭,我會心疼,很疼。”

那樣的擁抱,暖和,厚實。

那樣的話語,誠懇,溫柔。

那些被她很努力壓抑在心底的畫面一一浮上心頭,她發燒,他親手為她餵藥;她遭襲,他以身為她擋暗器;她下山崖,他以為她跳崖他不顧危險飛下來救她,也在剛才他根本不知道石室的關閉會帶給他什麽,就這樣抱著她滾進來……

“君少揚,我恨你,你當初為什麽不殺了我?”

她寧願從沒經歷過這些,寧願無知,也不要懂得他對她這麽好之後,這般的痛苦啊!

西門漣在他的懷裏,崩潰般失聲痛哭。

君少揚擁緊了她,猶如兒時乳娘安慰難過的他一般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輕聲卻深情的道,“小洛兒,我不知道你以前經歷過怎樣的事,才有了如今這樣清冷的性子,但是從你闖入我心扉的那一刻,你就是我最想要保護的人。我想要看到你每日臉上都有愉快的笑容,我這生平也沒什麽大志向,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個,自然傾盡全力而為。”

所以,他縱她,容她,萬事都由她。

西門漣含淚從他懷裏擡起頭來,聲音嘶啞,“君少揚,哪怕知道了我的身份,你也會一樣的對我嗎?”

曾經被傷得太深,她幾乎拼湊不出真心的形狀。

“小洛兒,我在乎的從來都是你這個人。”君少揚微微一笑,揚手為她抹去臉上的淚痕,“日後你有想做的事,不想親自做都交給我。我君少揚雖然沒太大的權利,但是為你一笑,也會來個‘烽火戲諸侯’。”

“你若為君,必定昏聵。”西門漣終於是破涕為笑。

“難得糊塗嘛。”她笑,他唇角也悄悄染上笑意,下頜輕擱在她柔軟的發上,“小洛兒,我是王,你就是妃;日後我要是昏君,你就是妖後;我是乞丐……”

他溫柔的眉眼低下,望著她的眸子,“哪怕是這樣,我也不會讓你受絲毫的委屈。”

“以我之能力,你想當乞丐,也不會有那個福分!”西門漣壓抑了太久,因為他的縱容骨子裏的那份高傲也冒出了頭,那語氣,拽得可愛。

“是是,小洛兒最厲害了。”君少揚唇角的笑容越發深刻,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當然,我打小就聰明。”她要是有小尾巴的話,這一刻一定翹起來老高了,“我師傅說我是他見過的最有靈性、悟性、定性的孩子,學什麽樣的陣法都是一點就透。你不知道,我在十四歲的時候就參透了上古奇陣排名第五的‘鬥轉星移’大陣。”

她這樣子,多像是做了得意的事要大人誇獎的孩子啊!

君少揚順著她的話誇她,卻在心裏幾乎樂壞。他家聰明的小寶貝,終於笨了一次了。

她不開口說身份,這些話卻足夠證實他的猜測是實,舉天下之大才,能在那般年紀破掉上古奇陣的除了大西最為精彩絕艷的天才西門漣,當世哪裏還能找到第二個?

倒是印證了‘女人談戀愛會變笨’的真理,西門漣倒是沒沒察覺到自己把底細說出來了,她想起他的傷勢就順手給他包紮了起來,好了後兩人就軍事、政治方面的事聊了起來。這一聊,可真有相見恨晚的感覺,他們的觀點和看法多數能達成共識,這讓他們越聊越起勁,都忘了和身在的地點。

“呀!”

覺得口幹了的西門漣不經意地朝著室內暗處一瞥,頓時驚叫出聲來。

☆、029:入攝魂大陣

君少揚被她的驚叫聲驚了一驚,側過頭,順著她的方向看去。

原來不知何時夜深皓月升,月光投入一個個奇怪的小孔時光芒呈幽幽的綠色,一個個圓點在地面拼成一幅巨大而奇異圖像。隨著光線的變化,這副圖像也在發生著變化,每一次看都不一樣。

最讓他覺得不可思議的是:看得久了,眼前竟然會浮現心底最渴望的畫面,他心知不妙,立即穩住了心神,轉頭問她時俊顏微帶了一絲可疑的暈紅,於是輕咳一聲,“這是什麽陣法?”

“你看到了什麽?”

君少揚臉上那暈紅之色加深,微有些難為情地轉頭看她,卻發現她所有的註意力都在那副畫面上,心裏頓時掠過一抹他自己都難懂的失落。斂了斂神,他道,“它能映出人最想看到的東西,很邪門。”

“閉上眼睛,聽我說。”

君少揚聽出她語氣的凝重之意,心一沈,依言閉上了眼睛。

“這陣法是上古奇陣裏排名第二的‘一陣攝魂’,和普通的攝魂陣不同的是它不但能加倍的放大人心底的渴望讓人沈溺,還蘊含著萬般變化在其中,想要破掉它,不但要求入陣者心志堅定還要精通世間種種陣法。最為邪門的是……”

西門漣咬牙,恨恨地道,“這陣法必須要由兩個人相互配合,由完全不懂陣法的人打前陣實際操作才能破,因為它就是針對精通陣法的人而設置,所以在接下來的破陣裏你的一舉一動都必須要聽我的。否則一旦走錯三次,我們這一輩子都出不去了。”

不會陣法反而是好事!

這是哪個邪門的二貨創的這破陣,都什麽破創意!

她現在真有把那人從墳墓裏挖出來鞭屍的沖動,這人要不要這麽變態?!

君少揚被她咬牙切齒的語氣逗樂,覺得想出這陣法的人真是個奇人,硬生生的把兩個人給捆在了一起,只有合作才能成功解開石室的秘密。他有些愉悅的想,真是天都幫他,前不久他們才互相表白心意,這一刻陣法卻為他靠近她提供這樣完美無缺的好借口,簡直是太厚待他了。

“那現在怎麽走?”君少揚毫無心理障礙的承認自己就是那個完全不懂陣法的人。

“睜開眼睛,起來!”西門漣現在很上火,口氣十分不好。

君少揚十分樂意地站起身來,西門漣將先前給他包紮剩下的紗布綁在眼睛上,站起身來與他背靠背,兩具身體貼緊的那一剎那,她身體突然就有些發顫,一股異樣的情愫自心頭飄起。她當是陣法對她的影響,迅速穩定了心神,沈聲道,“走東南方,步子維持一米的長度,走十步直入陣心。”

君少揚依言而行,身後緊黏著的身體讓他有些心猿意馬,但是為了能成功走出這裏他不得不強制性壓下不該有的綺念,走入陣心。

“腳轉向西北,三步後向西南方位,走完後停下和我一起起跳,拉緊我的手。”

君少揚很喜歡這番話,按照她說的走完後和她一起跳,就在他們雙腳離地的片刻,看起來完整的地面倏爾裂出足以容納百人的寬道,而在那道路的底下則是插、著有數千把寒光閃閃的長矛。

“別躲,直接跳下去!”

他正想躲開時,她的聲音卻在此刻響起。

“好!”

君少揚沈聲應一聲,毫不猶豫地直直朝著那寒光閃閃的長矛尖端跳下,那些‘長矛’在他們落地的剎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西門漣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在一陣攝魂大陣裏,破開第一層陣法前,不論你看到的是什麽兵器那都是假的。在這裏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一切都要信我。”

這等於是要他把他的性命完完全全地交給她!

“好!”

君少揚望著前方抿唇輕笑,大不了死了和她做一對同命鴛鴦。

那樣堅決的聲音,讓西門漣精神一振,信心更是倍增,“你放心吧!這一陣攝魂我在島上的時候就鉆研過一年,陣法一共九層,我即便不能破開全局也能破到第七層。到了那時候要真實在想不到破陣的方法,我也能保證能把你平安送回去。”

“我們都會平安的回去。”君少揚義正言辭地糾正她。

西門漣一怔,隨即笑一聲,“是,我們一定都能平安的回去!”

“那還等什麽,開始破陣吧!”君少揚也笑起來,能得到她情感的回應,這比任何事都讓他快樂。

接下來他們連走了很長的路,途中都是以兵器作為蔽障,在山洞裏說不出的駭人,但是真正走過後又什麽都沒有。君少揚再一次感嘆布陣者心思之巧妙,能把幻象弄得比真的還真,簡直厲害。同時也慶幸在自己身邊是對陣法精通的西門漣,否則以他一人之力,絕對會被困死在這裏。

“從這裏進去就是第一陣攝魂的第二層,這裏分九陣,裏邊全是猛獸,但只有其中第五陣的猛獸是真,要小心應對。”在第二層的門口,西門漣將關鍵的地方都挑明了講。

“你覺得裏邊會是什麽?”一路默契的配合讓君少揚心情前所未有的好,一開口笑意就掩不住。

“進去不就知道了!”西門漣可沒他那份輕松的好心情,她現在滿腦子都是陣法的布置,事關他們的性命,一步都不能走錯,她得小心再小心。

君少揚察覺到她心情的沈重,也沒有再說調侃她的話,“那就走吧!”

“西北向,七步後往右,左轉三步。”西門漣出聲道。

君少揚按照她說的方式走,接連闖過蛇陣、狼陣、虎陣、獅子陣,陣陣虛幻如鏡花水月,一闖就破,一路順暢無阻終於他們來到了第五陣。推開第五陣的門,饒是以君少揚的鎮定,在看見那窩在墻角的動物時,仍然忍不住嘴角狠狠一抽,頗有些哭笑不得的道,“這也能算是猛獸?”

------題外話------

嘿嘿,大家早哇,會是啥米好玩的捏,(*^__^*)嘻嘻……

☆、030:性命的托付

西門漣看不見,聽他說話這口氣,忍不住眉頭一皺,“是什麽?”

君少揚一扶額頭,強忍住笑意,“毛白而四肢短小、身體如球、眼睛通紅、耳朵長長、尾巴短短、一蹬腿跑得極快的你說是什麽?”

“兔子!”西門漣想也不想就答道。

君少揚笑出聲來,“可不就是一窩小兔子嘛!”

這樣的只能說是萌獸,離猛獸的距離簡直是差了十萬八千裏。

西門漣眉頭不松反緊,冷聲道,“能被安排來守陣的不會是簡單的兔子,你且四處看看,看這裏有沒有青草、食物等東西,如果沒有立即拔劍殺了它們!”

君少揚此刻也覺得有些不尋常起來,還沒等他仔細看,就見那一窩看起來很萌的兔子忽地接連跳起,直撲向他!

哧!

君少揚霍然拔劍,冰冷的劍鋒在空中挽起一朵森冷的劍花,直斬向兔子的最脆弱的脖頸。

一窩十二只兔子,它們比一般的兔子敏捷百倍,球狀的身體宛若陀螺一般在空中旋轉,靈敏地避開他的劍鋒。其中一只兔子落地後,咧開嘴,兩只大門牙狠狠朝著君少揚的小腿咬去!

那速度,風一樣的快!

它快,君少揚的劍更快,冷冷的鋒芒往下一掠,只聽得鮮血噴濺聲響起,那一只妄想偷襲的兔子頓時被斬為兩截,屍體重重砸在地上瞬間就沒了動靜。

其它兔子一聞到血腥的味道,瞬間暴動,狂猛地撲向君少揚。

當真是兔子急了也咬人!

君少揚沒有絲毫的大意,提劍便斬,森冷的劍鋒在空中掠過道道殘影,唰唰唰的數聲後,所有的兔子都被斬成兩截,再無生機。

西門漣等到他收劍後才道,“在這裏,沒有無害的東西。”

君少揚表示受教,徹底收了先前輕視的心思,“現在是直接走下去嗎?”

西門漣沈吟道,“破了主陣,其餘的陣法都會不攻自破,轉西南向,向右走十三步,我們直接進入陣法的第三層。”

“第三層分布是怎樣的?”君少揚邊走邊問。

“第三層分十三陣,主陣有兩陣,只要破了這兩陣,我們就可以直接走向第四層。”她微微一頓,又道,“這裏守陣都是毒物,我們要破的是第八陣和第十二陣。”

“現在直接進去?”說話間,君少揚已經到了第三層的入口。

“你先找找,身上有沒有能引開毒物的東西?”西門漣並不急著讓他進去。

“香囊裏有帶了些雄黃。”君少揚對自己佩戴的東西了如指掌,不用找也知道。

“拿在手裏,向東北方向行十步,然後左三右四。”西門漣吩咐道。

君少揚按照她說的步法去走,目不斜視地踏過蟾蜍、螞蝗、馬蜂、蜈蚣、蜘蛛、蠍子、毒蛇等虛幻屏障,來到了第八陣,推開陣門便看到密密麻麻一地的甲蟲。

“是什麽?”西門漣沒聽到他出聲,疑惑的問道。

有了先前兔子窩的教訓,君少揚再沒有掉以輕心,“是一地的甲蟲。”

“幾星?”

“十一星。”

“甲蟲有毒,要特別註意。”西門漣說完一頓,又道,“積力於劍刃,起劍掀罡風,絕不能讓甲蟲近身。”

“行!”君少揚也這麽想。

“那就動手吧!”早解決,也好早些離開這裏。他們離開石室已經有很久,這裏雖然看不見外界的情形,但是她大概可以算出來現在時辰約是辰時。她身上才帶了四個肉包子和一壺水,先前和他吃了兩個,現在一共只剩下兩個,只夠他們吃一頓的。他們現在不但要與陣法搏鬥還要和天爭時間,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不然沒被陣法給困死也會被活活餓死!

她的顧慮君少揚同樣有,所以他動手時完全沒有平日戲弄人的假招,出招招招實招快且狠辣,劍起劍落,掀起血雨腥風,劍風呈屏障將他們牢牢護在屏障裏。君少揚收劍後,以他們為中心的一塊幹凈的圈子外,密密麻麻都是甲蟲的屍體。

“喝點水,補充點體力。”

西門漣聽出他氣有微喘,解下腰間的水囊遞給他。

君少揚接過,小飲了一口,將水囊塞到她手裏,“你一路都在解說陣法,也渴了,喝點潤潤喉。”

西門漣喝了少許,將水囊塞好重新蓋上,“可以現在走嗎?”

“可以。”他的體力還行。

“撐不住了,就跟我說聲。”她好另作安排。

“行。”君少揚應一聲,又問,“現在怎麽走?”

“向西北方向,左三右七,東邊轉彎,再走十步,踏過石板路,筆直闖入第十二陣。”西門漣安排道。

君少揚依言而行,順暢地闖入第十二陣裏,這次他不等她問便直接告訴她,“這裏是四方水池,裏邊養的是石魚。”

“這魚不會主動攻擊人,但是有毒,只要避開它們這陣法就算是破了。”西門漣一直繃緊的神經終於在此刻有了稍稍的放松。

君少揚卻沒有她的樂觀,擰緊了眉道,“這魚群不止數量多,而且它們每條的個頭都極大,最小的一條也有齊我腰這般長。”

換言之,他現在看到的全是體型巨碩的巨魚,水面蔓延向前有五百多米,再是一個轉彎根本看不見前路,想要平安離開這裏很難。

“你最長能閉氣多久?”西門漣沈思良久,忽然問道。

君少揚眉頭一皺,頓時明白她的意圖,冷聲道,“我不許你冒險!”

“在這裏,你必須得聽我的!”西門漣一把扯掉蒙眼的紗布,灼灼如火的眸子筆直逼向他眸底,“君少揚,你親口把性命交給我的,怎麽?現在就想反悔了?”

“我沒有後悔!”君少揚斬釘截鐵的回答,深邃的鳳眸毫不避讓地迎著她的註視,一字一句的道,“但是下水之前你必須答應我,如果我們之間必須有一人作出犧牲才能離開這裏,那個人是我不是你!”

☆、031:幸好,你還在

西門漣眼底的灼紅一寸寸地散去,靜靜凝視他許久,突地踮起腳尖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微涼,略帶淡淡的檀香。

君少揚一怔,眉眼間溢滿溫柔,雙手輕摟住她的腰身,徐徐地回吻著她,唇齒相依,綿綿纏纏相濡以沫,難得的溫情環繞在他們周圍,四周一切的聲音都成為無聲的背景,天地之間似只有她與他。

許久之後,他與她額頭相抵,略帶薄繭的拇指指腹輕輕摩挲她柔嫩的臉頰,微喘息著在她耳邊道,“小洛兒,答應我。”

“君少揚……”

她揚起精致的眉眼一眨不眨地望著他,以從未有過的溫柔口吻道,“若不能帶你平安離開這裏,我與你生不同時死同寢!”

最後一個重音落下時,她握住他的手忽地用力拉下,身體後仰,同他一起重重往水池裏栽下去!

撲嗵!

巨大的水柱高高濺起,西門漣在掉入水中的一剎那便拉著君少揚猛地紮入了最底下,手腳並用奮力往前游去。

水下碩大的石魚聞到屬於人類的氣息,瞬間暴動,看起來笨重的身體動起來快如梭鏢,成群結隊地追向西門漣和君少揚所游的方向。水面浪花連連翻滾,如被煮沸的水。

背後的動靜是那樣的大,西門漣卻沒有絲毫的驚慌。

水對於她,就好像對於魚一般自然。

水裏,那是她的天下!

即便是拉著君少揚,她游動的速度一樣沒有絲毫的減慢,在有石魚接近時她手一橫,拔出君少揚腰間的長劍用力劃下,一陣血霧迅速在水裏四散,腥味瞬間席卷了這方天地。

血的味道最能刺激魚類,一條條石魚追逐著血的味道,飛快地朝著同伴屍體的方向游去,另有一些則是不依不饒地追著西門漣和君少揚後邊,彼此之間只隔了短短不到百米的距離。

西門漣感覺到手腕微沈,轉頭看向君少揚,這才發現他雙頰高高鼓起,顯然已經快憋到了極限。

她向四周看去,正發現前方是轉彎處,持劍的手猛地向後一揮斬殺數十條追上來的石魚後拉著君少揚快速游至拐彎處。她將他的身體抵在墻上,吻上他的唇,為他換氣。

君少揚總算好過了些,向她眨眨眼,示意可以了。

西門漣為他再換了幾口氣後,在他手掌心寫下——魚多,等我。

君少揚點點頭,下一瞬間她靈巧的身子宛若游魚一樣沖進魚群,手上的長劍飛快舞動,一條條游來的石魚無一例外都丟了性命。那一片的水都魚血染成赤紅色,底下遍地魚屍。

西門漣殺了後邊追上來的兩條石魚後,飛快地游向君少揚所在的方向,可是這裏卻連他的一片衣角都沒找著。

他,不會游泳啊!

西門漣眼圈頓時紅了,飛一般地往前游去。

處於極度心焦的她並沒有發現,最後邊追來的石魚只追到了拐角處,便是不約而同地全部停住,然後快速地轉身回游,那速度比它們來時還要快上數倍不止。

西門漣游到半途,眼前忽然一黑,擡眼看去,她眉眼頓厲。

前面成群集結而來的,不是別的,正是有海中霸主之稱的——大白鯊!

大白鯊?

西門漣一怔,一瞬間清醒。

它們生活在深海裏,這裏的水是淡水,它們怎麽會在?

難道它們是假的?

她忽地想起,她現在仍處於‘一陣攝魂’陣裏,破了大陣只允許不懂陣法人打頭陣的原則,那麽這幻陣就由她來經歷。

但,它們若是真的呢?

若是它們是有心人豢養在此,是真正守這陣的陣主呢?

她正舉棋不定時,兇悍的大白鯊群發現了她,張著滿是利齒的大口猛地朝她撲來。

是真是假?

出劍還是不出?

西門漣攥著長劍的手緊了又松,額頭上滲出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眼看著那大白鯊越來越近,她胸腔裏一顆心越跳越快,就在緊張至臨界點時,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幾條游得快的大白鯊已經到了她的跟前,張大了嘴,朝著她的脖子氣勢洶洶咬下!

這一刻,那麽近的距離裏,西門漣幾乎能數清它們的利齒的顆數!

她卻沒有動,連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下一瞬間,大白鯊的身影隨著陣法的一起破碎,西門漣的眼前恢覆成清明一片,一眼就看見憋得臉通紅的君少揚。

被大白鯊的幻影襲擊的那一刻她不怕,但是她現在卻深深的後怕了,只要她有一瞬間的猶豫在求生的本能下揮動長劍,那麽現在的君少揚就已經是一具屍體!

劫後餘生的強烈情感使得她激動地一把摟住他,足下用力,整個身體宛若箭矢一般破水而出!

君少揚終於能大口大口喘氣,落地後稍稍平覆了下氣息,他立即敏銳的發現她有些不對勁。

她的身體一直在抖,不停的哆嗦著,嬌小的身體幾乎在下一刻會散架。

“小洛兒!”

他以為她是在水裏浸泡太久發冷的緣故,顧不上自己一身衣衫的盡濕先用內力為她烘幹一身濕衣,可是她的情況卻沒有絲毫的緩解。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後看到她時她怪異的表情,頓時全明白了!

君少揚快速烘幹自己的衣裳,緊緊地將西門漣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一聲聲的道,“小洛兒,我在,我在!”

極致的驚喜和後怕的交融,才會讓她的臉上出現那樣怪異的情緒。他雖然不知道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她經歷了什麽樣的事,但是他知道她若不是擔心他的安危,冷靜如她怎會有那樣強烈的情感波動?

心裏既暖且痛,如果他也和她一樣深谙水性,那麽經歷幻陣的人就是他而不是她了。

他心疼地更抱緊了她,一遍遍地在她耳邊念著呼喚的話語。

西門漣很久之後才徹底清醒過來,真真切切的感覺到他的體溫時,她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幸好,幸好……”

她將眼淚憋回去,更用力的回擁住他。

仿佛倦鳥回到了安全的巢,她的頭深深地埋入了他的懷裏,嬌小的身體緊緊嵌入他的身軀,完美契合仿佛一體。

☆、032:君少揚闖禍

“幸好……幸好你還在。”

她終於顫抖著說完這句話後,唇邊一陣溫熱,卻是他下頭吻住了她的唇角。他長長的睫毛刷過她柔嫩的面頰,帶起她身體的一陣顫意,她擡頭,朦朧的淚眼迎上他寫滿了心疼的眼眸。

那一刻,塵埃落定般心安。

她微瞇著眼睛笑,笑容宛若冰雪初融,春暖花開一樣燦爛。

“君少揚,你知,我心悅你。”

這一刻,她終於勇敢面對自己的心,說出了最想說的話。

君少揚身體一震,心中萬般欣喜同時湧上,他擡起頭來圓睜著一雙眸子看她,難掩激動地雙手捧住她的面頰,不可置信的問,“小洛兒,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驚喜來得太突然,他生怕是自己聽錯。

“我說……”西門漣望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道,“君少揚,我心悅你。”

“天!”

君少揚驚叫出聲來,長臂一攬將她緊擁入懷裏,高大的身軀因為過於激動而發顫,“小洛兒,你掐我下,我是不是在做夢?”

話才說完,他又急聲道,“別掐,別掐,千萬別掐!做夢就做夢,我也願意在這夢裏留著。”

“傻子!”西門漣好氣又好笑,一口咬住他的手臂,在他吃痛的時候仰起臉擡眼瞪他,“你說,這是不是在做夢?”

“做夢不疼。”君少揚難得傻乎乎地揚起手臂,下一刻臉上的表情轉為極度的冷靜,在她怪異的目光下伸手拍拍她的小腦袋一本正經的道,“小洛兒,我這麽英俊瀟灑風流倜儻人見人愛的天之驕子你應該是一見鐘情再見傾心三見以身相許四見生死不離的。乖,別現在輕描淡寫的說你悅我的話,我其實早就知道你心悅我已經發狂了,只是一直沒說破而已。”

怎麽辦?她好想咬他啊!

西門漣惡狠狠地磨牙,這自戀的貨色太討人厭了!

誰心悅他發狂了?

“哼!”

她冷哼一聲,一把推開他,轉身就走。

卻還沒等她走出去幾步,腰間忽地一沈,下一刻男人熱燙的身體便是猶如黏皮糖一樣黏了上來,她掙不開他的大力,一轉頭冷眼瞪他,“君少揚,你再不松手,我剁了你的狗爪子!”

“小洛兒,我難得占一次上風,你就不能滿足滿足我男性的自尊心嗎?”君少揚在她耳邊可憐兮兮的討饒,死不撒手。

“你的自尊心關我什麽事?”西門漣怒,咬牙切齒的命令道,“從現在開始到三個時辰後的闖陣,沒有我的許可,不許靠近我一步,否則後果自負!”

“別……”

西門漣蠻橫的打斷他的話,“現在就松開,立刻!馬上!”

君少揚深谙她說一不二的性子,不得不乖乖松開她,灰溜溜地退到一邊去了。

西門漣盤膝坐下,解開腰間水囊喝了一口水,拿出僅剩下的兩個包子,其中一個丟給他。

君少揚擡手接過,距離她不遠坐下,吃了那麽一兩口看她不說話,他就沒話找話道,“小洛兒,第四層大概是什麽樣的?裏邊會是些什麽?”

西門漣不想搭理他,把草草吃了兩口的包子收入懷裏,揚手丟給他水囊。

真生氣了!

君少揚知道自己把她給惹惱了,想繼續逗她說話,可看著她明顯顯得灰白的面色,瞬間默默地閉了嘴。

她在水裏消耗的體力絲毫不比他在地面消耗得少,也需要休息了。

君少揚也盤膝坐下,喝一口水後也開始進入打坐狀態,將氣息調勻準備養足了精神後遲點的破陣之事。

三個時辰後,西門漣和君少揚幾乎同時睜開眼睛,微微活動了下身體後,西門漣道一聲,“走!”

君少揚立即站起身來,西門漣再次將眼睛蒙上,隨他一起往第四層的陣法所在的方向而去。

接下來的兩日內,西門漣除了陣法的事沒和君少揚多說一句話,倒不是一直生氣而是隨著越往前,陣法越難。饒是他們默契配合,也有數次陷入陷境,差點出不來。

他們進入石室的第四天,水囊裏的水一滴都沒剩下,真正到了窮途末路。

停在第八層的門口,西門漣微喘著問君少揚,“進去還是退離?”

“都已經到了這裏,不進去太可惜了。”

西門漣也是如此想,輕應了一聲。

君少揚長吐出一口氣,一抹臉上的灰塵,“說吧,怎麽進去?”

西門漣遲疑一會,“走東南方向,十步後向右。”

君少揚依言而行,走到後停下腳步,“這裏有一處平臺上面放的是一只張嘴的玉蟾蜍,在它的旁邊有五朵紅色的蓮花,它們按東南西北中的方向放置,好像可以連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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