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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硬在空中,一動也不敢動。

“不要打擾我。”

西門漣看清楚他的臉,渾身氣勢頓時一斂,冷漠的小臉再度恢覆成面無表情的模樣,眼睛再次闔上。

那股懾人的氣壓終於散去,少年面色恢覆平靜,可心裏的膽寒之意卻久久未散去,一時說不出話來。

婦人面色覆雜地低下頭,暗驚在心底,她曾見過的人裏,除了久經沙場的將士,再沒有人能有這種駭人之極的殺氣。眼前孱弱的少女一剎那爆發的駭人的殺氣裏,分明還有著上位者的威壓,難道她還是身份尊貴之人不成?

早沈寂在黑暗的心,終於看到了一絲亮光。

希望的種子,在這一刻破土,掙紮著抽出根,發出小芽,以瘋狂的勢頭蔓延茁壯長大,終成參天大樹。

這一刻,她下定了決心!

她們這邊的異樣,終於引起了同車內婦人的註意,但也只是短短的時間而已,她們很快就恢覆成之前的模樣,一動不動的坐著。

馬車於傍晚時在一處簡陋的客棧停下,兇神惡煞的數個彪形大漢將車隊團團圍住,由一個長相刻薄的男人拿著鑰匙將一個個車籠打開,他身後的一個高壯的男人則是將一副副鐐銬給出來的人上起來。

西門漣在感覺到丹田的內力再一次充盈後便睜開了眼睛,黑如黑曜石的瞳眸一眨不眨的看著這一幕。

這是一個車隊,車籠裏的全是奴隸,而她也是其中的一員。

從押運人的服飾來看,這是北越人,那麽這批奴隸也定是運往北越的。

奴隸裏有男有女,卻不知是送往北越皇城還是送到什麽地方做苦工。

思考一瞬,她決定靜觀其變。

輪到她時,那高壯的男人看了一下她瘦弱的小身板,眉頭皺了皺,擺擺手讓她下去了。

“快,這頓時豐盛的,吃了早點上路!”

吆喝聲響起,誘人的香味從客棧內傳出,西門漣循聲進去,但見一盤盤肉食擺放在桌子上,還有別的酒菜,顯得格外的豐盛。

但是,奴隸們卻沒有沖上去哄搶,反而是撫著臉悲傷的哭泣起來。

最後的晚餐。

西門漣腦子裏忽然冒出這五個字,顯然他們知道會被送到哪裏,但是那地方是兇險的,他們怕死,所以哭泣。

傻缺!

越是兇險的地方,代表著越容易找到活路,不好好積蓄力氣,簡直太愚蠢!

她第一個走上去,用那酒水將手凈了凈,快速地吃起來。

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有了第二個也就有了第三個!

哭泣的奴隸們終抵不過美食的誘惑,一個個的上前狼吞虎咽的吃起來,先前救西門漣的那對母子也在其中之列。

“孩子,這個你收好。記得阿娘的話,哪怕是死也要跟著她,這是你唯一離開這裏的機會!阿娘沒用,沒能讓你過一天好日子,等你拿著這信物找到你爹,你爹一定會好好待你的。”婦人小心翼翼地將一枚玉佩塞入少年的手掌心,輕聲交待。

“阿娘,我不怕苦。”少年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大的年紀卻因為苦難而早熟,他揮舞著拳頭,“在找到爹之前,我會保護阿娘!”

“心疼阿娘,就要聽阿娘的話。”婦人臉上流下淚來,聲音顫抖,“阿娘的身子臟了,不能汙了你爹爹的眼,孩子,你要記住你的出身,你要記住阿娘教給你的本事,無論如何你都要認祖歸宗啊!”

“身子臟了,洗洗就幹凈了啊!”彼時少年聽不懂話語裏的淒楚。

婦人淒楚搖頭,沒有告訴他,有些汙垢一旦沾染,便是怎麽洗,都再也洗不幹凈了。

……

在再次上車後,馬車再次啟程夜深時婦人看眾人沈睡了,悄悄湊到西門漣耳邊,“這是往鬥場去的路,那裏堪比人間地獄,你能逃的話就想辦法逃吧!”

鬥獸場!

借由打坐消食的西門漣眸中寒芒一閃,在婦人緊張的目光註視下,靜靜闔上。

☆、005:殘酷鬥場

第二日,西門漣是被一陣壓抑的哭泣聲驚醒的。

“阿娘……阿娘……”

少年破碎的聲音,淒楚而悲涼。

心頭掠過一抹不詳的預感,西門漣睜開眼來,卻見昨夜還對她說話的婦人此刻正靜靜地躺在少年的懷裏雙眸緊閉,已經沒有了氣息。少年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她的臉上,成一條小小的河流在那過度蒼白的臉上流下。

一抹殷紅,入了她的眼。

西門漣伸手摸去,一支被磨得銳利的銀簪下,壓著被撕裂的帛布。

沈默地打開,短短幾行血字,寫盡了一個不堪淩辱的女子的悲涼,還有最後的托付。

安靜一瞬後,她將銀簪收好,血書則拋了出去。

過度殘忍的真相,還是不要讓不該知道的人知道的好。

“別哭了!”

她冷靜地擡起眸子,盯著那低泣的少年,“要是你真舍不得你阿娘,把頭湊過來,我一掌就能送你下去陪她;如果你想達成她的願望,那就收起你那無用的眼淚,從這一刻給我牢牢記住——堂堂男兒,流血不流淚!”

字字鏗鏘的話語讓少年楞住,突然地,他一抹臉上的淚水,“我要為阿娘報仇!”

“那就從這一刻起,閉上你的嘴!”西門漣閉上眼睛。

車軲轆滾滾前行,瑟瑟涼風起,掩蓋住一切聲音。

……

“吼、吼、吼!”

“殺啊!”

“快,殺啊!”

“啊,你倒是給老子動啊!”

“媽的,站起來!”

“艹,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哈哈,這把我贏了!”

“我也押了他,哈哈,銀子銀子,快到我懷裏來!”

“艹,晦氣!”

各種臟話充斥的場地,數方高臺如同高島聳峙,一個個穿金戴玉的富人或高興或憤怒地盯著下方的鬥場,看那兩個青紫得看不清楚的臉的奴隸赤手空拳殊死搏鬥,其中一方已經明顯落入劣勢,輸了顯得激動的人們臟話不絕於耳。

“這就是你說的給本王看的刺激的?”

卻獨獨有一方高臺,顯得格外的靜,衣著華貴的少年斜靠在鋪著虎皮的大椅上,還打了個呵欠,眼皮子卻挑起,那一雙明媚的鳳眸裏卻分明流露出危險的光芒,根本就不似他臉看起來那般無害。

君少揚,皇後所出的次子,排名第三,十五歲就因軍功而被皇帝賜予宮外宅邸,天生相貌出眾、才智卓絕,卻以殘暴聞名於北越。

皇家三子名少揚,謫仙貌虎狼心腸。

女子聞名閉窗嘆,小兒聞名俱啼哭。

短短四行童謠,自從他第一次出征歸來後就被傳唱至北越的大街小巷。

意思嘛,很簡單:帝王家的三王爺呀長得好心卻如虎狼一般殘暴,但凡是女子聽到這名字都把窗戶給關得嚴嚴實實的,嘆息這般長得好的郎君卻不是良人而是殘暴得可以;不懂事的小孩子可就杯具了,一聽到爹媽拿這名號嚇,那就沒有一個不哭的。

而他今日之所以在這裏就是因為他在京城客棧和宰相的兒子因為爭飯桌而起了沖突,一怒之下就把人活活打死了。宰相痛失愛子,悲痛之餘聯合數位大臣向皇帝稟告此事,對他的種種暴行進行了一系列的口誅筆伐,短短三日裏彈劾他的折子禦史就上了百道,皇帝氣得冒煙,一怒之下就把他給貶謫到這東山鎮當師爺來了。

當然從京城傳來的消息是這樣,具體什麽樣的情形他們這些地方官也不知道,他們唯一知道的是——哪怕君少揚被貶到這當一個小小的師爺,那也是龍子龍孫,半點怠慢不得。

“好玩的,當然是在最後頭吶!”縣令一臉諂媚的笑容,身板兒彎得那叫一扭曲,綠豆樣的小眼睛拼了命的睜大,一張嘴張合著,活像一只滑稽的王八,“王爺稍等,馬上就來。”

“最好是這樣。”君少揚眼皮掀起,斜瞥向縣令,似笑非笑的道,“不然的話,你這腦袋就給本王摘了當球踢來玩兒!”

當球玩兒!

縣令狠狠一個激靈,額頭上頓時滲出冷汗,卻不敢擡手抹,結巴著幹笑道,“那是……那是。”

‘咚咚’

突然,兩聲沈而有力的擂鼓聲響起,縣令頓時喜形於色,肥短的手指一指場內,“來了!”

君少揚淡淡瞥過去,看見那滾滾車輪掀起一陣灰塵,一陣鐵索的叮叮當當響聲過後,野獸的咆哮聲和人驚恐到極致的聲音同時響起。

人獸鬥!

君少揚眼眸危險的一瞇,原本就不甚厚的唇於此時緊抿成一線。

他臉上神色晦暗,難辯喜怒。

縣令悄瞥他一眼,見他這模樣,剛還興奮的心又有些不安起來,為了性命卻不得不打起精神吹噓道,“這些野獸都是卑職花大價錢購得的,餓了整整三日。那些個奴隸在被運來這裏之前都吃得很飽很飽,他們要是鬥起來,一定會很有趣的!”

君少揚沒有作任何回答,卻在此時,他敏銳的察覺到一道冷冽的而危險的目光倏地朝他射來!

比野獸更兇悍!

他銳利的目光頓時追了過去,目光很快鎖定其中的一座囚車內。

裏面的人兒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瓜子小臉有美人尖,長眉如神來之筆攜天下最美之黛色繪制而成,杏眼桃腮,一管瓊鼻直挺使五官更為分明,其下那淡粉色櫻唇如含苞欲放的玫瑰蓓蕾,這一副相貌是世間少有的精致。既有男兒的英氣,又有女子的兩分媚意在其中,讓人很難分清到底是男是女。

在他想再看個仔細時,她卻偏過頭去,只留給他一個烏黑的後腦勺!

“嗯,會很有趣的,就開始吧!”

君少揚唇角微勾,擡手輕輕摩挲光潔的下巴,唇邊噙起一抹迷人的微笑!可那一雙微瞇起的鳳眸卻是閃爍強烈的掠奪光芒,如同獵人見到了最滿意的獵物一般。

縣令大松了一口氣,一拍巴掌高聲喊道,“開始!”

場內,餓紅了眼睛的野獸的籠子的鐵鏈被斬斷,它們迫不及待的沖出獸籠,狂吼著撲向關著奴隸的囚車。

“啊!”

“啊!”

驚恐的叫聲不絕於耳,西門漣卻仍端坐在車內一動不動,冷靜的眸子看著那顫抖的少年,“怕?”

“不怕!”少年牙關打顫。

“不怕,就拼!”

“拼?我沒有武器。”

西門漣輕蔑地瞥他一眼,“你有手、有腿、有一口牙齒,哪一樣都是武器!”

少年睜圓了一雙眸子,像看著怪物一樣看著她。

“跟緊我!”

西門漣懶得跟他廢話,以實際行動告訴他怎麽使用‘武器’!

☆、006:強悍鬥獅

轟!

在少年的目瞪口呆的註視下,西門漣拎著他的領子從被她一掌劈得四分五裂的囚車飛出,藏在袖子裏的銀簪抖入手裏,帶出一道寒冷流光,手腕翻轉,那朝他們撲來的野狼只來得及慘叫一聲,頭骨頓時被生生劈開成兩半,一只綠色眼珠隨著鮮血一起飛出!

西門漣看也不看滿手的鮮血,將銀簪塞入少年的手裏,也不管他是被嚇傻了還是瘋了,徑直沖入獸群。

只有鮮血才能讓人成長,如果他今日不能活命,那麽她即便是救得了他一時,也救不了他一世。

最重要的是——她討厭懦夫!

面對絕境不能走出來的人,還不如馬上去死!

鮮血,是刺激野獸最有效的藥!

餓紅了眼的猛獸一瞬間就瘋了,怒咆著,不顧一切地撲向赤手空拳的奴隸們,它們已經等不及的要飽餐一頓。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在奴隸群裏響起,一個個的驚慌失色,不要命的逃竄。奈何這裏是光溜溜的場地,他們根本找不到可以躲藏的地方,尤其是他們之中有很多婦孺,頓時哭嚎聲一片!

場地頓時失控,一片混亂。

西門漣的心,卻是從未有過的安靜。

靜得只剩下一個字。

“殺!”

薄薄的唇裏輕吐出這一個字,瞬間,她動了!

真正的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摳眼、扼喉、踹腿、擊腹、空中翻身雙腿狠辣絞頭!

招招都是殺招,半點都不拖泥帶水,她所到之處野獸無不撲倒在地,橫屍當場。

這奇異的一幕讓慌亂逃竄的奴隸們為之驚愕,隨即是深深的振奮。

一個孩子都能殺掉猛獸,他們是大人,難道連她都不如嗎?

“殺!”

處於變聲期的少年粗噶的聲音驟然響起,卻是先前那被西門漣塞給銀簪的少年,他高喊一聲,隨即高舉著簪子猛地向朝他撲來的一頭野豬的腦袋紮去!

“殺!”

奴隸們不再逃竄,以手腳作為武器,齊心協力共同抗擊猛獸。

終於懂得反抗了呵!

西門漣朝少年的方向看上一眼,也只是看上那麽一眼,就收回目光,纖細的手腕翻轉,兩根撕裂的帶子從袖中抖出,在空中轉了個圈,下一秒就緊緊地連接在了一起。

‘哧’的一聲,撕裂空氣,攜萬鈞之勢,響徹場地。

鞭屍還是馴獸?

君少揚的目光緊隨著她移動,看她還是那一副面癱樣,他猜會是後者。

小小年紀,爆發力這般強大,真是讓人驚艷啊!

西門漣狠狠一揮手上的‘鞭子’,雙眸一寒,嬌小的身子躍上朝她奔來的巨獅的背,雙腿豁然夾緊它的背部,在一幹人目瞪口呆下——直接坐下!

‘吼!’

巨獅怒咆,群獸一陣瑟瑟發抖,再不敢妄動,伏下身來。

奴隸們松了一口氣,還來不及吐出一口氣,就被眼前的一幕嚇了一跳!

西門漣騎在獅背上,左手揪緊了它脖子上的鬃毛,右手上的鞭子狠辣朝著它的腿抽下!

‘吼!’

巨獅吃痛,反口就朝她狠咬而去!

‘吸’

所有人倒抽一口涼氣,緊張不已的盯著那一人一獅。

“哼!”

西門漣冷哼一聲,單手撐在獅背,柔若無骨的身子從巨獅身下繞過,且一拳擊向它的腹部,它調頭時,她又轉向它的背後。你來我往之間,根本不給巨獅咬住的機會,讓本就焦躁的巨獅變得更加暴躁!

“好!”

“好!”

一陣陣叫好聲,從看臺發出,熱烈的掌聲於此刻轟響。

巨獅終於控制不住的發狂了,就地一個翻滾,西門漣目光一寒,一個跟鬥翻了過去!

‘吼’

巨獅憤怒地咆哮震天撼地,如颶風一般撲向那定在原地的西門漣。

天!

那樣的極速!

“啊!”

看臺上,爆發出驚叫聲一片,膽小些的已經捂住了眼睛,生怕看見她被巨獅撕裂的慘烈一幕。

西門漣站定後立即爭分奪秒的休息,同時屏氣凝神註意著周遭的動靜,在巨獅起撲的那一剎那,她靈敏的耳朵便是捕捉到了它的動向。

眸子倏爾一瞇,她沒有選擇立即躲開。

“啊!”

“快跑啊!”

“你是被嚇傻了嗎?跑,快跑啊!”

看臺上,數人的驚叫聲成片!

唯獨君少揚一人含笑的望著那一抹纖瘦的背影,笑容宛若朝陽一般耀眼奪目。

強悍如她,怎可能會在危險降臨時被嚇傻?

那麽就只有兩種可能——她已經精疲力竭或者是她在等待著某個時機,而從她剛才的表現來看,他相信定是後者。

鳳眸愉悅地揚起,“接下來,你會帶給本王怎樣的驚喜呢?”

場地內,西門漣屏氣凝神全身緊繃到極限,高度敏感的耳廓張張合合,風聲止,巨獅撲下來的那一剎那,一直靜止的她驟然暴動!

手上的鞭子猛地揮出,死死的勒住它大張的嘴和喉嚨,拖著它一個就地一個翻滾,整個身體擠入它的胸前。巨獅只能仰仗鼻子呼吸,越發暴怒,拼了命的掙紮、翻滾!

西門漣怎會給它掙開的機會!

她忍受著身體與地面摩擦的劇痛,雙臂交叉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扣著巨獅的背脊,沈重的拳頭一拳一拳沒有絲毫遲緩地砸在巨獅的身上。每一拳打下去,都能聽到骨頭的脆響,一聲一聲,振聾發聵!劇烈的疼痛刺激得巨獅越發發狂,終於它咬開了那鞭子,甩開了西門漣,狂猛地朝著她嬌小的身子重壓而下!

“啊!”

看臺上,頓時響起驚恐之極的尖叫聲!

西門漣卻是冷靜得可怕,雙瞳泛寒,在巨獅撲下來之時猛地從地上彈起,在它低下頭的那一剎那,她抱住它的脖頸猛地下壓,鋒利的牙齒重重朝著它的喉管咬下!

------題外話------

接下來,喲西,英雄救美?

☆、007:小東西乖乖

噴濺而出的鮮血染紅了她的臉,強烈的血腥味將她熏得幾乎要暈過去,使得她只能用手肘狠狠撞擊地面,用疼痛來刺激自己不讓自己昏迷。

不能昏迷!

一睡,就再也起不來了!

大西的將士不能白白犧牲,百姓還在受苦,大仇未報她不能死!

不能!

絕對不能!

西門漣圓睜著赤紅的雙目,連吞下數口獅血,尖利的指甲深深嵌入且斷在了它的肉裏。血液的急速流失讓巨獅的力氣也在迅速流失,它卻不肯放棄掙紮,瞪大著一雙銅鈴般的眼睛,和她僵持在了一起!

這時候拼的是耐力,她前一秒松口,下一秒就可能喪生在獅口!

絕對不能松口!

她要活下去!

要活下去!

這一刻,全場皆靜,看客們無不目瞪口呆。

他們看到了什麽!

那一個小個子,看起來弱不禁風的人兒竟然在和恐怖的巨獅在搏命!

更可怕的是,她她她……她竟然在生飲巨獅的血!

那吞咽的聲音……

一聲一聲,低沈,恐怖,就像是地獄裏回蕩的魔音。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終於巨獅沒有了力氣,四肢漸漸地軟了下去。

西門漣一直等到它徹底斷氣才從它身上滾下來站直了身子,終於有時間擡頭朝高臺上望去,她很確定在她與猛獸搏鬥的時候那一道如同附骨之蛆黏在她身上的目光在這裏,果不其然!

憑欄而立的人著一襲黑色長袍,五官是無可挑剔的俊美絕倫,發如潑墨,鬢若刀裁,麒麟的護額下長眉濃且黑,直挺的鼻梁下適中厚薄的唇宛若綻放的玫瑰,整張面孔最吸引的是那一雙極華貴的丹鳳眼,無論是輕瞥還是瞇起,波光流轉間都蘊含著讓人難猜透的神秘。

西門漣狠狠一咬唇瓣,又是個皮相好心思歹毒的小人!

擡手,狠狠抹去唇邊的鮮血,她高傲地擡起頭,沖他,冷冷一笑。

那一笑,飽含冷意和譏嘲,如一柄利刃直直剖開人最脆弱的心臟,狠辣決絕!

君少揚鳳眸危險地瞇起,腳尖一點,身輕如燕從那高臺飛下,穩穩落在她的面前,兩只手指捏住她小巧的下頜,迫使她看向他,“你笑?”

語氣,十分危險。

“笑你的殘暴、無恥、仗勢欺人!”即使是下頜傳來的劇痛難忍,西門漣仍然倔強地盯著他,連眉頭都不肯皺一下。

“倒是個有意思的!”君少揚笑出聲來,可那笑意卻半點不達眼底,那一雙瞇起的眸子一片森寒,“聽你口音,不像是我北越百姓,倒像是大西人。”

西門漣不接話,以同樣冰冷的目光註視著他。

君少揚唇角微彎,手指的力道瞬間加重,冷哼出聲,“一個亡國奴竟敢這般倨傲,本王倒是想看看,你的骨頭是不是也和你的態度一樣強硬!”

亡國奴!

短短三個字,如同尖針刺入西門漣的心頭,她雙眸豁然殺氣凜冽,在他的手扣上她肩膀的那一剎那,身體骨節瞬縮,頭直往他胯下狠撞而去!

君少揚手下一空,身體快速反應過來,一個跟鬥翻過去,抓住她來不及收回的手臂狠狠一旋,只聽啪的一聲,她的肘關節瞬間錯位,整個人重重摔倒在地。

西門漣一陣頭暈眼花,下一秒鐵鉗一般的手掌便是掐在了她的脖頸,她頓時呼吸困難。

“放開她!”

就在這個時候,斜邊殺出一道身影,直沖向了君少揚。

君少揚眼眸微瞇,單手成拳,一拳就將少年打了出去,少年狼狽伏地,嘔出一口黑血,頓時暈厥。

“放……放了他!”西門漣艱難地擠出話,有事,沖她來!

君少揚眸色一暗,森然道,“一條人命是命,兩條那也是命。小東西,你現在跪下來求我,說不定我還能給你和他留個全屍呢!”

“渾蛋!”

西門漣瞳孔深深一縮,一口含血的唾沫噴在了他的臉上。

君少揚面色驟然陰戾,手下力道頓時加大。

西門漣只感覺到喉頭窒息感卻越來越重,頭暈目眩裏她染血的十指在身下的石板劃出觸目驚心的十道血印。

她能從鱷魚池裏逃脫,又從獅口搶命,卻要死在他的手裏。

不甘心!

她還有大仇未報,國恥未洗,怎能這般死去?!

她不甘心!

不甘心啊!

充滿恨意的眸子死死地盯著眼前的臉,有淚水從眼角不斷滑下,滴滴,殷紅似血。

一陣陣暈眩感襲來,在她決絕地迎向死亡時,喉頭的壓力卻驟然消失。

“咳、咳!”

西門漣捂著喉嚨,用力咳嗽起來,赤紅的眸子透過淚水看向他,他並不是什麽善男信女,為什麽在最後的關頭松了手?

君少揚負手而立,唇角勾出的那一抹笑容殘酷而危險,“畢青!”

“屬下在!”一道黑影,眨眼即至。

君少揚腳尖一指坐在地上的西門漣,“把這小東西用麻布袋裝回去,洗幹凈了送本王房間,從今往後她就是本王的奴!”

奴!

西門漣瞳孔驟然一縮,冰冷的眸子直瞪向畢青,士可殺不可辱,要她堂堂大西公主當這無恥之人的奴,她寧同他們同歸於盡!

“還想反抗?”君少揚一眼就看穿她的意圖,極具威脅力的身軀俯下,唇角那一抹笑越發危險,“本王倒是忘記了,你這小東西有一口好牙!”

他的聲音低沈,那話卻不是對她說,“畢青,那趴地上的小子你帶上,小東西掙紮一下,就打斷那小子一根骨頭!本王身上破一塊皮,就割那小子一塊肉,直到小東西乖乖的為止!”

“是!”畢青轉而走向暈厥少年,一把扛在了背上。

“卑鄙!”這話,從她咬緊的齒縫擠出,憤怒的大眼睛死死的盯著他。

君少揚眼神冰冷,唇角的笑容卻越發弄濃烈,他伸手溫柔掌撫上她的頭,語氣輕柔幾近呢喃,“小東西,你是自己乖乖地跟著本王走還是本王打斷你的腿,用麻袋把你拖回去,嗯?”

------題外話------

下一章,女主會接受麽?

啦啦啦,求收藏咩,猜到的十個瀟湘幣幣喲西。

☆、008:那一剎的驚訝

赤果果的威脅!

西門漣怒極而笑,“用這麽下三濫的招數,真不怕被人恥笑!”

“恥笑?”君少揚眉眼皆透著張揚和霸道,“誰敢,本王必撕了誰的嘴!”

西門漣冷冷一笑,“天下悠悠之口,豈是你想堵就能堵?”

未免太過天真!

君少揚眼睛危險地一瞇,聲音低而輕,“小東西,你在考驗我的耐心?”

他看著她冷漠的眉眼,忽而又笑了,“小東西,除了那一句‘亡國奴’讓你變臉,你這張臉就跟冰凍了數年一樣,本王真想看看這是不是真的。”

他似乎對此頗感興趣,伸出手,欲觸她的臉。

西門漣眸色頓時一冷,在他的手到來之前,單掌撐地,掃堂腿猛地攻向他的下盤,快且狠!

“打斷那小子的胳膊!”

君少揚一聲冷喝,青稞飛身而起,避開她的攻擊,遠處一聲脆響!

西門漣連皺一下眉頭都不曾,面無表情地將自己骨折的骨頭接回原位,冷冷一笑,“不過是一個小子的性命,你即便是取了又如何!”

她不是善男信女,絕不會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

那少年,自保且難,還想救她,身陷險境那是他笨,怪不得她!

“嘖嘖,這心腸可是夠冷的!”君少揚嘖嘖兩聲,眉眼頓厲,手快如閃電,直取她的左肩。

西門漣嬌小的身體一旋,與他擦身而過的同時扯開他黑色披風,飛快往後滾去。骨節一陣劈裏啪啦脆響,整個人拔高一倍,已然是娉婷的少女的身姿。那黑色的披風從胸往下裹,將身體裹得密不透風。

卻,獨獨遺漏了那纖柔的雙肩。

君少揚眸底,迅速閃過一抹驚艷。

那一雙肩,如天山采擷的那一抹白,如雪初降那一抹瑩潤,一線勻成的鎖骨如畫筆細描出般精致,上落幾點艷紅,似傲雪寒梅綻放於那如雪肌膚,真正的冰肌玉骨,美玉無瑕。

竟然是女子!

他唇角勾出一抹邪魅的笑容,“打不過,就想投懷送抱色誘?”

西門漣冷橫他一眼,身法快如閃電,單掌成刃,直取他喉嚨!

君少揚頭一偏,反手抓她腰間的帶子,西門漣身體反旋轉避開他的手,修長的玉腿直踹向他的大腿,空出的手直朝他身上要害襲去。

後力難繼!

君少揚從她的出招裏很快辨出她的狀態,卻不會小覷於她。

一個能在絕境裏活生生咬斷獅喉的女子,性子可見非一般的剛烈!

要想馴服她,絕非易事,但是他喜歡挑戰!

一雙鳳眸裏湧上熾熱的征服欲,他,必要令她臣服於他腳下!

“畢青,把那小子的骨頭一根根拆掉!”

是時候,找點事讓她分分心了!

“是!”遠處的畢青應一聲,暈厥的少年因劇痛而清醒,痛得慘叫出聲,“啊!”

淒厲的呼痛聲,振聾發聵。

西門漣臉色更冷,出招卻更快,整個人欺身到君少揚跟前,與他貼身搏鬥!

她快,他更快!

貼身搏鬥,正是君少揚擅長的,她所有的招式在剛出便被他截下,一聲聲瘆人的骨骼斷裂聲裏,他越戰越猛,而她卻越來越疲憊,肌肉傳來的酸麻感和腿部傳來的戰栗都讓她覺得力不從心,漸漸地就落了下風。

“骨頭,真美。”

近乎是情人間的呢喃在耳邊響起,西門漣身體驟然一僵,頹然的往下倒去。

他,點住了她的穴道。

卻,並不像她以為的會栽在地上,而是入了敞開的懷裏,還是以她最不屑的‘投懷送抱’的姿勢。

屈辱的淚水浮上眼眶,她瞪著他,恨不得咬下他的肉來!

“這樣看著本王,是對本王心動了嗎?”君少揚笑容燦爛,眉眼光芒張揚而狂狷,說不出的志得意滿的臉湊到她的脖頸邊,輕而誘惑的道,“如本王這等倜儻風流的男兒可不多,不如留下來做本王的第十八房姬妾吧!”

“殺了我!”委身於他,她寧可死!

“暴殄天物,本王可舍不得。”好不容易到手的獵物,要好好享受才是。

生生憋回眸中的淚,西門漣咬牙切齒的道,“若能離開,今日之恥,來日必百倍相報!”

他莫要欺人太甚!

“以身相許是個不錯的決定。”君少揚笑看她一瞬間鐵青的的臉色,出其不意地將她打橫抱起,大笑道,“這少年生得花容月貌的,本王要了!來人,備轎,回行宮!”

一瞬間,場內外,靜謐如荒城。

這世道,皇族、達官貴人、巨富商人玩養男寵都是在特地的場所暗中進行,畢竟這不是什麽光彩得能搬上臺面的事兒,沒人會廣而告之。而君少揚卻做了,昭告眾人他得了一男寵,還是立即帶回行宮。

簡直太明目張膽!

皇三子荒唐殘暴,果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看臺上諸客無不擔心,有這麽個主兒在這裏為禍,他們的日子哪裏還能好過?

縣令卻是眉開眼笑,這‘男寵’是在自己的地盤發現的,那麽一個沒權沒勢的小子,他去巴結巴結,等‘他’得到了君少揚的寵愛,還怕他仕途不順,一生壓死了就這麽點品階官職?

說的人有意,聽的人各自揣摩,這就是官場、人心。

……

君少揚一回到行宮便擯退了全部侍衛,直抱著僵硬得如同木頭一般的西門漣到了溫泉池邊,手輕在她身上一拂,將她像扔石頭一樣朝著水裏丟去。

硫磺的味道頓時入侵口鼻!

西門漣極快屏住呼吸,單手撐住池底躍起,足尖一點,可下一秒她驚愕的發現空蕩蕩的丹田凝聚不出半點內力。

“卑鄙!”

她怒罵出聲,這渾蛋竟然封住了她全部的內力!

“沒那個本事解開,就乖點!”岸上的君少揚心情愉悅地解開金絲滾邊的腰帶,純黑質的外裳落下後,手輕一挑,白色的系帶拆下,往旁邊一掀,露出的塊塊分明的肌肉線條每一根都是那麽的完美。寬肩窄腰長腿,身材看似清瘦卻極具有爆發力,一如他外表看似無害,一旦發作便是雷霆萬鈞,少有人可抵擋。哪怕——是她。

“我警告你,不要過來!”西門漣的目光隨著他下水的動作而移動,水底下,一雙拳頭緊緊握起!

------題外話------

木有英雄救美,木有憐香惜玉,這時候是不是該發生點什麽了?~(≧▽≦)/~

在這,謝謝公子的鉆石,愛你哦~(≧▽≦)/~

☆、009:禁忌的魅惑

君少揚天生反骨,越不讓做的事,他越喜歡做。

她的警告非但沒有讓他止步,反而是令他更愉悅地往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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