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八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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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乘客們你們好,歡迎乘搭南方航空飛往杭州的XX航班…

飛機的廣播在播放著,坐在靠近窗戶邊的格拉望著漸漸遠離的地面發呆。她知道,這飛機不是飛往英國,因為她根本就沒有參加面試。

一周以前,蘇格拉主動找到了導師。完成了畢業論文的她是來跟導師申請休學的。理由是,自己懷孕了。

蘇格拉知道,一切理由都是牽強的。與其絞破腦汁想借口,不如誠實地跟老師坦白,請老師幫忙。

“對不起老師,我知道您一向很看重我。讓您失望了是我不對。”蘇格拉在導師面前哽咽了,“兩年後,兩年後我一定回來補還您的恩情。”

格拉的苦苦哀求讓導師也心疼。一個本來會有著很好前途的學生就要在這個關鍵時刻提出休學,這無疑是給她的未來帶來重創。然而,蘇格拉並不是那麽容易勸得動的,一旦她下了決心的話。

於是,格拉將通知面試的信件撕掉了,就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那樣。自己訂了去杭州的機票,打算出去旅游一圈回來。而飛機起飛的時間,就在舒辛的畢業典禮那天。

一直到畢業典禮前一天,蘇格拉才坐在蘇東面前,十分認真地跟爸爸說,自己把機票改期了。理由就像她信裏跟舒辛說過的那樣,她舍不得先看著舒辛走。

突然要面對女兒的離開,蘇東一下子沒有接受過來,還跟格拉發了一會兒脾氣。但是很快,他就又回到格拉面前,語重心長地訴說心裏話。

“爸爸也舍不得你一個人去那麽遠啊…”蘇東輕撫格拉的頭發。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的女兒真的長大了,“明明當初還是個那麽小的小丫頭…”

蘇東說著也哽咽了。

蘇格拉將爸爸緊緊抱著。她知道,自己這樣一離開,會是好幾年都不能感受到來自爸爸的溫暖。她也只能在心裏請求所有人的原諒。原諒我,要就這樣離開。

蘇格拉也不要弟弟和爸爸來送自己,她說就讓弟弟來代替自己去見證舒辛的畢業典禮。

當自己足夠堅強了,再回來跟所有人請罪。

格拉也把米奇叫過來了,交給了她一個信封,希望米奇能轉交給舒辛。

那封信,米奇看了。蘇格拉知道米奇一定會看的,所以在信封裏,米奇發現了一張蘇格拉寫給米奇的信。

【米奇啊,我還是喜歡這樣叫你。

我知道你一定會看的。這麽多年以來,就這一點你沒有變。真好。

對不起,這麽多年來,一直都沒有照顧到你在我身邊的感覺。明明知道你喜歡舒辛,但是我還是沒有辦法就這樣把他讓給你。所以我沒有辦法跟你說,我要走了,去很遠很遠的地方,然後過幾年再回來。

對,我要去個幾年。這是跟你的秘密哦,不要跟其他人說。我知道你會幫我保密的對不對?

米奇啊,這麽多年以來,有你在身邊,真好。真的。

等我回來了,我們再像以前那樣,好嗎?】

米奇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幾乎整夜沒有睡。

蘇格拉那家夥一直知道米奇有種毛病,一種寫給舒辛的信封她一定會拆開來看的毛病。也是因為這樣的毛病,蘇格拉才知道米奇對舒辛的心意。

蘇格拉沒有責備過米奇,她只是對米奇說,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偷偷摸摸才可恥。

於是,蘇格拉就守著這麽個秘密一直到現在。

而米奇沒有變過。

米奇一直很想問蘇格拉為什麽不幹脆罵她一頓。蘇格拉反問,我罵你了,你這個習慣就會改了嗎?

這就是米奇不得不佩服蘇格拉的一點。責備人不帶一個臟字,卻字字戳心。

所以,這一封給舒辛的信,米奇沒有看過內容。只是在看到舒辛焦急離開的背影的時候,期盼他能把蘇格拉帶回來,然後就能像以前那樣繼續和她做朋友了。

然而,舒辛並沒有把蘇格拉帶回來。

舒辛趕到機場的時候,前往英國的飛機已經起飛半個小時了。他在機場崩潰大叫也好,被機場保安帶離現場也好,他還是沒能將蘇格拉攔住,跟她說聲不走了。

是的,舒辛還是決定不走了,不去那個破留學而要跟蘇格拉分開那麽多年。但是,還沒來得及跟蘇格拉說實情,她就這麽自私地離開了自己身邊,甚至不說一聲再見。

他想恨蘇格拉,卻在她走後的一個星期後,就踏上了前往英國的飛機。

離別的機場,舒爸舒媽都出現了,當然蘇東和蘇迪也在。

“叔叔你放心,我一定找到蘇格拉,然後把她帶回來。”舒辛在登機前向蘇東保證。

蘇格拉離開一個星期,但是沒有任何保平安的電話以及信息。她的社交軟件完全沒有登陸過的痕跡,也沒有任何她的動態的消息。這讓在家裏等待女兒的電話的蘇東擔心了很久。

舒辛找到了當初那個給蘇格拉提議的導師。導師沒有拆穿,給了所謂的“蘇格拉前往實習”的地址。於是,舒辛用最快速度準備好行李,踏上尋找蘇格拉的路。

這條路,比舒辛想象的要漫長得多。不是一兩年,也不是三五年,而是整整八年。

是的,舒辛找了蘇格拉八年。

這八年來,舒辛從那個二十多歲的毛頭小夥,長成了三十多歲的魅力男人。當初只是為了留在英國尋找蘇格拉,卻變成了自己在那個應該屬於蘇格拉的實習崗位上。

為了能多在這個國家停留幾個月,結束實習期的舒辛並沒有立馬回國,而是在當地找了份工作,還順便報考了管理學研究生。

每天在英國的日子,除了上課打工以外,就是實時留意是否有位中國人叫蘇格拉。雖然每天帶著期望,卻總是失望。

舒辛能夠確信,蘇格拉並不會憑空消失。一直到在英國停留的第四年,舒辛才意識到蘇格拉可能還在國內的消息,於是他動員自己在國內的消息渠道,四處打探著消息。

一直到尋找蘇格拉的第八年,國內傳來了消息。有個叫蘇格拉的人,在一家小小的茶餐廳當服務員。

收到消息的舒辛立馬處理了在英國的所有事務,用最快速度踏上了多年未接觸過的歸國班機。

舒辛以為自己回國的心情會是挺平靜的,然而並沒有。

下了飛機的舒辛沒有在機場等到來迎接他的人。明明在幾天前有給爸媽甚至是蘇爸蘇迪打過電話,提前通知了自己會回來的消息,但是還是要自己一個人在機場等了兩個小時後自己打的回家的感覺,糟糕透了。

還是那兩棟白色小洋房。那棟姓蘇的人家安靜地可以,就跟沒有人住似的。而自己的家,是真的沒有人住。

舒辛打開了家門,就只是站著環顧了四周。

恩,爸媽還把家裏打掃得挺幹凈的,看起來不像是長期沒有人住過一樣。只是,家裏明明沒有人,為什麽會有種長期有人住過的樣子啊。

據舒辛所知,爸爸媽媽已經在外地呆了兩三年了,這棟房子按理來說已經布滿灰塵了才對。

“爸,那是辛巴達的東西不要亂扔啦!”

樓上傳來了動靜,舒辛正打算上去一探究竟,有個搬著紙箱的身影就從樓上下來了。由於紙箱擋住了視線,舒辛沒能看到紙箱背後的臉。

那個人由於也看不見前方的視線,不小心撞到了舒辛,但只是說了句“對不起麻煩讓一下”就直接掠過了他。

“餵,蘇迪!”

還在雲裏霧裏的舒辛叫住了那個人。從背影來看,這不是蘇迪嗎?

蘇迪卷著袖子,穿著沙灘褲以及人字拖,戴著手套的樣子似乎是來當苦力的。

“哦,回來啦?先坐會兒吧,晚點來招呼你啊。”

蘇迪歪著腦袋看到了穿著西裝的舒辛。這麽多年不見,舒辛果然成熟了不少。但是,現在不是好好聊天的時候。蘇迪只能先忙完手上的東西再好好跟舒辛打招呼。

而舒辛一個人楞在那裏,沒有反應過來自己似乎受到了冷遇。

什麽?晚點招呼?這好像是我家吧。

舒辛完全不能理解現在的狀況。

“蘇迪,還有這些你忘了拿…”一個中年人的身影從樓上匆匆下來,見到了舒辛拉著行李箱一臉疑惑的樣子,條件反射地將手裏拿著的一根棒球棒放到了背後,“舒,舒辛?你不是明天的飛機嗎?”

蘇東對於舒辛的突然出現明顯不能接受,眼神飄忽,似乎在擔心什麽。

“叔叔,你有什麽在瞞著我的,對吧?”舒辛早就捕捉到了蘇東眼裏的閃躲。

夜幕降臨,蘇家的燈火亮起,蘇東親自下廚做菜,還擺上了紅酒。

廚房裏除了蘇東在忙碌以外,舒辛還註意到了一個嬌小女人的身影。看起來跟蘇迪一樣大。短頭發染成了酒紅色,襯得皮膚白皙。大眼睛還戴著美瞳,綠色的。

“她是貝拉。”蘇迪遞上了一罐啤酒,“不記得了嗎?”

“貝拉?”舒辛印象中,貝拉絕對不是這種形象,“怎麽,看這架勢,是要娶她了麽?”

舒辛感嘆蘇迪的情深,這麽多年了,兩個人似乎都很順利。

“那只是遲早的事情。”蘇迪多望了一眼貝拉,眼裏流露著些許得意,“怎麽樣,我姐,有消息嗎?”

“放心。”舒辛跟蘇迪碰了杯,大口灌酒。

這麽多年來,舒辛都有跟蘇家保持聯系。舒辛所知道的所有,就是蘇迪考上了重本大學,然後順利畢業,學習成績還不錯,常常能拿獎學金,現在在銀行當個上班族;蘇東在蘇迪上大學期間依然擔任著學校食堂的管理者,只是後來因為招標期滿,他才終於卸任,離開了大學校園,轉而在外面的餐飲店當掌勺大廚。

蘇迪偶爾又提起過貝拉,雖然不多,但是每當和貝拉鬧矛盾的時候,蘇迪總是來找舒辛支招。這麽多年以來,也虧了有舒辛才會和貝拉一直在一起的吧。現在的貝拉在普通的國企裏當小文員。沒能上本科的貝拉還是在大專裏學到了職業的東西。

蘇迪還跟舒辛提起過米奇,那個自己開店的女孩。這幾年以來,她身邊有江狄,而也因為江狄的存在,使得自己能開一家真正的茶餐廳,餐廳的位置就在市中心的繁華地帶。

蘇迪沒有跟舒辛提起的是,這幾年,為了找尋蘇格拉的消息,自己的爸爸明顯比以前憔悴了很多。

舒辛不在家的這幾年,蘇東一直在幫他看著房子。一方面是要守著房子,不讓它變得沒有人情味;另一方面,萬一哪天蘇格拉回來,找錯門了的話,還有人能給她開門。

蘇東一直在找蘇格拉的消息,然而一無所獲。

聽說舒辛是發現了些許痕跡才義無反顧地回國,蘇東別提多興奮。一早就開始收拾屋子,高興地都忘了舒辛歸國的具體日期了。

“陸葉呢?”舒辛聽著蘇迪講述這幾年以來的變化,忽然間想起了一個消失了很久的名字。

蘇迪搖搖頭。“那年,我姐離開以前,我爸說他來過家裏找過我姐一次以後,就再也沒出現過了。”

舒辛沈默了很久。物是人非啊。

“吃飯吧,別聊了。”在蘇迪和舒辛聊天的間隙,飯菜已經擺上桌。貝拉熟練地布置碗筷,招呼著舒辛,“不過,我應該怎麽稱呼你啊?”

“當然叫姐夫啊。”蘇迪替舒辛先開口。

“不正經。”貝拉輕輕戳了下蘇迪,眼裏帶著笑意,“姐夫吃飯吧。”

舒辛被這對小夫妻即視感的兩個人逗樂了。想當年自己差不多也是這樣的畫面呢,如果蘇格拉沒有消失的話。

“舒辛,這麽多年來,你恨過我們格拉嗎?”

晚飯過後,蘇迪和貝拉在廚房裏收拾碗筷,而蘇東拉著舒辛在客廳喝茶,敘敘舊。

“說沒有的話,是騙人的。”現在的舒辛,面對這樣的問題已經從容不迫了。當年那個什麽話都不敢說的傻小子已經不見了。

“如果,她回來了,你還會恨嗎?”

“如果她回來了,我說不定會更加恨呢。”舒辛自嘲,“恨她這麽晚才回來。”

蘇東笑了。舒辛果然成長了很多。格拉啊,早點回來吧。

蘇迪偷窺了下客廳的畫面。從老爸傳來的笑聲來看,談話還算愉快。舒辛他應該看不出什麽來,只要能安穩地度過這一周,到時候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別一副做賊心虛的樣子好嗎?被看出來了的話,看你怎麽跟格拉姐交差。”貝拉沒有停下手裏的事情,反而白了一眼蘇迪的不夠自然。

“跟我姐打報告的話,你就等著打包走人吧。”蘇迪向貝拉發出了警告。

“你說,跟誰打報告?”

貝拉還沒來得及回嘴,就被身後傳來的疑問制止了。

舒辛斜靠在門邊,側著耳想證實剛才自己聽到的內容。

蘇迪活活嚇了一跳,張著嘴,瞳孔放大。

完蛋了。貝拉在心裏默念。

而舒辛也驗證了自己的想法。蘇迪真的有事情在瞞著他。

市中心的繁華地帶,雖然時間已經晚了但是繁華地帶依舊燈火通明。在一家名叫“Release”的茶餐廳前,一輛的士停了下來。

舒辛下了車,在外面張望了幾秒便推門而入。

叮鈴鈴—

“歡迎光臨!”

伴隨著風鈴聲的響起,一聲響亮的聲音響起。隨聲望去,一個多年不見的身影映入眼簾。

蘇,蘇格拉?

作者有話要說: 從這一章開始風格開始轉變了

盡量要把故事往我喜歡的方向發展

我漸漸發現走的越來越遠了。。。

好吧 每周一更時間到~

繼續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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