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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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隨雲的光明沒有到來, 國師卻比光明更先到來了。

紫衣白發的美人手裏捏著拂塵出現在糕點鋪子的後院時,誰都沒有發現。他就仿若一片被風吹落的樹葉, 那樣自然從容地進了這後院, 仿佛他本該就在這裏一樣。

西門吹雪在看見紫衣人的時候第一時間將劍抵在了紫衣人的面前,劍光淒冷, 宛如秋霜,然而被劍指著的紫衣人卻是無動於衷。

他輕輕擡眸, 看著一個被玉羅剎意圖養成絕世劍客的年輕人道:“現在, 你還打不過我。或許, 十年後可以嘗試一下。”

西門吹雪聞言卻不為所動, 手中的劍卻沒有絲毫要收回去的意思。

“朝聞道, 夕死可矣。”西門吹雪的目光灼灼,仿佛看見了一個能夠與他配得上的對手。

國師聞言輕輕皺了皺, 然後道:“可惜不是現在,你死了, 玉羅剎會找我的麻煩。”

說完,國師的目光約過了西門吹雪,然後落在了走出來的一群人身上。

國師一一將在場的所有人掃過, 然後道:“兩個宗師, 三個接近宗師,為了對付我,倒是下了不少的血本。”

聽著國師的話,眾人不由相互看了看,想知道自己裏面第二個宗師是誰。

只見原隨雲勾起了嘴角, 然後道:“我自認為我隱藏得很好,不知道你是怎麽看出來的。”

原隨雲是一個練武天才,他早就到了宗師的境界,只不過為了防止樹大招風,這才隱瞞了下來。

國師聞言沒有理會原隨雲,他只把目光落在了宮九身上,最後國師開口道:“你和她的確長得很像。”

宮九聞言瞇了瞇眼,手將自己腰間的赤龍封雪劍按住,他看著國師道:“那你能夠告訴我,當年我的母親是為什麽死的?”

話音落下,微風吹過,將國師寬大的衣袖輕輕吹起,接著國師那微渺的目光落在了宮九身上,他道:“你不是都已經猜到了嗎?”

說完,國師一揮拂塵,然後將眾人拂開,伸手將站在人群中的顧書離抓住,然後笑著道:“今日不是來同你們講舊事的,若是想要救回他,那麽便帶著長生不老藥來觀星臺見我吧。”

“阿離!”宮九的赤龍封雪劍出鞘,恨不得直接將那紫衣白發人斬於劍下。

然而,還沒有等宮九的劍靠近,顧書離便朝著宮九眨了眨眼睛。見此,宮九不由楞住,突然想到,他的小大夫,武功可比他高上太多了。

就在宮九楞神的片刻,國師便已經帶著顧書離離開了這座小院。

看著國師離去,陸小鳳走到宮九身邊,拍了拍宮九的肩膀道:“我們一定會把顧大夫救出來的。”

宮九看了一眼準備為朋友兩肋插刀的陸小鳳,心裏猶豫著要不要告訴陸小鳳,其實阿離是他們中武功最高的那一個。

花滿樓聞言也連忙走上前道:“世子放心,無論如何我們都會把顧大夫救回來的。”

至於原隨雲,從國師將顧書離帶走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了,要知道顧書離昨天便告訴他,他的眼睛可以被他治好。現在,顧書離被國師帶走,要是顧書離有什麽損失,他的眼睛就別想治好了。

於是,原隨雲捏著扇子開口道:“無論如何,我都會把顧大夫救出來。”

司空摘星見此,手往大腿上一拍道:“實在不行,我就把顧大夫從觀星臺偷出來,除了偷東西,偷人我也在行。”

陸小鳳聽了司空摘星的話,連忙捂住了他的嘴,然後道:“你可住嘴吧。”

你沒看見宮九身上的殺氣已經快實質化了嗎?還偷人,還偷顧大夫的人。

司空摘星驚恐地看著宮九,不就是說錯話而已,至於這樣嗎?

此時,西門吹雪已經將自己的烏鞘古劍收了起來。剛才在面對國師的時候,他感覺到國師身上的威亞比玉羅剎給他的更重更強。國師,至少也是和玉羅剎同一個境界的強者。

想到這裏,西門吹雪略微皺起了眉頭,要知道玉羅剎可是半步大宗師。

而在顧書離那邊,國師並沒有過多地為難他,只是將顧書離扔在內室看管了起來。

夜色漸深,燈光明滅,珠簾晃動間,有侍者端著一碗湯藥走了進來。

國師接過湯藥一飲而盡,然後低聲地咳嗽了起來。遼國皇宮中儲藏的人參雪蓮蟲草如同流水一般進了這觀星臺,然而這對於國師來說,還不夠。

顧書離靠著墻壁看著剛剛喝完藥正在低聲咳嗽的國師道:“你快油盡燈枯了。”

只見國師微微擡起了頭,如雪的容顏染上了幾分薄紅,他輕輕地偏了偏頭道:“怎麽?你看的出來?”

顧書離看著國師聲音肯定地道:“自然,我是個大夫。”

只見國師站起了身來,他看著顧書離,眼裏帶著笑意,然後道:“那你可不是一個簡單的大夫,至少尋常大夫可看不出來這些。”

說著,國師又低聲地咳嗽了幾下,隨後他放下了手看著顧書離道:“我突然有些後悔帶你回來了。”

“為什麽?”顧書離摸著腰間的笛子開口問道。

只見國師如同玉石一般的手輕輕覆上了臉頰,然後道:“因為,比起囚禁一個聰明人,我還是更喜歡囚禁一個沒有腦子但卻武功高強的人。”

“一個聰明人,就意味著事情有無數變數。”

話音落下,國師的拂塵揮出,直襲顧書離的面門。

這個時候,顧書離才看出,國師手中的這把拂塵是一把劍。

當劍尖快要到顧書離面龐的時候,劍的去勢這才被顧書離手中的笛子截住。

國師見此目光中露出了些許驚訝之色,但是很快便恢覆了平靜。

“我不僅是個聰明人,而且武功也不差。”顧書離笑著說道。

國師收回了自己的拂塵,已經沒有再大的必要了,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局。

當國師重新坐下來的時候,他已經恢覆了淡雅出塵的樣子。

“是我想錯了,我以為這天下沒有人到達大宗師的地步。”國師平靜地說道。

顧書離的腳步虛浮,是那一群宗師和半步宗師中看起來武力最弱的一個。然而國師卻沒想到,這卻是大宗師的返璞歸真。

顧書離見此也坐到了國師的面前,然後開口問道:“既然你現在也打不過我,那麽不妨說說你的事。”

“我的事?”國師輕輕擡眸看向顧書離,不明白顧書離為什麽要讓他講自己的事。

顧書離點了點頭,然後道:“比如,你一個宋人為什麽要幫助遼人?”

國師聞言看向了外面的天空,天上的星辰已經全部掛了起來,宛如一條璀璨的銀河,然後他低聲道:“你可知《道德經》中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顧書離點了點頭,這句話說的是天地本來就沒有所謂的仁義,它將萬物都當做無所謂的東西平等地對待。

國師看見顧書離點頭露出了笑容,然後道:“所以,是宋人還是遼人又有什麽區別呢?”

說完,國師輕輕撥弄著案幾上放著的命盤:“天道說遼國當興,我自然不會逆天而為。”

至於鎮守雁門關的太平王,自然就是天道的擋路石。

顧書離看著面前的國師露出了嘲諷的笑容,他的手指點在國師面前的命盤上,然後輕輕用力將它擊碎。

國師見此不由一驚,神情中帶起了一些微微的憤怒。

只見顧書離收回了手指,然後拍了拍手道:“你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你將自己當成了天道,所以遼人宋人對你來說沒有什麽差別。”

“自然。”國師一臉平靜地回答道。

“那麽,既然你將自己當做天道,將世間萬物平等地對待,那麽你又為何要順從天意?”顧書離臉上帶著笑容,眼裏卻是一片冰冷。

“這……”國師遲疑了。

“既然世間萬物都是芻狗,那麽天意也不例外,你順什麽天意?”說著,顧書離輕笑出聲,“你的公正有失偏頗啊。”

國師聞言捂住了心口,吐出了一口血來,面色也蒼白了許多。

顧書離挑眉,把玩著自己手中的笛子道:“你真的將眾生平等對待了嗎?你真的不是為了你的私心嗎?”

在顧書離看來,國師真的將天地萬物公正對待了的話,就不應該插手王朝的興替,應該任由其自己發展。

至於國師,說到底不過是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在修為沒有精進,而自己壽數快到的情況下,才想到借用王朝的氣運延續自己的壽命。只不過,這遼王朝的壽數也快到頭了。

原本坐在地上的國師突然站起了身來,他走到窗邊,看著下面的無數殿宇露出了笑容來。

“你說的對,在我開始選擇的那一刻,我就偏離了我的道。”說完,國師的拂塵便擊向了顧書離,“可我無論如何都想活著啊。”

顧書離被打得手腳一亂,直接被拂塵甩出了閣樓,而國師也跟著飛了出來,同時他的手中還有一把鋒利無比的劍。

“我倒想看看你在這無所依憑的半空中,能用什麽改變方向。”國師微笑。

作者有話要說:  顧書離:現在召喚宮九來得及嗎?

宮九:來得及!

顧書離:哦。(打開自己的金手指,轉變方向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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