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紀的少年天性愛玩，對未知的事物總是充滿好奇，如今高考完了就像脫韁的野馬，迫不及待想要踏入成年人的世界。

為了慶祝高考結束，他們叫了一箱啤酒，穆益知道聚會場合少不了喝酒，於是也跟著喝了幾口。相比其他人，他的興致始終不高。

酒過三巡，氣氛進行到最熱烈的時候，穆益喝完最後一口酒，放下酒杯，神色如常，他旁邊的何遮卻“咚”地一聲倒在桌上。

啤酒的度數不過十度，喝起來跟飲料差不多，但喝到一定的量也會醉。穆益喝的很少，兩杯左右，而何遮則喝了快一整瓶。

“行了，別喝了。”穆益奪下何遮手裏的酒，把他扶起來，跟他們班長打了聲招呼。

“何遮有點醉了，我先送他回家，你們慢慢玩。”他說。

班長問他要不要再叫個人幫忙，穆益搖頭拒絕了。

黃明煊已經吃完了飯，現在正等著他去接，送何遮回去只是他想先離開的借口。

在路邊攔了一輛出租車，把何遮送到家後接著往福利院的方向駛去。半小時後，穆益在福利院大門外見到了黃明煊。

現在是晚上九點多，路上車水馬龍，街邊燈火通明。黃明煊臉有些紅，看上去很興奮，說要去附近的游戲城玩一會兒再回家。

穆益同意了。

游戲城很熱鬧，年輕人很多，尤其是學生。黃明煊兌了二十個游戲幣，望了一圈四周，指著不遠處的籃球機，對穆益說：“我們去玩投籃好不好？”

穆益點頭說“好”。

這種投籃機的籃球不比真的籃球，拿在手裏會輕一些，需要多投幾個才能掌握好力氣。

玩了兩輪，黃明煊覺得有點力不從心。

他不會投籃，雖然姿勢還算標準，但投出去的球沒幾個能碰到籃筐。而且長時間反覆不停地重覆投籃的動作，他的兩條手臂已經開始發酸，軟綿綿的使不上力。

於是停了下來，幹脆退到一旁欣賞穆益投籃。

看穆益投籃很賞心悅目，他每次出手都又快又準，幹脆利落。隨著發力，手臂上的肌肉線條還會微微鼓起，在這種氛圍下平添了一絲性感和帥氣。

而他的臉上一直是不鹹不淡、游刃有餘的表情，也許是本身會打籃球的緣故，這種籃球機對穆益來說實在是不在話下。

周圍漸漸有人圍觀，穆益放下籃球，看了眼其他人，問他還想不想玩，黃明煊搖搖頭，說：“我看你玩就好。”

旁邊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幾個男孩在拍手叫好，也有幾個女孩在偷偷拍照。

游戲結束，穆益刷新了籃球機的最高記錄，獎券嘩啦啦從機子下方列印出來，他一把扯下，放到黃明煊手裏，問道：“去玩點別的？”

黃明煊說：“好。”

這時，旁邊一個女孩走過來，叫住了穆益：“小哥哥，你剛剛好帥啊！”

“謝謝。”穆益朝她點點頭，擡腳準備離開。

“等等！”女孩又叫住他，大著膽子問：“可以加個微信嗎？”

黃明煊心中頓時警鈴大作，他一臉戒備地看向對方，眼睛都不自覺瞪大了。然而那個女孩自顧自地掏出手機，點開二維碼，壓根沒有註意到他。

“不方便。”穆益牽起旁邊黃明煊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女孩這才看了黃明煊一眼，失望地說：“哦……好吧。”

被穆益牽著離開籃球機，走了幾步，黃明煊扭過頭，見那個女孩仍站在原地，神色有些悵然。

無論在哪，穆益好像都能輕而易舉獲得別人的好感。

黃明煊收回視線，咬了咬唇說道：“阿益，剛才有好多人在看你，估計都想要你的聯系方式。”

穆益低頭看他一眼，“嗯，所以呢？”

所以……？

黃明煊眨了下眼，也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什麽。

穆益輕笑一聲：“你吃醋了？”

黃明煊一怔，繼而搖頭，“沒有。”

穆益捏了捏他的手掌心，眼底有笑意一閃而過。

“別擔心，我是不會給的。”他說。

你當然不能給，黃明煊心道。

他倒不是在吃醋，只是看到有人當他的面獻殷勤，心裏不是滋味罷了。

不過沒郁悶多久，他很快被眼前一臺臺娃娃機奪去了註意力。

這些娃娃機看得他眼花繚亂，有的精致漂亮，有的憨態可掬。黃明煊拉著穆益走過去，沒有糾結太久，選擇了中間一臺。

“你喜歡這樣的？”穆益看著裏面傻乎乎的小熊問。

黃明煊不置可否地笑笑，然後往裏投了兩個幣。他看準了一個左下角的小熊，稍微調整幾下爪子，果斷地按下確定按鈕。

爪子搖搖晃晃落下，抓住了小熊，只不過在夾起的一瞬又松開，小熊掉回了原位。

黃明煊見狀“呀”了一聲，然後又投入兩個幣，決定再來一次。

這次同樣穩當當地抓住了小熊，但在距離出口還有十幾公分時，爪子突然劇烈晃動起來。

黃明煊雙手合十，碎碎念道：“別掉，別掉，別掉……”

“啪”的一聲，事與願違，小熊掉了下來。

黃明煊癟癟嘴，有些氣餒地望向穆益，穆益沒說什麽，直接幫他往裏投了兩個幣。

“沒事，再來。”

這一次爪子終於不晃了，小熊被穩穩抓起，穩穩送到出口，爪子一松，小熊從底下滾出來。黃明煊彎腰拿起，一臉興奮地望向穆益。

穆益評價道：“不錯，三次就抓到了。”

黃明煊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那是因為我提前觀察好了。”

穆益道：“哦？怎麽觀察的？”

“娃娃機是自帶默認次數的，一般得抓二十次才能中一次。”黃明煊湊到他身邊，神神秘秘說道：“剛剛我們投籃的時候有兩個女生在這抓，我看她們抓好久了什麽也沒抓到，所以就想來碰碰運氣，說不定剛好給我碰上第二十次呢。”

說是碰運氣，但臉上驕傲的小表情分明寫著“我好厲害”“快點誇我”。

穆益點了下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如此，你懂得還挺多。”

黃明煊挺了挺胸膛，“那當然，我很聰明的。”

穆益嘴角彎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嗯，聰明，厲害。”

黃明煊嘿嘿一笑，眼角眉梢是掩不住的喜悅和得意。

抓完娃娃還剩十個游戲幣，兩人又去玩了幾個項目。走的時候，他們拿獎券在服務臺換了一個小公仔，這跟剛剛夾娃娃得到的小熊長得很像，只不過型號小了很多。

黃明煊把兩個小熊放在一起，一大一小，還挺登對。只是這個小熊做工實在一般，尾巴還有線頭跑出來，成本估計也就幾塊錢，黃明煊摸了摸，心裏還是寶貝得不得了。

玩到十點，兩人回家。

他們在各自的臥室洗澡，黃明煊邊洗邊開始想，兩個月後，他和穆益就要上大學了，他們的人生軌道註定將往不同的方向發展。

他潛意識裏是希望穆益能和他在同一座城市的，但他從來沒問過穆益想上什麽大學，一方面是不想給他壓力，另一方面是害怕自己自作多情。

思緒隨著水流一路延伸，考慮到未來種種可能，黃明煊雀躍了一晚上的心慢慢冷靜下來。

他不可能因為穆益而放棄F大，但他又不想和穆益分開，分隔兩地的不確定因素太多了，他還沒有足夠的信心去應對異地的感情……

那麽穆益是怎麽想的呢？

黃明煊開始猜測，他會不會為了自己報考S市的大學。

要知道，S市除了F大也有很多好大學，如果穆益高考正常發揮，應該是能考上的。

“唉……”

黃明煊甩甩頭，用力抹了把臉，強迫自己暫時不去想太多。

從洗手間出來，他抱著自己的枕頭，熟門熟路走向對面房間。

穆益洗完澡後發現床上坐著個人，擦拭頭發的手一頓，“你在這做什麽？”

黃明煊擡起頭，把手裏兩個熊娃娃放在床頭櫃，自然而然地問：“我放這裏可以嗎？”

穆益聞言點了下頭，“你想放哪都可以。”

“那就放這裏吧，”黃明煊拍了拍小熊的頭，“這樣每天醒來都能看到它們。”

說完他收回手，保持著坐在床邊的姿勢，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穆益這時才看到床頭多了一個枕頭，他挑了挑眉，緩緩開口道：“你今晚又要……？”

黃明煊迅速應道：“是的，我今晚又要跟你一起睡。”頓了頓，他又糾正自己，“這只是我第二次跟你睡，不能說‘又’。”

穆益抿唇不語，神色難辨，黃明煊心裏突然沒底，“……不可以嗎？”

穆益幾不可聞地嘆口氣，“隨便你吧。”

黃明煊立刻咧開嘴角，擡手拍拍旁邊的床鋪，對他說：“別站在那裏呀，過來一起坐。”

穆益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剎那間，一陣清甜的信息素味道，混合著沐浴露的香氣撲面而來。

穆益微微恍了下神。

也僅僅恍了一秒，他便回過神來，把黃明煊臉側的碎發撥到耳後，鎮定自若地問道：“下午為什麽想回來住？”

“因為想回來跟你一起睡。”黃明煊偏過頭看他，接著說：“怎麽了？你不想我回來嗎？”

穆益說道：“當然不是。”

黃明煊點點頭，看了穆益一會兒，忽然抱住他的腰，兩眼直勾勾的，輕而緩地啟唇道：“阿益，我們終於高考完了。”

穆益低頭看他，“嗯”了一聲。

黃明煊臉頰泛紅，有點不好意思說出接下來的話，嘴唇囁嚅了半天，最後湊上去吧唧親了穆益一口。

穆益：“？”

黃明煊的臉更紅了，眼睛也更亮，他頂著穆益疑惑的目光，雙手慢慢從對方的腰往下滑，再快碰到褲子時被穆益一把抓住。

穆益擰眉道：“別鬧。”

黃明煊說：“我沒鬧。”

“還沒鬧？”穆益依然捉著他的手，力氣很大，“你想幹什麽？”

黃明煊撅起嘴，有些郁悶道：“我們還不能做生寶寶的事嗎？”

穆益額角又隱隱作疼了，“不能，你還沒成年。”

黃明煊問：“這有什麽關系？”

穆益反問道：“這怎麽沒關系？”

黃明煊沒想到穆益骨子裏這麽古板保守。他的初衷是想在今晚制造一些美好的回憶，可他臉皮薄，這種事不好意思開口，好不容易鼓足勇氣了，不想因為對方一次拒絕就放棄。

“沒事的，我生日在月底，不差這幾天。”他仰起臉，一下一下輕輕啄著穆益的下巴，眼睛清澈純真，神情乖巧溫順，像一只在努力討好主人的寵物。

可是無論他怎麽親來親去，穆益始終牢牢抓著他的手，沒有任何反應。大概過了兩三分鐘，黃明煊有點洩氣了。

“阿益，我都這麽主動了，你還在猶豫什麽？”他眼尾紅紅地看向穆益，不知是羞的，還是傷心的。

這句話宛如導火索，穆益的呼吸一下變得粗重起來，漆黑的眼眸裏似有驚濤駭浪卷起。

黃明煊不知死活地繼續撩撥：“還是你不會？我也是第一次，我們可以一起學呀。”

穆益險些氣笑了，“我不是不會。”

作為一個正常的Alpha，他當然想占有自己的Omega，這是本能，更何況現在懷裏的人貼得這麽近，周身還散發著馥郁的信息素香味，穆益覺得腦中理智的弦快要崩斷。

可越是珍重的人，越不能隨意對待。

“你會幹嘛還不理我。”

黃明煊不甘心地又湊上前去親，從嘴唇到下巴，再到喉結，像小動物一樣持續輕柔地來回舔舐。

見穆益還是無動於衷，黃明煊吸吸鼻子，委屈巴巴道：“阿益，你回應一下我嘛。”

穆益盯著他粉紅的舌尖，一字一句說道：“你想好了，這種事一旦開始，就沒有後悔的餘地。”

黃明煊認真回答道：“我想好了，我不會後悔的。”說罷勾住穆益的脖子，作勢又要親上去。

這一次，穆益沒再出口拒絕，而是捏住他下巴，反客為主地狠狠吻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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