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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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套房子面積目測有兩百平，對於兩個人住有點大，但勝在離學校近，走路就二十分鐘。格局是標準的四房兩廳，有一間主臥，兩間次臥，一間客房，還有單獨的廚房、書房、洗衣房、雜物間和陽臺。
這是穆益三年前住的家，自從他高中住校以後，穆父穆母嫌這裏太靠近市中心，地段嘈雜，加上兒女都不在身邊，於是決定搬到人少的郊區，夫妻倆好舒舒服服享受二人世界。
一晃三年，家裏的陳設沒什麽變化，只是稍顯冷清，沒有煙火氣。
穆益仍然住自己的房間，他把黃明煊的行李拉進穆蕓的房間，說：“你睡這裏，這是我姐以前的房間。”
“好的。”黃明煊放下書包，掃視一圈室內的裝潢，不由驚嘆：“好漂亮。”
房間窗戶朝南，有風源源不斷地吹入，卷起兩邊的窗簾，嘩啦啦的響。走近了，黃明煊才發現這個窗簾是遙控的，按下墻上的按鈕便會自動關上。
黃明煊一臉新奇，試探性地摁下按鈕，面前的窗簾便開始緩緩合上。再摁一次，窗簾又緩緩拉開，像舞臺上的幕布，將遠處繁華的夜景展於眼前。
“這也太高級了吧……”
他像個收獲新玩具的孩子，對著開開合合的窗簾愛不釋手地玩了幾分鐘，忽然間，他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你爸媽知道嗎？”
穆益靠著門框看他，“知道什麽？”
黃明煊又好奇又忐忑，“就是，他們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穆益點頭，“知道。”
黃明煊有些緊張地問：“你怎麽跟他們說的呀？”
穆益逗他，“你猜？”
黃明煊說：“我不敢猜……”
“能怎麽說，”穆益語氣稀松平常道：“就說我和我的Omega要住進來，等高考完了再搬出去。”
黃明煊臉有點熱，“他們不反對吧……？”
穆益說：“不反對。”
“那就行，”黃明煊松口氣，笑著說：“叔叔阿姨人真好。”
穆益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搬完行李，兩人便回各自房間開始打掃衛生。
黃明煊從小經常做家務，畢竟在福利院很多事都得靠自己，對他來說，擦桌椅、掃地、拖地、換洗床單都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在話下。
他動作麻利地收拾完，看了眼手表，發現才過去一小時。
於是坐下，開始欣賞他的新房間。
柔軟的大床、整潔的書桌、寬敞的衣櫃、視野極好的窗臺……黃明煊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滿意。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對面房間良久沒有動靜，走到門口，見穆益拿著剛洗好的被套，皺著眉，杵在床前。
黃明煊敲了敲門，“要幫忙嗎？”
穆益聞聲看向他，“不用。”
黃明煊見他半天沒有動作，疑問道：“你是不會套被子嗎？”
“沒有，”穆益說，“我只是在想怎麽套才比較省力。”
黃明煊“噢”了一聲，“那想到了嗎？”
穆益盯著手裏的被套，神色覆雜，沒有回答。
看來是不會套的。
黃明煊忍著笑，朝他走來，“我知道省力的方法，要不要演示給你看？”
“好。”
穆益果斷把被套放回床上，像甩掉什麽麻煩一樣，在黃明煊身後舒了口氣。
“先把被套反著掏出來，平鋪在床上，開口這邊向著床頭。”
黃明煊邊說邊開始鋪，鋪完之後又拿起另一邊的被子，解釋道：“要把被子鋪在上面，四個角打上結。”
“記住，”他直起身，認真強調：“四個角一定要對齊才能打結。”
穆益頷首道：“記住了。”
黃明煊彎下腰，繼續手上的動作，“然後把它們往上卷，一直卷，一直卷，一直卷……卷好了就從開口這邊往外掏，兩邊都一樣。”
他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熟練，也不知道做過多少次。穆益不禁微微晃了神。
“當當當！”
黃明煊“唰”地鋪開被子，頗有些得意道：“看，這樣就套好啦。”
穆益翹起嘴角，拍了兩下手，“厲害。”
“很簡單的，你要不要試試看？”黃明煊擡手便要把剛套好的被子抽出來。
“不用了，”穆益立即阻止道：“我已經會了。”
黃明煊停下來，面露困惑，“這就會了？”
穆益毫不心虛地點頭，“會了。”
黃明煊有些狐疑，“真的嗎？”
穆益道：“真的。”
“好吧，”黃明煊放下手裏的被子，看了一圈他的房間，問：“還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穆益指了指廚房說，“幫我倒杯水吧。”
“沒問題。”黃明煊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走出門。
他倒了兩杯水，一杯給穆益，一杯自己喝。
把水端給穆益後，他捧著杯子在家裏晃悠了兩圈，從玄關走到陽臺，又從陽臺走回客廳，最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黃明煊現在沒有心思學習。或許是因為搬家太興奮了，又或許是因為明天要手術太緊張了，總之，他現在不想、也無法集中精力學習。
發了會兒呆，他決定看電視打發時間。
隨便切了幾個頻道，播放的內容不是連續劇就是廣告，黃明煊打了個哈欠，興趣懨懨。
百無聊賴之際，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的茶幾上，一個相框吸引了他的註意。
是一張全家福，男女主人坐在畫面的中央，一兒一女分別站在兩側。
一家四口，溫馨和睦。
黃明煊身子前傾，細細端詳起來。
照片裏穆益個子很高，但看上去年紀不大，眉宇間有種淡淡的冷傲，像個酷酷的小大人。
再往旁邊是穆父穆母，一個成熟穩重，一個溫柔優雅，郎才女貌，格外般配。
他們身旁還站著一個女孩，約莫十四五歲的年齡，手裏捧著一束花，笑盈盈地望向鏡頭。
這個女孩想必就是穆益的姐姐了。
黃明煊多看了一眼，覺得她有點面熟。電光石火間，眼前倏地閃過兩個多月前的畫面——
暖洋洋的冬日午後，在學校奶茶店，和穆益並肩走來的女生，和穆益面對面聊天的女生，和穆益熟稔又親密的女生，臨走時捏他兔耳朵的女生……
收回視線，黃明煊捂住嘴，仿佛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
“我當時怎麽沒想到呢……”
他搖搖頭，目光再次飄向照片裏的四口之家，此刻眼中多了一絲艷羨。
他不知道有父母陪伴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什麽感覺。雖然福利院也很好，有關心他的院長和盡職盡責的老師，但終究和一般家庭不一樣，少了血緣關系的羈絆。
這是黃明煊奢望且註定得不到的東西。
“在看什麽？”穆益從臥室出來，在他身邊坐下。柔軟的沙發頓時凹陷下去。
“看你以前的照片。”黃明煊指著照片裏的小穆益，說：“阿益，你怎麽小時候就長得這麽好看了。”
穆益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你應該從小就很討人喜歡吧？”不等穆益回答，黃明煊自顧自地說道：“不止有Omega喜歡你，肯定還有很多Beta也喜歡你。”
穆益手撐腦後，輕描淡寫地說：“你怎麽知道？”
黃明煊話音一頓，小聲嘀咕道：“還真有啊……”像要證明什麽似的，他又說：“我小時候也有人喜歡。”
“哦？是嗎？”穆益放下手，似乎對此感興趣。
“嗯，是的。”黃明煊點點腦袋，接著說：“我小學二年級的同桌，他老喜歡往我身上貼貼紙，每天都不帶重樣的，院長說他這是喜歡我才會這麽做。”
“才二年級就有人喜歡了？”穆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這點你比我厲害。”
“沒有沒有，”黃明煊搖頭，“我就這麽一個同桌而已，不像你，一直都有那麽多人喜歡。”
過去兩年，黃明煊作為一名合格的暗戀者，沒少在籃球場外偷看穆益打球。
他知道，有很多人和他一樣，打著來看球的旗號，實際上卻只看打球的人。
黃明煊只是這些人中不起眼的一員，多他一個嫌多，少他一個不少。
“是有很多人喜歡我。”
耳畔忽然拂過一道呼吸，連同低低的嗓音一並落入耳朵裏。穆益俯身湊近，貼著他的臉頰說：“可是我又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黃明煊微紅著臉，訕訕道：“你喜歡我什麽啊？”
穆益道：“喜歡你傻吧。”
黃明煊撅起嘴，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我哪裏傻了？”
“大多數時候是聰明的，但有時候很傻。”穆益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再傻一點就好了。”
“……”黃明煊心情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還沒來得及表達不滿，穆益直接把他抱起，放在大腿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你、你幹嘛？”黃明煊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表情略顯慌亂。
“看著我。”穆益說。
黃明煊只好擡起眼，猝不及防撞進一片深邃的眼波。
“希望你傻，是希望你不要胡思亂想。”穆益似乎意有所指，“有什麽事也不要藏在心裏，明白嗎？”
他們呈面對面的姿勢，這個姿勢讓兩具身體貼的極近，黃明煊甚至能聞到穆益身上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汗味，並不難聞。
他僵直身子，大腦仿佛死機，呆呆地回答：“明白。”
“嗯，乖。”穆益手掌移至他的後腦，輕輕揉了兩下，然後問：“想接吻嗎？”
口吻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黃明煊已經沒那麽容易害羞了，他舔了下嘴唇，誠實道：“想。”
話音落下，穆益便欺身吻上來。
入侵的唇舌仿佛卷著一團火，以星火燎原的速度，剎那間讓人燃燒起來。
客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兩道急促的呼吸聲交織一起，聽得人臉紅心跳。
也不知過了多久，穆益松開他，鼻子輕嗅兩下，問：“身上怎麽這麽香？”
黃明煊微喘著氣說：“有嗎？”
跨坐的姿勢使兩人身高平齊，穆益只需微微低頭，便能碰到他的頸窩，而頸窩下幾寸就是胸口。
又是那股熟悉的奶香味，無形卻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端，揮之不散。
穆益心下了然，大概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他擡起眼，只見眸色漸深，眼底湧動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黃明煊被他看得一陣心慌，“那個，我剛剛出了汗，要不我先去洗澡吧。”
說完便手忙腳亂地推開穆益，像一只驚弓之鳥，慌慌張張，頭也不回地沖進臥室。
穆益不動聲色看著他的背影，雙眼微瞇。直到洗手間的門發出“哢噠”的上鎖聲，他才不緊不慢提醒道：“熱水器還沒開。”
“啊？沒開？”黃明煊從門後探出頭，討好般地笑笑：“那你幫我開一下唄？”
穆益凝視他半晌，最終站起身，去陽臺旋開了熱水器開關。
洗手間的水聲持續不到十分鐘，門又開了一條小縫，縫裏探出一顆濕漉漉的腦袋。
黃明煊的臉被水蒸氣蒸得發紅，他抹了把臉，小心翼翼開口道：“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穆益依然維持著之前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什麽忙？”
黃明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忘拿毛巾了，你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穆益只好再次起身，“在哪？”
黃明煊說：“在我箱子旁邊，藍色的長長的。”
穆益走進他房間，並沒有看到藍色的毛巾。
“箱子旁邊沒有。”他說。
“沒有嗎？”黃明煊的聲音從洗手間傳來，染了水汽似的模模糊糊，“奇怪，可能被我塞回箱子裏了……”
“那你再看看箱子裏有沒有！”他扯著嗓子喊道。
穆益依言打開地上的行李箱，果然在最上面一層看到一條藍色的毛巾。
沒多想，他直接抽了出來。抽出的一瞬，底下有一卷白色的繃帶跟著掉出來，骨碌碌地滾至他腳邊。
“有嗎——”黃明煊又扯著嗓子問。
“有。”穆益把毛巾從洗手間門縫裏遞進去，然後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繃帶，心中隱隱有個猜想。
但他最終沒說什麽，只是將它撿起來，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位，然後離開了黃明煊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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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穆益三年前住的家，自從他高中住校以後，穆父穆母嫌這裏太靠近市中心，地段嘈雜，加上兒女都不在身邊，於是決定搬到人少的郊區，夫妻倆好舒舒服服享受二人世界。
一晃三年，家裏的陳設沒什麽變化，只是稍顯冷清，沒有煙火氣。
穆益仍然住自己的房間，他把黃明煊的行李拉進穆蕓的房間，說：“你睡這裏，這是我姐以前的房間。”
“好的。”黃明煊放下書包，掃視一圈室內的裝潢，不由驚嘆：“好漂亮。”
房間窗戶朝南，有風源源不斷地吹入，卷起兩邊的窗簾，嘩啦啦的響。走近了，黃明煊才發現這個窗簾是遙控的，按下墻上的按鈕便會自動關上。
黃明煊一臉新奇，試探性地摁下按鈕，面前的窗簾便開始緩緩合上。再摁一次，窗簾又緩緩拉開，像舞臺上的幕布，將遠處繁華的夜景展於眼前。
“這也太高級了吧……”
他像個收獲新玩具的孩子，對著開開合合的窗簾愛不釋手地玩了幾分鐘，忽然間，他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
“你爸媽知道嗎？”
穆益靠著門框看他，“知道什麽？”
黃明煊又好奇又忐忑，“就是，他們知道我們的關系嗎？”
穆益點頭，“知道。”
黃明煊有些緊張地問：“你怎麽跟他們說的呀？”
穆益逗他，“你猜？”
黃明煊說：“我不敢猜……”
“能怎麽說，”穆益語氣稀松平常道：“就說我和我的Omega要住進來，等高考完了再搬出去。”
黃明煊臉有點熱，“他們不反對吧……？”
穆益說：“不反對。”
“那就行，”黃明煊松口氣，笑著說：“叔叔阿姨人真好。”
穆益勾了勾唇角，沒說話。
搬完行李，兩人便回各自房間開始打掃衛生。
黃明煊從小經常做家務，畢竟在福利院很多事都得靠自己，對他來說，擦桌椅、掃地、拖地、換洗床單都是小菜一碟，根本不在話下。
他動作麻利地收拾完，看了眼手表，發現才過去一小時。
於是坐下，開始欣賞他的新房間。
柔軟的大床、整潔的書桌、寬敞的衣櫃、視野極好的窗臺……黃明煊越看越喜歡，越看越滿意。
過了一會兒，他感覺對面房間良久沒有動靜，走到門口，見穆益拿著剛洗好的被套，皺著眉，杵在床前。
黃明煊敲了敲門，“要幫忙嗎？”
穆益聞聲看向他，“不用。”
黃明煊見他半天沒有動作，疑問道：“你是不會套被子嗎？”
“沒有，”穆益說，“我只是在想怎麽套才比較省力。”
黃明煊“噢”了一聲，“那想到了嗎？”
穆益盯著手裏的被套，神色覆雜，沒有回答。
看來是不會套的。
黃明煊忍著笑，朝他走來，“我知道省力的方法，要不要演示給你看？”
“好。”
穆益果斷把被套放回床上，像甩掉什麽麻煩一樣，在黃明煊身後舒了口氣。
“先把被套反著掏出來，平鋪在床上，開口這邊向著床頭。”
黃明煊邊說邊開始鋪，鋪完之後又拿起另一邊的被子，解釋道：“要把被子鋪在上面，四個角打上結。”
“記住，”他直起身，認真強調：“四個角一定要對齊才能打結。”
穆益頷首道：“記住了。”
黃明煊彎下腰，繼續手上的動作，“然後把它們往上卷，一直卷，一直卷，一直卷……卷好了就從開口這邊往外掏，兩邊都一樣。”
他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熟練，也不知道做過多少次。穆益不禁微微晃了神。
“當當當！”
黃明煊“唰”地鋪開被子，頗有些得意道：“看，這樣就套好啦。”
穆益翹起嘴角，拍了兩下手，“厲害。”
“很簡單的，你要不要試試看？”黃明煊擡手便要把剛套好的被子抽出來。
“不用了，”穆益立即阻止道：“我已經會了。”
黃明煊停下來，面露困惑，“這就會了？”
穆益毫不心虛地點頭，“會了。”
黃明煊有些狐疑，“真的嗎？”
穆益道：“真的。”
“好吧，”黃明煊放下手裏的被子，看了一圈他的房間，問：“還有什麽要我幫忙的嗎？”
穆益指了指廚房說，“幫我倒杯水吧。”
“沒問題。”黃明煊比了個OK的手勢，轉身走出門。
他倒了兩杯水，一杯給穆益，一杯自己喝。
把水端給穆益後，他捧著杯子在家裏晃悠了兩圈，從玄關走到陽臺，又從陽臺走回客廳，最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
黃明煊現在沒有心思學習。或許是因為搬家太興奮了，又或許是因為明天要手術太緊張了，總之，他現在不想、也無法集中精力學習。
發了會兒呆，他決定看電視打發時間。
隨便切了幾個頻道，播放的內容不是連續劇就是廣告，黃明煊打了個哈欠，興趣懨懨。
百無聊賴之際，他的視線落在前方的茶幾上，一個相框吸引了他的註意。
是一張全家福，男女主人坐在畫面的中央，一兒一女分別站在兩側。
一家四口，溫馨和睦。
黃明煊身子前傾，細細端詳起來。
照片裏穆益個子很高，但看上去年紀不大，眉宇間有種淡淡的冷傲，像個酷酷的小大人。
再往旁邊是穆父穆母，一個成熟穩重，一個溫柔優雅，郎才女貌，格外般配。
他們身旁還站著一個女孩，約莫十四五歲的年齡，手裏捧著一束花，笑盈盈地望向鏡頭。
這個女孩想必就是穆益的姐姐了。
黃明煊多看了一眼，覺得她有點面熟。電光石火間，眼前倏地閃過兩個多月前的畫面——
暖洋洋的冬日午後，在學校奶茶店，和穆益並肩走來的女生，和穆益面對面聊天的女生，和穆益熟稔又親密的女生，臨走時捏他兔耳朵的女生……
收回視線，黃明煊捂住嘴，仿佛發現什麽不得了的事。
“我當時怎麽沒想到呢……”
他搖搖頭，目光再次飄向照片裏的四口之家，此刻眼中多了一絲艷羨。
他不知道有父母陪伴是什麽感覺，也不知道有兄弟姐妹是什麽感覺。雖然福利院也很好，有關心他的院長和盡職盡責的老師，但終究和一般家庭不一樣，少了血緣關系的羈絆。
這是黃明煊奢望且註定得不到的東西。
“在看什麽？”穆益從臥室出來，在他身邊坐下。柔軟的沙發頓時凹陷下去。
“看你以前的照片。”黃明煊指著照片裏的小穆益，說：“阿益，你怎麽小時候就長得這麽好看了。”
穆益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你應該從小就很討人喜歡吧？”不等穆益回答，黃明煊自顧自地說道：“不止有Omega喜歡你，肯定還有很多Beta也喜歡你。”
穆益手撐腦後，輕描淡寫地說：“你怎麽知道？”
黃明煊話音一頓，小聲嘀咕道：“還真有啊……”像要證明什麽似的，他又說：“我小時候也有人喜歡。”
“哦？是嗎？”穆益放下手，似乎對此感興趣。
“嗯，是的。”黃明煊點點腦袋，接著說：“我小學二年級的同桌，他老喜歡往我身上貼貼紙，每天都不帶重樣的，院長說他這是喜歡我才會這麽做。”
“才二年級就有人喜歡了？”穆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嘴角噙著似有若無的笑，“這點你比我厲害。”
“沒有沒有，”黃明煊搖頭，“我就這麽一個同桌而已，不像你，一直都有那麽多人喜歡。”
過去兩年，黃明煊作為一名合格的暗戀者，沒少在籃球場外偷看穆益打球。
他知道，有很多人和他一樣，打著來看球的旗號，實際上卻只看打球的人。
黃明煊只是這些人中不起眼的一員，多他一個嫌多，少他一個不少。
“是有很多人喜歡我。”
耳畔忽然拂過一道呼吸，連同低低的嗓音一並落入耳朵裏。穆益俯身湊近，貼著他的臉頰說：“可是我又不喜歡他們，我只喜歡你。”
黃明煊微紅著臉，訕訕道：“你喜歡我什麽啊？”
穆益道：“喜歡你傻吧。”
黃明煊撅起嘴，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我哪裏傻了？”
“大多數時候是聰明的，但有時候很傻。”穆益若有所思地望著他，“再傻一點就好了。”
“……”黃明煊心情五味雜陳，一時竟不知道該高興還是不高興。
還沒來得及表達不滿，穆益直接把他抱起，放在大腿上，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
“你、你幹嘛？”黃明煊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表情略顯慌亂。
“看著我。”穆益說。
黃明煊只好擡起眼，猝不及防撞進一片深邃的眼波。
“希望你傻，是希望你不要胡思亂想。”穆益似乎意有所指，“有什麽事也不要藏在心裏，明白嗎？”
他們呈面對面的姿勢，這個姿勢讓兩具身體貼的極近，黃明煊甚至能聞到穆益身上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汗味，並不難聞。
他僵直身子，大腦仿佛死機，呆呆地回答：“明白。”
“嗯，乖。”穆益手掌移至他的後腦，輕輕揉了兩下，然後問：“想接吻嗎？”
口吻平淡，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
黃明煊已經沒那麽容易害羞了，他舔了下嘴唇，誠實道：“想。”
話音落下，穆益便欺身吻上來。
入侵的唇舌仿佛卷著一團火，以星火燎原的速度，剎那間讓人燃燒起來。
客廳內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兩道急促的呼吸聲交織一起，聽得人臉紅心跳。
也不知過了多久，穆益松開他，鼻子輕嗅兩下，問：“身上怎麽這麽香？”
黃明煊微喘著氣說：“有嗎？”
跨坐的姿勢使兩人身高平齊，穆益只需微微低頭，便能碰到他的頸窩，而頸窩下幾寸就是胸口。
又是那股熟悉的奶香味，無形卻絲絲縷縷地縈繞在鼻端，揮之不散。
穆益心下了然，大概知道這是什麽情況。
他擡起眼，只見眸色漸深，眼底湧動著晦暗不明的情緒。
黃明煊被他看得一陣心慌，“那個，我剛剛出了汗，要不我先去洗澡吧。”
說完便手忙腳亂地推開穆益，像一只驚弓之鳥，慌慌張張，頭也不回地沖進臥室。
穆益不動聲色看著他的背影，雙眼微瞇。直到洗手間的門發出“哢噠”的上鎖聲，他才不緊不慢提醒道：“熱水器還沒開。”
“啊？沒開？”黃明煊從門後探出頭，討好般地笑笑：“那你幫我開一下唄？”
穆益凝視他半晌，最終站起身，去陽臺旋開了熱水器開關。
洗手間的水聲持續不到十分鐘，門又開了一條小縫，縫裏探出一顆濕漉漉的腦袋。
黃明煊的臉被水蒸氣蒸得發紅，他抹了把臉，小心翼翼開口道：“你能再幫我一個忙嗎？”
穆益依然維持著之前坐在沙發上的姿勢，“什麽忙？”
黃明煊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忘拿毛巾了，你可以幫我拿一下嗎？”
穆益只好再次起身，“在哪？”
黃明煊說：“在我箱子旁邊，藍色的長長的。”
穆益走進他房間，並沒有看到藍色的毛巾。
“箱子旁邊沒有。”他說。
“沒有嗎？”黃明煊的聲音從洗手間傳來，染了水汽似的模模糊糊，“奇怪，可能被我塞回箱子裏了……”
“那你再看看箱子裏有沒有！”他扯著嗓子喊道。
穆益依言打開地上的行李箱，果然在最上面一層看到一條藍色的毛巾。
沒多想，他直接抽了出來。抽出的一瞬，底下有一卷白色的繃帶跟著掉出來，骨碌碌地滾至他腳邊。
“有嗎——”黃明煊又扯著嗓子問。
“有。”穆益把毛巾從洗手間門縫裏遞進去，然後轉過身，看了一眼地上的繃帶，心中隱隱有個猜想。
但他最終沒說什麽，只是將它撿起來，原封不動地放回原位，然後離開了黃明煊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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