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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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奶茶店接了一個大單，有人訂了十六杯奶茶要求送到男生宿舍樓下。
目前店裏的人手不太夠，老板娘負責收銀，另外有兩個女生負責做奶茶，送外賣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黃明煊的頭上。
老板娘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能拎過去嗎？”
黃明煊點點頭。雖然他只是個Omega，胳膊看上去細細瘦瘦的好像沒什麽力氣，但他以前做過比這個更重更累的活，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路上小心點。”
走之前，老板娘還是不太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黃明煊回過頭，揚起嘴角：“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冬日的太陽暖洋洋的，不會太刺眼。
黃明煊仰著臉，舒服地瞇起眼睛，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從奶茶店走到宿舍樓大概十分鐘，他放下奶茶，揉了揉胳膊，然後掏出電話打給訂單的客戶。
他的電話還是早年翻蓋式的按鍵手機，只有打電話和發短信兩種功能，不過對黃明煊來說足夠用了，他也沒想著要換新的。
電話“嘟——”的響了一下，隨即是冰冷機械的提示音，沒有人接聽。
黃明煊耐心地等了兩分鐘，又撥出第二個電話，響了幾十秒，還是沒人接聽。
奇怪，這個送餐時間是客戶自己定的，應該不會忘記才對。
黃明煊站在宿舍樓下迷茫地望了望四周，就在猶豫要不要打第三個電話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熟悉得動人心弦——
“這是林宇的外賣嗎？”
黃明煊猛地扭過頭，一張俊臉倏地在他眼前放大。
他嘴巴微張，舉著手機在原地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人家是在跟他講話。
“啊，是，是的。”他低下頭，有點不敢直視對方。
穆益顯然也有點意外，不過他很快就平靜地解釋道：“他是我室友，現在不在宿舍，我幫他拿一下。”
“哦，好的。”黃明煊點點頭，手忙腳亂地拎起奶茶，然而穆益制止他：“我來拿吧。”
“不行，”黃明煊擡起臉，認真地說：“這是我的工作。”
穆益訝異地揚起眉：“你拎得動？”
黃明煊“嗯”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但是穆益作為Alpha自然不能讓一個Omega拎所有奶茶，他思索片刻後說：“要不你給我一半？”
黃明煊想了想，聽話地遞給他兩袋，兩人平均分配了一下重量。
有時候要適當照顧一下Alpha的自尊心，黃明煊在心裏默默想。
他知道穆益的宿舍在幾樓幾號房，但還是故意走在穆益身後一米處，悄悄用目光描摹他的身影。
“黃明煊。”
突然被叫名字，黃明煊嚇得一激靈，不過大腦地應了聲“到！”。話音剛落，穆益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黃明煊的臉頰霎時變得通紅。
穆益壓下嘴角，轉過頭問：“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
黃明煊用力地搖了搖頭，眼角微彎，瞬間將尷尬拋到了九霄雲外，內心情不自禁暗喜。然而說完這句話之後，穆益就沒有下文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沈默。
不同的是，黃明煊加快了腳步，有些忐忑地跟在穆益身邊，兩人的肩膀不過半米。
他忍不住用餘光偷瞟穆益的側臉。眉眼深邃，鼻梁直挺，薄唇微抿。
只看了一眼，黃明煊就迅速收回目光，心臟開始砰砰加快。
到了宿舍門口，穆益停下腳步，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說：“到了，給我吧。”
黃明煊把袋子遞過去，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黃明煊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只見穆益皺了下眉，狐疑地看了眼手裏的奶茶說：“你們店還挺真材實料的。”
“是的是的。”
黃明煊點點頭，露出一個局促的笑容，接著小聲地說了句：“那我先走啦。”說完轉身就跑，沒幾秒鐘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這讓穆益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不禁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但過了一會兒又像是想到什麽，他望向黃明煊消失的方向，聞了下手裏的奶茶，眸色一沈，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等黃明煊再次回到奶茶店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老板娘在收銀臺擡起頭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唔，客人有事，等得久了一點。”
“行吧，”老板娘對他揮揮手：“回來了就繼續去幹活吧。”
黃明煊應了一聲，轉身投入工作中。
其實剛才他還偷偷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換了條新的繃帶，多拿了一點海綿，順便又噴了點香水。
他有個難以啟齒的秘密，這個秘密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下了班，他就直接趕去教室聽下午的課。
墻壁上的高考倒計時變成了“90天”，黃明煊盯著數字陷入了沈思。
他已經被保送F大了，F大是全國頂尖的學府，是許多學生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學校，班裏的同學也都羨慕他。
按理來說，他現在的壓力應該比同齡人小才對，然而黃明煊自己卻開心不起來。
他飛快地心算了一下，扣除掉基本的生活費，他這個月手頭上沒有多餘的錢了，哪怕他從現在開始攢錢，每個月多攢五百塊，攢到九月份開學也不一定付得起F大高昂的學費。
他只有成績再好一點，高考的時候再考高一點，然後努力爭取獎學金才行。
黃明煊無聲地嘆了口氣。
“學霸怎麽一臉不開心？”坐在他前面的女生轉過頭，敲了敲他的桌子。
這個女生叫於樂瑤，她和黃明煊是班裏唯二的兩個Omega，兩人又剛好是前後桌，所以關系還不錯。
“哪有，你看錯了。”黃明煊朝她做了一個鬼臉，有點嬰兒肥的臉蛋顯得更加可愛。
於樂瑤顯然不相信，繼續問：“你是不是也擔心明天的月考？”
“月考？”黃明煊楞了一下，反問她：“明天又要考試了？”
“……”
於樂瑤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子不再理他。
學霸就是學霸，區區月考不足以放在心上，就算不記得考試照樣能拿第一名。
黃明煊哪知道於樂瑤在想什麽，他的大腦正在高速計算每筆錢的收支，突然想起這個月還沒給福利院打錢，下課鈴聲一響，他就急匆匆地跑到了教學樓下的ATM機，熟練地輸入一串銀行賬號，往裏打了一千塊錢。
操作完畢，他的手機收到了轉賬成功的短信提示。
與此同時，他在心裏默默倒數五秒，第六秒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黃明煊連來電人姓名都沒看就接了起來：“院長！您的腿好點了嗎？”
“臭小子！都告訴你多少遍了不準再給我打錢。”
電話那頭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嗓門很大，語氣還有點兇。
然而黃明煊笑嘻嘻地問：“您這幾天膝蓋還痛嗎？有沒有去看醫生？”
“你老實點我腿就不疼了，”女人頓了兩秒，聲音放軟說：“聽話，錢自己留著多買點吃的，不要再給我了。”
“可是福利院缺錢，你看病也要錢……”說到這裏，黃明煊的心裏就有些難過。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而葉芝樺是福利院的院長，他的名字還是葉芝樺給他取的，取自一句宋詞——“光明煊赫機鋒峭”。
光明，煊赫。
就算生活中各種辛苦像漫長的雨，也要心向光明，用力活下去。
“用得著你操心？”葉芝樺說：“你現在就給我好好讀書，等有出息了再回來孝敬我，一會兒我把錢給你轉回去，不準再打過來。”
黃明煊握著手機不出聲。
他仰起頭看向西邊的太陽，火紅的一輪漸漸隱匿於雲端，夕陽爬了上來，天空被染成了暖橙色。
他知道葉芝樺的腿是十幾年的老毛病了，不做手術是沒辦法根治的。
但是葉芝樺不可能去做手術，因為沒錢。
光靠政府微薄的補貼，福利院根本養不活一兩百人，葉芝樺已經把自己的積蓄都貼了進去，但還會入不敷出。
黃明煊悶悶地“嗯”了一聲，心裏更加難過了。
中秋快樂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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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店裏的人手不太夠，老板娘負責收銀，另外有兩個女生負責做奶茶，送外賣的任務自然而然落到了黃明煊的頭上。
老板娘擔憂地看了他一眼：“你一個人能拎過去嗎？”
黃明煊點點頭。雖然他只是個Omega，胳膊看上去細細瘦瘦的好像沒什麽力氣，但他以前做過比這個更重更累的活，這點重量對他來說不算什麽。
“路上小心點。”
走之前，老板娘還是不太放心地叮囑了一句。
黃明煊回過頭，揚起嘴角：“您放心，我保證完成任務。”
冬日的太陽暖洋洋的，不會太刺眼。
黃明煊仰著臉，舒服地瞇起眼睛，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從奶茶店走到宿舍樓大概十分鐘，他放下奶茶，揉了揉胳膊，然後掏出電話打給訂單的客戶。
他的電話還是早年翻蓋式的按鍵手機，只有打電話和發短信兩種功能，不過對黃明煊來說足夠用了，他也沒想著要換新的。
電話“嘟——”的響了一下，隨即是冰冷機械的提示音，沒有人接聽。
黃明煊耐心地等了兩分鐘，又撥出第二個電話，響了幾十秒，還是沒人接聽。
奇怪，這個送餐時間是客戶自己定的，應該不會忘記才對。
黃明煊站在宿舍樓下迷茫地望了望四周，就在猶豫要不要打第三個電話時，耳邊傳來一個聲音，熟悉得動人心弦——
“這是林宇的外賣嗎？”
黃明煊猛地扭過頭，一張俊臉倏地在他眼前放大。
他嘴巴微張，舉著手機在原地楞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人家是在跟他講話。
“啊，是，是的。”他低下頭，有點不敢直視對方。
穆益顯然也有點意外，不過他很快就平靜地解釋道：“他是我室友，現在不在宿舍，我幫他拿一下。”
“哦，好的。”黃明煊點點頭，手忙腳亂地拎起奶茶，然而穆益制止他：“我來拿吧。”
“不行，”黃明煊擡起臉，認真地說：“這是我的工作。”
穆益訝異地揚起眉：“你拎得動？”
黃明煊“嗯”了一聲，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但是穆益作為Alpha自然不能讓一個Omega拎所有奶茶，他思索片刻後說：“要不你給我一半？”
黃明煊想了想，聽話地遞給他兩袋，兩人平均分配了一下重量。
有時候要適當照顧一下Alpha的自尊心，黃明煊在心裏默默想。
他知道穆益的宿舍在幾樓幾號房，但還是故意走在穆益身後一米處，悄悄用目光描摹他的身影。
“黃明煊。”
突然被叫名字，黃明煊嚇得一激靈，不過大腦地應了聲“到！”。話音剛落，穆益似乎低低地笑了一下，黃明煊的臉頰霎時變得通紅。
穆益壓下嘴角，轉過頭問：“我沒記錯你的名字吧？”
黃明煊用力地搖了搖頭，眼角微彎，瞬間將尷尬拋到了九霄雲外，內心情不自禁暗喜。然而說完這句話之後，穆益就沒有下文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著，不約而同地保持了沈默。
不同的是，黃明煊加快了腳步，有些忐忑地跟在穆益身邊，兩人的肩膀不過半米。
他忍不住用餘光偷瞟穆益的側臉。眉眼深邃，鼻梁直挺，薄唇微抿。
只看了一眼，黃明煊就迅速收回目光，心臟開始砰砰加快。
到了宿舍門口，穆益停下腳步，伸出另一只空著的手，說：“到了，給我吧。”
黃明煊把袋子遞過去，一股淡淡的奶香味在兩人之間彌漫開來。
黃明煊心裏咯噔一聲，暗道不好。
只見穆益皺了下眉，狐疑地看了眼手裏的奶茶說：“你們店還挺真材實料的。”
“是的是的。”
黃明煊點點頭，露出一個局促的笑容，接著小聲地說了句：“那我先走啦。”說完轉身就跑，沒幾秒鐘就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這讓穆益想起了第一次見面的場景，不禁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
但過了一會兒又像是想到什麽，他望向黃明煊消失的方向，聞了下手裏的奶茶，眸色一沈，露出了奇怪的神情。
等黃明煊再次回到奶茶店已經是半個多小時後了，老板娘在收銀臺擡起頭問：“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唔，客人有事，等得久了一點。”
“行吧，”老板娘對他揮揮手：“回來了就繼續去幹活吧。”
黃明煊應了一聲，轉身投入工作中。
其實剛才他還偷偷回了一趟自己的宿舍，換了條新的繃帶，多拿了一點海綿，順便又噴了點香水。
他有個難以啟齒的秘密，這個秘密壓得他喘不過氣，他也不願意讓別人知道。
下了班，他就直接趕去教室聽下午的課。
墻壁上的高考倒計時變成了“90天”，黃明煊盯著數字陷入了沈思。
他已經被保送F大了，F大是全國頂尖的學府，是許多學生擠破頭都想進去的學校，班裏的同學也都羨慕他。
按理來說，他現在的壓力應該比同齡人小才對，然而黃明煊自己卻開心不起來。
他飛快地心算了一下，扣除掉基本的生活費，他這個月手頭上沒有多餘的錢了，哪怕他從現在開始攢錢，每個月多攢五百塊，攢到九月份開學也不一定付得起F大高昂的學費。
他只有成績再好一點，高考的時候再考高一點，然後努力爭取獎學金才行。
黃明煊無聲地嘆了口氣。
“學霸怎麽一臉不開心？”坐在他前面的女生轉過頭，敲了敲他的桌子。
這個女生叫於樂瑤，她和黃明煊是班裏唯二的兩個Omega，兩人又剛好是前後桌，所以關系還不錯。
“哪有，你看錯了。”黃明煊朝她做了一個鬼臉，有點嬰兒肥的臉蛋顯得更加可愛。
於樂瑤顯然不相信，繼續問：“你是不是也擔心明天的月考？”
“月考？”黃明煊楞了一下，反問她：“明天又要考試了？”
“……”
於樂瑤翻了個白眼，轉過身子不再理他。
學霸就是學霸，區區月考不足以放在心上，就算不記得考試照樣能拿第一名。
黃明煊哪知道於樂瑤在想什麽，他的大腦正在高速計算每筆錢的收支，突然想起這個月還沒給福利院打錢，下課鈴聲一響，他就急匆匆地跑到了教學樓下的ATM機，熟練地輸入一串銀行賬號，往裏打了一千塊錢。
操作完畢，他的手機收到了轉賬成功的短信提示。
與此同時，他在心裏默默倒數五秒，第六秒的時候電話響了起來。
黃明煊連來電人姓名都沒看就接了起來：“院長！您的腿好點了嗎？”
“臭小子！都告訴你多少遍了不準再給我打錢。”
電話那頭是一個四五十歲的女人，嗓門很大，語氣還有點兇。
然而黃明煊笑嘻嘻地問：“您這幾天膝蓋還痛嗎？有沒有去看醫生？”
“你老實點我腿就不疼了，”女人頓了兩秒，聲音放軟說：“聽話，錢自己留著多買點吃的，不要再給我了。”
“可是福利院缺錢，你看病也要錢……”說到這裏，黃明煊的心裏就有些難過。
他從小在福利院長大，而葉芝樺是福利院的院長，他的名字還是葉芝樺給他取的，取自一句宋詞——“光明煊赫機鋒峭”。
光明，煊赫。
就算生活中各種辛苦像漫長的雨，也要心向光明，用力活下去。
“用得著你操心？”葉芝樺說：“你現在就給我好好讀書，等有出息了再回來孝敬我，一會兒我把錢給你轉回去，不準再打過來。”
黃明煊握著手機不出聲。
他仰起頭看向西邊的太陽，火紅的一輪漸漸隱匿於雲端，夕陽爬了上來，天空被染成了暖橙色。
他知道葉芝樺的腿是十幾年的老毛病了，不做手術是沒辦法根治的。
但是葉芝樺不可能去做手術，因為沒錢。
光靠政府微薄的補貼，福利院根本養不活一兩百人，葉芝樺已經把自己的積蓄都貼了進去，但還會入不敷出。
黃明煊悶悶地“嗯”了一聲，心裏更加難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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