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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管家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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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北辰很忙,一開學就忙得腳打後腦勺了,比起秦舒這個社畜簡直有過之無不及。自打他那天用貨拉拉拉過來一堆箱子之後,秦舒有小半月都沒見著他人。正巧趕上月餅節放假三天,秦舒就盤算著幫他把屋裏整飭整飭。

秦洋原本嚷著要來過節,臨到放假前兩天,又決定和小夥伴去內蒙自駕游,用閃送給秦舒送來一盒月餅之後就跑沒了影兒。

放假第一天,秦舒起了個大早。

畢業之後,她在不斷的自我折磨總結出一個真諦——放縱不如約束。

酣暢淋漓地睡三天,迎來的將是痛苦異常的新一周。還不如保持著原有節奏,享受生物鐘之外,暫時不用奔命的閑暇,才是真正的愜意。

在應該伏案畫圖的時間段裏,泡杯茶,撒會兒癔癥。

-今天約了家政阿姨過來,收拾完我這邊也幫你那邊打掃下,如何?

秦舒盤膝坐在沙發上,捧著茶給顧北辰發了微信,結果等到家政阿姨都來了,他也沒回。

估計是忙著,秦舒想,算了反正有鑰匙,不碰他東西就行,只管打掃衛生。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白天去一趟顧北辰那邊的屋子才發現,這地方簡直不是人住的,盤絲洞有沒有!

貨真價實的盤絲洞。

秦舒在臥室墻角活活數出來七層蜘蛛網,就別提再往上接近房頂的地方了。她迅速回自己那邊挪過來成摞的抹布並一只大水桶,問過家政阿姨能不能臨時拉來幫手後,終於系上圍裙親自上陣了。

秦舒在顧北辰屋裏上躥下跳的時候他正在地鐵裏體驗著被擠成照片的酸爽。誰能想到大假期的地鐵線居然也這麽繁忙,一截車廂裏混合著各種提神醒腦的氣味,直鉆鼻孔。

顧北辰緊貼著車廂門,把自己整個人收在門和擋板的夾角裏,視線落在中間通天通地的那一根扶手上。七八只手搭在上面,圍繞著那細細的一根扶手,站了一圈只見手不見臉的乘客。

地鐵晃晃悠悠,人貼人的擁擠程度擠掉了最後一絲安全距離,不管願不願意,只能和前後左右的人緊挨著。

就在顧北辰猶豫著要不要費力把手機從口袋摳出來,給秦舒發條微信的時候,忽然聽見前面一聲尖叫,“臭流氓!”

然後,人群就出現了奇跡。

原本看上去完全沒有縫隙的一撮人,不知道使了什麽神功,居然生生在那女孩附近閃出一圈空地來。

顧北辰想了一瞬,還是把手機從口袋裏摳了出來。

秦舒被房頂掉下來的墻皮砸了滿腦袋石灰,頭發臟了,眼睛裏也迷了幾粒沙。她沖進洗手間裏拍了滿臉水,把土蹭下去,然後扶著造型古老的白瓷面盆看了眼鏡子裏灰頭土臉的女人,忽然笑起來。

活脫脫一個管家婆。

家政阿姨聽見笑聲,從門口擠進來,上下打量她一眼,“小秦哦,你沒事的吧?累了就去休息咯,這裏我和菲菲來打掃就好了嘛。”

秦舒抹了把臉上的水珠,“我沒事,剛才就是土掉眼睛裏了。我還是跟著一塊兒幹吧,要不咱們到晚上也收拾不完。”

“這要我說嘛,既然是你的朋友,那不如重新裝修一下好了,你瞧瞧廚房裏那些,哎呦,都不好要的啦。”阿姨皺皺眉,顯然廚房裏的清潔工作十分鬧心。

秦舒嘆了聲九曲十八彎的氣,轉身出門溜達到廚房,四周打量一眼,她就真正地服氣了。

顧北辰租房的時候大概是選擇性失明了。

水槽漏水,墻皮掉漆,房頂就更沒眼看,一塊塊牛皮癬一樣,鋪了整個房頂。

如果不是小區裏滅鼠工作做的到位,秦舒覺得這地方能變成一窩耗子的樂園,那樣顧北辰不但能收獲一套富有歷史氣息的房子,還能獲贈一群小夥伴。

秦舒倚在門框邊楞了快一分鐘,在阿姨和菲菲四只眼睛殷切的註視下,她手一揮,“算了不掃了,我回去跟他商量商量,重裝吧。”

就是不知道顧北辰樂不樂意。

阿姨和菲菲如蒙大赦,和秦舒結了工錢就離開了,走得時候還跟秦舒說等裝修完開荒時候再聯系她們,只每小時多收五塊,比外面找人便宜得多。

秦舒看看手機,還是沒顧北辰的消息,想了想,撥了個電話給他。

意外的是,剛響沒兩聲他就接起來了。

電話那頭一團亂,間或還有幾聲扯著嗓子的叫罵。

秦舒問:“你在菜市場?”

“……派出所。”顧北辰道。

秦舒:“……”

這頻率能辦月卡了吧。

“出什麽事了?”秦舒下意識地去摸煙,摸到一半發現那包已經空了,只好作罷。

顧北辰沈了口氣,“地鐵上碰見一男的性騷擾,我……”

秦舒從沙發上彈起來,“有男的騷擾你?哪個派出所,地址!我現在過來,打不死個臭流氓!”

“不是,”真是服了她的腦回路,“我只是個證……”

他話還沒說完,那邊秦舒就掛了電話,兩秒鐘後手機又一震,大海綿發過來微信——地址?

顧北辰回了微信,然後看了眼不遠處蹲在地上那個滿臉油膩的猥瑣男人,男人恰好也投過來視線,正好和顧北辰撞上,他瑟縮了下,立馬把自己端端正正收在了墻角的陰影裏。

“誒我說小同志,你就是見義勇為也不能那麽打人是吧?你說這旁邊要沒人攔著,萬一把他打出好歹來,你這就是故意傷害,得不償失啊。”民警苦口婆心,看著顧北辰,“你瞧自己也受傷了吧……以後可不能這麽沖動,人是肉做的,又不是鐵打的。遇上事得先報警,穩住了等咱們民警同志給你解決,現在不興私鬥那一套了。”

顧北辰點頭,表示受教,十分地乖巧,模樣和民警電腦裏監控錄像上那個滿臉狠厲的少年完全不是一個人。

秦舒想開著車起飛,無奈環路堵成了停車場,要麽排隊要麽臭不要臉走緊急車道,她琢磨了下,人活著還是得要點臉,且規矩這東西擺在那兒不是搞笑的,它的確是有切實的作用,於是蹭在大部隊後面,晃晃悠悠到了派出所門口。

電話裏還很冷靜的小孩一個人背著書包坐在派出所外面的花壇邊上,手裏端著本書,整個人顯得軟趴趴的,像只等待領養的犬科動物。

為什麽是犬科呢?秦舒想,大概是因為看上去足夠“小乖乖”。

她搖下車窗,沖著小乖乖吹了聲口哨,活脫脫一個女盲流。

顧北辰擡頭看見她,下意識彎了下眼,給她一個笑,然後才合上書過來拉開車門坐在了副駕上。

秦舒第一時間看見了他手臂上包紮十分粗糙的紗布。

“受傷了?”車沿著輔路開出去,她的目光沒多做停留。

顧北辰:“不小心磕了下。”

秦舒挑眉看他一眼,“又當大俠了?”來的路上她也回過神了——怎麽可能是顧北辰被人性騷擾,最多是他又見義勇為了。

顧北辰失笑,想起她調侃的“少俠”,說:“老師教育我們要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呸,哪個老師這麽喪良心。”秦舒說,“去醫院?”

顧北辰擡了擡爪子,“在醫務室處理過了。”

秦舒瞇了瞇眼,“你就是一個潛伏在學霸堆裏的學渣,老實說吧小朋友,上學時候是不是老打架來著?”

顧北辰扣著下巴想了一瞬,“是有那麽幾次。”

“沒給處分?”

“沒有。”因為我成績好。

秦舒仿佛聽見了他內心的潛臺詞,呿了聲,說:“不公平。”

顧北辰心情不錯,方才跟猥瑣男拉扯期間抹得滿手油膩的不悅也翻篇了。他完好的右手撐在車窗下,偏著頭看秦舒,“你剛才問我要不要重新裝修房子?”

“我沒……”秦舒剛要反駁,想起來她確實是在微信上順嘴問了一句,連忙改了口,“啊,是,你那邊人居環境太差了,耗子都不大樂意在那兒安家。”

“裝吧,”顧北辰低頭拆手上的紗布,拆完又動作熟練地重新包了一遍,經他自己一整,看上去就很服帖了,不太像狗爪子纏得,“我也覺得房子裏破了點。房東說隨我收拾,只要不把房頂地板捅破,怎麽裝修都行。前提是,她不出一分錢。”

秦舒一撇嘴,“那還不如從她手裏把房買了。”

顧北辰一笑,“貴了點。”

呦吼,拆一代這會兒倒是挺低調。

顧北辰的新居打算“破土動工”,屋裏剛搬去的東西自然得挪窩,秦舒只好把秦洋的次臥騰出,暫時做了儲藏室,讓顧北辰把東西一股腦堆進去。

秦舒前思後想,還是沒讓顧北辰裝修這事走正規的流程。她聯系了熟悉的廠家和供貨商,又讓老於介紹了個他接私活的同行老鄉,就把草臺班子搭起來了。

設計圖是秦舒親自操刀的,顧北辰連一毛錢意見都沒提,仔細認真地看過一遍之後,只給了倆字“很好”。顧北辰這個非常不挑剔的甲方讓秦舒十分不適應,差點要抓著他強行讓他提意見。

最後秦舒莫名其妙的“龜毛”被顧北辰親手鎮壓,接下來兩個人就開始了兩班倒的大工程,這項叮叮當當的大工程跨過了九月的尾巴,也跨過了十一長假,終於在十月末,完美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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