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源於相親

關燈
秦舒看見手機屏幕上跳動著“趙士安”仨字,還楞了一會兒,先問自己趙士安是誰,緊接著問旁邊的李見微,“哪位客戶?”

輾轉在腦子裏回憶了一會兒,想起來趙士安是喬芃介紹的,兩人幾個月前見第一面,後來陸續見了幾面,然後……好像是在秦洋鬧自殺之後就戛然而止了?

李見微掛了大川打過來的電話,吸了口氣問秦舒:“趙士安不是咱們客戶,什麽人?”

秦舒看眼已經黑屏的手機,“大川和老於他們怎麽樣了?那趙大媽退兵了嗎?”

李見微掐掐眉心,哭笑不得道:“說是頂層那家業主砌了個大魚池,在裏面養熱帶魚。昨兒晚上業主給魚換水,換一半有急事出去了,把魚這事給忘了……結果就水漫金山了。物業把樓下挨個通知了一遍,五層以下都沒事,上面全漏了。”

秦舒目瞪口呆,半天才說:“真牛逼,在家裏砌魚池——那魚死了沒?”

“死了啊,都流出來了還能不死。”李見微偏頭看她,“趙士安是誰?”

“哦,喬芃介紹的,”秦舒說,“源於相親的白開水緣分。”

趙士安的電話讓秦舒想起來顧北辰,於情於理,她得回去看一眼,而且李見微的腦袋還是要處理一下,萬一感染了呢?

顧北辰沒想到第二次見到秦舒還是在不大正常的情境下,因為她帶著一個“傷員”,進了門就自來熟地招呼他,“顧北辰,來幫個忙,李總腦袋破了。”

顧北辰看了眼高挑的大海綿同志,接過陳星遞過來的急救箱,翻出來碘伏醫用棉簽和紗布,開始了進入“蘭/創意空間”的第一項工作——整理李總破口的腦袋。

傷口不大也不深,應該是利器擦傷,顧北辰比劃了下紗布,最後還是選擇了創可貼,說:“破傷風就不用打了,這兩天先別洗頭,別讓傷口見水。”

李見微打量他一眼,目測是一米八幾的個頭,外形不錯,不是花美男那掛,但卻比花美男更吸引眼球,寬肩窄腰長腿,又長又直,是秦舒喜歡那款——

李見微忽然福至心靈,我操,她不會真把罪惡的小黑手伸向祖國花朵吧?

李見微鎖眉,“你是新來的實習生?”

顧北辰收斂了同樣在打量李見微的目光,低頭拾掇急救箱,說:“是,李總,今天剛來報道。”

“學醫的?”李見微又仔細在顧北辰五官上挑了一遍刺兒,沒挑出什麽來,最後幹巴巴誇了句,“挺好,有前途。”

顧北辰笑笑,收拾好急救箱就坐回自己工位了。

秦舒在樓下那個三面毛玻璃的覆印室給趙士安回了個電話,趙士安表示自己最近一直在連軸轉,出差出了大半個中國的地圖,也沒有顧上和秦舒聯系,萬分抱歉。表達了歉意又問候了秦洋,恰到好處的慰問讓人很難生出反感,倒是真有幾分慰藉。

秦舒想了想,上次是趙士安請自己,而自己半路跑了,說什麽也要回請一趟,於是兩人約好了時間,末了,又瞥見外面兩位“高大的男子”,發現自己不止是欠了趙士安一頓飯——

“晚上還有我兩個朋友一起。”

趙士安在電話那頭一楞,旋即聲音裏透出笑意,“好。”

她要帶朋友見面意味著什麽,這就不言而喻了。而閨蜜向來是非常難搞的——一個閨蜜就相當於一個丈母娘,戰鬥力還是很可觀的。

趙士安花了一下午的寶貴時間向朋友請教了戰鬥方針,然後特地回家一趟換了身貴價西裝,稍噴幾下香水,整理了頭發,最後在手腕扣上讓工薪族望而卻步的腕表,出門了。

臨到下班,秦舒分別微信了李見微和顧北辰,內容十分簡潔,就四個字:吃飯,別走。

李見微不意外,因為這位中午就嚷著要請他吃飯,誰知道一直拖到現在才動靜,害得他為了這一頓不得不推掉了兩位美人邀約。

顧北辰卻意外極了,他不知道大海綿為什麽要找他吃飯,是為了謝他救秦洋還是只是公司慣例——迎新?

李見微和顧北辰同時等在了公司門口,秦舒卻還沒下來,而兩人也不知道秦舒同時約了他們吃飯,一時間氣氛簡直能尬破次元壁。

李見微是個嘴閑不住的人,秦舒不出來,他就沒話找話,“等車?咱們園區裏不好找,七拐八拐,要不我幫你跟司機說?”

顧北辰:“不用了。”

李見微被撅回來,嘆了口氣,心說現在小孩都非得這麽酷嗎?和我們老年人聯絡下感情怎麽了?會掉塊肉嗎?

顧北辰仿佛聽見了他心底的吶喊,轉過頭來問:“李總,咱們公司招實習生不看專業嗎?”

是啊,不看專業嗎?

李見微作為一個“閉上眼胡逼挑”的老板,一時語塞,回答不上來了。

“那還是要看的,農林畜牧的我們一般不要,共同話題比較不容易找。”

說話的是秦舒,她頂著匆匆化好的淡妝背後靈一樣出現在兩人身邊。

“我靠,”李見微被她嚇了一跳,“你鬼啊,高跟鞋走路都不帶出聲的!”

秦舒沒理他,轉頭問顧北辰,“還習慣嗎?第一天上班。”

顧北辰點頭,依舊把自己收斂得像個乖寶寶的,“習慣,大家都挺照顧我。”

秦舒笑著瞇了瞇眼,心說你就裝吧,小乖乖。

於是三人邁著大步到了秦舒的卡通車面前。

怎麽說呢,這車側面看像唐老鴨的鞋,正面看像小汽車笨笨,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蠢萌的憂傷。

李見微指著“小可憐”,滿臉嫌棄,“你要非喜歡這車,換個四門的行不行,起碼有兩排座——你這破玩意兒讓我倆人高馬大的怎麽塞進去?”

“後備箱,你坐。”秦舒指指那個仿佛是來搞笑的後備箱,一臉嚴肅。

“你滾吧。”李見微轉身往自己車那邊走,“開我車,明兒接你。”

李總自己的車是低調騷氣款,裏裏外外透著有錢但還莫名讓人感覺很穩重。只不過這車是秦舒挑的,李總自己偏愛的是明騷熒光蒼蠅綠色超跑。

三個人總算各自鉆進車裏系好安全帶出發,匯入晚高峰的車流中,在寬敞卻擁擠的馬路上龜速前行。

趙士安到的早,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燈光昏暗的餐廳裏翻菜單。

秦舒定的是一家楞生生從人均30的小火鍋提升檔次到人均200的中火鍋。當然,令人驚奇的並不是人均價格,畢竟物價坐著火箭飛升,吃頓飯5、600已經很難稱得上是“貴”了。讓人感到意外的是火鍋店的環境——

明明是熱火朝天的火鍋,卻在店裏設計出蘇州園林的造型,微縮的假山和竹林在小水系的環繞下很像回事,配合上頭頂如同瓦數不足的燈光,硬是打造出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氛圍。

而秦舒之所以選定這家,主要原因還是這兒桌距遠,顧客間彼此都影響不著對方,不用扯著脖子和對面人聊天,大家都能心平氣和地說話。

趙士安很難了解秦舒的喜好,他單純地理解為小女孩都喜歡這種有格調的小館。

半個小時候,“小女孩”秦舒終於領著兩位人模人樣的“保鏢”姍姍來遲。

趙士安幾乎能感覺到自己的笑容僵死在臉上那一剎那發出的“嘎吱”聲。

李見微很會看人臉色,從小修煉的本事早已經深入骨髓,一見趙士安面上晴轉陰,立馬伸手如抽刀,和趙士安握了握手,“趙先生你好,我是秦舒的大學同學,現在是她的合夥人,李見微。經常聽她提起你,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是一表人才,青年才俊。”

“……”秦舒覷了李見微一眼,忍了忍沒一腳給他踹飯桌下面去。

“你好,李總。”然後趙士安的目光幾乎是不受控制地又滑向了旁邊的顧北辰。

世界上總有那麽一些人,即便不開口說話,你也很難忽略他們的存在。

秦舒不鹹不淡地開了口,“這是我們公司新來的實習生,顧北辰。”

顧北辰和秦舒一個路子的不鹹不淡,對趙士安道:“秦總怕李總喝了酒不能開車,我是來當代駕的。”

李見微偏頭飛快地掃了顧北辰一眼,神色微不可查地一變,然後轉回頭又換上一副皮笑肉不笑,“都餓了,秦總趙總,咱們點菜吧?”

秦舒像是沒從顧北辰的話裏聽出什麽音兒來,招招手叫來服務員,報菜名一樣嘰裏呱啦點了十幾種菜,點完,對服務員說:“等會兒不夠的話我們再加。”

服務員艱難地看了在座四位一眼,“女士,我們菜量挺大的,應該夠了。”

秦舒點點頭,道了聲謝。

趙士安心裏是存著氣的,他不知道秦舒是故意找人來試探他還是因為一個多月沒聯系就故意給他難堪,反正他沒聽說過誰和準男友吃飯還帶著兩個男的來的。

況且……趙士安不得不承認,李見微和顧北辰看上去都十分優秀。

秦舒沒趙士安想的那麽多,她腦子裏謹記喬芃當時說的“多個朋友多條路”,先從普通朋友開始。既然她和趙士安見面次數掰著指頭都數的過來,他又沒有非常明確地表示,那理所當然就是普通朋友,哪怕當初是以“相親”名義認識的。

而且她已經提前和趙士安說了帶朋友一起來,實在不大明白趙先生從頭到尾都繃著臉是幾個意思?

大夥吃得都不是非常痛快,只有顧北辰心緒平靜,不但平靜,他還從平靜裏找到了一絲欣喜。

因為秦舒結賬的時候,在某個轉頭的瞬間,借著頭頂那奇妙的燈打下的光影,顧北辰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輪廓,他幾乎能夠確定,大海綿就是失散在人海的小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