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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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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山昆侖,重巒之巔,常日霧霭籠罩,雲階月地。

雲山霧罩、神神秘秘的山頭上,邢歸距離幾步之遙,身形若影若現,卻不時駐足催促他。

二人走了一程,郁安寧問:“師兄莫非走錯了,這不是去學府的路?”

邢歸蹙眉道:“試場不在學府,你跟著來便是。”

說話間,前面白霧倏然散開,一座潛伏山坳的院落映入眼簾。

郁安寧看著非常陌生,之前從來沒有見過,烏突突的黑漆大門上掛著一個陳舊的牌匾,著“試場”。

“到了。”邢歸飛快招了招手,閃身把郁安寧先讓了進去。

一腳踏入,寒意襲遍全身,郁安寧隱隱感覺有些不妥,轉身欲走,便聽後面有人叫他:“師弟,還沒考就想走啊。”

這個聲音並不陌生,卻沒給郁安寧留下什麽好印象,他一把甩開搭在肩膀上的手,冷冷道:“你也來補考的?怎麽兩科都沒過啊?”

“你!”三白眼面色發紅,氣得說不出話來。

郁安寧後背遭遇重擊,控制不住向前傾倒去,剛好與那三白眼撞個滿懷。

對方誇張驚呼,幾乎攬住他的腰,令人膈應得緊。

郁安寧雙臂向前一伸,借力勾住他的脖子往後甩去,只聽撲通一聲,三白眼慘叫連連。

郁安寧堪堪轉身,邢歸和三白眼已經站在一起,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三白眼左眼淤紫,望之神似熊貓。

“不要白費力氣,”邢歸奸計得逞,露出猙獰面目,“老實點還能少受點罪。”

郁安寧保持微笑道:“你們早有預謀。”他傷勢尚未恢覆,方才稍一發力,手臂已經微微抖動。

三白眼笑意充滿邪惡,“你知道為啥體力下降那麽多,天天挨罰嗎?想沒想過飯菜裏有人動了手腳啊,傻瓜!”

邢歸蹙眉瞥他一眼,“跟他說那麽多做什麽,先拿下!”

“堂哥急什麽,你看他冷汗流得跟瀑布似的,能費多大力氣?”三白眼胸有成竹,露出十分色瞇瞇的表情,“弄傷多不好上手啊,”

瞅他這熟練度,怕是做過不止一票,郁安寧聽著有點反胃,抹指著他道:“你這廝廢話可真多,不如先過來試試?”

“這個……”三白眼被郁安寧揍怕了,有點為難地看向邢歸,不料邢歸也表示認同,退後兩步把場地讓給他,結果被郁安寧三下五除二踹翻在地,當場踩暈了過去,勾勾手指說:“就剩你一個咯~”

待他走近。邢歸這才反應過來,見勢不妙匆忙應戰,他畢竟是高階仙徒,又在昆侖歷練多年,對於重傷初愈的郁安寧還是極具威脅,兩人過了幾十招,郁安寧漸漸處於下風,邢歸也沒占到太大便宜,兩人都氣喘籲籲盯著對方等待破綻。

正僵持不下,郁安寧驀地閃身想要擡腳,邢歸終於捕捉到空隙,抓住時機攻擊他要害,不想郁安寧陡轉方向,揚腿就往自己腦袋上踢了過來。

邢歸心道不好,卻見郁安寧表情一滯,動作停滯半空,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他驟然擡起頭,表情由驚駭轉為驚喜,手忙腳亂躬身行禮道:“師父!”

“哼,你們兩個人都對付不來一個初級仙徒,還有臉叫我師父!”中年男人的聲音響起。

三白眼悠悠醒轉,哭訴道:“我和師兄中了這小子的詭計啊。”

“若非這小子太過紮眼,上選又名額有限,刷掉你們不好向家主交代,我才懶得管這破事兒!”中年男子指臉一頓訓斥。

兩人畢恭畢敬地聽著,點頭如搗蒜,“副史說得對,多謝副史教誨!”

“楞著作甚,還不趕緊動手?”楊副史催促道。

“師父,此處仍在仙山轄內,若被發現,怕是……”邢歸為難道,三白眼在旁連聲附和。

“這點膽量能成什麽大事!”楊副使盛怒之下頗為無奈,“我設過結界,用仙法搜尋不到這裏的!”

兩人一聽立馬來了精神,餓虎撲食般沖到郁安寧身邊,四爪齊下開始剝他衣服。

郁安寧不知中了什麽陰招,全身酸軟無力,神智卻很清明,看準一只爪子狠狠咬住,邢歸痛得哇哇大叫,三白眼費盡氣力都掰不開。

“閃開!”楊副使大喝一聲,指尖霹靂滋啦響動,轉著圈兒落在郁安寧身上。

郁安寧全身痙攣、劇烈抖動,奄奄一息的時候,邢歸才把手拽了回來,狠命一腳踢在肚子上,鉗住下頜就要下狠手,最後時刻卻被三白眼攔住:“咱們不是商量過嗎?等耍夠以後,挑斷手腳骨賣到館兒裏,就這皮相,必能大賺一筆。”

邢歸權衡利弊,最後才氣哼哼地甩開郁安寧,“待會兒老子好好疼你!”

繼續剝衣服的三白眼忽然發出狐疑之聲,引得兩人同時看了過來。

他捧著一團白乎乎的東西問:“臭小子懷裏還有這種女人用的玩意兒,”他往面頰一蒙,轉向郁安寧,“稍後可得給你用上。”

郁安寧被牢牢縛在地上,衣衫淩亂、狼狽不堪,一雙眼睛極其閃亮,仿似雪域孤狼、令人望而生畏。

“敢瞪我?”三白眼確定郁安寧無法攻擊,狠狠向小腹踢去,見他眉頭都沒皺一下,正想再補一腳,楊副使沈聲說道:“等等,把東西拿過來。”

“什麽東西?”三白眼問,

“你手裏的帕子,快點!”楊副使等不及地走上前,一把奪在手中,定睛一看,大驚失色道:“這、這是……”

喉頭倏然一松,郁安寧聲音的束縛解開,劇烈地咳嗽起來。

楊副使揪住頭發,強迫他望向自己,厲聲問道:“這東西是哪裏來的?”

郁安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許久,說:“呸!”餘音未落便痛苦地□□起來,身上如同綁縛著荊棘越收越緊,芒刺深深紮進肉裏。

不論如何逼問,郁安寧咬死只字不提,把楊副使弄得大汗淋漓,邢歸和三白眼從未見師父如此失態過,深知此事非同小可,趕忙在旁協助。

霧霭散去的山巔,天色將明,敲門聲把邢歸和三白眼嚇得一個哆嗦,楊副使起身:“我該回去了。”

兩個人為難道:“師父您一走,萬一……”

楊副使嫌棄地看著他們,“這裏有條捷徑,我會把人清開,你倆把他帶去塵世,好好盤問,只要不弄死隨你們高興。”

邢歸道:“師父,只問帕子的出處嗎?”

楊副使笑道:“問出這個,你們倆前途無量!”

楊副使出了門,郁安寧被折騰得再次暈了過去,三白眼俯身去解他的腰帶。

邢歸蹙眉道:“你幹什麽?”

郁安寧緊實的小腹很快暴露在空氣中,三白眼動作不停,道:“沈曜莫非有暗疾?這小子貌似還是個雛。”

邢歸催促:“天都亮了,快走吧!”

三白眼道:“堂哥你忘啦,雛送到館裏你還摸得著嗎,那是要競價的,這種貨色錯過了,你怕一輩子也遇不上了吧?”

邢歸低頭看著睡顏絕美、春色無邊的郁安寧,居然被說通了。

兩人正準備進一步行動,四周詭異的水流聲戛然而止。

三白眼聽得一身雞皮疙瘩,提心吊膽地問:“堂兄,聽到沒有?”

邢歸專註的視線在郁安寧裸/露的肌膚上來回掃蕩,不耐煩道:“沒有沒有,別磨嘰了。”

“咕嚕嚕,咕嚕嚕……”聲音陡然而起,轉瞬而逝。

這回全聽見了,面面相覷時都從對方眼底看到自己蒼白的臉色——這聲音太過詭異,仿佛是從郁安寧身體裏面發出來的。

兩個人齊齊向後倒退一步,死死盯著不省人事的郁安寧。

“啊啊啊!”三白眼冷不丁大叫出聲。

一縷黑色煙霧像條蚯蚓般,驀地從郁安寧腹部鉆出了頭,隨後宛若種子生根發芽,不消片刻便長成一株枝繁葉茂的龐然大物,分不清枝葉還是鱗片的東西,密密麻麻地布滿身體表面,隨著他的動作上下飄動著。

邢歸驚恐萬狀,腿腳已經不聽使喚,僵硬擡頭望向仍在長大的黑色巨物,半天才蹦出來一句話,“妖、妖怪!”

三白眼臉色倒沒那麽誇張,只是襠部洇濕了一大片。

黑樹生長至丈餘,周身黑鱗劇烈聳動,流轉聚合成一張巨大而恐怖的人面,兩只眼眶空空蕩蕩,向他們張開的血盆大口,足占到面頰的一大半。

狂風四起、飛沙走石,邢歸想逃,卻感覺不到雙腿在哪,餘光瞥見三白眼已經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哀嚎哭喊聲自漸漸逼近的黑色巨口中傳來,邢歸細看,竟然全是垂死掙紮的驚恐之人,有的失足落水即將沈溺,有的深陷火海命懸一線,各樣慘狀千姿百態。

昏死過去的三白眼沒有絲毫掙紮的機會,瞬間被無數雙絕望的手臂拖入無邊的黑暗中。

“不要殺我、不要殺我!”邢歸看清自己最終的歸宿,八尺漢子居然當場嚎啕大哭、涕淚橫流,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向前苦苦哀求,“求求你,要什麽我都給你!”

如此感天動地的演技當真令人動容,妖獸都被感動,驀地停滯在他的面前,似乎在思考他的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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