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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世間繁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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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安寧偷偷觀察沈曜側顏,發現這父子倆五官輪廓還挺相似。

眼看到了仙山之巔,沈曜後背倏然緊繃,飛劍也跟著搖晃起來,郁安寧下意識摟住他的腰。

沈宗主似乎發現不妥,掌心輕輕一擡,似有有張風網將他們兜住,護送著穩穩落在地面。

郁安寧暗想:“沈家主人真不錯,還特意跑來迎接。”擡頭時卻嚇了一跳。

沈曜表情陰沈得要滴出水般,還在挺很的位置就跳了下去,飛快前行一段距離,回頭望向郁安寧。

郁安寧被他一瞅,這才發現所有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只好從飛劍上下來,用腿走。

沈曜揮袖收劍,三步並兩步來到老者面前,躬身行禮道:“父親。”

沈毅銳利的眼風一掃,目光如炬,深鎖濃眉沈聲道:“你怎可不行通稟,擅離昆侖?”

郁安寧的角度,看到沈曜身子一僵,沈默許久才道:“孩兒知錯。”

沈毅一甩衣袖,語氣冷然,“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郁安寧那麽粗的神經都感覺出氣氛不大對頭,正欲上前打個圓場,還沒邁步就被人硬生生拽住,回頭一看,竟是雲朵裏躥出來的那位楊副使。

“家主面前哪有你說話的餘地,趕緊退下!”他的手勁兒雖大,發使出七八分勁卻沒能拽住這個初階仙徒,面色不由變了一變。

郁安寧無暇理會他,繼續往前行,臂上忽然傳來不似常人的力道,將他扯了一個趔趄。

郁安寧蹙眉說:“方才你看見了,沈曜是我的朋友。”

“跟少主做朋友你也配?真讓人笑掉大牙!”男人死盯著他的臉,笑意輕蔑,語帶警告:“小心點,再走你的手臂會斷。”

說話間他已催動咒語,郁安寧感覺胳膊似被鐵鉗夾住,扭頭見沈毅已帶著隊伍走向遠處,沈曜背在身後的手指比出個“三”字。

“楊副使,宗主喚您。”有個仙徒匆匆來報。

男人甩開他的手臂,狠狠地說:“得空好好教你規矩!滾吧!”

郁安寧這會兒將註意力放到他身上,眨眼嘻嘻笑道:“我叫郁安寧,別找錯了。”

“你!”對方從沒遇到過這樣狂放不羈的仙徒,一張臉瞬間變成豬肝色,指著他說不出話。

郁安寧拱手強調:“郁安寧。”扭頭便走。

不知此行沾染了什麽,接下來的幾天,郁安寧仿佛撞上衰神,喝口涼水都塞牙。

當晚就莫名其妙病了一場,雖然痊愈,體力卻嚴重下降,連正常的體術課都跟不下來,被罰得非常慘。

轉眼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彩霞漫天,夕陽無限,郁安寧被罰從山頂蛙跳到山腳下。

要按以往,絕對是小菜一碟,如今只跳半程便已大汗淋漓像剛沖了澡一樣,正奮力拼搏,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哎喲餵!”

有位路人的靴子被郁安寧的汗水甩濕了,叫道:“你、你、你……”

郁安寧擡頭,對方立刻轉怒為喜,“大、大哥,怎麽是……是你?”

郁安寧撥開貼在眼睛上的頭發,“是悠游啊,幹嘛來了?”

“別、別提了,最近累、累死了,昆侖還總有破、破事兒!”餘悠游一臉苦惱。

郁安寧嘻嘻笑道:“忙得沒空去找入畫啦?”

“大哥你你又、又笑話我。俗話說,窈,窈窕淑,淑女……”

“打住。”郁安寧及時制止他念古詩,徑直問:“告訴我入畫住哪兒?”

餘悠游一臉震驚,“大、大哥,你、你是認真的嗎?你沒、沒告訴表哥吧……”

郁安寧拍拍他的肩膀:“就是沈曜安排的。”他那天暗示三日之期,而餘悠游剛好這個時候出現。

“真的?”餘悠游問。

“那當然,我會騙你?”郁安寧信誓旦旦。

餘悠游頗為狐疑地看他一眼,擡頭望望天空,“這、這樣吧,酉時咱、咱們在山腳下匯、匯合。”

郁安寧:“好。”

“大、大哥,你宵禁回不來怎、怎麽辦?”餘悠游關心地說道。

郁安寧:“沒關系,仙師讓我在這兒跳一宿。”

餘悠游:……

月黑風高之夜,兩個年輕人悄悄地潛出昆侖山門。

夜間道路縱橫,餘悠游辨識起來游刃有餘。

郁安寧問:“你不是修仙之人麽,怎麽隨意出入人世煙花柳巷?”

餘悠游自黑暗中道:“大、大哥,你想想。我若不沖、沖、沖……”

郁安寧聽他說話就起急,忙補充道,“沖上去抱/姑娘?”

餘悠游:“……沖破心中這道魔、魔障,怎麽能成、成仙?”

郁安寧居然無法反駁,沈默片刻說:“有道理。”

昆侖城中,塵世民間燈火通明、歌舞升平,一幅繁華冶艷圖景展現眼前

二人轉過兩條巷子,粉香氣撲鼻而來,樓臺館榭紅袖飄招、脂粉盈街,郁安寧被這場面迷亂了眼睛。

餘悠游輕車熟路地來到街頭一座裝飾豪奢的館所前,徑直走了進去。

郁安寧跟在後面,一擡頭,差點被裏面金燦燦的梁柱閃瞎了。

餘悠游走到中堂,左右環顧,忽然“咦”了聲,擡頭有個容貌俏麗的姑娘正站在廊上,問道:“翠雲,紅娘子呢?”

“芙蓉君來啦?”姑娘笑趴欄桿俯視他們,往裏面指了指,“喏~”

“好咧!”餘悠游朝她拱拱手,提步就往裏走。

郁安寧著他,忽聽嘈雜聲從內堂傳來,遠遠見兩人正在爭執,衣著光鮮的女子緊跟在錦衣男子身後似乎想要阻攔,怎奈男子步速極快,追得十分吃力。

餘悠游轉眼來到廊下,與那兩人剛好對上了眼。

郁安寧隨之望去,年輕公子頭戴碧玉冠,腳踩粉底造靴,浮雲暗紋打底的錦衣上花團錦簇、姹紫嫣紅,皮膚光潔、五官精致,加之身形高挑挺拔,簡直是風流倜儻的最佳詮釋。

男子微微一楞,隨即冷笑:“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餘少主嗎?怎麽不在家裏打鐵,餘掌門肯把你放出來了?”

餘悠游翻了翻眼皮,“你、你是哪位?”

對方一聽,頓時炸毛,轉身欲走。

“哦哦,想起來了,和為貴,和公子,久仰久仰。”餘悠游早知道他不識逗,打住玩笑,慢悠悠地會問,“你咋不、不在家裏燒炭?”

郁安寧:……也是個氣死人不償命的主兒。

被當眾揭底的和公子非常生氣,貌似又惹不起餘悠游,滿腔怒火都撒在老鴇身上,聲調拔高好幾度,“快把入畫叫出來,我就不信她天天不在,你們收了錢就糊弄本大爺!”

老鴇對這大場面司空見慣,愁容中一雙精明的眼睛滴溜溜轉,上前勸解:“公子趕得不巧,是這丫頭沒有福分,可您……”

和為貴打斷她,“我來三天都出去赴宴,你們肯定故意的!”

郁安寧跟餘悠游對視一下,都從對方眼底找到了答案。

老鴇捕捉到機會,禍水東引,“莫非餘公子也是來看入畫的?”

迎著何為貴劍拔弩張的架勢,餘悠游微微一笑,極有風度地說:“既然姑娘出門去了,我們也不便叨擾,告辭。”說罷拉著郁安寧轉身便走。

不時出了樓館,郁安寧問:“就這麽走了?”

餘悠游道:“誰、誰有空同那傻子瞎耗,跟、跟我來。”

郁安寧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我發現你對姑娘說話不口吃。”

餘悠游笑容流露出自豪,“神、神奇吧?”

郁安寧:“……神奇。”

餘悠游道:“上蒼如此眷顧,所以我便修仙了。”

郁安寧:“你高興就好……”

陣陣冷風兜頭襲來,不覺間兩人已到了城外,郁安寧四下一望,郁郁蔥蔥的山林在夜風中搖擺,黑乎乎的一片,幽暗處不時傳來夜鳥驚啼,氣氛十分瘆人。

於是問:“為什麽要來這裏?”

餘悠游帶著兩分神秘道:“這是我與入畫相知相守之地。”

“啊?”郁安寧驚訝,“你們倆……私定終身了?”

餘悠游瞟他,“這倒沒有,不過她邀我來這裏幾回,女兒家的心意怎說得明白?”

郁安寧沒有經驗,只是有點狐疑。

“果然如此!”微風攜著聲音自頭頂降下,一個人影登時出現在面前。

餘悠游馬上認出了他,“和為貴,莫、莫、莫非你一直跟著我們?”

和為貴冷笑:“不跟著又如何知道你心懷鬼胎?”

“我、我怎麽心懷鬼、鬼胎了?”餘悠游反唇質問,

“誰不知道你同入畫最為交好,剛才走得那麽痛快,必然有詐。”和為貴一針見血。

餘悠游見事情敗露,幹脆不提這茬了,“那、那我、我說的話你也聽、聽到了?”

和為貴盯著他片刻,嗤了一聲,“瞅你那點兒出息,餘家主為何會有你這樣的兒子。”

餘悠游一下子急了,“得、得、得了吧你,瞅你那頗、頗、頗有深意的名字,還有、有臉、臉說別人?”

郁安寧暗想:“兩家老人都夠操心的。”正欲勸阻,卻忽然蹙了蹙眉頭,“且慢動手,兩位聽到什麽聲音嗎?”

兩人同時望向他,一時間安靜下來。

“窸窣、窸窣……”摩擦聲纏繞著風聲灌進耳朵,輕微、詭異,樹冠依次抖動的順序說明對方體型非常龐大,漸漸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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