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報到

關燈
郁安寧把男子從仆人後面揪了出來,笑嘻嘻道:“我只用拳頭就能破你仙術,要不要試試?”

話音剛落,剛剛要散開的圍觀者立刻聚集起來,個個面露驚詫,還有人出言勸阻道:“公子年輕氣盛,也別太逞強啊,這是不可能的,見好就收吧。”

用手擋著臉的年輕男子一聽,立刻兩眼放光:“你、你自己說得啊,打死你我可、不、不負責!”

郁安寧閑閑地問:“要是我贏了呢?”

“哼,你贏了,就讓你坐我的船!”年輕男子不屑道,“不過那是不可能的,等著受死吧!”說話間,寒意襲來,夾著冰碴的冷風如刀子一般刮在臉上。

“哇哇,是玄冰咒!”圍觀群眾瞬間躲遠了一圈。

郁安寧卻立在風中,巋然不動。

若非與沈曜合作過一回,知道這玄冰咒真實的威力,還真被這小子的架勢唬住。

男子以為對手嚇傻了,得意洋洋繼續發力,現場狂風大作,去暴風雪一般遮擋住人們的視野。

“不好!”仆從突然大叫一聲,還沒來得及動作,他的主子已應聲倒地,捧著肚子滾來滾去。

待風雪散盡,郁安寧將兩條冰溜子扔在地上,蹲在面色鐵青的男子身邊。

男子似乎被他打怕了,下意識地往遠處滾了滾,“你、你、你想幹什麽,我已、已經認輸了啊!”

圍觀群眾鄙夷地望著他,紛紛為郁安寧鼓掌叫好,再無熱鬧可看,便漸漸地散了。

郁安寧註視著他說:“沒事兒別用仙法比試,容易吃虧。”拎起包袱,轉起身便走,沒行出幾步,聽見男子又叫:“你、你等等!”

郁安寧握了握雙拳,扭過頭。仆從苦著一張臉追上前道:“我們公子請您上船。”

郁安寧心頭一抖,暗想道:“喲,差點把這事兒給忘了!”可總覺得有點恃強淩弱的嫌疑,遲遲沒有挪步。

“走、走吧,大哥。”男子捧著肚子站了起來,“你、你八成趕時間,不然怎、怎麽也得玩、玩走呀。”

“你倒是明白。”郁安寧笑意令人毛骨悚然,

“你、你從聚仙島來吧,下船時我看到你了。”

郁安寧邊隨著他走邊笑,“你小子眼睛夠賊的。”

男子連忙擺手,“真、真不是,我、我賊,只是大哥您這張臉、臉吧,太、太……”

郁安寧面色一沈,“怎麽說?”

男子感覺到仆從使勁兒拽自己的衣角,連忙改口,“太、太過英俊了,哈哈哈哈!”

四個座位的飛熊舶,只坐了三個人,還有一個用來堆放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怎麽看怎麽像是廢鐵。郁安寧親眼所見,才知道什麽叫“有錢任性”。

仆從拿出各種吃食,男子滿臉堆笑地呈給郁安寧,“大、大哥,你是去昆、昆侖報道的?怪、怪不得拳腳工夫如此……如此了得,小姓餘,交、交個朋友?”

郁安寧上下打量著他,奇怪地問:“你叫……餘芙蓉?”

旁邊的仆從差點把剛喝的水一口噴出來,“你可以稱呼我家公子……”

“大、大哥這麽叫也沒、沒、沒什麽錯處。”男子皺著眉頭打斷仆從,“忙你的吧,別、別瞎攪和!”

他家公子的花癡病又犯了,仆從望著他那一雙充滿星星的眼睛悄悄嘆氣,張了張嘴正欲說些什麽,見公子腆著臉又往前湊了湊,“大、大哥,別怪小弟沒提醒你,小弟對昆侖略、略有耳聞,招收新生吧,可、可刁鉆了,比如你剛進山門,他們就……”

見自家公子越說越離譜,仆從終於忍無可忍地插言道:“公子先顧著自己吧,家主要的東西這都沒運幾樣,回去如何交代?”

“你著的哪門子急!”餘青年一翻白眼,“我、我自會向父親交、交代,有祖、祖母在,他還能拿我怎麽著?”

“還能怎麽著?”仆從小聲咕嘟,“這些年您挨的板子還少嗎?”

“滾滾滾。”

翌日清晨,郁安寧如期抵達了崇光界,不愧是仙門雲集的地方,踏上這片土地便生出一身的力氣,告別餘公子主仆二人,郁安寧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呼吸著新鮮的氣息,頓感神清氣爽,到達山門,距離最後期限只剩半刻,郁安寧擡頭一看,細長蜿蜒的階梯鉆入雲端、不見盡頭,他

把包袱往身上一綁,向後退了幾步,躬身一躍,腳下生風般躥了上去。

昆侖山巔,黑煙裊裊升起,化作模糊人形,搖曳如燭影。

“這便是尊上的決定?”少女嬌美音色。

沈曜定定望著山門,許久未曾言語。

“無極六界,形神俱滅。尊上何必逆天而行?”

沈曜忽然開口,“現在什麽時辰?”

“無極六界靈氣匱乏,人心險惡,乃仙界摒棄之境,待得久了功法揮散殆盡,尊上何以為繼?況且仙君一醒,天帝即刻便知,尊上可顧及安危?”少女聲音又化作老翁,諄諄勸導。

沈曜擡眸,“夢魔,你本是我一根尾翎,莫非是想回來了?”

少女發出銀鈴般的笑聲,“尊上予我心智,不就因為寂寞嘛?”

“寂寞……”蜿蜒臺階上忽然蹦出個人來,沈曜眸色一山,“他來了,去吧。”

門前,小童盯著最後一縷沙塵即將緩緩漏入孔洞,動手收拾案上器物。

昆侖難考眾所周知,其實難的不僅僅是文武考試,這入學禮也在測驗之中,且難度並不亞於前兩場,比如會在報道途中設置種種障礙、具有嚴格的到達時限,稍遲片刻,也只好來年再努力了。

“尚有一人未到……”小童抿了抿唇,為這個倒黴蛋表示惋惜。不想一陣涼風乍起,額前桃心狀的劉海被掀得亂七八糟。

小童擡起頭,一個長得非常“漂亮”的男子站在面前,氣喘如牛。

低頭見最後一粒砂剛好消失不見,小童面露訝色,遲疑地問:“你……”

“我……”郁安寧調勻呼吸,“我是來報道的!”

“可是時辰好像……”小童有些為難,

“不會不會,時間剛剛好。”郁安寧辯解道,擡手拿起計時沙漏在他面前使勁搖晃了幾下,粘在瓶壁上的顆粒隨之灌到下頭,“你看你看。”

小童瞪他一眼,“你若再晃,怕還會有。”

郁安寧:“嘿,你這小孩兒……”

小童當仁不讓,“你叫誰小孩兒?”

“他沒有遲。”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冷風嗖嗖而來,郁安寧禁不住打了個哆嗦。

小童定睛一看,趕忙端正容色,恭謹道:“公子?”

這把嗓音十分熟悉,郁安寧訕訕轉過身,一看到沈曜,全身毛都炸了,“你不是去蓬萊了嗎,為何會在這裏?!”

沈曜身著月白色長袍,更顯玉樹臨風、氣宇不凡。在浮雲繚繞的臺階中走到近前,道:“事不宜遲,郁兄還是先進山門。”於是向小童微微點頭,“他到達時我剛巧路過,沙粒的確尚未漏盡。”

小童滿臉崇拜無所遁形,對方同他說句話都是天大榮耀,連忙就坡下驢道:“在下並非驅趕這位公子,只是不敢獨斷,欲請仙師定奪,既然公子在場為證,必是沒有延遲,郁公子千萬不要介懷。”說著將一塊晶瑩剔透如琉璃般的石頭推到郁安寧眼前,“公子,請。”

郁安寧不知道這又是什麽套路,與之面面相覷,臉上寫滿問號。

小童卻是一副“天下人都知道”的表情,沒有半點解釋的意思。

沈曜道:“測試靈氣之用,右手按上試石即可。”

“靈氣?”郁安寧遲疑了,從小到大舅舅只教授拳腳工夫,從未說過如何運行靈氣,在這當口,他把玻璃磚按出手印也沒用吧?

沈曜仿佛看穿了他的心事,擡起黑眸望著他,靜靜地說:“右手。”

他的口吻似有魔力,郁安寧鬼使神差般把手放了上去,只覺手肘被人一碰,一股熱浪隨著指尖傾瀉而出,玻璃磚立刻染成通紅色彩,小童身後響起霹靂般一聲,皚皚雲霧中赫然出現兩扇漆黑色的大門,緩緩地開啟。

“炎系咒法?”小童臉上驚訝中流露出一絲敬佩,拱手道:“郁公子,失敬,請進山門。”

沈曜靜靜地說:“走吧。”

郁安寧擡頭,門楣高懸一塊巨匾,上書“昆侖”二字,懵懵懂懂地隨著他走了進去。

霧霭中,隱約見一條石道筆直通向遠處,郁安寧這才反應過來,悄悄湊上去問:“剛才那樣……算不算作弊?”

沈曜望著他,眸底似有笑意,“放心,靈氣是你自己的。”

郁安寧還想問問題,卻被他打斷,擡手指向前方,“你要在戌時之前穿過前面三座殿宇,所有的話稍後再說,時間不多了,快去吧。” 沈曜說罷,轉身離開,

“什麽叫‘時間不多了’?”郁安寧被他搞得莫名其妙,一頭霧水地立在空蕩蕩的廣場上。

眼看著天色暗了下來,周圍除了白霧啥都沒有,他悻悻地背著包袱前行,走著走著,隱隱聽到粗重的呼吸聲從不知名的地方傳來。

郁安寧下意識繃緊全身的肌肉,慢慢地停住了腳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