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六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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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錦還當這不過是女兒家之間鬧的小別扭罷了,卻未曾想到這一次的失察竟鑄成了不可挽回的後果,而此時她還在苦惱著該怎麽去和尤蓮解釋,尤蓮畢竟是她來這小鎮來的第一個朋友,秀錦是萬萬不想要因為這種無妄之災而失去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友誼。因而秀錦一直都想要找機會和尤蓮去親近,但尤蓮似乎是真的誤會了她同那神秘之人的關系,竟是躲著她避而不見,讓她連好好解釋一番的機會都沒有。

接連幾天尤蓮都未曾來見她,秀錦也是沒了辦法,心想著等她多觀察幾日,應該就能看出她同那神秘之人間其實是沒有暧昧的,這樣她或許就能夠慢慢的消除心中的猜忌和懷疑了吧?秀錦心裏如是想道。

日子仍是照常過著,除了同尤蓮間的關系較好以外,其實這客棧裏的其他客人都是曉得秀錦的存在的,畢竟那樣水靈漂亮的一個姑娘來到這僻壤的小鎮裏頭都是相當引人註目的,從前在這小鎮裏頭,尤蓮是受人追捧的,而如今這個光彩熠熠的人換成了秀錦,秀錦不是沒有朋友,只是同尤蓮年紀相仿,話題又較為接近,兩個人才因此走得比較近。

如今尤蓮對她避而不見,其餘人見到機會,也時常同她來攀談,態度十分親善友好,秀錦仍覺得生活過得十分自在舒暢。當然,若是能同尤蓮解開這個子虛烏有的誤會的話,那她的心裏會舒服許多。

就在秀錦想方設法想要去化解和尤蓮之間的這個誤會時,卻沒想到誤會的主角突然找上門來,秀錦那時候正梳洗完畢在用早膳,手裏拈著軟綿綿的熱饅頭,就著小菜慢慢地吃著,突然聽到門彎響起一陣敲門聲,顯得有些急促,秀錦喊了一聲,把手裏的白饅頭放回碗裏,當即起身走到門外,當她開門看見眼前的人時,卻一下怔住了。

眼前臉上帶著銀色面具的男子目光深幽地盯著她,秀錦已是許多天未曾見過他了,這個警惕心極重的男人……怎麽會找她?

秀錦滿心疑惑,開口就道:“……什麽事?”

“你還不知道嗎?”他一張嘴聲音就冷冰冰的,還帶著一種試探。

秀錦不太舒服他的這種口吻,實在是紮人的很,因此她皺了皺眉,平聲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面前的人發出一聲很輕的冷笑,隨後突然伸出手拽住她的腕子,秀錦被他這突然的舉止給搞蒙了,但她很快反應過來,她當即用另一只手去推他,邊道:“有什麽事直說便是,先放開我!”

之前尤蓮就是因此而誤會的,秀錦朝四周特特地看了兩眼,並沒有發現尤蓮的身影,但她仍是擔憂,不想和此人有過多的身體接觸,便用手使勁地推他,秀眉皺得死緊,起聲呵斥:“你先放開——!”

他似乎察覺到她語氣裏的避諱,眸光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松開了手,秀錦一脫離他的掌控便轉身背對著他,輕輕喘氣壓抑住自己的怒意,慢騰騰地道:“你想說什麽,就在這說便是。”

或許是她的抗拒意味太濃烈,他倒是沒像適才那般放肆,那眸光盯著秀錦的背影看了一小會兒,在秀錦瞧不見的地方似帶著些微的玩味笑意,直到秀錦忍耐不住身後人的沈默轉過身後笑意才才眼底迅速消失,繼續保持淡漠的樣子,終於是開口道:“有些話,並不方便在這裏說,若你不介意的話,可以邀請我入內。”

聽到他的話,秀錦當即眉頭緊皺,第一個反應就是拒絕,但轉念她又想了想,這人並非是會特意來找茬的人,而此人之前說已經清楚她的身份,不管真假,他同皇室間的聯系晦暗不明,這一點都讓秀錦十分掛念。她最終並沒拒絕,淡淡地道:“請進吧。”

尤蓮這幾日一直避見於她,所以秀錦覺得即便是邀請此人入內,總也比自己去他的房裏要好。

誰知道此人剛一入內,就猛地傾身向前,一把拽過秀錦的手,整個人如猛虎一般將她撲倒在桌子上!

秀錦嚇了一大跳,驚惶從心底裏驟然升起,令她禁不住一聲大叫:“你——”

“怎麽?”那人銀色面具下一雙黑如浩海般的眼瞳裏閃爍出邪惡的光芒,手緊緊扭住她的腕子不放,而另一只手也在不知不覺間襲上她的腰間,秀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招弄得全然失了方寸,她看著眼前的人……恍惚間回到了某一刻,渾身僵硬不得動彈,好似被下了定身咒。

她擡起頭,一雙惶然不已的眼裏儼然被逼出些許淚光,但秀錦強忍住未曾掉下,轉而倔強又冷硬地回望她,即便身子被他壓得抵在桌子面板上咯得生疼,可她再也不想重覆當初的悲劇,她不會被這些冷酷的男人一步又一步的逼迫,逐而掌控,重獲自由的她已經得到新生,不再是從前的蘭秀錦了!

“有什麽話直說便是,何必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秀錦啟唇,冷冰冰地說道,“看你的樣子並不像是強取豪奪之人,你這樣做……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秀錦如是說道,目光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眼前之人,態度絲毫不被他的強大氣勢所壓迫,相反的,竟有一種反過來挑釁他的意味。

那銀色面具下的烏黑瞳仁裏似乎浮現出一絲輕微玩味的笑意,他的目光在秀錦倔強的臉龐上上上下下地掃了幾下,那唯獨露出的一雙眼睛越發光耀熠熠,秀錦不知為何,看著這人總會產生出一種莫名的錯覺,好似對上的人不是眼前這個陌生的男人,而是那個她曾經所畏懼害怕後來卻付了心的人……

秀錦的眼中快速劃過一絲痛楚之意,她不應該想起那個人。

她如今義無反顧地遵循了自己的意味逃出皇宮,就應該在心底裏同樣把那個人的身影徹底刨除,可是為什麽……她總會時常想起他,想起他的霸道,他的*,還有他偶爾露出的溫柔,他總在耳邊同自己輕語的暧昧神態,許多許多……秀錦陡然心裏咯噔一響,眼神再度警覺起來。

她的目光瞬間變得冰冷,見他沈默不語只拿眼瞧著自己打量觀察,秀錦張嘴,十分生硬地說道:“放——開——”

“如果我不放開,你又有什麽辦法?”他說這話的時候身子漸漸往下傾,那種拿定她毫無招數對應的樣子實在是可惡至極,像極了當初強迫她就範的殷豐榮,秀錦越想越氣,她絕不能夠讓自己再次陷入到這種被迫的場景裏,她絕對不想重溫當初的事件!

“辦法——肯定是有的!”她惡狠狠地咬著牙根說道,辦法?兔子急了還會咬人,更不要說她還是人!她的目光瞬間變得極為銳利,頭忽然往下,一張嘴那宛若陶瓷般的皙白牙齒就像是突然覺醒的獅子,一下咬在他的肩膀上,只聽一聲低呼,他驟然擡頭,一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猛地將她的身子朝桌子上按去,但秀錦不甘示弱,同樣伸出尖利的爪子緊緊攥住了他的衣服,不讓他把自己從身上拽開,那牙齒咬得生疼,可秀錦的心底裏卻有一種發洩的快意!

她是人,不是兔子,她會反抗,會疼,會痛,這些人所有的感知她都有,她不想再被人所掌控於手掌心中,那一年的日子裏或許有過快-活的時刻,但更多的卻是帶給她無邊的寂冷與苦楚,她無法繼續在那個囚牢裏繼續生活下去,她只想活得更像是一個人而已!重新來到這個小鎮,眼前生活逐漸走上正軌,她不想,也絕不允許任何人來破壞她現在的生活!

那一口的勁道幾乎是要咬下一塊肉的架勢,他大抵是看出她的決心,也不再同她胡鬧,男人的力氣終究是占了上風,把這只急了的兔子還是推開了。

秀錦氣喘籲籲地咧著嘴笑了,冷冷地哼聲,過了半晌,遂轉身坐到椅子上,用手拿起茶壺倒了一杯茶水飲入,似乎才稍稍緩解了適才那一番舉止過後的體力消耗,她到底是女子,若是比蠻力究竟是比不過人高馬大的男子。但她也沒能讓他討好,硬是隔著一層厚厚的衣服,咬得凹陷進去,想必裏頭一定也給她咬出個印子,怎麽說,她也不算虧了。

“你這女人!”他嘶了一口氣,許是真的被秀錦給咬得疼了,目光裏的笑意全無,露出兇狠的暴躁之意。

秀錦笑得開懷,頭一次用蠻力扳回一句的感覺還真是愉悅!

“你說這個辦法怎麽樣?”秀錦很少有過這樣的時候,卻發現這樣肆意竟是如此的令人激動,從前她被壓迫到極致的時候也有過想要奮起反抗,那時候的她仍是帶著一絲血性的,可誰能想到即便單純天真如她,也會被這皇宮給慢慢耗盡,看得多了,做的多了,也無法逃脫被一層層剝去外衣只剩清冷孤寂的軀殼。

而現在,她終於尋回了最初的自由!

心裏想說的話能夠自由地從嘴裏說出來,想要做的事情也不用再受到誰的約束,這就是她想要的!她不想勉強自己了!

秀錦很暢快,她看到眼前和那個人這樣像,吃了癟的樣子就仿佛是在同那個她一直以來都不敢真正表達自己心意的人對峙,並且還勝利了,這種感覺可能別人是不會懂,但秀錦心頭卻是有種不可思議的淋漓暢快!

也許……她很早就想這樣做了,只是在那個封閉的囚籠無法做到,可在這個寬敞明亮的新世界裏,她又怎麽可能還勉強自己委曲求全?秀錦想罷,眸光從男人氣惱不已的面上挪開,一邊輕輕笑著一邊冷靜地說道:“你要和我談的事情就是這種事嗎?那麽你現在就可以離開了。”

“想不到……你竟這樣牙尖嘴利,和傳聞裏的……”他似是察覺到自己說漏了嘴,突然止住聲音,但話語已經清晰地傳到秀錦的耳中,她當即扭過頭來看向他,眸光裏神色覆雜,像是在探視他心裏邊到底清楚了多少事情,男人見她這般,似是嘲諷般地冷哼了一聲,才繼續說道:“你說的沒錯,我的確和你一樣,但是我比你再好一些的地方是我隨時都可以從這個小鎮裏出去……而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若想要換地方繼續重新生活的話,確實十分艱難。”

秀錦眉頭緊緊皺著,心裏升起一絲隱隱的不安,他說的話正是秀錦如今所擔憂的地方,她無處可去,或者說,即便有地方,依著她目前的狀態也必須是萬分小心,這運氣萬一不好遇到一些搶匪盜徒,那她就……

她輕吸一口氣,淡淡道:“你究竟想說什麽?”

“你覺得……我真的會安心呆在這地方嗎?與那裏有關的人,哪裏是那麽好逃脫的?”他的目光裏泛著一絲冷意和莫名的恨意,聲音緩緩,“我一直派人在皇城打聽消息,每過一段時間都會有人匯報給我,堂堂的貴妃娘娘從宮裏消失……這樣重大的事件情,我怎麽會不知道?”說到這,他似乎是故意停頓下來,露出來的那雙深沈莫測的眼眸直勾勾地鎖住秀錦。

而秀錦的模樣,卻像是早在預料之中,曉得他遲早有一日會說出來那般,臉色不變,眸光絲毫不畏懼他的步步緊逼,冷靜作答:“知道了又如何?我早就說過,即便是你知曉我的身份,我也沒什麽好懼怕的。況且你而今,也不過是猜測罷了。”她說罷,忽然嘴角輕輕揚起,好似一只狡黠的貓兒那般,眼神裏帶著定點諷刺的笑意,道:“人生不過一死罷了,我豁出這一切走到這一步心裏早就有數了,倒是這位身份不明的公子,你似乎比我更忌憚被人發現。說起來,你的命……應該是比我值錢的多吧?”

男子的眼睛危險地瞇起,他忽地上前走過來,一把將秀錦飲茶的手攥住,她手中茶杯砰然落地摔在地上砸出巨大的聲響,而人被男人用蠻力狠狠地抓過來,她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但轉念一想似是想到什麽,人也不掙紮了,倒是呵呵地笑起來,眼神挑釁十足地斜睨著他,“怎麽,果然是被說中了?”

他的氣息急促,像是一頭充滿憤怒的蠻牛,目光裏滿是冷厲的光,就好似千萬把尖銳的刀刃朝著秀錦嬌弱脆薄的身子射過來,似要令她滿身窟窿,但秀錦早就已經傷痕累累,怎麽會在意這點威脅?曾經那個男人的可怕比眼前的人要來得劇烈恐怖的多,在嘗試過那樣的壓迫力後,秀錦已不再懼怕任何的壓力。

她冷靜地等待著他的怒氣噴發,但最終他的怒意還是被他給強自控住了,逐漸消退,目光裏的怒色散去,留下一層辨不清的微微冷光,但他的眼仍是緊緊鎖住秀錦的不放,那種壓迫感從表面化作了心理上的壓制,然而對於秀錦而言,她依舊嵬然不動,穩如泰山般讓他居然尋不出一絲漏洞來反駁。

這個女人……果然傳聞就是傳聞,怎能當真,眼前的人哪裏像驕縱跋扈的貴妃形象?男人心中想罷,不打算繼續挑撥她,便將自己的來意直接開門見山地透露:“既然你曉得我已知你是當今貴妃,那麽你應該也猜得出來……我今日特特地來找你的原因了。呵……我倒是不曉得你為何會從皇宮裏頭一個人逃出來,總之,如今皇上已經下達了通緝令,一定要把你捉回去。這個消息……算不算是好消息?”

他最後的那一句話仿佛是要反擊她之前的挑釁,而秀錦在聽到他的話後臉色陡然一白,但很快的,她就逐漸緩解過來。秀錦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慢慢地走到門口背對著他,聲音很輕很輕:“這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即便你不說。”

身後的人傳來一聲冷笑,“這麽說,還是我熱臉貼了你的冷屁股?”

秀錦陡然聽到他這宛若孩子般稚氣的回答,不自禁地發出一聲笑,隨後慢慢轉過身來,眸光帶著些許憂傷同一絲淺微的謝意張嘴說道:“不管怎麽說,你特地來告訴我這個消息,我還是很感謝你的。但既然連你都選擇了這個小鎮,聽尤蓮說她還未來的時候你就住在這裏了,想必是有段時間了,那這樣說來的話……這小鎮應該還算安全。所以你不走,那麽我也不會走。”

聽到她這樣的回答,男子面具下的眼眸閃現出一絲玩味的笑意,他朝著秀錦走了幾步來到她的身邊,大大方方地瞧著她道:“你倒是鎮定,同傳聞裏……差的真多。”

“勞您費心,畢竟傳聞是從別人口裏傳出去的,怎麽可能盡然真實?”她就像是過來人一般地說著話,若是換做從前秀錦萬萬想不到自己居然有一日就會像大姐姐那般這般的明事理。

秀錦突然就響起容嬤嬤曾經說過的那些話,皇宮……確實是個磨練人的地方,更會將人改變。而她,不過短短一年時間……就已經變成了另外一個人。

許是之前見識了秀錦那潑辣倔強的一面,突然見到她這般模樣,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後才沈聲道:“看來的確是我白操心了……”

秀錦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那,她不想同他多加解釋,他此次來究竟是否好意秀錦也不想深究,甚至說秀錦此刻就想一個人單獨地呆在小屋裏頭,誰都不想見。

其實之前心中就有數,不論他是不是在意她,自己貴妃的身份無從更改,出逃的代價她早就想過了,所以說當此人告知她被通緝的消息時,秀錦並不覺得慌張,只覺得一陣冷意從心底升上來,令她倍感孤涼。

她那一瞬間是有些懷疑自己的,懷疑她那樣做究竟值不值得,若是她很快就被抓回去的話,那她之前的努力就會被即將到來的懲罰統統給淹沒,那時候……她會後悔嗎?秀錦眸光裏蒙上了一層淡淡的霧氣,但她知道,早就來不及了。

世間上……畢竟是沒有後悔藥可賣的。

她說罷,轉過身不再直面他,聲音冷淡地說道:“你走吧。”

這時候,她沒必要繼續和他耗著了,因此直接下了逐客令。

見她這般果斷,他的面上顯現出一絲難堪的窘色,怒意在眼中劃過瞬間結成冰霜極為可怕的樣子,然秀錦十分冷靜,一動不動地背對著他,人仿佛成了木樁子般死死地釘在原地。她都已經表現出這種模樣來了,他也不好說什麽,從口中冷冷地哼了一聲,便轉身從秀錦的屋中欲要離開,但就在這個時刻,卻有人在外頭敲了敲門。

秀錦擡起頭一看,那影子朦朦朧朧地印在門扉上,面前的人剛伸出手,秀錦當即出手拉住他,沖他急忙搖頭,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說話,幸好,他雖然對於她的冷漠很是氣憤,卻也沒故意打開門要挑釁她的意思,倒是抽回手,站到一側去。

“秀姑娘……”

秀錦最不想看到的事情,居然在這個時候發生了。

門外喚著她名字的正是好幾日都躲避她的尤蓮了,秀錦不曉得為何尤蓮會突然找她,但如今此人在她的屋中,若是開了門讓尤蓮瞧見,屆時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秀錦萬萬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因此,佯裝犯了風寒的樣子,重重地咳嗽幾聲,道:“尤蓮啊……我身子不適,你有什麽話明兒再說成麽?”

雖然是最老套的法子,但尤蓮這幾日躲著她,這回會這麽突然找她,還恰恰是此人在的時候,秀錦懷疑……是有人瞧見了他進她屋中的情景再告知了尤蓮。可懷疑歸懷疑,既然事情已經是這樣了,總是要解決的。她不想和尤蓮的姐妹情誼毀於一旦,能爭取的情況下,秀錦會盡全力去維護。

尤蓮聽到秀錦的回答,她默默地站在門口半晌,才嘴角一揚,眼神裏透露出一絲嫉妒的冷意,使得她的面龐瞧上去就像是扭曲一般,但這樣的尤蓮秀錦自然是瞧不見,她還以為能和尤蓮和好,卻不明白不論是在皇宮還是在這鄉村僻壤的地方,人性……是不可捉摸的。

而此刻的尤蓮,心裏對秀錦的嫉妒不斷加深,她知道秀錦是在裝病,這幾日以來她本來都快要調節好心情,可想不到這時候卻有人告訴她那個人居然呆在秀錦的屋中,是親眼所見,這讓她覺得自己蒙受了欺騙,她原來本就是許多人為前為後伺候的大家小姐,而今到了這小鎮中許多人也是為她的美貌所著迷,日子過得有滋有潤,但自從秀錦來了以後,她身上的光彩已經逐漸被她所取代,就連她心心念念想要說上一句話的男人居然也對秀錦的態度格外獨特,尤蓮怎麽都覺得不甘心!

門外尤蓮的心思轉了又轉,而屋內,秀錦和男子一直沈默的等待著。

他倒是很有耐心的樣子,一句話也不說,十分的乖,只是在看她裝病的時候眼神帶著一點戲謔的笑意,一直斜睨著她,而秀錦自是敏銳地感覺到旁邊人的註目,但她仍是十分鎮靜地裝咳嗽,一直等到尤蓮開口:“那算了,明兒再說吧。”

一聽到尤蓮這樣說,秀錦先是松了一口氣,但轉而心中升起一絲愧疚感,她知道自己的欺騙若是被發現的話,那她同尤蓮之間的誤會將會變得更加無解,可若是讓尤蓮此刻進來,當尤蓮親眼看到此人和她孤男寡女一個屋裏頭,秀錦很怕尤蓮當即就暴怒發火。

秀錦知道自己是最不擅長應對這種事情的,而且她貴妃的身份不好暴露,就算解釋也沒辦法解釋,如今也只好這樣先暫且應付過去,隱瞞一下……

尤蓮走後,秀錦這時候突然想起這個被她所冷漠的男人,她轉過身來,見他那張似乎打算一輩子都不露面的臉朝著她,深黑色的瞳孔裏好似有一些許別樣的光,直勾勾地盯住自己,秀錦心跳了一下,隨後很快平靜下來,淡淡地道:“你暫時先等一會兒,我怕尤蓮還在外頭,瞧見了終歸是不好。”

他沒說話,只是眼睛在她臉上別有深意地轉了兩圈後轉身走到旁邊的椅子坐下,秀錦見他這般不拿自己當外人,好笑地撇了撇嘴,但畢竟自己如今有求於他,而且人家也十分配合,說實在的她總不好繼續對他態度這般冷漠排斥,心裏思忖了一番,最終還是走了過去,和他斟了一壺茶,倒了一杯後遞到他面前道:“耽誤了你的時辰,算是賠罪了,請用。”

他很自然地接過她的被子,眸光顯得平靜多了,淡淡道:“突然之間這麽客氣,倒是讓人有些不習慣了。”

秀錦見他到這時候仍是說話帶刺,眉眼裏浮現出一絲無奈之意,道:“若不是有人總喜歡挑釁於人,和睦相處有何難呢?”

她來這裏生活不是為了換個地兒來和人爭辯吵架,秀錦也想要好好地過日子,可是總有那麽幾個人不想讓她安心,而她更不想勉強認輸,所以才會造成這樣的僵局。但怎麽說,這會兒她和他之間的氣氛已經緩和下來,所以說秀錦此刻並不想與他爭辯這些有的沒的。

他笑了一下,很淺,道:“我今日來是好意,你難不成覺得我是來看你笑話?”

“我從未曾這樣想過。”她如此說,眼神從他的臉上一掠而過,顯得飄渺如浮雲一般,靜靜地盯著地上一個角落像是在出神,又似在凝思。

見她態度仍是恬淡安靜,男子忽然間張嘴道;“既然你的身份已經被我所得知,那麽你就不想要知道……我的身份麽?”

秀錦的魂在聽到他的話後回到了身體裏頭,扭過頭來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他在引誘自己,秀錦心裏默默道,嘴角輕輕牽了牽,聲音柔柔地說道:“若你這麽想告訴我也無妨。”

這句話令男人當即笑出了聲,秀錦倒是表情平靜,沒覺得自己的話幽默在哪裏,其實她的心思早就已經不在和他的對話上了,既然尤蓮已走,她心頭的隱患稍微緩了緩,而對於眼前的男人,秀錦並不想和他有過多的交際,因此同他的對話也顯得十分漫不經心,敷衍地應對兩句。

不知對面的人是否是看了出來,眸光在臉上轉了幾圈後聲音也逐漸地冷了下來:“也罷,即便你無意知曉,我便不說也是。”

就這樣,兩個人雖然處在這窄小的房間之內,卻是相對無言,一直等了好一段時辰,秀錦才出聲道:“想來是差不多了。”

這麽明顯的逐客令都下來了,他曉得繼續留下去得到的也不過就是秀錦的冷漠態度罷了,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對這個出逃皇宮的貴妃娘娘很感興趣,或許是他在這小鎮裏呆的久了,這裏的人都愚鈍單純,成日裏除了農活販賣小攤貨物之類的,都沒什麽娛樂可言。但同時這樣獨立的小鎮確實是非常好藏身的地方,那人怎會想到他居然會躲在這裏呢?

然而時日一長,生活也實在是無聊得緊,越發的叫人覺著煩悶。前段日子來的這個尤蓮,他是知道她一直在觀察自己,但他對於這種花癡愛慕他容貌的女人一點都不感興趣,之前他不曉得秀錦身份的時候也曾以為不過就是個同尤蓮那般好奇心旺盛的庸俗女人罷了,但是現在……

她很有意思。

秀錦見他眼神意味深長,她並不清楚他此刻究竟心裏是何作想,說實話,秀錦也一點都不想知道。

看著人離開的背影,秀錦心裏舒了一口氣,不論怎樣,他走了後至少讓她能舒服的呼吸空氣了,而不是總要警惕提防,因為秀錦總覺得此人一直在有意的撩撥自己,仿佛想要從她的失態中捉摸出一些什麽來,而秀錦著實討厭他這種測探不休的舉動,當然想要他盡快離開最好。

秀錦伸了伸腰肢,之前和此人對峙時他的蠻力著實讓她頭疼不已,腕子被男人抓了幾次,腰肢也是略感到酸疼,不由地心中暗道此人果真是野蠻,和這種野蠻之人是沒什麽好說的。想罷,秀錦揉著腰肢走到床邊坐下,正想要躺一會兒想想該怎麽去防範於未然之際,門外又有人敲響了門。

咚咚咚——

秀錦從床上起身來,揉著額頭,一臉的無奈,她剛解決兩個人,這時候又是誰過來了?

一邊想著一邊朝著外頭喊道:“誰——?”

“是我,秀姑娘。”尤蓮的聲音唐突地在秀錦的腦袋裏冒出來。

床上的人先是一怔,隨後像是猛然回過神來一般從榻上起身來,快步來到門口時卻驟然停住腳步,她清了清嗓子,似乎是準備了一小會兒後才打開門來,而開門的瞬間,秀錦確定自己從尤蓮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滿懷憤怒的嫉恨之意,但這表情又好似曇花一現般宛若錯覺,一下就消失在那滿盈的笑容之間。

“秀姑娘……”

秀錦心裏嘆了一口氣,尤蓮明明是知道她在裝病的,想來之前她所猜想的確實沒錯,定然是有人把他來到房中的事情告知了尤蓮,因此尤蓮才會誤會於她,而現在尤蓮恐怕對她的誤會已經加深到無法解開的地步,因此秀錦心中此刻是十分無奈的,她不知道要和尤蓮說些什麽好,畢竟她和尤蓮之間從前的姐妹情誼是有的,秀錦不想因為一個如此簡單的誤會而失去一個知交好友。

如此一想,秀錦還是決定同尤蓮好好說一說,若是能解開誤會自然是最好不過,若是尤蓮實在是聽不得勸告的話,那秀錦也著實沒有辦法,她在皇宮裏生活那麽久,尤蓮算是她見過的女人之中十分單純的了,只是女兒家心思難猜測,秀錦也是不明白為何女人總是會因為一個男人而把所有其他的感情置於其次。

難道說女人沒了一個男人,還真的就是活不成了嗎?

秀錦無奈地在心中想罷,隨後臉上揚起笑,道:“尤蓮,你進來吧。”

“不了。”她道,臉上雖仍是掛著笑容的,但這笑容卻偽裝的極其虛假,“既然秀姑娘還病著,我就不進去打擾了,就在門口說吧。”

秀錦覺得恐怕她剛才所想的都是白費了,尤蓮此刻的樣子絕對不是因為她簡單幾句解釋就能夠化解的,因而秀錦也不想繼續勉強自己,如今她實在是有些心力交瘁,也漸漸淡了笑容,“尤蓮,不管你心中怎麽想,我對你所傾慕之人並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你若是懷疑,大可直接去問他。”說到這,秀錦眼見著尤蓮的笑容逐漸地無法繃住,一絲怒容從她羞惱的表情裏越發明顯,秀錦感到格外疲憊,她好不容易躲過了後宮嬪妃的勾心鬥角,沒想到重新開始又碰上這種令她倍感吃力的事情,她不想多加解釋,其實有些人她心中早就打定主意的,嘴上說著商議,內心其實根本沒想過要妥協。秀錦是看透了,因此態度也顯得十分冷淡了起來,“即便你問我,我回答了你,你恐怕也覺得我是在騙你的,因此我沒什麽好說的。”

她是真的倦了,厭了,煩了,不想為了維持一份虛無縹緲的情誼而不斷耗費心力。

尤蓮沒想到她居然會是這般態度,她何曾受過這種恥辱,因此臉色當即一變,笑容完全從臉上消失幹凈,嘴角冷冷地勾起顯露出一個嘲諷的弧度,生硬地說道:“秀姑娘還真是快人快語,難道說剛才秀姑娘就不是在期滿我嗎?”

“尤蓮……”秀錦忽然輕輕出聲,眸光裏飽含的那種失望情緒讓尤蓮不知為何莫名的感到一陣心虛,她的眼神立馬閃躲開去,卻仍然覺得秀錦那似乎能夠看透人心的視線凝視著自己,把她內心醜惡卑鄙的一面統統給照射出來。

秀錦見尤蓮這般模樣,眼底裏帶著一絲無可奈何之意,而她的聲音也宛若泉水般輕輕流過。

“之前我同你解釋,你並沒有信我,適才我還存著想要與你和好的心思,但現在……我也覺著沒有必要了。尤蓮,我之所以不能和你詳細說明是因為這其中牽扯到許多你不能知道的事情,而這些事……你知道並不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無法告知於你。若你和我之間的相處是真心實意的話,你就不想想……我會是那種才見了一面的男人變隨便就撲上去的人麽?”秀錦淡淡地說罷,眼裏的失望越發濃烈,“所以說……其實你從未曾真的拿我當做朋友看過,你不過是瞧不上這裏的人而已。”

秀錦一直都心裏清楚,尤蓮並不壞,她沒什麽壞心眼,但女人很多時候為了感情是會喪失理智的。秀錦十分明白這種滋味,但她天性純善,沒想過要去傷害別人來以此換得,然而她不願這樣做不代表其他的人不會那樣做。

“好……好……真好!”尤蓮說這話時恨意十足,她果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般善良純潔!秀錦的話讓尤蓮此刻妒火燃燒,確實,她本性並不壞,但在這個小鎮裏悶了些許日子,其實尤蓮早就後悔了,可是沒辦法,她如今若是回去的話,家裏的人恐怕是不可能再接受她了,而如秀錦所言,她的的確確是看不上這些鄉村裏的窮苦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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