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弱者之間的醜態啊。」

站在其中一棵巨樹的高處，俯視遠處地面上魔王與龍群的廝殺，神萬天言靜靜觀賞這場從沒見過的戲劇，準備等到極佳時機就沖往戰場上直接將魔王頭顱給拿下。

咻……

一股微風從背後輕輕吹襲，巨樹葉片彼此摩擦發出「沙沙沙」的聲響，本該是十分穩固的強壯樹枝也因為這股微風細弱的上下震動。

雷家族長透過領域清楚的感知到有「人」踩踏到樹枝上並且就在自己背後。

沒有任何腳踏跡象，躲藏於微風的吹拂底下並瞬間進入雷屬性領域內。

會有這種惡心又怪異行動的人也只有一位。

「樺天與字，出現在我背後是打算做什麽？」

「我來這裏只是來詢問一件事情。」

原本想要移動到雷家族長身邊，結果從樹枝隱約傳來「磯磯……」電流聲，樺邁開的步伐又縮了回去。

「如果你是想要詢問嚴冰亞羅森和那個小鬼，早晚我會將他們解決。」

「雷家族長的意思是您失敗了嗎？」

磯！

透過樹枝傳遞的電流無預警竄進樺的腳底板。

「嗚！」

突然傳來的刺痛與麻痹讓樺「砰」重摔在地上，幸運的是雷家族長似乎沒有就這樣持續讓雷魔法灌進樺的身上。

經過幾秒的疼痛，樺緩緩再度站了起來，原本還有接近的念頭此刻一點都不敢產生。

「說話小心一點，我不會失敗，我不像其他愚蠢魔法師掛著無聊的面子，我必定會完成任務，為了這點，我需要先做完必要事情。」

「雷家族長要做的必要事情？」

「自然是成為擊敗魔王的勇者，這樣子我就擁有足夠的名聲。」

「可是雷家族長，那把聖劍呢？」

「只要由誰擊敗魔王就代表了正義，那把聖劍存在自然就沒有意義，況且是不是聖劍這點也沒人知曉。」

「可是雷家族長。」

「我允許你反駁了？」

「……是。」

「我會和你說話純粹是為了消磨時間，以及我們還處於合作關系。」

「非常感謝雷家族長。」

「嚴冰亞羅森身邊的那名孩子，假若沒記錯的話就是過去使用念魔法的小鬼吧？」

「是。」

「也就是說如今的風家族最大的武器不再擁有，確定就只是擅長搜集情報的家族吧？」

「……是。」

聆聽對自己家族的分析，樺沒有絲毫反駁，低下頭的輕聲答覆。

沒有理會此刻樺的情緒，雷家族長繼續說道。

「哼，好好感謝我還願意暫時將你視為與我一樣高度的存在吧。」

「是，我會銘記在心。」

「確實需要好好牢記，當我登基成為國王之後，作為魔法國的情報家族，你的能力就會是壯大雷家族不可或缺的工具。」

「是。」

「既然沒事就快滾，弱者千萬不要自認為可以與強者站在同一個位置太久。」

「……雷家族長，我希望詢問最後一個問題。」

「你還真會得寸進尺。」

磯，磯磯。

再次傳來電流透過腳底貫穿樺的身軀，灼熱刺痛充斥於肉體每一個部位之中。

「嗚啊啊！」

灌進腦袋的電流令樺臉部忍不住扭曲，腦袋以及精神就像被硬生生撕開的發出疼痛叫喊。

「還是沒有明顯的勝負差別嗎？」

一邊綻放雷屬性魔法，一邊輕松看著遠處魔王不斷廝殺龍群的景象。

「好吧，我願意給你機會，就當作是合作的良好關系。」

砰。

竄進身軀的電流頓時消失，樺整個身軀重摔在樹枝上，因為電流影響而不斷抽蓄，些微焦黑的肌膚冒著細弱白煙。

「嗚啊，啊啊……」

經過接近半分鐘的流逝，裂開嘴唇緩緩流出鮮血血液，顫抖緩緩舉起雙手將身軀給擡起。

咚。

頭部、上半身，最後是腳底用力踩踏於樹枝，臉色猙獰地站起來。

「嗚。」

小腦的影響令樺退後好幾步，用力靠在後方樹幹才能夠保持站立姿勢，只是雙腳劇烈的左右顫動，很明顯只能勉強站立幾分鐘。

剛才極短時間創造出風墻進行阻擋，實際上卻完全沒有幹擾效果，輕易就被突破任由電流竄到身上。

絕對的能力差距。

魔法屬性的級別，運用領域進行自然界共鳴的層次，進行共鳴的精神力的等級，一輩子鍛煉都無法觸及的差距深刻進入樺的腦中。

盡管作為魔法師的直系血統，還被稱為最成功的人工生命體，這些稱呼對於此刻的樺只顯得諷刺而可笑。

不管擁有多長多漂亮的稱呼，在「活著的傳說」面前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快說話，用你那副快要被電流燒成煤炭的身體擠出你想問的問題，我沒有多少耐心。」

受到高權者的命令，樺只能忍耐每一個身體部位發出的疼痛以及支撐快要失去的意識，從幹枯喉嚨詢問這個必須要詢問的疑問。

「雷家族長……為什麽要，擊殺魔王？」

「這個問題還真是奇怪，他既然是被世界給厭惡、需要被殺死的怪物，那麽作為強者的我去擊殺有什麽問題嗎？」

沒錯，聽起來十分合理，只是問題在於擁有絕對自信不會受到傑示威脅的雷家族長應該根本不需要特別對付魔王才對。

即便是可以獲得名聲也一樣，那不過就只是加速統治魔法國而已。

真正的疑問是在獲得名聲之後。

「雷家族長，成為正義的勇者之後……要做什麽？」

「看來這才是你真正想要知道的啊，特地從一開始來詢問，真是令人不痛快的性格。」

再度看了一眼遠處戰局仍然沒有趁機闖進去的絕佳機會，雷家族長平靜說道。

「這麽做有兩大好處，其中一個對你也是有益處的，既然你是其中關系人，那麽為了未來合作關系，你確實有權利知道。」

「……」

「首先自然是統治魔法國，如今魔法國太過四分五裂而且沒有明確統治者，我要成為引導魔法國的存在，接著完成每一位魔法師都渴望的夢想。」

「夢想？」

「前任國王曾經的夢想，征服世界。」

許久都不曾聽見的言語再度傳進樺耳中，假若是別人來訴說這句話，樺往往都會帶著平淡笑容就帶過，可是偏偏這句話是從活著的傳說口中聽見。

蘊含的危險是多麽可怕，樺光是想象就感到寒顫。

「現在，現在的局勢裏面難道需要這麽做嗎？」

「不需要。」

「那，那麽為什麽……」

「這是大自然法則，強者奪取自己應該擁有的東西，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仿佛早就將世界當作是手中物品，狂言與高傲充斥於言語之中。

「第二件大好處就是利用正義名號正當性的摧毀冰家族長、小鬼，還有見過我魔法的那座村莊。」

「嗚！」

樺頓時瞪大眼睛，喉嚨湧起的一坨灼熱順著嘴角滑落出鮮血，但是目光死命的盯在雷家族長那副「披著人形的怪物」的背影。

「最後就是麻煩存在的王，那家夥實力確實是強者，那麽要擊敗他就需要其他弱者的幫忙，尋找他的弱點，不擇手段將他擊斃，這裏無疑需要有用的情報，也就是風家族的力量，所以高興吧，在我的未來計劃裏面，你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雷家族長您要將那座村莊給毀滅嗎？」

滾燙的不適深深陷進喉嚨，連發出一絲聲音都感覺身體陷進火焰之中，即便如此樺還是必須要開口。

他必須要開口。

「愚蠢問題，影響我名聲的村莊消滅應該是合理的行動，既然我說完了，你就趕快滾，除了我的命令之外，別再踩進我的領域感知裏面。」

毫無遮掩的暴表露出「主人與部下」的直接關系，仿佛樺這種家夥的存在就是一種汙穢，不允許隨便踏在高貴而神聖的雷屬性領域。

「那座村莊是三大國家所有人唯一能夠進行平等商業、作戰等等交流的重要地帶，沒有歧視沒有偏見，唯一可以令三個國家彼此近距離接觸的地方。」

「廢話真多啊。」

「是不同種人類一起聚集……各式各樣的人類們，是我慢慢研究的最佳地方。」

「研究？你這種家夥踏上你父親的路，研究了什麽產物嗎？」

「人類。」

「……什麽？」

「人類。」

「研究這種無能的弱者要做什麽？」

「這是約定，我和某一位姊姊約好了呢，為了確認自己到底是不是人類了，需要更多的材料研究才可以，這樣才能夠了解自己到底距離人類多近了。」

「真是瘋言瘋語，看來產生的期待也只是令我失望，果然弱者就是弱者，話語還如此的可笑……你聽著，不管這個世界有什麽樣的人，不管到底有多麽約定，強者的實力才是絕對，弱者就必須服從然後任命接受強者給予的制裁，弱者之間的約定連契約都不算，不過就只是垃圾。」

垃圾。

這樣的字眼清晰傳進樺的耳中——果然「全部都在計劃之中」。

踏。

原本不打算邁開的步伐突兀的往雷家族長接近，清楚踩踏聲令地面下的樹枝再次響起「磯磯」的電流竄動聲。

然而這次樺卻沒有因此收起步伐，反而更加用力向前接近。

磯，磯磯……

啪嘶！

一瞬間電流穿過腳底打在樺的全身上下，仿佛整個身軀被淡藍色火焰給纏繞，肌膚以肉眼看見速度燒焦、卷起，內部的肌肉組織開始冒煙並脆化。

「嗚啊啊啊啊！」

身體仿佛是真正進入了火焰裏面。

踏。

距離卻被拉近了。

短短三步就到達雷家族長正後方——風魔法的運作下利用步伐的偽裝快速接近雷家族長。

「我說了，不要我的命令別再踏進來，看來你真的需要好好教訓！」

磯，磯磯磯。

從神萬天言的周圍冒出好幾根疑似雷槍的棒狀魔法，連凝聚產生以及整根雷槍外貌都沒有完全進入眼裏，四根雷屬性魔法就已經接觸到樺的胸膛。

同時，樺的右手輕輕觸碰到神萬天言的肩上。

啪。

拍出微弱到根本就無法發現的拍擊聲。

嘶……

充沛能量的電量瞬間失去目標的擴散，快速運動的電流失去供給的化成雷屬性分子並回歸於大自然之中。

神萬天言、樺天與字，連痕跡都沒有留下，從原本位置徹底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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