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出去的守衛全是支持父親的舊派，雖然無法看到舊派們看到唯一精神支柱被摧毀時的絕望表情，但是只要這場戲劇結束，風家族就能夠完全由我進行支配，關於父親留下的實驗室，我也能夠順利將全部信息拿來使用。」

坐在堡壘某一處角落，趁著這段難得出現的悠閑時光任由陽光照射在身上，樺十分自然的與身邊少女攀談。

只是從見面到現在，這名白色短發的少女都沒有說過太多的話，一臉撲克臉的白皙臉上靜靜註視正前方。

「……」

又或是單純放空腦袋在發呆而已。

「四號，現在堡壘部屬的全是我的派系魔法師，並不需要擔心是否會遭到竊聽。」

「……」

「妳是在發呆嗎？」

「……」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盡量避免一個人說話的困境，不然我這樣似乎有點愚蠢。」

「……」

「還真是喜愛沈默的孩子呢，比起六號那名死掉的孩子，妳還真是安靜許多。」

聆聽到這句話，四號的眉頭微微抽動了一下，此刻終於出現了反應。

「那麽請讓我詢問一個問題。」

「嗯，不知道難得願意開口的四號，想要詢問什麽？」

「將自己尊敬父親遺留下來的東西都給粉碎，這樣的行為能夠得到什麽？」

一陣沈默隨即彌漫在兩人之間，樺臉上毫無生氣的表情陷進了思考。

直到好幾分鐘時間才緩緩開口。

「……故意詢問這個問題，是因為我提起了妳死掉的妹妹嗎？」

「六號她是自願死掉的，為了魔王而高興的犧牲，所以我不會對她的死感到難過。」

「人類應該會因為親人、朋友的死亡而感到難過，這點不管死亡理由是什麽都會產生的情緒，可是妳卻不會難過……無法理解。」

「那麽就請繼續『無法理解』，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父親他是為了自己堅持的野心而死掉的，為了夢想而把自己的性命跟著奉獻，所以他留下的實驗、遺志都應該跟著離開。」

「無法理解。」

「呵呵，可能是因為妳說謊了吧？對於自己妹妹死掉的事情其實很難過也生氣卻裝作不在意的緣故。」

銀白色的眼珠看了一下毫無情緒起伏的樺，四號眉毛再度抽動了一下。

「兩件事情根本沒有關聯。」

「的確沒有，或許是只是因為我想要看看妳真正生氣的模樣。」

「……幼稚。」

「生氣時候人的行為就會開始十分幼稚，也許我的確因為妳的問題而生氣了。」

「你生氣的原因是因為我的問題嗎？我的問題，你很介意嗎？」

一下子樺又陷入了沈默，因為四號說的話實在太正確，樺自己剛才的反應無疑印證了自己真實情緒。

樺間接承認了自己其實在生氣，稍微思索一下，驚訝發現自己生氣了，原因竟然只是死掉父親被提出來而已——為什麽，自己需要生氣？

很快地就將這個疑問從腦袋中消除了，樺很清楚即便繼續思考下去也不會得到答案，既然這樣還不如不要去思考了，反正未來達成自己野心的時候，成為了真正的「人」的時候，這些疑問一定就能夠解答。

深深吸入一口氣讓些微炙熱的腦袋快速冷卻，樺繼續開口。

「父親已經死亡，這點是不可扭曲的事實，過去種種自然只能成為回憶。」

「過去種種，是和父親相處的全部記憶嗎？」

「那麽我應該對於父親的死感到開心，因為他與我只會是敵對的關系。」

「關於父親沒有任何開心記憶？」

一瞬間，雖然就只有那個一下子，但樺的腦海確實浮現了過去父親帶他去一處美麗地方的回憶。

「……沒有。」

「是嗎？那麽恭喜你，能不留情的鏟除父親留下的一切。」

不清楚四號的話語到底是真誠的祝賀還是諷刺，樺唯一清楚的就是已經不想在這個話題打轉。

「假若沒有情報錯誤，念這枚棋子死亡，冰家族長的精神必然會出現影響，不管魔法到底是好還是壞，與雷家族長之間的約婚都會間接造成變量，尤其是如今得到能夠更加滋養冰家族的契約，這個名為變量的種子將會快速發芽。」

「……」

「然後魔法國就會具有侵略性的將其餘努力建造的一切都給摧毀。」

「……」

「也許我所說的一切就是指席特諾佳乃目前的位置。」

「……」

「說到這樣也不打算理會嗎？」

「……」

「那麽我就說說念這名和妳年齡相似的孩子？」

「隨你便。」

「真是冷酷的孩子，念那名孩子因為變異的魔法能力受盡了折磨，外表就算看不出來，但是抽血出來的分析報告還是很清楚顯示能夠保持意識的精神快要徹底的腐爛與崩潰，加上最新調查結果，念身上的變異魔法雖然能夠破除水、風、雷、火等屬性，可以說是魔法師克星，但問題在於神劍的克制卻不是非常完善，似乎一部分神劍能力還是無法消除，是存在弱點的魔法。」

「嗯。」

「假若說是摧毀自己生命而且還無法達到完美的半成品魔法，那麽還是趕緊消失吧，為了將這條生命做到最大化的效用，就必須讓念這孩子做好祭品的角色。」

「嗯。」

「不覺得祭品這點來講，她與六號很相似嗎？」

「不一樣。」

「哪裏不同？」

「六號是秉持自己的信念才犧牲，念這個人只不過是魁儡。」

「對於六號這名妹妹，妳果然很看重。」

聽到這句話，四號立刻閉上嘴巴。

「假若已經沒有相關的回報事項，我需要先回到村莊了。」

「那個地方已經能夠叫做『村莊』了嗎？建設速度十分順利啊。」

「我先告退了。」

「告訴席特諾佳乃，這裏的計劃順利進行，席特諾傑示已經偷偷進入魔法國準備執行計劃內容了。」

「收到。」

「等等。」

落下的話語讓四號踏出的步伐強行停下，銀白色目光透露出一絲的疑惑。

「還有什麽事需要會報？」

「接下來講的內容不需要回去報告給席特諾佳乃，而是專門傳達給妳。」

「……」

盡管沒有開口說出「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但四號的眼睛直直看著樺。

「作為傭兵需要好好執行自己任務的工作，這點六號著實了不起，希望妳能夠好好向她看齊。」

「多餘的話。」

「那麽就希望是我預想錯誤，妳可以將我接下來這句話當作廢話——不準妳為了自己妹妹就沖去找席特諾傑示報仇。」

與六號相同的鮮紅色眼睛伴隨太陽閃爍的耀眼光線，閃爍刺眼的鮮紅光芒。

「這句話確實是廢話。」

「但是我有充分理由懷疑妳的行動。」

「我被你懷疑了？」

踏，踏。

走到樺的面前，身高差距的關系只能擡起頭看著樺，可是卻沒有絲毫突兀或是滑稽，毫無情緒的表情底下淡淡散發出某股肅殺氛圍，鮮紅色的眼睛透漏「把話說清楚」的訊息。

「既然是負責傳遞信息，那麽就須保持隱密，派出一名魔法師混進魔法國才是最佳選擇，結果卻是妳這名第三國家出生的傭兵來到我面前。」

「組織裏的魔法師都很忙，我剛好沒有任務。」

「按照情報裏面，妳與六號的見面次數十分普通，可是妳們存在對彼此的競爭心態。」

「那又如何？」

「根據對人類的了解，那樣的心態很容易產生兩種可能，一是感情惡劣彼此敵視，二是兩人互相了解的感情直線上升。」

「所以？」

「她是你的妹妹，是組織裏面難得年紀相仿並且能夠互相理解的『家人』，讓六號去送死的人正是席特諾傑示，失去家人的妳會甘願接受嗎？」

「理由我說過了。」

「那是掩飾感情的借口。」

喀。

只見四號將雙手放到了腰間上的兩把短刀，膝蓋彎曲做出準備跳躍的姿勢。

「你，真的很令人厭惡。」

「常有人這麽說。」

「我不會去找席特諾傑示報仇，因為對於姊姊大人來講，他還有價值。」

說完，四號雙手從腰上離開，差點開打的姿勢也停止下來並且主動退後好幾步拉出安全距離。

「呵呵，這個答案確實很棒。」

樺不知為何的擠出笑容，滿意的點點頭。

「沒有多餘的話了？」

「嗯，說完了，妳可以離開了。」

踏。

簡短輕聲的踏步，四號就從樺的眼簾底下消失。

「為了避免這項重要步驟受到幹擾，果然還是要派人去監視四號直到她離開魔法國才行……還有席特諾傑示那邊，雖然到目前為止算是順利，但是魔劍本能上的侵蝕還是會影響祭品的機能、精神與思考，拖得越久就越可能導致計劃出現變量。」

說著，樺臉上再度擠出往常那副虛偽笑容。

「不對，根本不需要擔心才對，魔王早就解釋過黑劍的力量，既然有黑劍的能力，斬斷情感的傑示就是徹底的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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