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小會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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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房間點綴出清幽的書香,三人坐在擺放房間中央的座椅處,品嘗桌上茶器的茶水。

「首先還請兩位見諒,因為部隊編成的緣故,每位君主都非常忙碌,因此我希望這次僅由我們這些重要的核心進行小型會議。」

坐在中央的不破淡淡說完,品嘗由身邊風奧泡的茶水,喝下第一口驚訝的說著「真好喝」的讚美話語。

雖然可以由房間外頭的傭人們來倒茶,但是不破希望這次的會議能夠保持隱密,所以就由現場位階最小的風奧來代替處理。

「首領大人太過客氣,那麽請問這次會議的重點是?」

沒有打算浪費時間太過廢話,頓直接就把話帶到主題,同時一口就把手中的茶水給灌完。

關於這次幾乎是當天才通知的臨時會議,即便還需要處理家族內部的相關事情,作為臣子,頓明白自己還是有義務前來這裏。

「呵呵,還望頓君主不要這麽心急,畢竟我們還沒有正式向風奧小姐恭喜,她終於康覆到能夠正常出席君主的會議。」

「恭喜風奧代理君主。」

看著兩人頭射過來的目光,風奧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謝謝頓君主與不破首領,這些也多虧了大家的幫助。」

「呵呵,風奧小姐康覆就是一件好事,這份茶水能夠這麽好喝,說明了妳的精神狀況極好。」

聽進風奧的耳中,就像是說明「這段病假的期間真的是生病嗎?」的懷疑,但風奧不打算針對這點繼續多談,符合自己風格的選擇了沈默。

「喀」的一聲,不破將喝完的茶杯放回到桌上,收起輕松的微笑,改成凝重而略帶嚴肅的神情覆蓋在臉上。

「這次會議其實是關於席特諾傑示這名罪犯位置的相關問題,風奧小姐,關於信封上討論過的蟲子,請容我直說結果吧,這項行動失敗了。」

淡淡訴說的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沈寂迅速壟罩住溫暖的房間,明明還有火焰燃燒而舒適的小房間,此刻顯得格外冰冷。

「風奧小姐請不需要自責,關於那只追蹤蟲絕對不是妳的疏失,而是我派遣的龍劍士失敗了,席特諾傑示這名罪犯並沒有上鉤。」

看了身邊兩人的臉龐,不破繼續說道。

「我派遣的那名龍劍士是一名較為年輕的新人,性格上很容易沖動,即便有撤退的選擇,他一定還是會誓死執行任務,正因為這樣我才會選擇派他去勘查,他擁有激起敵人戰鬥的力量與個性,而真正餌食是他手上擺放追蹤蟲的神劍,可是最終失敗了,他絕對不會是因為害怕而退縮的人,這點我比誰都還要清楚,他卻活著回來,身邊的神劍還沒有被拿走。」

我想詢問的正是這個疑點,為什麽席特諾傑示沒有殺死他然後拿走神劍。

將這句疑問輕輕傳進兩人的耳中,不破的後背靠在椅背上,努力思索其中的任何可能性。

事實上從接收這份失敗消息到現在,不破都無法想象失敗的任何原因,因為不破很清楚只要是人,都會因為「稀有」這個概念產生貪婪。

「不破首領,難道找我們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兩人熟識傑示這個人嗎?」

「沒錯,頓君主,只要是任何可能性,我希望都能夠全部都揣測出來,所以這絕對不是因為我對你們產生了不信任。」

「我明白了,那麽這支前去勘查的隊伍數量是多少,身分又是誰?」

「一名剛才提及的新任龍劍士,兩名普通劍士傭兵,根據篩選的報告書,可以確定這三人與席特諾傑示沒有任何關系,過去也沒有接觸過的痕跡。」

「那麽地點是?」

「我們與魔法國必經道路的其中一條,似乎正是過去頓君主、風奧小姐過去從魔法國緊急回來的那條路,而根據你們之前的報告,路途上有一人住在那裏?」

聽到這裏,頓的指尖抖動了一下,腦中浮現出那名可以二十四小時不斷訴說廢話的老頭。

「首領大人,那條路中途確實有一名老人住在,但是我不認為那名老人會影響席特諾傑示的舉動,威脅、誘惑等等都不太可能,最多只可能是席特諾傑示依靠自身意志命令那名老頭。」

「這句話的基礎在哪裏?」

「席特諾傑示擁有的力量。」

「也就是說,這件事情仍然是席特諾傑示一人的判斷?」

「是。」

望著頓無比肯定的模樣,不破收起質問目光。

事實上他非常認同頓的話語,這個可能性不破早就輕易舍棄,原因和頓相同,因為席特諾傑示擁有的力量,不管是那名老頭的誘惑還是威脅,傑示根本只需要揮揮手就可以鏟除一切障礙。

盡管很不願意就這樣回到原點,可是頓無比正確的態度,由外人幹擾傑示的可能性就只能舍棄。

「那個該死的家夥即便成為罪犯,我還是搞不懂那家夥的思考,難道變成鬼魂都要這樣子騷擾嗎?不能就乖乖死掉嗎?」

喃喃訴說內心的不滿與怨恨,不破深吸一口氣之後看向保持沈默的風奧。

「從心裏情況分析的話,風奧小姐是否能夠給予意見?」

「首領大人,請問那名龍劍士與席特諾傑示交戰的時候,是否得到任何情報?」

「扣除掉他一直自責自己的愚蠢之外,只有獲得席特諾傑示僅用一把黑劍就擊敗他的情報……不,的確是有。」

「請問是什麽?」

「據說席特諾傑示問了他性命與榮耀的選擇題,以及關於劍士榮耀、信念等等話題。」

關於這些看似無關緊要的內容,不破同樣進行了推測,只可惜最後只得到毫無用處的結論。

傑示從以前就是這樣,是一名連信念都沒有的無能劍士,想要了解他的思維,不破只感到一陣頭疼與煩躁。

只見風奧沈思了許久,最後睜開眼睛替自己、頓君主、不破首領再倒一杯茶。

「傑示,從以前到現在,他就不是一名擁有劍士榮耀的人。」

「風奧小姐,這話還真是直接呢。」

「……」

沒有顧忌兩人此刻擺露什麽樣的表情,應該說根本不打算理會此刻頓的表情,風奧端起手中茶杯繼續說道。

「他只是認命的接收任務、請求還有約定,沒有信念來支撐自己只是一名徹頭徹尾的傀儡。」

處在被兩人註視的狀況下,風奧將手中茶水慢慢送進嘴中,這時間裏兩人都沒有插話的意圖,因為從風奧口吻可以明顯感受到還沒有將話語給說完。

同時在這句話裏面明明沒有任何情緒上的起伏,不破、頓兩人都不知為何的感覺到這句話充滿惆悵與悲傷。

喀。

就像是為了訴說重點,喝完之後將茶水放回到桌上,雙手放到自己膝蓋上。

「即使到現在他還是這副模樣,只是對象從劍之國度的每一位親人、朋友變成了魔劍,關於那把魔劍的相關情報幾乎是零,而這也正是我們對他一籌莫展的主要原因。」

「我想風奧小姐會說這些,一定和我們討論的主題有關聯吧?」

「受魔劍控制的傑示到底是魔劍還是本人又或是兩者都有,這點沒人知曉,那麽就當作是兩者都有的前提進行,對於沒有拿取神劍的現象,只有兩個方向,一個是他擁有無比強大的自信,認為自己已經擁有世界最強力量所以根本看不上這把神劍。」

「……那個另外一個可能性呢?」

聆聽這句詢問,風奧用眼角偷偷看了一眼頓。

「他的憐憫,他不想要隨便拿取別人的兵刃。」

「呵呵,風奧小姐真是有趣,如果是這個樣子選項自然就只有一項,他的高傲才讓他沒有取走神劍。」

「可是他卻也沒有奪取龍劍士的性命,正好印證了第二個可能。」

風奧的言論令不破頓時閉上嘴巴,一旁的頓則是些微驚訝的看著風奧。

「風奧代理君主,這個可能性未免太過武斷,別忘記過去他殺了前任首領大人,還有使用黑劍屠殺了一大群生命,那時候的他可是絲毫不留情,如同一頭惡鬼。」

早在不破開口之前,頓就已經搶先脫口出這句話。

頓的舉動讓不破選擇繼續沈默,只是臉上表情讓人看不出此刻究竟包含了什麽樣的想法。

「沒錯,頓君主,這也是事實,如果以第二個選項加上過去的紀錄確實產生極大矛盾……事實上恩匹梨家族的心理部門,針對席特諾傑示這個人做出了一份分析報告。」

風奧指尖略帶用力地抓住膝蓋,繼續說道。

「席特諾傑示這個存在很可能具有大量人格,可能是他自己的,可能是別人也可能是互相融合創造出的另外一個人格,不管是哪一個可能性,這種病狀就是行為會與前後劇烈不同,出現許多詭異矛盾,神智不清、沒有穩定性、性格會從平靜突然變的狂暴。」

「也就是說風奧小姐認為我們討論的主題,其實就等於是探討魔劍這個存在?」

「是的。」

沒有對於風奧的情報給予任何批評或是稱讚,僅僅只是認同的加以討論。

事實上根本沒有必要「對第二個選項」這個問題更加深入探討,因為不破還是很清楚作為首領,從劍之國度的角度對待席特諾傑示到底抱持什麽樣的態度。

就是殺死他。

為了這個偉大目標,不破樂意配合身邊的最佳夥伴。

「果然所有原點還是這個,只可惜我們沒有席特諾傑示的詳細位置,不然一切就會有答案了。」

「關於這點我認為並不需要擔心,盡管是處於被動的狀態下,但是席特諾傑示一定很快就會再行動。」

「哦?為什麽?」

「掌握魔劍,殺死前任首領之後特地跑回來承認罪狀,冒著生命危險搶奪黑劍,我認為這些種種都是存在某種目的,甚至可以推斷這一系列是為了某種計劃。」

「剛才風奧小姐才說這個魔王的性格是充滿矛盾,是個徹底扭曲的存在吧?尤其是妳這句話的種種事跡,聽起來不是什麽樣的計劃,更像是一名瘋狂徹頭徹尾的暴行而已。」

不破壓低聲音的沙啞反駁,神情上帶著些微不悅與焦躁,明顯是不打算將這股憤怒情緒徹底的掩藏起來。

劍之國度裏面早就有許多人民用這些名稱來釋放內心的恐懼與憤怒,但這次是不破首次在公開的場合用「魔王、扭曲」等急遽負面字眼強力的反駁。

不破原本就打算用平靜的心情來面對,然而卻因為風奧短短幾句話就改變了原始想法。

頓知曉不破必定會因為風奧的言論而出現不悅征狀,只是就連頓都沒有想過不破首領會如此的不高興。

「首領大人希望能夠冷靜並理解,他的行為只要一一分析的話,確實存在某種目的性。」

「風奧小姐,難道妳是說殺了我父親這件事情其實是為了之後事件的延伸嗎?我的父親就只是一顆棋子的意思嗎?」

音量沒有特別的大聲,但低沈的語調令話語更加清楚的傳進風奧耳中。

「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可是事實上還沒有證據直接證明兇手就是席特諾傑示,就算是他犯的罪狀,那麽他為何要主動承認?這件事情帶來的後果任何人都知曉才對。」

「風奧小姐,這件事情應該早就有了判決,就算沒有直接證據,也有間接證據證明是席特諾傑示,而這份證據還有推測也全部都是恩匹梨家族提供,難道妳要將自己家族的結論親手撕掉嗎?再來,他承認自己是兇手以及被我們調查清楚之間的差別就只是時間早晚,所以他主動承認根本沒有任何意義。」

尖銳的直直刺到風奧臉上,強烈地透露出「不要再周旋這個話題」的視線。

不破會這麽憤怒的原因正是這點,曾經調查兇手的最大幫手恩匹梨家族,如今卻一副將自己調查的結果反駁掉,這種舉動簡直可笑到了極點。

還有另外更令不破憤怒的是風奧的語氣。

從一開始到現在的話語裏面不破都隱隱感受到「替傑示說話」的這種感受,雖然只有一點點,幾乎是可以忽略的程度,但是不破還是不適的感到作嘔。

「風奧代理君主,不破首領,一直以來我們都是秉持多數決的決策,既然我與不破首領都希望將重點放在席特諾傑示不拿取神劍的問題上,那麽是否可以請風奧代理君主將話題拉到正題?」

一旁頓沈穩的嗓音頓時阻斷準備爭鋒的兩人,並且將目光刻意擠到風奧臉上,仿佛是在斥責風奧的無禮行為。

聽見頓的話語,不破首領重新整理一下衣領的靠回到椅背上,臉色立刻又變成往常微笑,好像剛才的憤怒就只是虛假一樣。

僅僅只有一瞬間,不破看了一眼頓,內心浮現出「他是在替風奧圓場」的念頭。

「風奧小姐,我也希望能夠討論重點,畢竟大家的時間有限,實在不能夠太過浪費。」

風奧先是看了看面無表情的頓,接著又看向首領,最後輕輕點頭。

「還請首領大人原諒我的無禮話語。」

「嗯,還請風奧小姐繼續。」

「是的,那麽關於席特諾傑示下一步的動向,還請相信恩匹梨家族的直覺,他很快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並非使用「推斷」而是「直覺」,假若是推斷那麽就等於前面論點是正確來延續的思考,可是采用直覺的話,那可以用毫無根據,純粹感覺這個基礎來延續。

這並非恩匹梨家族的風格,也就是說這麽說是為了消除不破內心的不滿。

即便內容都一樣,風奧還是堅持自己論點,可是這次談話地點是「隨時都可能有人竊聽」的另類公開場合,不破還是願意默默接受,至少這句話等於是有顧到首領面子。

然而針對這句話,不破還是收敏起笑容。

「可是他的下一步無法判斷吧?那麽是否也代表他隨時會跑來偷襲我們?」

「是。」

明確的答案讓不破伸手撫摸起自己額頭,腦袋一下就被「需要派遣多少人手保護自己」這個想法給占滿。

不是因為自身性命被奪走而感到恐懼,而是為了劍之國度而不能死。

不破是如此思考著。

「風奧代理君主,假若到時候真的出現,妳就要如何面對這名強大的罪犯?」

頓開口詢問必然考慮的問題,穩如泰山的眼神直直射在風奧臉上。

「陷阱、心理戰、武力,這些極高機率都不再繼續顯著效果。」

「那麽又該如何解決?」

「剛才說了性格上的不穩定,只能采用消耗戰直到他自己的精神侵蝕自身行動,到那個時候作為情報家族我有事情必須要詢問,然後給予最後一擊」

聽到這裏,頓收起目光看向桌上的茶水——頓確信了。

踏進魔道的風奧絕對不會回答「詢問」這個答案,可是現在的風奧卻回答要詢問事情再殺了傑示,看似沒有差別,實質上卻出現的差距。

在頓的眼裏,此刻風奧那雙眼睛還是處在叫做深淵的沼澤裏面,可是卻不是乖乖沈淪而是做出了掙紮。

「只要采取消耗戰,本身的不穩定就會更加明顯,從平靜急速變成相反,掙紮的狂暴,悲憤的興奮,而這些全都是自殺行為的征狀,也就是說只要不斷消耗他的體力,席特諾傑示這名罪犯反而會更加主動的沖向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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