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你也遇見他了？”回到家，陸秦羽氣急敗壞地問我。

“嗯。”

“他——有沒有對你做什麽？”陸秦羽審視我全身上下，“這是怎麽回事？那個混蛋!”陸秦羽揮起一拳，狠狠砸在墻上。

“哪裏？”我並沒有覺得鏡中的自己有什麽不妥。

“脖子!怎麽回事？”陸秦羽指指我的脖頸，已經是在質問我了。

我湊近了看，脖子下方靠近鎖骨的地方有個紅紅的印子，乍一看根本看不出來:“被蟲子咬的，我就撓了一下。”

“那……那就好，我還以為……”陸秦羽沒了聲音。

“你以為什麽？額……”我猛然醒悟。齷齪!你在腦補什麽不良情節!

“那……你都跟他做了什麽？”

“沒什麽啊，就是隨便聊了兩句，他根本沒認出我。哦，走的時候，他把電話留給我了。”我把口袋裏的紙條拿出來。

陸秦羽瞥了一眼，登時變了臉色:“顧銘澤!”

紙條上哪裏只是什麽電話，還附上了一句話:寶貝，你想我嗎？反正我想你了。我的電話:178xxxxxxxx。

“只是隨便聊了兩句？你們是聊了兩句隨便的話吧？”陸秦羽生氣的時候從來口不擇言，把我的火也給點了。

“是啊！我們不僅言語輕佻，還動手動腳了呢!跟你有關系嗎？”

“所以，你脖子上的痕跡也是他留下的咯？”他重提剛才已經解釋過的話題，讓我更加惱火。

反正我解釋了你也不信，怎麽洗也洗不白，幹脆破罐子破摔。

“對!是他留下的，我還跟他在草叢打炮了！”在草叢所見，被我有模有樣說出，不過把對象替換成了我。

陸秦羽面色鐵青，揚起了手。

“啪”，巴掌著肉的聲音。

我跟陸秦羽從來不對付，可我從來沒想過，他會打我。

耳朵有一瞬間的失聰，大腦一片空白，這一巴掌打得狠了。

陸秦羽懵了，他沒想到手會比腦子更快做出反應。

我立在原地，大腦還處於待機狀態，手已經把手機拿了出來，按照紙條上的號碼，撥通了電話:“餵，是祁……西嗎？對，是我。嗯。很想你。你有空嗎？我現在想見你。好，就那兒了。”

我放下手機，狠瞪了一眼陸秦羽，奪門而出。

“顧銘澤，你敢出去試試!”陸秦羽跑到陽臺，沖著我離去的方向歇斯底裏吼著。

我回頭，燈光亮處，他的身影有些晃眼。

陸秦羽其實情商不高，他一定不知道，那樣說，只會讓我更加反感，鐵了心要出去。

十月漸涼，晚風拂過面頰，使我稍稍平靜。到現在我也沒有明白，陸秦羽生氣的緣由。因為我和另一個人暧昧不清？可說到底，我跟他也沒有什麽關系。非說有，無非是上次因為下藥而發生的意外，你不情我不願。

其實或許沒那麽覆雜，我幾乎忘了，本來陸秦羽就不喜歡我，這次也只是找個由頭把我趕出來吧。

“混蛋!最討厭你!”撿起一塊石頭，奮力扔向湖面。“咚”地一聲，倒濺了我一身水。

“啊——倒黴!”夜色漸涼，我身上只有一件爬山時穿的單薄汗衫和一條不過膝蓋的短褲。此時，被水打濕，更增添了幾分寒意。

“阿嚏——”我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盡力抱緊自己。出來得匆忙，口袋裏只有幾個鋼镚，祁東我無論如何都不想找他，至於回去，就更是下下策。

我裹緊了單薄的衣服，想著就在亭子裏過一晚，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可惜天公不作美，不多時下起了瓢潑大雨，我瑟縮著擠在亭子的角落裏，開始後悔起來。

口袋響起來電鈴聲，不用看也知道是誰，我想也沒想就關掉了，剛才的後悔全然消散。

“喲，小弟弟，挺會玩啊。”深夜，即使不大的聲音也顯得格外刺耳，我擡起頭，看向說話的人。“要跟我去會所嗎？我出錢。

“好。”哪裏都行，我不想露宿。內心絕望的我，沒有多加思考，就跟在了好心的大叔後面。

等到了地方，我才醒悟，大晚上在外晃蕩的能有幾個好人？

“餵，我帶回來一個好東西，大家來看看啊。”

所謂的會所其實是個同志酒吧，這種地方一向魚龍混雜，大叔話音剛落，四面八方就投來狼一樣的目光。

事到如今，我再愚蠢，也不會想不到自己已經身陷囹圄。

“那個……我……走錯地方了，這就走。”我轉身想走，剛才的大叔先我一步擋住了去路。

“進來了就陪叔叔玩一會再走吧。”大叔強硬地攬住我的腰。掙紮中，我聽到四下的竊竊私語。

“那小子還不錯，不過看他的樣子……難倒是直的？”

“誰知道？不過被許強騙了可就走不了了。”

“可不是，那小子圈子裏名聲多臭啊！有這小子受的。咱別管了，繼續玩。”

起初，我以為只是少數人袖手旁觀，可到後來真的沒有一個人伸出援手，我開始絕望了。

這時，手機又響了，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按下了接聽鍵。

“陸秦羽，救我!”只來得及說這麽一句，手機就被許強掃在了地上。

“喲，給情哥哥打電話呢？可惜被我發現了哦，乖乖聽話吧，不然別怪我不客氣。”許強揚了揚拳頭。剛剛借著夜色掩映，我沒發現其實他滿臉橫肉，像極了舊社會兇神惡煞的地主。

其實，他打招呼的時候，我就有所懷疑，可至多以為他是劫財，卻不想是劫色。我也不知是得罪了哪路神仙，遇見了那麽多不懷好意的基佬，個個都想讓我節操不保。

我瞥一眼許強，他足足有八十公斤，論武力值，我是絕對處於下風的，現在這情況，也許示弱還可以免一頓打。

“滾吧！混蛋!”可是你顧爺我就是硬氣!你要打我放開了來，打不死我我咬死你。你要上我，我拉泡屎在褲襠裏，再硬的槍也得給我退膛！

打定了主意，我一記右勾拳砸在他的胖臉上。許強沒想到有這麽一著，楞在了原地，一摸鼻子，一手的血。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是吧！”許強被打得疼了，就要以牙還牙，脫了上衣，露出一身肥膘。

“來啊！混蛋!”我說得豪氣沖天，許強一動手，完全沒有招架之力，只能單方面被打。

拳腳雨點般落下，感知已經麻木，頭腦卻異常清醒——我絕對不要被他碰!

我像個蝦子一樣弓著背，無力地接受著毆打，意識漸漸遠離……

此時，終於來了救星。沒人願意自己店裏有人鬧事，酒保走過來拉開許強，把我趕了出去。

雨依舊下著，我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動彈不得，手機也很快被扔了出來。我費勁地動動手，電話還沒有掛斷。

“顧銘澤！你在哪兒！”陸秦羽的聲音已經因為急切變得沙啞。

“鴨子嗓。”不知為何，耳邊的聒噪令我異常安心，我咧開嘴，硬撐著站了起來，“陸秦羽，我在xx酒吧門口，來找我。”

“顧銘澤，被我找到了我揍死你！”

那就揍吧，陸秦羽，別揍死，給我留半條命。

我蹲在墻角，靜靜地等著。陸秦羽，他一定會來找我。我這樣想著。

“顧銘澤，你跑到這裏幹嘛！這種地方是你該來的嗎？”遠遠地，我聽見陸秦羽急促帶喘的聲音。

“陸秦羽……”我從未如此，對他抱有這樣強烈的期待。

“你的臉怎麽了？誰打你了？”夜色再深，掛了重彩的臉還是被近在咫尺的陸秦羽發現了。

我扯出一個難看的笑，跟他說:“沒事，我們回去吧……”

伏在陸秦羽背上，燈紅酒綠都消失在煙雨迷蒙中。那樣的地方，我再也不會去。

手機不適時響起，一看來電顯示，是被放了鴿子的祁東。

本來我不該接，但一想，畢竟是我爽約，害人家白等，怎麽也不好意思再掛人家電話。

“餵？”

“餵!你這個人怎麽這樣？約了人自己沒到？”

“很抱歉，出了點事，去不了了。”其實，也沒打算去。

陸秦羽聽見了，沈聲問道:“那個人對不對？把電話掛了。”

“很抱歉，我還有事，再聯絡。”說完這句話，我就如言掛了電話。

“不許再聯絡，那種人，離他遠點!”

“知道。”手機號碼已經拉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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