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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你是我唯一的新娘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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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最近,龍鳳店的生意都冷清了許多。

“我想今年應該沒有什麽問題吧!”

看王秀才這副極為有把握的樣子,看來金榜題名不遠了。

依王秀才的學問,莫說舉人,進士絕對輕而易舉。

然而,我們大明王朝的科舉制度,實在讓人不得不詬病。

王秀才在三年前本該考取舉人的,殊不料,試卷被一位狗官給調換。

那位狗官將王秀才的試卷調換給了另一位狗官的豬頭公子,那位豬頭公子,憑著王秀才的答卷中了舉。

想到這茬,朱正走的時候,我該在他面前替王秀才求個情,或是讓他對王秀才留個意,省得有人再幹出那種投機倒把、冒名頂替的事情來。

這大明的科舉制度,這樣的事情早已屢見不鮮。

那些有真才實學的才子,因為身份低微,很難有出頭的一日。

而那些狗官的子孫們,肚中毫無一絲學問,但卻通過父輩的力量,早早替他們打通官場的道路。

冒名頂替、行賄考官、考官洩題,甚至還有考官替考生答卷的,總而言之,你能想到的,你想不到的,各種作弊方式層出不窮。

王秀才若是今年高中,以後就會替朱正效命。

朱正的身邊若是多了王秀才這樣的人,而少了劉瑾、石守義那種為虎作倀的小人,那大明百姓的生活估計能好過不少。

一轉眼之間,很快到了科考的那日。

由於考點設在貴池,但離梅龍鎮並不遠,王秀才並未像其他考生一般住在貴池的客棧,而是仍然住在龍鳳店裏,而是雞一叫就起床上路。

待第二日考完,王秀才回來之後,我問他:“如何?”

王秀才憨然一笑,道:“中舉肯定沒有問題。”

王秀才既然有如此大的把握,那定然沒有什麽問題。

揭榜的那日,我在前臺不停地來回踱著步子,小梅看到之後,問我:“鳳姐,我怎麽感覺你比王秀才還要緊張呢?”

我是比王秀才還要緊張,緊張地不是一點兩點,連自己都說不上來是為何。

王秀才中舉了,當真中舉了。

報信之人敲著鑼來到龍鳳店的時候,不用問,也知道王秀才是中舉了。

龍鳳店裏,參加科考的,唯有王秀才一人。

也就是在那時,我才知道了王秀才的大名:王守仁。

所有的人都叫他王秀才,時間長了,王秀才成了他的代號。

我甚至都沒有問過他,他的名字究竟是叫什麽。

王守仁,王陽明,這個名字,在許多年後,成為大明百姓嘴裏人人津津樂道的風雲人物。

王秀才這一中舉,很快便有前來巴結之人。

王秀才不止中了舉,還位列前三甲。倘若他只要在會試中正常發揮,那進士絕跡是囊中之物。

富賈們看中了這一點,官員們也看中了這一點,龍鳳店的門檻爭相被踏斷。

王秀才本人倒顯得比較淡定,像往日一般隨和,對上門的訪客們都謙遜有禮,只是收了他們送來的禮物,但並未接受錢財。

王秀才這一中舉,店裏的夥計們著實不淡定了。

秀才就已經算是有了功名,舉人一般即可擔任官職。這就意味著,王秀才此時已經相當於官員。

他若是再中了進士,那可謂是前途無量。

龍鳳店裏的夥計們,對王秀才,此時應該叫王舉人原本就算尊敬,如今,是愈發尊重了。

王舉人自己似乎倒是沒有意識道這點,對所有人還是以前那副模樣。

當陳志遠的老爹陳良器都前來拜訪王舉人的時候,我才認識到了官官相護的真正含義。

陳良器以前來龍鳳店的時候,見過王舉人,並且曾經對他提出讚賞過。

陳良器那日在王舉人的房中待了至少一個多時辰,也不知道兩人在說些什麽。

王舉人和陳良器出來的時候,兩人的臉色都極為喜悅,看來是找到了知己好友。

王舉人很快就要步入官場,多一個朋友,也算是多一個靠山和保證。

再則,有陳良器罩著他,總過還是算好一些。

王舉人並未要別人贈送的錢財,但卻收下了陳良器贈送給他的一百兩銀子。

這一百兩銀子,是陳良器給王舉人會試用的。

王舉人雖然已經成親,但因為中舉一事,前來給他說親的媒婆不斷。

劉媒婆看見我後,對我說道:“你哥哥的親事你不答應,你自己的親事你也不答應,王舉人的親事,你該不會又要做主吧?”

我幹巴巴笑道:“這哪能呢,我這就去給你叫王舉人。”

話剛完畢,王舉人恰好走了過來,我趕忙說道:“王舉人,快過來,劉媒婆幫你說親來了。”

王舉人朝著劉媒婆點了點頭,說道:“多老劉媒婆操心了,我目前的心思都在會試之上,還望多多諒解。”

劉媒婆是聰明之人,見王舉人如此說,自然不好再提親事,只得說道:“男人考取功名也沒錯,那王舉人您就好好溫習功課,等三考完畢之後,婚事再不遲。”

王舉人倒也不是迂腐之人,“我若有了再成親的念頭,到時第一個找你劉媒婆。”

劉媒婆聞此言之後,欣喜若狂,“那就這麽說定了,您到時可一定記得找我。”

劉媒婆走後,我問王舉人,“男人三妻四妾倒也是平常之事。考取功名雖然緊要,但你倘若有看上的姑娘,可以先預定下來,若不然,省得被其他男子搶先了去。”

王舉人的妻子,我見過,那是王舉人的父親替王舉人娶的媳婦,目不識丁,有幾分力氣,幹莊稼活倒還不錯,只可惜,和王秀才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之上。

糟糠之妻不下堂,這句話,是具有極大的道理,然而,男女之間,若是相互懸殊和差距太大,那也容易導致問題。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門當戶對也頗具一定的道理。

王秀才是王秀才的時候還好,然而,他此時是王舉人,很快就會是王進士。

到時依據他的身份地位,的確需要一個門當戶對的大家閨秀之類。即便不是妻子,那也需要一個那樣的侍妾。

我雖不認同男人必須三妻四妾,在我看來,一個人的心是有限的,交給一個人足矣。

然而,從現實考慮,王舉人遲早是會納妾的。

王舉人並未料到我會有這番言辭,有些訝然,“我的心裏,雖然已經有了人,可自知自己和那人並不相配。再則,我與霞兒,雖不相愛,但她為了我,為了家庭,付出太多,我不會辜負於她。”

王舉人此番言語之後,我有些無言以對。

王舉人說的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在下不才我。

王舉人對我動了心思,早就動了心思,我能感覺出來,但從不道破。

他只是將那份好感深深埋藏在心中,從不對我言明。

他不言明,我自然裝作不知。

就像此時一般,我選擇裝傻充楞。

然而,不得不承認,王舉人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男人。

即便他日後當真做了大官,相信他也不會休掉他的妻子。

王舉人所說的相配,並不是指身份,而是因為他已經娶了妻子。

男人心目中,最重要的妻子位置,都是留給自己心愛的女人。當然,達不成達得成這個目標是另外一回事。

王秀才知道我的性格,知道我是死也不會為妾的女子,因而,他壓根就不敢表明自己的心事。

☆、106章 :永遠也不會有結果

會試在明年三月份舉行,算來也只有半年的時間。

半年的時間,不長,但也不算短。

半年的時間,可以在彈指間一閃而過。

可是,當真是在彈指間嗎?

很快便到了過年,到了除夕。

店裏的夥計和丫頭們都回家過年去了,小梅舉目無親,店裏唯有剩下她和我兩個人。

除夕那日,小梅一個勁問我:“鳳姐,公子會回來嗎?”

會回來嗎?會嗎?還是不會?

以前的時候,哥哥每年除夕都會回來,然而,今年,他回來的可能性極小。

哥哥不知該如何面對我,正如我不知該如何面對他一般。

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相信的人便是他。

然而,就連他也在騙我,也在利用我。

當我知曉他是花滿樓樓主的那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許多事情。

“哥哥是好,但或許,他並不是女子心目中的良人。”

我對小梅開口勸道。

以前的時候,我是多麽希望她能嫁給哥哥,可如今,我死也不希望她嫁給哥哥。

只因,嫁給哥哥,絕跡是害了她一輩子。只因,在哥哥的心目中,在我爹娘心目中,所謂的仇恨,比任何東西都來得重要。

“鳳姐,我對公子,並未有任何奢望,我只希望他能幸福,能開心便足矣。”

一個女子,愛上一個男子之後,是否就會變得像小蘭、像小梅這般傻地無藥可救呢?

李大勺臨走的時候,早已準備好了幾日的熟食,涼菜也做了一些。

我和小蘭面對面,對著一大桌子的菜有些發怵。

哥哥沒有回來,直到夕陽下山的時候還是沒有回來。

小梅或許正是因此,心情有些低落,筷子都未動上幾口。

許是受了小梅的感染,我也食不下咽,對著一桌子的菜發呆。

活了十九年的歲月,如此清冷的過年,著實頭一遭遇到。

我的生辰,在十一月,以前每年,在我時辰的那一日,哥哥都會回來。

今年,他並未回來。

朱正臨走的時候,曾經問過我生辰一事,我以為,我生辰的時候他或許會出現。

生辰在我看來,不是什麽大事,不需要送禮物,也不需要有什麽特殊的場合特殊的儀式,但最起碼,坐在一起能吃上一頓飯。

殊不料,這頓飯都沒有吃上。

我討厭等待,因為等待實在是一件折磨人的事情。

朱正沒來,哥哥也沒來,我是生生落到了被眾人遺棄的地步。

眼瞅天已快到子時,哥哥,絕跡是不會回來了。

原本要守夜的,可幹巴巴坐著,實在太過無聊。

守夜,是要給父母祈福,是要祝福他們長命百歲的。

我不想給他們祈福,更不想給自己祈福。

長命百歲?人活一輩子,只要精精彩彩地活幾年,那便足矣。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有些難眠。

今夜,皇宮之中,想必極為熱鬧,想必朱正此刻正在和他的嬪妃們在一起欣賞歌舞。

說好的只在乎過程,說好的灑脫,說好的要忘記呢?

眼淚順著臉頰一滴一滴往下流淌,正在這時,哥哥的身影映入了我的眼簾。

“阿鳳,阿鳳!”哥哥開口喚了幾句。

我朝他淡淡看了幾眼,“屋子收拾了,被子在衣櫃裏,你自己取。”

“阿鳳!”哥哥又開口喚了一句。

“天色已晚,我要歇息了,哥哥請回屋吧!”我下了逐客令。

哥哥並未理會我的冷淡,而是徑直走到床邊,看著我,說道:“阿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道歉若是有用的話,那人人豈非可以隨意做傷害他人的事情來?”我嗤笑道。

“非我瞞著你,只是未到告訴你的時候,哥哥不希望你卷進這些紛爭之中,只希望你能開心地成長。”

“或許吧!”我冷冷回覆道。

開心地成長?我是開心地成長了十二年,在那十二年裏,我壓根不知道愁為何物,更壓根不知道,這個世上會有不幸和殘忍。

“阿鳳!”哥哥說著重重嘆息了一聲。

“夜深了,哥哥請回去休息吧!”我再次下了逐客令。

哥哥是我這世上最相信的人,也是唯一相信的人,自從離開揚州之後,我和他相依為命的六年多的時光。

我曾以為,在這個世上,不論誰騙我,不論誰利用我,哥哥也不會。

然而,我終究還是太過天真。

所謂的親情,有時單薄地就像紙一般。

哥哥從一早就知道朱正的身份,或者,早在朱正來到梅龍鎮的第一日,他就知道了朱正的身份。

哥哥不止知道朱正的身份,更十分清楚一百多年前的故事,清楚我們沈家和朱家的淵源,清楚沈家和朱家的孽緣。

然而,他不僅沒有阻止我,反而放任著我逐漸愛上朱正,也放任著朱正一直在我的身邊。

所謂的孽緣,是早該了卻的東西。

哥哥不止不讓它了卻,反而還讓它擴大。

可惜,哥哥想錯了,朱正不是那種為了女人可以不要江山的男人。

我在朱正的心目中,或許是占據了一定的分量,但這分量不足以撼動他江山的冰山一角。

我早就清楚此點,所以不曾抱有任何希望。

哥哥或許在拿我當賭註,當籌碼,只怕他要失望,失大望了。

我的連番趕人行為,並未獲得哥哥的認可。

哥哥站在我的床前,一動不動,就像一顆萬年松柏一般屹立不倒。

“阿鳳,你是我在這世上最愛的人,也是我在這世間唯一的牽掛、你一定要相信,哥哥不論做什麽,都不會傷害你的。有些事情,你或許現在還不懂,等今後就會明白了。”

哥哥的臉上,極為誠摯,但除了誠摯之外,似乎有著一種淡淡地憂傷。

哥哥仿佛在擔心什麽,但他不肯告訴於我。

看著他這抹擔憂的神色,在這一瞬間,我真心相信他是為了我好,真心相信他絕跡不會傷害於我。

“好吧,我相信你,這下子你總該回房睡覺去了吧?”

“你嘴上說相信,可我知道,你心裏對我還有懷疑。”哥哥不置可否。

哥哥啊哥哥,話說你為何要如此了解你妹妹呢?

這種事情,你心裏知道就好,為何還要說出來呢?

這一說,不由得令我有了幾分尷尬。

“哥哥,你是這個世上最了解我的人,既然你清楚我的性格,那就該知道,我從來不相信什麽承諾,我所看的,唯有行動。以前的事情,一筆勾銷,倘若再讓我發現你有任何對不起我的事情,哥哥,我到時候再也不會原諒你。”

我說地極為平靜,看向哥哥的眼神也極為平靜。

我雖從未言明,但哥哥知道我在說些什麽。

“哥哥,你知道我從來只給任何人一次機會?倘若你再錯過,再錯過,你知道你妹妹我會做出何種事情。”

哥哥一直看著我,沈默不語。

隔了好大半晌,他才開口,“阿鳳,這世間的許多事情,並不像你想的那般簡單,也不像你想的那般絕對。很多東西,等以後,你自然就會明白了。”

這話,是在變相說我很傻很天真呢,還是在為他騙我找尋理由和借口呢?

“恩,那我慢慢明白,哥哥,天色真的不早了,你回屋歇息去吧!”

哥哥仍是無動於衷,“你當真對他動了真情?”

“是動了真情。”我如實答道、

“他若永遠都不回來,你會如何?”哥哥追問道。

“不會如何,哥哥不是很了解我嗎?不是很了解那些秘密嗎?知曉這些之後,哥哥你覺得我和朱正還能在一起嗎?不必擔心你妹妹,這麽多年,反正我一個人都習慣了。”

每逢我遇到危險的時候,每逢我需要有人在身邊的時候,從來都只有我一人,從來是。

我有父有母,還有一個哥哥,可卻時常比孤兒還要更像一個孤兒。

我的話語,或許是戳中了哥哥的痛楚,他的臉上,有了一絲難以言明的神情。

“阿鳳,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哥哥這些年對你,疏忽了!”

看到哥哥臉上的痛楚,突然之間,我一點也不怨恨他了。

我若是他,興許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畢竟,他是我們沈家唯一的男丁,他的身上,肩負著的使命和重擔,也許是我永遠也不曾了解到的。

“哥哥,倘若我說讓你放下所有恩怨,跟我去一個不認識我們的地方,你會跟我走嗎?”

這句話,其實我最想問的人是朱正,但我並未問他,只因我知道,朱正絕跡不會答應。

我問哥哥,其實心裏也清楚,他也絕跡不會跟我走的。

明知道是徒勞無功,可我還是開了口。

“阿鳳,原諒我,我現在還不能答應你。”

“那就等你想離開的時候告訴我一聲。”我回了一句,翻過身去。“哥哥,真不早了,你不累,我累了。”

“那你早些歇息吧!”哥哥說著幫我掖了掖被角,轉身朝外離去。

走了幾步,身形頓住,“阿鳳,倘若你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在一起吧。“

“哥哥,回去歇息吧,我和他,永遠也沒有可能,你不是比誰都清楚嗎?”我冷聲回了一句。

☆、107章 :皇上有皇子了

店裏的夥計和丫頭們,已經不像半年前那般對我輕易開朱正的玩笑。

半年前,所有人都以為朱正絕跡會回來,回來向我提親,回來把我接到京城享福。

半年後,所有人都對朱正的人品產生了嚴重的懷疑,都對我和朱正之間的感情產生了嚴重的懷疑。

就連王舉人,也曾私下小聲嘀咕了幾句:“皇上怎能如此言而無信呢?”

朱正言而有信也好,言而無信無罷,我已經不想去關心。

永不相見,再也不要糾纏在一起,或許,那才是我和朱正最好的結局。

年一過,會試馬上在即,王舉人要去京城考試去了。

王舉人臨走前的那一日,突然問我:“鳳姐,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上京?”

“一起上京做什麽?”我隨口問道。

王舉人一楞,隨即說道:“鳳姐,等我過了會試,殿試的時候見到皇上,一定代你問問他。”

“不必了,他想來,自然會來,他若不肯來,強求也無用。”我答道。

老實說,我既希望朱正會來,又希望他永遠也不要回來。

王舉人走的那日,又問了我一遍:“鳳姐,你當真不跟我一起去京城嗎?”

“不去!”我再次表明了自己的觀點。

“鳳姐,我能看出,你在朱正的心目中一定十分重要。他不回來,或許是因為被什麽要事給絆住了。你和朱正既然兩情相悅,那就該跟著王舉人前去找他。雖說女子應該委婉含蓄一些,但幸福這種事情,有時也是需要女子去把握的。”

小梅說出此言的時候,我是大吃了好幾驚。

原以為,這話是只有我這種離經叛道的人才會說出,“既然你是如此想法,那為何對我哥哥不采取主動一些?”

小梅的眸子,霎時黯淡了下去,“我對公子,從來不抱任何奢望,鳳姐你與朱正不同,你們倆是真心相愛。我來龍鳳店這麽久以來,從未見過鳳姐你對任何男子像對朱正那般。你是那種從不肯輕易表現自己感情之人,但我能感覺得出,朱正對你來說十分重要。”

我對朱正,當真有那麽明顯嗎?

我正待想著,耳旁又聽見小梅說道:“鳳姐你或許自己都沒察覺,你每次看朱正的時候,眼裏都是帶著笑意的,而朱正每次看你的時候,眼裏的笑意更甚。”

我安靜地傾聽著,然後極為平靜地說道:“倘若他的心裏果真有我,那他就該回來看我。”

小梅朝著我看了好幾眼,微微嘆息了一聲,“鳳姐,其實有時候低頭並不代表什麽。”

低頭是不代表什麽,然而,朱正曾經親口說過,讓我在店裏乖乖等他。

即便知道他或許只是信口一說,我仍選擇最後一絲的相信,只因,我相信的,不是朱正,而是我自己。

王舉人走後不久,很快就到了會試之期。

會試成績揭曉之後,王舉人果然在進士的行列。

當這個好消息傳到龍鳳店的時候,龍鳳店是上下沸騰。

成了進士,那下一步便是殿試了。

殿試的時候,王進士便可以見到朱正了。

話說王進士見不見朱正,關我屁事?

朱正和我,早在他離去的那天,其實已經沒有了任何關系,難道不是嗎?

殿試還尚且開始,就發生了一件震驚全國的大事:皇上的第一個皇子誕生了。

朱正有了孩子,還是個兒子。

朱正有了孩子?有了孩子?

那一刻,我突然好想放聲大笑。

朱正從不肯輕易對我承諾什麽,凡是他說出口的,不會是假。

他曾經對我說過:“你是我第一個女人,也將會是唯一的一個女人。“

我信了,全然相信了。

只因,我或許可能真的是他第一個女人,於是我便以為,自己或許真的是他最後一個女人。

即便這份相信很小很小,可我始終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隨著時間地流逝,其實所有的東西已經再清楚不過。

朱正有了皇子的消息傳出之後,我的所有希望都灰飛煙滅。

繼有皇子之後,短短半月之內,又先後傳來朱正有了兩位公主和一位皇子的消息。

這就意味著,朱正在短短半月之間,有了兩位皇子和兩位公主。

這還意味著,朱正回宮不久之後,在半月之後,至少是寵幸了四名嬪妃。

朱正或許並不會前來接我,但我以為,我在他的心目當中,還是占據了極為重要的作用。

單憑著這份重要,起碼在短時間之內,他應該不會碰別的女人。

此時,我甚至深深地懷疑,朱正所謂的雛,也許只不過是我面前演戲罷了、

後宮佳麗無數,他怎麽可能當真沒有碰過一個女人呢?除非他有斷袖之癖或者某方面有問題。

朱正不是短袖,那方面也完全沒有問題,這點,我足可以證明。

所謂的一切,只不過是在裝蒜而已,剛一回宮,他就開始原形畢露。

昔年,在他還是太子的時候,劉瑾專門為他設了豹房供他玩耍。

等他成了皇上,劉瑾還不知用什麽手段討得他的歡心。

可笑我竟然天真到相信他的話來,相信他是真心待我,相信到覺得內疚從而落淚的程度來。

皇上有了皇子,民間爭先慶祝,處處張燈結彩,好不熱鬧。

皇上的第一位皇子,並不是皇後所生,而是劉貴人所生。

劉貴人母憑子貴,一躍晉級升為劉妃。

劉貴人的父親,也是因此官位連升三級。

按照大明的傳統,劉妃所生的皇子很快就會被立為太子。

皇上已經大婚多年,可一直膝下無子,朝中那些大臣,紛紛上書不下數千回。

這次,相信那些大臣們能樂開花了。

哥哥或許也是聽到了皇上有子的消息,回來看我。

許是看到我並未像他想象中那般歇斯底裏,哥哥問我:“阿鳳,你當真一點事情也沒有嗎?”

我回道:“能有什麽事情?他後宮嬪妃無數,生個一兒半女有什麽奇怪?”

哥哥盯著我看了半晌,說道:“阿鳳,哥哥希望你幸福,希望你開心。不論你和誰在一起。若是有不開心,你千萬別憋在心裏。

“憋在心裏?哥哥何曾見過我委屈自己?”我反問道。

見著哥哥仍是一副擔憂的模樣,我繼續說道:“哥哥,不必替我擔心,我早說過了,我和朱正,只是過去。他如今怎樣,跟我有何幹系?”

“阿鳳,你真的不必如此,看你這樣,哥哥覺得好心疼。你與他,即便是孽緣,那也是緣分。你越是刻意回避,說明他在你心目中的地位越重。”

“回避?哥哥,你覺得我那是在回避嗎?”我繼續反問道。

“阿鳳,別人不了解你,難道哥哥還不清楚嗎?”

“哥哥,你的花滿樓最近很清閑嗎?”

我在趕他走,哥哥自然聽了出來。

“阿鳳,或許哥哥真的做錯了,或許從一開始就該……”

哥哥說到此處,戛然而止,然後轉身離去。

哥哥還有什麽事情瞞著我,我已經完全不想去關心。

這個世間,總是有太多的欺騙和謊言。

我已經無法去信任何人,也不想去信任何人了。

哥哥走後,我陷入無止境的發呆之中。

小梅看到之後,問我:“鳳姐,你莫不是想朱正了?”

正要否認,小梅又說:“朱正也真是的,他要回來了,我絕對替鳳姐你罵死他。”

我心裏嗤笑了一聲,嘴裏說道:“朱正不會回來了。”

小梅立馬辯駁道:“他會回來的,一定會的。”

我隨口說道:“朱正究竟給你什麽好處了?你何以如此篤定他就會回來呢?”

小梅答道:“鳳姐,朱正並未給我任何好處,我只是相信他對鳳姐的感情。”

相信朱正對我的感情?連我自己都不相信的事情,她何以就如此相信呢?

“哥哥回來了,就在房中。”我朝小梅提醒了一句。

哥哥並未離去,而是一直待在他的房中,間或會出來看看我。

他不放心我,他究竟是擔心我會想不開一哭二鬧三上吊呢?還是擔心我會哭瞎了眼呢?

“我和公子已經打過招呼了。”小梅答了一句,眼神瞬間失落,轉身離去。

在愛的面前,小梅誠然缺少某種勇氣,缺少表白的勇氣,缺少直面的勇氣。

本想勸她幾句,然而,我是一個連自己都尚且沒有管好之人,又有什麽資格去幹涉別人呢?

朱正一直遲遲沒有出現,最著急最氣憤的人,還真不是我,而是李大勺。

李大勺氣地在後廚直罵:“朱正那小子,我原是瞎了自己的狗眼,還跟我信誓旦旦地承諾,他一定能給鳳姐幸福。誰能想到,那小子竟然是個坑蒙拐騙的主。”

李大勺這話,是說給別的夥計聽的,但卻不小心被我給聽見。

李大勺在我面前,其實並未罵過朱正,而是一直問我:“鳳姐,朱正究竟什麽時候會回來?”

“鳳姐,朱正究竟什麽時候來娶你?”

朱正不會回來,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朱正不會娶我,永遠也不會娶我。

眼瞅已經一年的時間過去,他怎麽可能還會回來呢?

☆、108章 :解不開的僵團

日子過地極為平淡,平淡地就像一潭死水一般。

哥哥留了下來,或許他是當真怕我會出什麽事情。

有一日,突然想起了青蓮,想起自己曾經對她的承諾。

倘使我註定的不到幸福,那至少哥哥也能得到幸福。

小梅是不錯,可同青蓮比較起來,似乎青蓮更加適合哥哥一些。

青蓮與哥哥更加適合,不是因為她的身份,而是因為她的個性。

我和哥哥,都是心裏充滿疤痕和憂傷的人,這樣的人,需要的另一半,是陽光燦爛、樂觀開朗的人。

青蓮天真單純,性子直率,她配哥哥,最為合適不過。

再則,青蓮的哥哥青陽是青龍幫的幫主,與哥哥而言,也許還有政治上的利益好處。

小六很快將信送到了青龍山莊,青蓮聽聞哥哥在的消息之後,連日就從青龍山莊趕來。

青蓮趕到的時候,已近黃昏時分。

哥哥看到青蓮之後,有些訝然,隨即看向了我,那副神情,怎麽看怎麽淒楚。

我倒好奇,他對女子,一向屬於過目就忘一類,看得出來,他記住了青蓮,也認出了她。

青蓮有戲,青蓮當真有戲。

由於天色太晚的緣故,我唯有邀請青蓮住下來。

空房倒不是沒有,可青蓮非要嚷嚷著和我住在一起。

晚膳的時候,我特意將哥哥叫了過來和我們一起用膳。

或許是因為哥哥在的緣故,青蓮極為拘謹,連說話聲音都極小極輕。

青蓮此時,的確是位大家閨秀的模樣。

青蓮一邊小口地吃飯,一邊時不時地盯著哥哥的臉龐瞧。

女子若是犯起花癡來,那遠遠比男子要厲害地多。

哥哥則淡然自若地吃飯,始終不曾看青蓮一眼,有時間或給我碗裏夾些菜來。

用過膳後,哥哥很快便歇息去了。

青蓮拉著我的手,一個勁問我:“你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啊?你哥哥究竟喜歡怎樣的女子呢?”

哥哥喜歡怎樣的女子,其實連我也無從知曉,據我所知,他從未對任何女子有過愛慕之情。

他的心裏,重要的東西,從來就不是愛。

只希望青蓮真的能打開他的內心,讓他感覺到人世間的愛,讓他從此以後不再那麽孤單。

“我哥哥外冷內熱,他表面上看起來不好接觸,時間一長,慢慢你就了解他了。”我只得替哥哥打圓場。

“鳳姐,即便你哥哥外冷內冷,我也能把他給融化。”青蓮堅定道。

“就等你這句話呢!”我燦爛一笑。

哥哥需要的,正是這種明媚的女子。

有青蓮在哥哥的身邊,我也算能放下心了。

那夜,青蓮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說了一夜。

青蓮說地最多的,是哥哥,其次,便是她的哥哥青陽。

青蓮重覆不停地問我:“鳳姐,你覺得我哥哥怎麽樣啊?他人真的真好,你就嫁給他,嫁給他吧!”

青蓮對自己哥哥的評價,唯有這幾個字:他人真的很好!

青蓮詞窮到何種程度,由此可見一斑。

但其實,青陽此人確實不差,最起碼他表裏如一。

這個世上,表裏最不如一的,也許要屬朱正莫屬了。

一想到朱正,心裏突然絞著絞著疼。

青蓮察覺出了我的神情不對,問我:“鳳姐,你是否有什麽心事啊?”

“最近店裏生意不大好,有些煩心。”我胡亂編了一個理由。

“我還以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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