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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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唾沫淹死你!這麽莊重的事情,勞煩你能不能別用如此兒戲的態度外加如此輕佻的語言說出來?

“轉身,下樓,趁著我沒發火之前,趕緊消失在我眼前。”

“小鳳兒,人家說的可都是真心話!”陳志遠說著,還做出一個撒嬌的動作。

我要說自己雞皮疙瘩沒掉一地絕跡是假話,“有多遠,立馬給我滾多遠!”

“你當真打算一走了之嗎?那日之事,也許並不像你想象中那般嚴重。”

陳志遠語氣陡然一變,完全沒了方才的孟浪,取而代之的,是一位成熟穩重的這麽一個角色。

“不怕一萬,只怕萬一。更何況,世界這麽大,我真的很想去外面看看。”

“那就跟我去知州府暫且避一避。”陳志遠建議道。

“知州府?你方才不是說要同我私奔嗎?”我嘻嘻笑道。

“小鳳兒若是想的話,天涯海角我隨你任去。”陳志遠的眼裏,閃現出一絲認真的神色。

“天涯海角?這句話,若是辦不到的話,那就不要說出來。”

世間最美的東西,便是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語,然而,最醜陋的東西,也是山盟海誓和甜言蜜語。

在時間面前,在現實面前,那些曾經美好的東西,往往會變地面目全非,譬如愛情。

“再美好的承諾,在我這裏,也是一文不值,我所看得,唯有行動。“說完這句,我又接著說了一句:”朱正,東西都收拾好了嗎?”

朱正此時來到了我的房門前,“都收拾好了。”

☆、47章 :私奔一事,豈能兒戲?

“他手裏拿著包袱做什麽?你該不會是想和這小子私奔吧?”陳志遠看到朱正之後,臉上的神色極為訝然,將他打量了好幾眼,“我就感覺你們倆不對勁,小鳳兒,原本你一直背著我和這小子紅杏出墻。”

出墻你娘個腳後跟,我一口唾沫淹死你!話要不要說的這般難聽?還有,你哪只眼睛看見我和朱正有染了?

我和朱正總共加起來所說過的話,還不如那些丫頭夥計們一日和他所說過的話多。

我對朱正,從來都是避而遠之的。而朱正對我,向來更是遠而避之。

白白挨了這莫須有的罪名,著實叫人心中好生不爽。

“對,我就是要和朱正私奔,你說對了。”

既然他要給我身上潑臟水,那我便真誠接受即可。

“啊?小鳳兒,你莫不是和我在說笑吧?”

陳志遠許是沒有料到我會如此光明磊落地承認自己的茍且之事,驚地眼珠子都快掉了出來。

一旁的朱正,眼珠子雖然沒有掉出來,可嘴巴卻微微張開,那副神情,就像活見鬼了一般。

話說你倒是配合一下配合一下啊,你這麽明顯的舉動,但凡心智稍微正常一些的人,絕跡會看出我那是在滿口扯謊。

朱正一向聰明有眼色,然而,此時就跟個榆木腦袋一般。

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能將私奔一事說地如此臉不紅、心不跳的,除了恬不知恥以外,那就是臉皮忒厚。

我既非恬不知恥,也非臉皮忒厚,而是為了氣氣陳志遠,而是為了讓他離開而已。

“私奔這種事,豈能是兒戲呢?”我竭力裝出一副十分認真的模樣。

陳志遠似乎並未發覺朱正打我臉的舉動,或者說,他的註意力被我給吸引,完全無視了一旁的朱正。

無視的結果就是,陳志遠十分光榮地進入了腦子缺根筋的行列。

陳志遠此人,身份極為神秘,他與寧王有關,很有可能還關系匪淺,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若是連他都一時半刻查不到那夥黑衣人的身份,那只能說明,那夥人的身份已經神秘到超出了我的承受範圍。

暗算我的那些小人們,他們的身份和背景我雖然不得知,但知道的是,若是我一旦真的被他們給盯上了,別說是待在梅龍鎮,就算是去了其他地方,也保不準隨時會命喪黃泉。

陳志遠雖然和我認識的時日並不長,但總算還是有一些交情,我無故送死也就罷了,可絕跡不想連累他。

再則,我若是連累他無辜受死,他到時下了黃泉,索我的命還是小事,就怕他到時候會日日跟在我的身後,讓我拿下輩子的青春去償還他,那可該如何是好呢?

“我對你說私奔,那只是一句戲言,你可倒好,竟然給我來真的。小鳳兒,你為何對我這般狠心呢?”陳志遠的眼裏,滿是幽怨的神色。

“廢話少說,趕緊回知州府去。”我恨恨說道。

“我不回去,我要跟著小鳳兒你。”陳志遠語氣堅定。

跟著就跟著,你倒是放開我的胳膊啊,你不放開,不放開我怎麽逃命呢?

☆、48章 :你打沒打我主意?

劉瑾走的極為突然,一切似乎太過順利,這個狀況,和我想象中差了十萬八千裏。

陳志遠所說的話漏洞百出,但我並未揭穿他,他和寧王和劉瑾之間到底是何關系,我並不關心,也不想去關心,不過最起碼,他幫助朱正逃過了一劫。

第二日細細打聽,才知道梅龍鎮的外鄉人都被抓了起來,唯獨朱正這個外鄉人是個例外。

陳志遠說道:“小鳳兒,這可全是我的功勞。”

“對,是您陳大公子的功勞,昨個都感謝過數趟了,難不成,你想讓我跪地磕頭不成?”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要磕頭,那也是朱正那小子磕,小鳳兒為何要替那小子代勞呢?”陳志遠明顯不置可否。

看著陳志遠眼眶下那黑如熊貓眼的黑帶,再看看比他有過之無不及的朱正,看來這兩人又是一夜未睡。

這兩位爺非得在一塊擰巴較勁,到底有意思沒得?

起初,我還以為他們只是一句戲言,殊不料,一個比一個較真。

以前還以為自己請了一位爺回來,如今看來是請了兩位爺回來。我若是放任不管,他們會不會就這樣體力透支而香消玉損呢?

思考了良久,雖然極其心不甘情不願,可我最終還是打算把哥哥的屋子給騰出來。

然而,到底讓誰住呢,一時之間,還真有些犯難。

我瞥了眼朱正,又瞥了眼陳志遠,說道:“朱正,你搬到三樓來住,你那間屋子往後就是陳公子一個人的了。”

陳志遠聽聞之後,急道:“這可不行,憑什麽是他住你隔壁而不是我?”

我淡淡應道:“他住我放心。”

陳志遠頓時滿臉黑線,“小鳳兒,合著你是不放心我是吧,可你怎知他就沒有打你的主意?”

我朝朱正看了一眼,見他臉上並未有異常,問道:“朱正,你自己說,你打沒打我主意?”

朱正許是被我這直白的話語給嚇著了,微微一怔,隨即朝著陳志遠看了幾眼,回道:“沒有,陳公子和掌櫃的請放心,我心裏已經有人了。”

此言一出,不光我,就連陳志遠也驚呆了。

轉念一想,朱正的年紀還虛長我幾歲,如果他尚未成親,又沒有心上人,那才不正常。

陳志遠的神情看著有幾分懷疑,“你說的可是真話,不會是捏個謊話哄騙我們吧?再說了,就算你心裏有人了,那也說明不了你對小鳳兒沒有其他用意。”

不得不說,陳志遠的邏輯,其實還是很嚴謹的。然而,他是真的想多了。

“陳公子,您當所有男子都跟您一樣花心?人家朱正既然說了,那絕跡不會有假,我相信他說的。更可況,我方才觀察他的眼睛了,感覺他對那個女子用情極深。朱正,沒想到你還是一個癡情的好兒郎,不像某些人。”

陳志遠知道我在指桑罵槐,急忙辯解道:“誰都可以說我花心,就你不行,你明知我……”

見狀,我趕緊打斷他的話語:“陳公子,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陳志遠撇了撇嘴,答道:“我還是不放心,總感覺這小子對你不懷好意。”

“你就放十萬個心,要知道,我的眼光挑剔的很。若不然,也不會時至今日還待字閨中。都回屋歇息去吧,反正也沒什麽生意。”

陳志遠聽到我叫他的名字,一時有些心花怒放,屁顛屁顛地下了樓。

☆、49章 :不分伯仲

“小鳳兒,若不然,我和你們一起去私奔吧!”

三個人一起私奔,聽到這個提議,我也是醉了。

“私奔,阿鳳你這是要同誰私奔?”

當這道聲音傳來時,我是一個箭步過去,腦子不帶思索,直接撲入了那人的懷裏。

一旁的陳志遠和朱正看到之後,兩人俱是瞠目結舌。

“這小子也就罷了,這個男人又是個什麽東西?”陳志遠的眼睛,瞪地極大,就像看到一個已經死去的人突然從棺材中詐屍一般。

“你才是個東西,你全家都是個東西。”

當這道聲音出來的時候,我是著實嚇了一大跳。

說這話的,並不是我所摟抱的人,而是一向沈默寡言的小梅。

陳志遠順著聲音看到是小梅之後,也是一臉詫異,就連朱正的臉上,也似乎有一絲詫異一閃而過。

“這有你什麽事,趕緊下樓去。”陳志遠沖著小梅呵斥了一句。

“就算這沒有我的事,那也沒有你陳公子的事。”小梅反斥道。

看不出來這丫頭一向像個悶葫蘆一般,原來竟然這般伶牙俐齒。

這能說明什麽,只能說明這丫頭骨子裏其實是一個悶騷之人。

事實上,對於小梅這異常的反應,我很快就恢覆如常。因為我所摟抱著的,因為這世間叫我阿鳳的,唯有我那好哥哥一人。

哥哥是什麽時候上樓的,我並不得知,就連小梅是什麽時候上樓的,我也不得知。

方才,自打我說了和朱正私奔這樣的話語之後,朱正看我的眼神那是格外的奇怪,奇怪到令我渾身上下都覺得不自在,順帶腦子也停歇了片刻的思考。

陳志遠聽聞到小梅的話語之後,臉色微微一變,但並未發火,而是沖著我那好哥哥仔細打量起來。

哥哥那一張如花般的臉被我的身子給擋住了幾分,站在陳志遠那個位置,是無法看清他的全貌的,站在朱正那個位置,也只能看到半張臉而已。

我的身子微微挪開之後,陳志遠的臉色是大變,朱正的臉色也是變了一變。

“您一定就是小鳳兒的哥哥吧?”

陳志遠的臉上,七分震驚,兩分瞠目結舌,還有一分巴結。

“果真是名不虛傳啊!”陳志遠又補充了一句。

“這不是廢話嗎?這天下間的男子,哪個能比得上我的哥哥呢?”我適時打擊了一句,“怎麽樣,你所認識的那個寧王和我哥哥比起來如何呢?”

“不分伯仲。”陳志遠答了一句。

不分伯仲?那是什麽狗屁話,寧王若是和我的哥哥不分伯仲,我立刻馬上把自己的名字倒著寫一百遍。

須知相貌這種東西其實帶有極大的主觀性,你眼裏的寶,也許只是別人眼裏的草,而你眼裏的豆腐渣,興許在別人眼裏是朵花。

看在陳志遠此刻那幼小的心靈受到強烈沖擊的份上,我就放他一碼,不同他計較了。

“剛才冒犯之處,還請您不要見怪!”

陳志遠這幅奴顏媚骨的模樣,真是像極了豆腐西施吳美麗所養的那只哈巴狗。

一個人的嘴臉能在頃刻間變成什麽樣子,我算是真真見識到了。

☆、50章 :公子真是好姓氏

“陳公子務須介懷,不知者不罪!”哥哥說著綻顏一笑。

這一笑,一旁的小梅是看呆了眼,眼裏時時刻都能冒出桃心來。

別說是小梅,就連我也看呆了眼。

想我對著他那一張臉對了多少年,經常都有失神的時候。

小的時候,哥哥還是個極愛笑的男孩子,可自從家裏出了變故以後,這幾年,他的笑容是一年比一年少。

不常笑的人,若是笑起來,那絕對是極為奪人眼球的,更何況還是像哥哥這種容顏絕世之人。

褒姒就算長地再美,她若是喜歡笑,或者說,她若是不吝嗇笑,那周幽王絕跡不會幹出那烽火戲諸侯的荒唐事。

人之初,性本賤。人這個動物,他往往就喜歡犯賤。太容易得到的東西,他不會去珍惜,自己所擁有的東西,他也不會去珍惜。

人常說,失去的東西和得不到的東西才是最好的,這便是人性本賤的最好證明。

哥哥倘若是個女子,他絕對是個禍國殃民的紅顏禍水。

身為女子的我,相比起來,真是自愧不如。

同一個爹娘生養,我的容貌雖然不差,可比起哥哥來,那絕跡是小巫見大巫。

即便我不想去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我對自己的哥哥,那是充滿了羨慕和嫉妒,但卻沒有恨。不止沒有恨,反而還有滿滿的愛。

有了這麽完美的一位哥哥,時至今日我也嫁不出去,很大地程度上還能賴他。

陳志遠和朱正也似乎被哥哥的笑容給迷了住,紛紛有幾分呆萌的模樣。

看來,絕色的女子傾國傾城,這絕色的男子他同樣也能傾國傾城吶!

“這位公子是?”哥哥目光所對處,赫然正是朱正所在的方向。

“朱正!”朱正回覆道,看向哥哥的眼神,有幾分難以捉摸。

朱正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位大神級別的存在。

我所遇上的男子當中,若論淡定,朱正要屬第二,那絕跡沒人敢稱第一。

向來淡淡然,向來雷打不動地朱正,此刻,他的眼中,有了波瀾,還瀾地不輕。

“公子可真是好姓氏吶!”哥哥讚嘆了一句。

“朱倘若也叫好姓氏的話,那茍和馬豈不同樣也是好姓氏?”我隨口接了一句。

犯得著拍朱正的馬屁嗎,他又不是皇帝?再說了,我親愛的哥哥啊,你什麽時候也會說些恭維人的話了?

我那好哥哥,若要硬說他有什麽缺點的話,那便是毒舌。

沒錯,是毒舌。從我記事以來,很難從他的嘴裏聽到什麽好聽的話語。

譬如看見鄰居家的孩子,正常人都會誇什麽長得俊俏啊,什麽聰明啊,再不濟也是可愛啊之類,可我的哥哥,就直接一句:“長地可真醜!”

當然,和他比起來,那這天下間的人確確實實個個算是醜男醜女。

此刻,聽到他嘴裏這句溜須拍馬的話語,真不知他是由衷呢還是在變相諷刺呢?

哥哥看朱正的眼神明顯不對,朱正看向哥哥的眼神亦是。

聯想到方才自己的行徑,哥哥該不會真的以為我和朱正是要私奔的吧?

☆、51章 :情侶包袱

此刻,我和朱正的身上都帶有包袱。

其實有包袱倒沒有什麽稀奇的,稀奇的是,我這一瞅,頓時驚呆了,我和朱正的包袱竟然是情侶款。

今年,情侶款的物件在大明極為風靡,像情侶衣裳、情侶玉佩、情侶香囊、情侶扇子,情侶靴子,等等。凡是能做成情侶一對的,那些商家們絕跡不會做成單個。

這種風朝的結果就是,就是要虐死單身狗的節奏啊!

著實令人想不到的是,就連這包袱也出了所謂的情侶款。

陳志遠方才忙著扯皮,似乎並未察覺到這一細節,可哥哥的眼睛,顯然停留在朱正的包袱之上。

“你身上的包袱,倒是有些特別!”

哥哥這話說出來的時候,我想也不想又接了話茬,“有什麽特別的,梅龍鎮幾乎人手一件。”

作為單身狗的其中一員,我自然是不會買什麽勞什子的情侶款。

這話要從不日前開始說起,那日,我從賈掌櫃的門口路過的時候,賈掌櫃對我是問寒問暖,就差給我賞幾個包子吃飯。

賈富貴當時對我說道:“鳳姐,我這店裏新進了一批包袱,從京城進過來的,特地給你留了一件。”

賈富貴是個出了名的鐵公雞,他所說的留,自然不是免費贈送予我,而是讓我自討腰包買的意思。

誰閑地淡疼,沒事買個包袱回去供著呢?還是留著跑路用呢?

他店裏那琳瑯滿目的東西,隨便一樣買回來都有用處,唯獨這包袱十分不討巧。

後來,賈富貴拉著我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信誓旦旦地對我承諾,說他給我所留的包袱,別說是梅龍鎮,整個大明也只此一件。

後來,他還不惜將自己七十多歲的老母和三歲的幼子堵上,以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做生意做到他這般死皮賴臉和敬業的程度,確實值得我們這些掌櫃們效仿和學習。

你還別說,他那包袱拿出來的時候,差點亮瞎了我的狗眼。

那包袱的顏色,是絳紅色,色彩極為鮮艷,鮮艷也就罷了,更顯眼的是,包袱之上,赫然繡著一只展翅高飛的鳳凰。

我天,差點把我當時給嚇尿。

凡是繡有鳳的這種東西,除了當朝皇後之外,別人是不能用的。

倘若有人非要用的話,那就千萬別被第二個人給知曉,否則,等待著她的,將是黑白無常兩位使者大人。

“雖然我的名字裏是帶了一個鳳字,可你也不能就這麽坑我吧!”

“鳳姐,您誤會了,這不是鳳凰,這繡著的,是畢方,是上古時代的一種神獸。”

畢方?這種神獸我曾在《山海經》裏看過,再仔細一比對,沒錯,的確是畢方,這才松了一口氣。

我的包袱是絳紅色,上面所繡著的圖案是畢方。

朱正的包袱是天藍色,上面所繡著的圖案是螭吻。

螭吻頭像龍,但沒有角,是傳中中的龍之九子中的其中之一。

不得不說,設計出這批包袱的,倒也是個人才。

鳳配龍,龍鳳自然是不能用的,所以他用畢方配螭吻。

林子大了,什麽鳥人都有,我算是長了見識了。

☆、52章 :這般隨便的一個女子

“不是的,掌櫃的,我買的時候,賈掌櫃說這包袱世間只此兩件。”

朱正此言,無疑於火上潑油、雪上加霜,哥哥的臉色霎時大變,陳志遠的臉色更是變地極為難看。

朱正這倒黴孩子,我是拖欠了他的工錢不發,還是給他哪頓沒有吃飯?

賈富貴那個畜生,別讓我再瞧見他,否則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當他拿出自己那老母和幼子發誓的時候,我竟很傻很天真地信以為真了。

“我買了一件,我比掌櫃的買的早一些,所以掌櫃的買的時候應該只剩一件了。”

朱正這話,算是解答了我心頭的疑惑,也算是為賈富貴正了名。

哥哥和陳志遠許是都聽出了端倪,臉色紛紛有些轉好。

然則,”你是如何知曉我是在你後頭買的?”

“那日掌櫃的拿回來的時候,我看見了。”朱正答了一句。

那日買回包袱以後,我進門的時候,的確是看到朱正了,可他當時正在前臺算賬,看到我後,只是沖我點了點頭,然後就低下頭繼續算賬。

到底是朱正具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奇特本領呢,還是我當時疏忽大意,並未仔細留意他的舉動呢?

“這麽說,你們倆這包袱是先後所買,而且小鳳兒你對這小子有包袱一事,事先是毫不知情?”陳志遠此時開口問道,臉上的顏色,又恢覆了幾分。

“你既不是聾子,更不是傻子,既然聽明白了,何須多此一問呢?”我駁斥道。

“不對啊,你之前分明說了,你是要同這小子私奔的,你們倆不會合計著編個謊話來忽悠我吧!”

陳志遠許是想到先前的事情,有了幾許懷疑。

“沒錯,我是要同朱正私奔的,不過如今哥哥回來了,所以不用私奔啦,也不用再跑路啦!”

這話,多半分是真,少半身是假。

私奔那純粹是我信嘴扯出來的謊,然而,和朱正一起上路倒是極有可能的事情。

哥哥這一回來,我就有了靠山,還是個無比強大的厚實靠山。這下子,我再也不用擔心那些阿貓阿狗隨隨便便可以騎在我的頭上撒野了。

“小鳳兒,沒成想,你竟是一個這般隨便的女子。”

等等,這是個什麽情況?朱正做為一個被我拋棄的人,他都沒發表意見,陳志遠這是要鬧哪樣啊?

“我還等著你和朱正一起私奔的時候帶上我呢!”陳志遠又補充了一句。

陳志遠如此的重口味,不得不令我生出一分膜拜來。

“娥皇女英這種兩女侍一夫的行為很常見,可兩男侍一妻的行為,著實是個奇葩。不過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肯定是不會介意的,反正吃虧的又不是我。”我隨口回了一句。

“你們都用這種看怪物一般的眼神看我做甚?準你們男人三妻四妾處處留情,就不準我們女人也效仿嗎?”

對於三位男子那瞠目結舌的神情,我采取的態度是徹底無視。

“武則天做女皇的時候,那可是養了後宮三千男寵的,當然,三千這個數字肯定是誇張的說法。我想說的不外乎是,你們男人光想著我們女人對你們一輩子專情,你們也要對我們女人一輩子專情。”

☆、53章 :誰沒騙過幾個人

稍等片刻,我到底在這胡扯八扯什麽啊!

方才,只是在討論私奔的問題,進而演變成一個包袱的問題,進而再演變回私奔的問題,再進而,經過我的升華,將問題上升到男尊女卑這一深奧的話題。

在這萬惡的男權當道的社會,我方才的言論,砍頭是小,五馬分屍也不算為過,最怕的就是所謂的

哥哥是自己人,自然不會出賣我,陳志遠嘛,勉強算是半個自己人,出賣我的可能性也比較渺茫.唯獨這朱正,話說我和朱正當真是完全沒有什麽交情的啊!

面對這三位如花般的美男這一幅幅驚天動地的眼神,我打算率先開口打破這種尷尬和僵局。

我的言論雖然太過新潮和前衛,然而他們並不是那些沒有見識的山野小民。

“好了,既然不用私奔了,那就各回各屋,各幹各的事吧!”

三位美男許是沒有料到我的思維會跳躍地如此巨大,一時之間,再次有些紛紛驚呆。

“哥哥,你先在屋中歇息片刻,我過會就去找你。朱正,你跟我來我一下。”

趁著三位美男楞神之際,我急忙抓住朱正的胳膊,拉著他朝我的閨房中走去。

殺人滅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小恩小惠還是極為有必要的。

陳志遠在我身後說的什麽,我並未聽清,但分明聽到了他的跺腳聲。

哥哥似乎輕聲笑了一句,然後朝著他的房中走去。

“朱正,你聽清我方才所說的話了嗎?”進房之後,我開門見山,直接步入正題。

“聽清了。”朱正點了點頭,隨即又搖了搖頭,答道:“掌櫃的,我方才什麽都沒聽見。”

我雖沒有殺人滅口的趨向,但想必朱正是迫於我的淫威,不得不見機行事改了口供。

不過此事說明了一點,那就是朱正此人雖然不是聰明絕頂,但比尋常之人還是要聰明幾分的。

“既然什麽都沒聽見,那便好。”我由衷地嘆了一句,接著說道:“去賬房領五十兩銀子帶在身上,梅龍鎮到京城路途遙遠,在路上省著點花。”

“掌櫃的,你方才不是說不私奔了嗎?”朱正的臉上,有幾分詫異。

朱正是當真以為我要同他私奔呢?還是故意裝傻充楞呢?

陳志遠在那胡亂猜測情有可原,可朱正作為一個當局者,我和他的關系如何,他理應比任何人清楚才對。

若說以我和他的關系就能私奔的話,那我和後廚的李大勺都能私奔無數次了。

“我那是誑陳公子呢。”即便認為朱正是在裝傻,可我還是做出了解釋。

“掌櫃的不是說過自己從來不會騙人的麽?”

從來不會騙人,這話說出去三歲孩童都不會相信。人活一世,誰沒撒過幾個謊,騙過幾個人呢?

等等,我何時說過自己從來不會騙人這樣的話語?

明知是石頭,搬起砸自己的腳,這樣的事,怎麽可能會發生在我的身上呢?

我素來謹言慎行,凡是可能會對自己不利的事情和話語,向來都是三思而後行的。何以就如此輕易讓朱正抓到把柄呢?

☆、54章 :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

“我有說過那樣的話語嗎?”

此時此刻,我唯有發揮失憶的本領。所謂死不認賬,放在任何時候,那都是頗為受用的真理。

“有,只因這句話太過刻骨銘心,因而我是記得一清二楚。”朱正的臉上,仍是一副淡然,語氣也較為淡然。

我所認識的男子當中,若說最高深莫測、最讓我難以捉摸的,朱正要排第二,那絕跡沒有人敢排第一。

等等,刻骨銘心?這又不是什麽海誓山盟,何以就會刻骨銘心呢?

朱正這廝是說我所說過的哪句話刻骨銘心,是從來不會騙人呢?還是要與他一起私奔呢?

“掌櫃的若是擔心我的安危的話,那大可不必,我雖不擅長武功,但尋常之人若想殺了我,那也絕跡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情。”

尋常之人殺他的確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因他並不是尋常之人。

“你想多了,我不是擔心你的安危。”我答道。

朱正朝我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有一種極為莫名的東西一閃而過,“倘若掌櫃的擔心我會扯你後腿的話,那也大可不必,我原本就是今日打算離去的。”

朱正像是在生氣,又不像是在生氣。

罷了,管他呢,跟我有半個銅板的關系?

然則,他明顯在說謊,只因他所說的話實乃前茅後盾。

片刻之前,我趕他走的時候,他死活不肯獨自離去,還說越是關鍵的當口,他越不能離去。

短短片刻之間,他就變了卦,還信口扯謊。

這其中的緣由,自然是因為我,自然是因為我的話語挫傷了他的自尊心。

若是讓我發覺有人認為我會扯他後退,我早已一口唾沫淹死了他。

朱正此舉,倒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你誤會了。”

想張口替自己狡辯幾句,然而,所有的語言突然之間變得極為蒼白。

解釋就等於掩飾,可沈默又是認可的意思。

我該如何去做才能既不傷害朱正,又能解決實際問題呢?

思索了半晌,仍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法子,待擡頭之時,發覺朱正已經下了半層樓。

“朱正,你回京城,要比你待在龍鳳店好。”我幹巴巴地叫住他的名字,幹巴巴地說了一句。

“掌櫃的又不是我,何以就知道我也是那般所想呢?”朱正回頭看了我一眼,說完轉身繼續下樓。

我不是朱正,自然不知道他心中的想法,但我知曉的是,朱正跟我,那全然是兩個世界的人。

當我把朱正帶回來的第一晚,我就知道,朱正和我,就如同天庭和地獄一般,永遠有個人間橫生在中間。

“朱正!”想了想,我又開了口。

待朱正再次回頭之時,突然,我完全記不起來自己要說些什麽。

“掌櫃的,有事?”朱正問了一句。

“沒事!”我竭力控制自己的尷尬,竭力使得自己表現出平靜。

朱正又是朝我看了幾眼,忽然展顏一笑,“掌櫃的,凡事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這句話你一定要記住,千萬莫要忘了。”

什麽再一再二,什麽再三,我聽不懂,完全聽不懂,完完全全聽不懂。

☆、55章 :和他保持距離

朱正走了,朱正當真走了,朱正當真就那般走了。

我追出去的時候,他的身影已經消失不見。

“鳳姐,你為何如此狠心將朱正趕走呢?”小蘭睜著那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恨不得把我千刀萬剮一般。“朱正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到他?”

“他這一走,估計是不會再回來了。”我隨口說了一句,緩緩上了樓。

身後傳來小蘭哭天搶地的叫喊聲,那聲音,著實有幾分震耳欲聾的感覺。

哥哥斜著身子依在樓梯的欄桿之上,那副絕美的姿容,看地我心中直發狂。

人若長地美了,即便就是挖鼻屎,那也能挖出別人所沒有的風情。

“阿鳳!”

看到哥哥這幅欲言又止的模樣,我沒好氣回了一句:“有話就直說,還跟我玩什麽客套?”

“你莫不是對朱正那小子動心了?”

看來,哥哥還是誤會我和朱正的關系了。

“動你個大頭鬼,這世間的男子,若是達不到哥哥這般美貌的,那你妹妹絕跡是不會看在眼裏的。可惜哥哥是這世間獨一無二的存在,因而你那可憐的妹妹只能打一輩子光棍嘍。”

“阿鳳何時變地如此以貌取人了?”哥哥的眼裏,有止不住的笑意。

其實我小的時候,也並沒有如此以貌取人,可能是和哥哥待的時日久了,看慣了鳳凰,再看到別的男子,那誠然如同看到野雞的感覺一般。

憑心而論,相貌也僅僅只是其中一個方面。

這十個男子之中,八個好色和猥瑣,還有兩個更好色更猥瑣。

這即便有時碰上一個皮囊長得過去的,可依然掩藏不了他們那猥瑣和好色的本質。

長此以往,我對這全天下的男子們,那是早已不抱任何希望和幻想。

既然所有男人都好色都猥瑣,倘若非嫁不可的話,那自然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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