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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女扮男裝的世家女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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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等四人正要告辭時, 店主夫婦道:“又有客人來了。小老兒要招待來客,請四位客人這邊走。”

店主夫婦起身後,又變成了老態龍鐘的老叟老嫗的模樣。

他們躬身一禮,伸手示意, 陸之韻、李白、慕容羽、慕容翎四人便看到茅店中又出現了一個房間, 和眼前的這個房間是鏡像的,裏面的陳設完全一致,門窗的位置也都別無二致。

這時候, 他們在的這間房外面又淅淅瀝瀝地下起了雨。

蘇白、陸之韻、慕容羽、慕容翎先後走進另一間屋子,從那扇天晴的門走出去, 門口亦有一塊兒三生石, 和那邊陰雨連綿世界中那塊兒完全相同。

他們路過三生石,來到天光下,便感受到了春陽之和煦。

習習的春風吹得他們衣袂飄飄。

這種感覺, 頗有些像《論語》中所言的“莫春者,春服既成, 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 浴乎沂, 風乎舞雩,詠而歸”。

當此之時。

陽光明媚,蜂舞蝶繞,鳥鳴啾啾。

田野間,稻苗青青。

有農婦在山上采桑, 有孩童在河裏捉魚,大黃狗躺在茅屋前曬太陽。

在山坡和田野之間,有一條羊腸小道通向官道,幾裏開外,便是繁華的都市。

陸之韻想到自己的“故事”中,蘇白兩度弄死了假的她,半點猶豫都不帶,顯然不像是一個會因為她心軟的人。因此,即使通過三生鏡,知道了自己最大的願望,是想和蘇白有點兒什麽,此時也不免有些戚戚然,並不敢輕舉妄動。

那什麽,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只能等哪天她又吃了熊心豹子膽,再做圖謀了。

陸之韻離蘇白稍微遠了一點,站在慕容羽旁邊,一手慕容羽,一手慕容翎,溫香軟玉在懷,突然有一種左擁右抱的幸福感。

在這時候,陸之韻突然明白了為啥起點早期流行種馬文,就是男主愛每一個女主,然後女主們也能相安無事地相處下去……

因為,那確實很享受。

當然,那很渣,對小姐姐很不友好也就是了。

但要是性轉一下,她發現,做渣男真的挺爽_(:з」∠)_

難道這就是所謂的好人比壞人成本高?

用眼角的餘光瞅了瞅蘇白。

愛上一個擁有高人氣場的人,人家不用裝逼,自帶逼格,陸之韻就不行了。她裝不過,決定做一個好人。

於是,她一掃心中亂七八糟的念頭,折扇輕搖,一手負在身後,姿態端的像一個文人墨客,奈何容貌過於妖嬈,到沒了文人氣,反倒顯得風流,一顰一笑,仿佛都在引人看她,註意她。

陸之韻覺得,自己就差在臉上寫一句“我是好人”了。

因“故事”裏的內容,蘇白雖然不是很願意承認,但他確然發現,自己對陸之韻別有心思,對她容忍度也挺高,心裏怪別扭的,便不去看她。

他執劍前行,頭也不回。他不理陸之韻,陸之韻也沒來搭理他。沒兩步,心裏便大不自在,竟然懷念起她變成他的劍穗的時的日子來。

只是,他神情間仍然冷如霜雪,半分情緒沒露出來,只波瀾不驚地瞥了陸之韻一眼。

陸之韻擡手摸了摸臉,男主為啥看她?難道他感受到她是一個好人了?

這效果也忒立竿見影了吧?

於是,陸之韻對蘇白報以一個誠摯的笑。

她以為是誠摯的,但看在蘇白眼中,卻是一個燦爛且嬌媚的笑,又令他想起了靈池之畔……

不能再想。

蘇白心中默念清心咒。

看蘇白不搭理人,陸之韻心中暗暗嘆口氣:誒,誰叫她就喜歡這一款呢?

當他們走到挑著酒幌的樹下時,眼前景都被看不見的光屏隔開,不能再前進。他們不管怎麽走,總是在原地踏步。

而從樹的枝葉間的縫隙灑下的陽光,成了一個個光點,漸漸匯聚成一個窈窕的女子。女子的面貌和他們進第一關時的山洞裏所見的一般無二。

是崔徽。

崔徽手執一本書,負手而立,唇畔是一抹斯文而婉約的笑:“請各位稍安勿躁,待其他修士前來。”

也就是說,第一關,他們已經闖過了,現在,已經來到第二關的入口。

陸之韻稍稍有點小怨念,一般玩游戲,打完本都會掉落珍惜裝備材料什麽的,但他們冒著生命危險闖過了第一關,居然什麽都沒有?

這,不科學。

不劃算。

付出和收獲不成正比。

崔徽似乎看出了陸之韻的想法,含笑道:“茅店主夫婦的酒水、飯食,皆由珍貴的靈植、靈肉所制,用下後,可拓寬築基修士的靈臺,可令金丹修士所結的丹品質更好,令結假嬰的修士體內的假嬰睜開雙眼成活嬰。只是一般人並不知道其中妙處,不敢吃下。”

慕容羽慕容翎聞言,都開始運轉靈氣,並開始內視,果然看到自己的靈臺寬了許多,修為也提升了。

若非是在秘境之中,慕容羽都可以結丹了。

慕容翎亦上了一個小境界。

陸之韻折扇輕搖,刷的一下收攏,執折扇弓腰,對小姐姐行了一禮,道:“多謝崔姑娘告知。”

直起身後,陸之韻又嘆氣:“可惜沒遇到些好玩的東西,說好要給小長青帶玩物的。”

慕容翎聞言便笑著說:“陸姐姐不必放在心上,咱們又不是來玩的。等出了秘境,隨便在街上給他買個糖人兒,他就很開心了。”

陸之韻從慕容長青給她的乾坤袋中摸出幾塊兒糕點,分給慕容翎和慕容羽,遲疑道:“這不太好吧?”

糕點確實好吃,入口即化,口感確實是好。

慕容翎道:“我經常這麽哄他,沒什麽不好。”

慕容羽也微笑著說:“翎兒大多數時候不靠譜,這次說得卻對。眼下,還是先想辦法從秘境中出去,一切以安全為要。”

陸之韻又塞了兩塊兒糕點,點點頭。

吃了好幾塊兒,突然才想起沒給蘇白,於是,她將一塊兒蘿蔔糕送入口中,又從乾坤袋中拿出幾塊兒,對蘇白道:“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蘇道友吃糕嗎?”

之前還蘇兄、蘇賢弟、蘇爸爸、蘇爺爺、蘇白呢,眼下就成了蘇道友?

蘇白負手而立,神情冷肅,儼然是世外高人的模樣,並不搭理陸之韻。

陸之韻不以為意,反而被他這模樣撩得心砰砰直跳,又收回了手,假作無事發生。

慕容翎和慕容羽都不饞,於是就變成了她一個人吃。

修士的身體就是好,怎麽吃都吃不胖,再多都能吃的下,怎麽一個爽字了得!

崔徽頷首,目光清清冷冷地看向前方。

陸之韻順著崔徽的目光回身,像是隔著一塊兒巨大的鏡子,鏡子那邊和這邊一樣,有一棵樹,樹上挑著酒幌,酒幌上書三個大字——杏花村。

但一切又都不同。

這邊天朗氣清陽光普照,那邊是陰沈沈的天,天幕下,淫/雨霏霏。

在這邊,能聽到那邊的聲音——

分明是晴天,陸之韻等人卻聽到了雨聲。

有三位修士走在雨中,一如陸之韻一行四人當初在雨中時的狀貌,並不會被雨水淋濕。這三位修士,正是第一宗的韓樂游、韓樂平、韓樂與,他們不比陸之韻一行人的輕松,形容頗有些狼狽,身上都掛了彩,不知經歷了什麽,只知道一定不輕松。

修士的修為越高,愈合能力越強。

而第一宗的修士出門歷練,乾坤袋中的靈丹妙藥必是少不了的。他們身上的傷還在,要麽是因為他們受的傷太重,有些蹊蹺,不好愈合,要麽是因為修士在此界中傷口愈合的速度很慢。

陸之韻看著那邊,根據她觀察到的東西,一邊吃零嘴兒,腦海中一邊漫無目的地分析著。

韓樂游神色間很是疲憊,韓樂平神情陰郁,似乎是極不快的樣子,韓樂與先前在看到慕容翎時陽光帥氣的樣子不見了,抿著唇,像是在思考什麽。

他們到了茅店前。

茅店中,老態龍鐘的店主和店主夫人正在舂米。

見韓樂游韓樂平韓樂與三人走過去,店主那猶如樹皮一般的手便在肩頭的一塊兒布上擦了擦,起身殷勤地迎了出來,皺紋叢生且有許多老年斑的臉笑成一朵菊/花:“這雨恐怕要下好幾天,幾位可要住店?”

“有勞老人家。”

韓樂游躬身一禮,韓樂平在他身後無聲地輕哂,眼中閃過一絲狠意,和沈默的韓樂與跟在韓樂游身後,走進了茅店,在桌邊坐下。

店主夫婦面帶慈和的微笑,為他們三人上了酒菜。

店主和店主夫人對他們行了個客禮,笑容十分質樸:“下雨天留客天,這些酒水食物,是小老兒請諸位的,諸位請便。”

酒菜皆是齊全的。

店主夫人他們每人在木桶中盛了一碗白米飯。

“小店就這一張桌子,客官可否容小老兒夫婦同坐?”

小老兒夫妻在桌上坐下時,如蘇白等人之前所見到的一樣,又都變成了青年男女的模樣,男的英俊挺拔,女的容貌秀麗。

儼然是一對佳麗。

韓樂游溫和地笑了笑,問道:“多謝店家盛情。只是,這酒菜如此豐富,我等怎好白吃白喝?這於禮不合。”

店主聞言,揚聲一笑,聲音清朗,猶有少年氣:“不必客氣。這是這連綿的陰雨還要下好些天,時光難以消磨,小老兒夫婦最喜歡聽故事。倘或客人果真過意不去,便各為我們講一個故事。”

店主和店主夫人一同向三人舉杯:“請客人滿飲此杯。”

韓樂游似乎是猶豫了一瞬,卻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杯,道了句多謝,便送至口邊,一飲而盡。

見韓樂游喝了,韓樂與雖猶疑,卻也還是喝了酒。

陸之韻見狀,心內不由感嘆,果然是被她粉過的、和蘇白組過CP的男人。看起來溫溫和和的一個人,關鍵時刻賊有魄力。

陸之韻目不轉睛地看著韓樂游,右手一把握住身邊人的手,有些雞凍道:“第一宗的大師兄氣質灑落,頗有風度,長得也好看,我看了這心裏真是喜歡。”

左邊的慕容羽溫柔地笑道:“倘或之韻喜歡,待出了秘境,可問問他是否願做你的道侶。”

慕容翎嘆了口氣,說:“蘇哥哥不是我的,沒想到,陸姐姐竟然也不是我的。”

慕容翎也在左邊,所以她抓的是誰?

陸之韻感覺手裏的觸感冰涼涼的,忍不住還捏了捏,頭向右邊一轉,便對上了蘇白靜淡無波的瞳眸。

陸之韻忙不疊放開,現在她趕緊砍掉這只爪子可還行?

她訕笑道:“抓錯手了,蘇兄莫怪。”

蘇白仿佛並未將這事放在心上,只將目光投向對面,看著他唯一的朋友韓樂游,嗓音清寒地問:“你想和韓樂游結為道侶?”

面對喜歡的人,陸之韻當然不能讓他誤會:“那哪兒能,我就欣賞欣賞。天底下優秀的人不知凡幾,道侶卻只能有一個,應當慎重,要慎重的,哪能如此兒戲。”

蘇白負手而立,適才被陸之韻握過的手微微蜷了蜷,仿佛尚有她指尖的餘溫。

心道:她總算還能說一兩句正經話。

對面。

店主道:“請再用些菜。”

韓樂平眼中閃過一絲嘲諷,冷嗤道:“大師兄可知道這店家的來歷?怎能輕易吃幻境中的東西?可是忘了適才桃林中那大大小小的精怪?”

不過,他等韓樂游喝了酒才說。

因為他覺得,吃了這裏的東西一定會出事。所以,他沒阻止韓樂游,也沒阻止曾與他同謀要殺韓樂游的韓樂與。

韓樂與同他天賦相當,韓樂游一死,就是韓樂與和他爭,此舉,不如趁現在,一箭雙雕。

為啥不等他吃菜呢?

他斷定韓樂游韓樂與二人肯定會出事,只是想顯擺一下他的先見之明,讓韓樂游在臨死前知道,他是更具有智慧的那個,而韓樂游這個大師兄只是個蠢蛋。

韓樂游斥道:“樂平,不得無禮!”

韓樂平不以為然,他已握住了劍柄,準備待韓樂游和韓樂與二人身亡,便拔劍砍了這古怪的店主夫婦,毀了這家茅店。

韓樂游吃了一口菜,放下筷子,微凸的喉結滑動了一下,將菜咽下,整個人都不動了,仿佛成了一具鮮活的雕塑。

同時,變成這樣的還有同樣吃了菜的韓樂與。

在適才的幻境中,韓樂與已經看到,韓樂游的判斷比韓樂平強。若不是韓樂游阻攔,韓樂平幾乎要醉倒在那些精魅幻化成的溫柔鄉。

當二人皆保持著放下筷子的姿勢不動時,慕容翎在這邊,突然驚呼一聲:“啊——”

“你們看。”慕容翎指著韓樂平,他臉上出現了無數的裂紋,而他自己竟然還沒發現。

慕容羽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陸之韻瞅了下蘇白那窄窄的腰身,頓時明白了色/中/惡/狼是什麽心態,好想抱一抱,但男主的氣場如斯強大,還有美人在側,她這樣沒名沒目地抱上去,似乎不大好。

於是,她趁眾人都在看對面之際,悄摸摸地掐了個訣,變成了薄如蟬翼的腰帶,圍在了蘇白寬大的白袍下的腰身上。

四舍五入,這就算是抱了。

蘇白:“……”因她三番五次如此行事,他竟覺得,當她變成別的什麽掛在他身上,才是正常的?

他的手指緊了緊,不動聲色地傳音入密:“下去。”

陸之韻也傳音入密耍無奈:“我好累,好困,我睡著了,我什麽都聽不見。”

如果蘇白是現代人,此時只會有一句話想說:“這是哪來的沙雕?”

但他是修真人士,因此,只有一句話想說:“陸渾的名號,果然不是白叫的,著實是個渾球。”

他什麽都沒說,只碰了碰套在他原本的腰帶外的陸之韻牌腰帶,陸之韻興奮得一抖——

四舍五入,她今天不僅和蘇白達成了拉拉小手成就、抱一抱成就,還有被男主摸一摸的成就?

嘖。

怪不好意思的。

如果陸之韻有臉,此刻一定喜笑顏開。

但她只是一條腰帶。

慕容羽出聲後,回身看陸之韻,準備問問她的想法時,發現陸之韻又不在了,這總不是分頭行事了吧?

陸之韻眼看要露餡兒,立馬用靈力捏個自己的透明模子抱了抱慕容羽,道:“我在,太無聊了,我就掐了個隱身訣玩玩兒。”

慕容翎笑嘻嘻地說:“陸姐姐果然是陸姐姐,比我還會玩兒。”

陸之韻嗔了她一眼,瞎說什麽大實話。

她們又都看向對面。

韓樂平拔了劍,對店主夫婦道:“今日我倒要看看你們是什麽妖魔鬼怪!”

只是,他一個氣勢磅礴的劍招出手,不管是室內的各種陳設,還是店主夫婦皆毫發無損。他的劍招,像打在了空氣上。

這時候,韓樂平意識到不對,低頭一看,只見手上的裂紋擴散,他的血肉開始一點一點地模糊,變成光點散開,像是被人一層一層地在剮肉,渾身都是鉆心刺骨的疼

他慌了,看向店主夫婦:“我喝酒,我吃東西!”

店主夫婦神情不變,依然是俊男靚女,一個笑得質樸,一個笑得溫婉。店主夫人纖纖素手捏著酒杯,飲盡杯中酒吟道:“有酒堪飲直須飲,莫待無酒對空樽。”

韓樂平疼得在地上打滾,他的軀體卻一點一點地減少。

在他淒厲而痛苦的哀號聲中,店主夫婦旁若無人般開始吃東西。他們吃掉了桌上屬於韓樂與的那份飯菜。

之後,便是漫長的等待。

在秘境內的時間三天後,韓樂游醒了過來。只是,沒等韓樂與醒過來,店主便讓他吃菜。他意識到這些飯菜的作用後,只吃了二分之一,給韓樂與留下一半。

店主笑問:“客官可吃飽了?還要再吃點麽?”

韓樂游搖頭:“飽了。”

這時候,他才註意到,韓樂平不在此處,便問店主,店主並不回答,只道:“該你知道時,你自會知道。”

韓樂游心內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暫且按下不表,又問店主夫婦:“敢問,我這師弟何時能醒?”

店主道:“他會一直講故事。”

店主夫人將那套“故事論”告訴了韓樂游,韓樂游問:“我怎麽做能救他?”

救不了。

韓樂游聞言,頓時便閉了閉眼,眼角流下一滴清淚。

這時候,店主說:“你吃飽沒?可需再用些飯食?”

韓樂游搖頭,他還心存僥幸,萬一韓樂與醒過來了呢?

店主夫婦手一揮,道:“這是你師弟講的故事,客官可以看看。”

於是,不僅僅是韓樂游看到了韓樂與的故事,這邊的蘇白、陸之韻、慕容羽、慕容翎也能看到。

陸之韻很滿足。

近距和蘇白接觸,她聞到了他身上的冷香。很舒服,也讓她有些心猿意馬,很懂得為什麽有些人會見色起意。

實在不是她的人性太醜陋,而是那個色,實在是太絕色。

關鍵是,不僅有男主可以抱,還能懶洋洋地看個3D電視,簡直不要太愜意。

只見畫面中。

一開始,是韓樂與的生平。

他本是墨羽大陸一個普通人家的孩子,因家窮,父母常被七大姑八大姨還有鄰裏鄉親冷嘲熱諷,他們家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韓樂與。韓樂與以天資高著稱,少年時頗自負,自以為是天底下天賦最好的,後來在第一宗大選時,因其卓絕的天賦,被第一宗選中,成為第一宗掌門人的弟子,這一切,都令他光耀門楣,在他回去看望父母時,面對那些曾經欺負過他的人,很是揚眉吐氣。

山道上,還是少年的韓樂與意氣風發地對一個山戶說:“你看著吧!我韓樂與會成為最厲害的劍修,會成大道,成為第一宗最厲害的弟子!我要把所有看不起我的人都踩在腳底下,我要成為第一宗的掌門。”

然而,剛進第一宗,他就發現,曾經被人誇讚天資卓絕的他,和二師兄的天賦差不多,天資最好的,是他們的大師兄。

他本以為,他到第一宗後,定會受到器重。誰知師尊只是見了他一面,給他賜名韓樂與,便讓道童帶他去寢居歇息。

他的師尊甚至沒有親自教導他。

第二天,道童領著他去宗門開設的基礎課學堂學習,學習宗門的門規,了解術法的分門別類、修士可以修什麽入道等等。

後續,他的師尊甚至沒見他,只讓他在宗門的公共學堂學公共基礎課。

慕容翎咬著手指,問:“所以,他到底氣什麽呢?我看第一宗的課講得很好,都很實用。”

陸之韻悠悠道:“他在氣,這個世界不是以他為中心的。”

慕容羽微笑道:“這就是自視甚高。”

陸之韻悄摸摸地讓自己鎖緊了一些,貼蘇白貼得更緊。

蘇白耳後隱隱有一絲紅暈,頗有些惱羞成怒的意味,傳音入密斥陸之韻道:“堂堂名門之女,做出如此行徑,你可還知何為廉恥?”

陸之韻傳音入密:“啊,我什麽都聽不見。”

蘇白:“……”

對面。

韓樂與在公共學堂學習了一個月,是學堂子弟中成績最好的,他的師尊終於召見了他,他以為自己必會得一番稱讚,誰知師尊只是考校了下他的學問,便對他和二師兄說:“以後,由你們的大師兄教導你們。”

說完,便拂袖而去。

韓樂與很失望。

後來,他得知,大師兄是師父親自教導出來的,直到如今,每次大師兄閉關所需丹藥,皆是師尊親手煉制。

大師兄每天都能見到師尊。

也就是說,整個宗門,在師尊的眼中,只有大師兄值得她親自教導。這令他憤恨,憤恨自己當初看到師尊時竟以為是九天仙女下凡塵。

他把她看得那樣高,她對他卻不屑一顧。

後來,隨著他修為的提升,宗門中他和二師兄得到的資源和照顧,遠超其他修士,但最好的,卻永遠都是大師兄的,大師兄不要,才輪得到他們。

他與二師兄商量怎麽弄死大師兄。

他們屢次做手腳,大師兄卻總是毫發無傷。

這令他們心內極其不甘。

隨後,畫面一轉,他回到了茅店內,卻見茅店內一片狼藉,店主夫婦雙雙趴在桌上熟睡,韓樂平如一塊破布般躺在地上,身上到處都是傷,身下是一灘血。

這時候,他聽到韓樂游焦急的聲音:“樂與,別出來!快回去!”

他一擡頭,便看到洞開的門扉外,韓樂游傷痕累累,虛弱地扶著樹叫他:“別出來!千萬不能出店。”

而此時,地上了無生機的韓樂平卻突然回了一口氣,斷斷續續地說:“別聽韓樂游的。是我想殺他,被他發現,這才鬥了個兩敗俱傷。他知道了你也要殺他,店主夫婦是精怪所變,刀劍、術法皆傷不得它們,卻不能出店門。他不讓你出去,是想等中了夢沈香的店主夫婦醒來後,好為他除去你這個禍患。我動不了了,但你,還有機會!你出去,這兩只妖精就不能拿你怎麽樣。你出去,殺了韓樂游,我死也瞑目了!”

韓樂與聞言,不及細思量,想到自己平生受到的慢待和韓樂游受到的優待,頓時便怒上心頭,提劍沖了出去。

韓樂游靠在樹上,唇邊掛著一抹無奈而痛苦的微笑:“都說了叫你別出來了,還出來。”

在這時。

茅店中的韓樂游和對面的陸之韻、蘇白、慕容羽、慕容翎四人則看到,原本在桌邊一動不動的韓樂與,突然提劍起身,朝門外沖去。

韓樂游想拉住他,可他渾身無力,根本拉不住,只能看著韓樂與和“故事”中的韓樂與沖出門外。

他冷笑道:“韓樂游,從今日起,我不聽你的了。”

話音落,人劍同出。

故事中,韓樂與執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不過眨眼的功夫,便以極快的身法飛身而出,將利劍插入韓樂游的胸膛,並催動劍訣,令韓樂游碎屍萬段。

血肉和雨混合在一起,仿佛有了血流成河的效果。

茅店中,韓樂與執劍,像是一道光迅速劃過,沖進了雨幕,將劍紮向樹邊並不存在的韓樂游。

樹上,竹竿挑著的酒幌在風雨中飄搖。

而韓樂與整個人身上都開始出現裂紋,漸漸地,裂紋中滲出了血,他的血肉正一層一層地消失。

故事中。殺了韓樂游的韓樂與後面一路過關斬將,殺掉了所有修士,拿到了三生秘笈。他如願地成為了宗門最器重的弟子,他的師尊閉關後,將掌門之位傳給了他。

後來,他成了大道,不僅僅是第一宗的第一人,不僅僅是墨羽大陸的第一人,更是整個修真界的第一人。

最後,他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成功飛升。

慕容翎眼中的笑沒了,慕容羽的心情也變得沈重。韓樂游嘆息了一聲,疲憊的神情中,有悲痛,有無奈,有惋惜。

店主夫婦手一揮,這些畫面便都消散。

店主道:“剩下的這些食物,都是你的了,你要吃嗎?”

慕容翎知道了那些食物的好處,恨恨道:“當然要吃!”

慕容羽亦覺得韓樂游該吃:“那個韓樂與真不是東西!既然他死了,這些食物自然應該給韓樂游!”

陸之韻卻看出了其中的關竅。

同時,響起的是蘇白霜雪一般的聲音:“他不能吃。”

慕容翎皺眉:“為什麽?難道留著給韓樂與做祭品?”

腰帶陸之韻說:“吃了他會死。”

慕容羽驚詫地問:“什麽?”

到現在,陸之韻才算是完整地看出了第一關的兇險所在。她道:“第一關通關,需通過兩次試煉。第一次你們知道了,如果沒能成功通過,會成為山下那只野獸的腹中餐。第二次,就是現在這次。

我們走進雨中,就進入第二次試煉,雨讓我們越來越冷,所以要進茅店。茅店後的第一杯酒,會讓我們的身子暖起來,讓我們覺得靈力充沛,設若我們不進茅店,或者不喝酒,就會和韓樂平一樣。

試煉的第二個關竅,在於講故事。

講故事能看到你印象最深刻的和最想要的,如果你沈溺其中,不願意出來,就會永遠講故事,永遠醒不過來。如果你無法破除妄念,並在妄念的牽引下走進了雨中,就會和韓樂與一樣。

講故事很費神,必須吃菜才能恢覆。

我看過,桌上的飯食,是按人數準備的,所以每個人的分量是一定的,不能多吃,也不能少吃。

吃完菜,再飲一杯酒,天晴了,就通過了第二次試煉。”

慕容羽皺眉:“可是,既然是飯食是好的,為何不能多吃?”

陸之韻說到這些胸有成竹,悠揚的聲音中滿是自信:“你們可註意到了茅店夫婦的話?”

慕容翎一頭霧水:“什麽?”

陸之韻問蘇白:“白兄,你可註意到了?”

所以,他現在又成白熊了?

蘇白“嗯”了一聲。

慕容羽和慕容翎被挑起了好奇心:“你別賣關子了,快講!”

陸之韻見吊足了胃口,這才詳細說來:“第一杯酒,我們必須喝,所以店主說的是‘請飲此杯’,第一口菜,我們必須吃,店主說的是請再用些菜。我們講完故事,店家說的是‘你們一定餓壞了罷?請用飯食’,最後一杯酒,店主說的是‘再飲一杯’。”

慕容羽這就明白過來了:“而店主夫婦問韓樂游要不要再吃點時,用的問句,所以這是有目的地引導,他就一定不能吃了!”

陸之韻笑著誇她:“小羽真聰明。”

慕容羽抿唇笑道:“你全都看明白了,何必打趣我。”

她們說話間,韓樂游已拒絕了店主夫婦的提議,最後,店主夫婦只好讓他喝了最後一杯酒。

一杯酒畢,剩下的飯食便匯聚在一起,成了一顆靈丹。

店主夫婦離席,又變回了老叟老嫗,只是比先前看著是要年輕一些。店主將靈丹奉與韓樂游道:“此物,你可自己服下,也可給別人。”

韓樂游向店主夫婦拱手道謝,店主夫婦行客禮,如同因著陸之韻等人一般,引著韓樂游從門裏出去,走向天晴的世界,和蘇白等人匯合。

韓樂游出來後,眼中似仍有悲痛。

他見了蘇白慕容羽慕容翎三人,拱手一禮,像三人打完招呼,似有些怔忡。

蘇白難得開口:“人各有命,不可強求。”

韓樂游勉強一笑,道:“是我帶他們二人出來的,今日他們殞命於此,不知回去該如何向師尊交待。”

陸之韻心說,不必交待,你會帶一個更厲害的回去給你師尊當徒弟。

她又才後知後覺地想起,好像就是從三生秘境出去後,蘇白會得知他全家都死翹翹了。突然有點心疼。

慕容羽微笑道:“韓道友莫要介懷,他們二人之事,皆是他們自己種惡因結惡果。你已是仁至義盡了。”

慕容翎亦附和。

陸之韻裝蘑菇。

在韓樂游之後,走進雨中的,是顧家的顧致顧遠兩兄弟。他們不願意進茅店,在雨中,沒過多久,便和韓樂平一樣了。

之後進入茅店的,是西陵玉西陵弈兄妹倆。

西陵弈的故事先講完,等西陵玉的故事講完後,他一把將西陵玉摟進懷中,緊緊地抱住,西陵玉回抱她,眼角落下了清淚。

“哥哥,幸好你還在。”

西陵弈這個陰郁的男子對西陵玉卻是極溫柔:“只要小玉在,我總是在的。”

西陵玉回想起故事中的種種,在西陵弈耳邊說:“哥哥,我不會再逃避了。”

西陵弈一怔,旋即,眼中湧過一陣狂喜,百感交集:“好。”

當他們來到樹下時,陸之韻變回了人身,折扇一搖,對西陵玉躬身一禮,道:“小玉,好久不見。”

西陵玉看到陸之韻,喜出望外:“韻韻?”

陸之韻微笑:“是我。”

她張開雙臂:“要不要抱抱?”

蘇白內心低斥一聲:招蜂引蝶!

西陵玉剛要過來,卻被西陵弈緊緊地握住腰身,他面色陰冷地看向陸之韻:“滾!”

陸之韻:“嘖……”

蘇白覺得西陵弈罵得好,卻冷眼看向西陵弈,眸光靜淡,西陵弈卻看出了威脅質疑。他冷笑一聲,毫不畏懼地回望蘇白,卻聽蘇白道:“畢竟是世家子,該有的禮數,總是要有的。”

西陵弈面色鐵青。

西陵玉便搖他的手:“好了啦,哥哥,韻韻是我朋友。”

她踮起腳尖,在西陵弈耳邊說了一句話,西陵弈的面色才陰轉晴,對陸之韻道了一聲多有得罪。

之後,陸陸續續進入雨中的,是第二宗到第三宗的修士,本該有十九個,卻只有十五個。很顯然,那四個已經成為山下怪獸的腹中餐了。

而這十五個人當中,有一個死在了雨中,有三個一直在講故事。

還有倆,因為先講完故事的那個人吃了兩人份的食物暴斃身亡,另一個沒有食物吃,整個人也因精力衰竭而亡。

最後,和陸之韻等人匯合時,只有九個人。

所有活著進入第二關的人,僅有十六人。

那另外九位修士當中,有四個和陸之韻有仇,五個和蘇白有仇。而那五人,能被宗門派來這裏,皆因他們是宗門中的佼佼者。

當他們聚齊之後,崔徽負手而立,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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