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無法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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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消寞聽話地將粥煮好後,牽了兩匹馬,回到昨天那個林子裏。

昨天那場打鬥是在晚上,看得不清楚,今天一看,場面比昨晚更為壯觀。

吳消寞一邊將地上的樹枝摞成一捆,一邊思考——楚翕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他要一直跟著自己?

而且憑他昨晚毫不費力地可以和太虛子對抗,就知道他的武功肯定不在太虛子之下。

然而太虛子已經年過半百,修煉了四十餘年不過才有這樣的功力,楚翕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再怎麽算也只有二十年不到的修為,怎麽可能有這麽高強的武功?

難道他天賦異稟?

“唉!”吳消寞重重嘆了口氣,他越來越相信,老天向來是不公平的,比如有的人現在還在睡覺,而他卻在這裏吃力地清理昨天的狼藉。

“你在嘆什麽氣呢?”

吳消寞一驚,四顧一番,發現楚翕正坐在不遠處的一段斷掉的粗樹幹上,翹著二郎腿,笑瞇瞇地望著他。

“你到底是誰?”吳消寞停下手中的活,直起身問道。

“我是楚翕。”

“這不過是一個名字。”吳消寞緊緊盯著他道,“我問的是你的身份。”

“身份?”楚翕在風中笑了笑,“身份有那麽重要嗎?難道你交朋友前都會先問明對方的身份嗎?”

吳消寞搬起兩捆柴,一左一右地吊在馬肚子的兩側,道:“但這決定了你會成為我的朋友,還是成為我的敵人。”

“敵人,亦或是朋友?”楚翕若有所思道,“我只知道有的人交朋友,只看對方是君子還是小人,君子近之,小人遠之。可惜我既不是什麽君子,也不算是小人。”

在他說話時,吳消寞又麻利地拾好了一大捆柴,往馬背上一放,回頭正色道:“我不管你到底是誰,跟著我到底想幹什麽,又有什麽目的,我只警告你這一次,如果你傷害了我身邊的人哪怕一根頭發,我吳消寞就算拼盡全力,也會找你千倍萬倍地討回來!”

沒有了樹的遮擋,陽光毫無保留地照射在大地上,吳消寞的額角淌下了兩滾汗珠。

楚翕癡癡地望著他,道:“你真的很像他。”

“像誰?”

“我的一位故人。”

楚翕放下二郎腿,拇指扣食指一彈,吳消寞便感覺面上一陣和煦的涼風拂過,伸手一摸,臉上幹爽無比,一絲汗水也沒有了。

“你放心,我對你身邊的人沒有興趣。”楚翕不知從哪裏摸出一把傘,撐開,站起身來,臂膀一揮,勁風吹過,便將地上那些粗粗的樹幹壘成了一堆。

吳消寞忍不住讚嘆道:“你的武功很高。”

楚翕淡然一笑:“不過是比你們多練了幾年功夫罷了。”他擡頭看了看天,道,“太陽上來了,我怕熱,就不在這裏久留了。你也快把柴運回去吧,免得讓那老東西擔心。”

吳消寞點點頭,準備將那些樹幹再捆兩紮回去,但是又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疑惑道:“你跟我師父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何一見面就要打架?”

談到太虛子,楚翕冷笑一聲,道:“不是我要打架,是你那師父容不得我罷了。”他無意多做解釋,撐著傘轉身離去,“不過是些前塵往事,你回去問問老東西就知道了。”說著他停下來回頭看了吳消寞一眼,勾了勾唇角,道,“不過我猜他一定不會告訴你。”

吳消寞望著楚翕撐傘走進林子深處,他的背影高挑而單薄,仍是穿一身飄逸的薄紗,但是吳消寞不用再替他擔心冷不冷的問題了,因為現在已經進入了真正溫暖的春天。

吳消寞牽著背上裝得滿滿當當的馬,慢吞吞地走回竹屋。一擡頭,遠遠看到高高的常青樹上飄著裊裊的白煙。

“屋子著火了?”吳消寞扔下韁繩,趕緊向竹屋跑去。

還沒到門口,就看見一口大缸架在院子裏,下面擺了一堆木柴。

顏玦束著高高的馬尾辮子,拿著把大蒲扇在努力生火。

“作甚呢?”吳消寞繞著大缸打量了一圈,被煙熏得一楞一楞的,“今天中午吃水煮野豬肉?”

缸裏面盛了滿滿的水,上面鋪了一層綠綠的幹草。

顏玦專心生著火,沒有註意到吳消寞,聽見他的聲音,才發現吳消寞回來了,於是站起身,朝自己扇了扇風,氣喘籲籲道:“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快去幫我再搬捆木柴來。”

“這是要幹嘛?”吳消寞一頭霧水。

顏玖從柴房裏捧著一篩子草藥出來了,道:“太虛子前輩答應救小瑜了。”

“怎麽個救法?”吳消寞看著顏玖將草藥全倒進缸裏,難以置信道,“不會是把這一缸藥全喝進去吧?”

顏玖無奈地白了他一眼,道:“你喝這麽一缸水試試?當然是要把人放進去泡了!”

“泡?”吳消寞看著缸下熊熊的火焰,“這哪裏是泡,這分明是煮嘛!啊呀!”話還沒說完,後腦上就挨了一擊。

“蠢材!”太虛子一手拿著醫書,一手握著弦鶴骨笛,嫌棄道,“我什麽時候說要把人直接放進去了?”

吳消寞揉著後腦,皺著眉頭看他。

顏玖憋笑道:“前輩的意思是,將缸裏的草藥煮爛了,等水溫適宜後,再將小瑜放進去泡。”

“原來如此。”

太虛子捋了捋胡須,看著醫書,道:“醫書上對這類情況有過一些皮毛的記載,我匯總了一番,才想出這個辦法。將小姑娘在熱水裏泡上三天三夜,第一天用幾味草藥熬制的藥水,借助於水蒸氣,透過皮膚,吸收到人體內,沖破淤塞,引發真氣的流動;第二天用百花泡在水裏,稀釋草藥的殘渣,痊愈筋骨皮肉;第三天用清水,洗凈塵埃,一身輕松,最後再靠外力傳輸內力,達到九轉回生的奇效。”

吳消寞道:“那有把握嗎?”

“沒有把握。”太虛子頓了頓,“姑且一試。”

顏玖嘆了口氣,道:“事到如今,也只能死馬當活馬醫了。”

吳消寞也搖搖頭,嘆了口氣。他就怕太虛子將活馬給醫成死馬。

正想著,餘光瞥見弦鶴骨笛又被揚起,吳消寞趕緊一個回旋,躲開了太虛子一擊。

正要得意時,太虛子另一只手上的醫書狠狠地砸在了吳消寞的臉上。

太虛子聲音刻薄地叫道:“我讓你運回來的柴呢?”

吳消寞二話不說,轉身跑了出去。

顏玖望著他跌跌撞撞的背影,許是腦子已經被太虛子打蒙了,微微心疼。

“顏姑娘,咳……”太虛子幹咳了一聲,對顏玖道,“顏公子,像這種蠢材就得像趕馬兒一樣,多抽幾鞭子才能跑得快。”

顏玖豁然,點頭道:“顏玖受教了。”

吳消寞將馬牽了回來,柴也運了回來,鋪在地上曬幹水分。

到了中午,缸裏的水已經開始沸騰了。

太虛子讓吳消寞和顏玦在缸上搭了個棚子,然後把缸裏的草渣撈出來,下面的柴火抽出來,等水稍稍涼些後,讓吳消寞和顏玖回避,顏玦將王小瑜衣服脫了擡到藥缸裏。

吳消寞好奇道:“前輩,你怎麽不回避呢?”

太虛子斜睨了他一眼。

吳消寞覺得情勢不好。

果不其然,太虛子抓了一把胸前垂著的灰白胡子,舉到吳消寞眼前,破口罵道:“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會做齷齪的事嗎?會嗎?思想下流!”

唾沫星子噴了吳消寞一臉,顏玖不禁在心裏慶幸,還好他剛剛忍住了沒問出口。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是無法無天,無理取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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