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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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秋獵上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但是該賞的人還是不能忘了的。

蘭勒吉想要討一道賜婚的聖旨,這自然不是什麽難事。而且,蘭勒吉年近四十,哥哥妹妹家的孩子都不小,而他還未娶妻,蘭家也是很著急他的婚事的。

他要賜婚的聖旨,蘭勒敬聽後很驚訝,但也正好合了的意,算是蘭家的一樁大事了了。

只要那個被蘭勒吉看中的女子,不是那種在外風評不好、私下裏又不安分的人,他們蘭家都樂意接她過門。

姑娘到底是誰,蘭勒吉只跟秦靈桑說了。

不過他看中的姑娘倒是讓秦靈桑驚訝。

蘭勒吉看中了隋南璃都郡林家的千金——林宜汝。

林家是從商的,以賣兵器發家。林宜汝的林家大老爺的獨女,自幼便是被捧在手心裏長大的,在林家也甚是得寵。

說來她也是個奇人,自幼不喜裙裝,不喜刺繡投壺,一心只喜歡男子的刀.槍.棍棒。

女兒喜歡,林老爺也只能是無奈,不舍得兇她一下。所以,林宜汝便成了她堂哥的小尾巴,跟著他一起和教武功的師傅學武。

林宜汝今年二十歲了,仍然待字閨中。一面是父母舍不得她,一面是她覺得那些上門提親的男人都太弱了,感覺踢一腳就不能再爬起來。

蘭勒吉見到林宜汝是偶然,他去林家兵器鋪子裏取他先前定好的彎刀,正巧趕上林宜汝陪她父親去鋪子裏走訪。

然後他們兩個人就遇見了,只是對視了一眼,沒講過一句話。

之後林宜汝記不記得蘭勒吉沒人知道,但是蘭勒吉記住了林宜汝,並且從遇見以後心裏念著的都是她,這個蘭勒吉自己很清楚。

秦靈桑單手提著剛剛請來的聖旨,還是熱乎的呢。

她說:“侯爺,聖旨本殿給你請來了,但是,林大小姐知道你嗎?”

不是“認識”,是“知道”。秦靈桑這句話裏都是調侃他的意思,因為據她的了解,林家的父母中意林宜汝的堂哥做他們的女婿,林宜汝好像沒有反對。

她這話一出口,蘭勒吉準備接旨的手僵住了,尷尬地停在與額頭平齊的地方。

秦靈桑收起了打趣他的心思,認真的問他:“林大小姐中意你?她沒定親?”

蘭勒吉皺起了眉頭,下頜的線條繃緊,說:“殿下,末將不知。”

秦靈桑挑眉,把提在手裏的明黃色卷軸遞到邱玥的手上,側著身說:“這樣的話,這道聖旨本殿不能給侯爺。不是本殿不守諾,只是,林大小姐那邊的情況現在一點兒都不知道,萬一她不願,或者是她定了親,那豈不是本殿活生生的拆了一對鴛鴦?”

聽到她說“她定了親”的時候,蘭勒吉的眉頭鎖地更緊了些,答道:“殿下說得對。”

“那侯爺就先去探一下林家的口風?或者跟林大小姐定個意思?”秦靈桑端起放在一旁的茶杯,輕輕地抿了一口,“當然,這道聖旨還是你的,本殿給你留著。”

“謝殿下。”

沈默了一會兒,蘭勒吉擡眸看向秦靈桑的方向,深吸了一口氣,問道:“殿下……末將的外甥……”

提到秦安瀾,秦靈桑的周身低了一個氣壓,“三皇兄如今正在回京的路上。”

“他的腿……”

“等回來再讓太醫試試吧,萬一還有救呢。”

蘭勒吉狠狠地錘了一下桌子,後知後覺的知道失禮了,連忙向秦靈桑道歉。

他問道:“殿下,三皇子一向謹慎,軍營裏的準備應該是時刻齊全的,密真的幾波野軍怎麽可能偷襲成功?”

“侯爺心裏不是已經有個猜想了嗎?就是那樣,軍中有叛徒。”

“那末將的妹妹知道了嗎?她現在怎麽樣?”

“知道,貴妃娘娘看起來還好,沒有接受不了。”

蘭勒吉又坐了一會兒,然後告辭離開了。

這幾天的事情很多,好像所有麻煩的事情都聚在一起過來。

她一邊趕著秋獵和祭祀大典的準備,一邊又要警惕著那些人,還要關註著錦州那邊的動靜。

這些事情還沒處理完,四皇子在秋獵上墜馬摔斷了腿,三皇子醒了過來但是腿廢了。

怎麽就那麽多事情?

秦靈桑現在很煩躁,她控制不住這種煩躁感。

“為什要姓秦?”

她靜靜地坐在那裏許久,終於理好了自己的心情,整個人平靜了不少,至少她臉上的表情是淡淡的,沒什麽異常。

她望了望外面的天色,喃喃道:“去看看安炎吧,有幾天沒去了。”

——————

每年舉行秋獵的目的有兩個,一個是促進君臣之間的情意,另一個則是為了給祭祀大典準備貢品。

翊炎國的祭祀大典每年都有,都是在立冬的時候舉行。除此之外,對於祭祀還有一個奇特的規定,每十年一大舉,即每過一個十年都要舉行一次分外隆重的祭祀禮。

今年舉行的祭祀禮就是十年一遇的那個,正因為如此,秦靈桑對於它的所有細節都有過問。

因著在秋獵上發生那樣的事情,秦靈桑表面上冷靜,私底下還是把江坤叫過去再確認了一遍所有事宜。

江坤細細的把一切都跟秦靈桑又說了一遍,秦靈桑聽後,點點頭,都安排的很好。

“殿下,唐丞相錦還,今年隨您一起送貢的人還沒定下。”

秦靈桑擡眼看了看他,說:“不是一直都是丞相陪著送貢的嗎?今年照舊吧。”

“老奴這就去安排。”

“去吧。”

祭祀大典的步驟是秦靈桑見過的最繁雜的流程。從早到晚,沒一時是能歇著的。

早先,她是在下面看著的人,那個時候已經是累得不行。現在,她是在上面主禮的人,她深刻的認識到,以前是多麽的輕松。

大典上的官禮一個套著一個,讓人應接不暇。

特別是,送貢的所有食物在禮畢的時候,需要送貢的人把老天吃剩下的食物都吃完。

送貢的人——秦靈桑:“……”

送貢的人——冷修:“……”

後者冷冷地瞟了一眼前者,面無表情的開始吃“老天吃剩下的食物”,其實就是把所有貢品都吃掉。

貢品“不多”,一共也就三十道菜,十道素菜,二十道葷菜。

秦靈桑用手拿著一只整羊腿,操縱者胳膊把它送進嘴裏,想著:以前皇上和唐丞相都太不容易了……

貢品是都要吃完,才能走出送貢的祠堂的。

……

一天下來,秦靈桑覺得自己的腳不是腳,腿不是腿。她的胳膊,連著她的背都是十分酸痛的。還有就是,她那個脹到發酸的胃。

簡好捏肩的手藝是秦靈桑身邊幾個人裏,最好的。秦靈桑被捏得恨不得呼出聲音來,太舒服了。

秦靈桑一邊享受著簡好的捏肩,一邊順著懷裏紅色小家夥的毛。

紅色的小家夥就是秦靈桑在圍場裏獵到的一只紅狐貍,它現在的名字叫松松。

秦靈桑把松松放到特地給它準備的小窩裏,轉身去凈房沐浴。

簡單的沐浴過後,秦靈桑要上床睡覺,看到被子的中間隆起一個小鼓包。秦靈桑伸手撩開被子,看到那裏縮著一團紅紅的小東西,正是該睡在它自己小窩裏的松松。

她一掀開被子,它就擡頭,用閃著光的眼睛看著她。

秦靈桑無奈的笑了笑,把松松提起來抱在懷裏,摟著它躺到床上,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

窗戶被人從外面用力的推開,發出不小的聲響。

蜷在秦靈桑懷裏昏昏欲睡的松松,瞬間睜開眼睛,沖著窗戶的方向齜牙。

簡好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殿下,怎麽了?”

“睡不著,開窗透個氣。”

然後外面沒了聲響。

秦靈桑挑眉看著闖進她寢殿的人,問道:“怎麽?”

那人瞟了一眼她懷裏對他充滿敵意的小東西,冷著一張臉,說話的聲音裏是呼之欲出的暴躁:“下次送貢別找我,累。”

松松在秦靈桑的懷裏掙紮著,齜著一口的利牙,想撲到冷修的身上。

秦靈桑把它按在懷裏,秦靈桑聳聳肩,很無辜的表示:“一直都是丞相,怎麽能改人呢?”

聞言,冷修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咬著牙問她:“你真的不是為了找個人陪你一起受苦?”

“當然不是,都是規矩。”

冷修試圖從她臉上找到一些她說謊的破綻,然而並沒有,最後只得放棄。

語氣舒緩了不少:“你下次盡量找別人吧。”

“嗯。”

沒能拿到自己想要的答覆的冷修,面無表情的走了。

秦靈桑笑了笑,說:“怎麽能讓我一個人受罪呢,當然要拉一個人一起。”

顯然,冷丞相是最合適的人選……

冷修離開後,秦靈桑懷裏的松松也安靜了下來,乖巧的蹭了蹭她胸口的衣襟,靠在她的懷裏漸漸的睡了過去。

秦靈桑摸著它那小巧的耳朵,輕輕地摩挲了幾下,“你這個小東西呀!”

秦靈桑打了一個哈欠,眼角溢出來兩滴晶瑩的淚,她擡手用指尖碰了碰眼角,抱著松松躺回床上。

一夜無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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