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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千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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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擇正見眾人齊齊沈默, 不由想為恩人辯解幾句。

他撚須一笑:“眾小友有所不知, 家兄生前曾有一幅得意之作, 名喚《清明上河圖》……”

梁禦風肅然起敬:“知道, 自然知道。”

張擇正道:“這幅畫原本收藏在宮廷大內之中, 豈料靖康之亂時,竟遭金人擄去, 其後又幾經輾轉, 散佚不知所蹤。”

眾人一時傷懷不已, 山河破碎, 國寶失落, 真乃人間憾事。

這時張擇正又道:“是令兄喬莊主高義薄雲, 不僅將真跡尋獲, 還親自送回我手中。不愧是當世第一才女的公子!”

眾人頓時一驚。

小喬更是瞪圓了杏眼。

張擇正所言的當世第一才女, 或許從前還會有異議,但目下誰不知道, 必定是指那位獨力編纂出《青丘通志》的興化才女鄭怡安?

小喬依稀想起, 兄長曾說過,他們的娘親是興化人……原來是她嗎?

只是眾所周知, 鄭怡安終生未嫁。

難道, 這便是他們兄弟在她生前從未相認的緣故?甚至,去歲鄭怡安去世時, 他們身為人子,也沒有前去奔喪?

不、不對……

小喬回想起來,算算時間的話, 那時只有自己還留在山莊,因此才結識了苗苗。

而兄長喬樂康則聲稱有事出外,直到來年春天才遲遲緩歸……

他心頭迷惘,這時又聽見張擇正道:“令兄的俠義之舉,我一族上下皆是感激無量。思來想去無以為報,今日適逢其會,見喬賢侄名列榜單上,只名次不彰,便小小助上一臂之力罷了……”

眾人恍然大悟,紛紛唏噓不已。

尤其梁禦風,完全沒想到喬樂康喬莊主還有這麽助人為樂拾金不昧的一面,不由嘖嘖稱奇。

他輕搖羽扇,對小喬笑道:“張公的心意,你可要記住了!”

小喬回過神來,還是久久無語。

他心想,這種謝法還真是敬謝不敏,折成銀子直接給我多好?

不過張家這種書香門第有這麽闊綽嗎?隨隨便便就撒出來一千兩、不對,是兩千兩……

難道書中不只有顏如玉,還有……黃金屋?

這時梁禦風開始施展三寸不爛之舌,跟張擇正攀交情,游說他為石桐宇作一幅肖像畫。

石桐宇在一旁深覺丟臉,偏偏拿他沒法子。

鐘寅正在百無聊賴地擼貓,大黃貓不耐煩了,忽地跳下地去,哧溜一下便竄進了內進房間!

鐘寅失聲哀呼:“貍奴!”

小喬被他的苦臉逗樂了,取笑了他一番,這才起身打算幫他去捉貓兒。

這時門簾一動,一個黑袍人抱著貓緩緩踱了出來,見了他們也不說話,默默將肥貓雙手遞過。

鐘寅見愛寵失而覆得,自是千恩萬謝不已。黑袍人只是擺擺手,不以為意,一言不發。

小喬好奇起來,朝他望過去。

這人身形高瘦,臉上顯然帶了□□,面色蠟黃,神情極是僵硬死板。

不想以真面目示人?那又何必現身?

什麽人啊這是?

可這人進來時,張擇正本是正在和梁禦風說話,也轉頭瞥過來一眼,目光閃爍,分明是認識的吧?

小喬更好奇了!

此前他就察覺,似乎內進屋子裏有兩道視線一直註視著自己。

——就是這黑袍人吧?

他是欠了這人錢還是咋地,那視線太過專註,怪瘆人的!

莫非是看小爺長得俊?

說起來,這人似乎有點眼熟啊。

小喬想不明白,索性對著這人笑了笑。

他漫不經心,可梨頰生微渦,粲然生光,卻是說不盡的穎秀靈動。

黑袍人沈默地站在一邊,自始自終不言不動。沒想到小喬竟會對他一笑,整個人受驚不小。

他雖帶了面具表情僵硬,卻於瞬間退開半步,心中波瀾起伏,難以盡表。想了想,他仍是不敢說話,對著小喬稍一點頭,便疾步轉身離開。

小喬盯著他忙不疊逃開的背影,笑得更得意了。

看到背影他終於想起來了!

這人分明是在蕭家別院時,和兄長喬樂康他們結伴的鬥篷人之一。只是換掉了鬥篷,又把兩鬢的斑白頭發染黑了,差點認不出了。

嘖,又是兄長在故弄玄虛吧?什麽都瞞著他……

可惜小爺天生一雙慧眼,總能看穿真相。有關身世的事兒,遲早也能查出來龍去脈!

他沒把這事放在心上。

第二日便是九月十七,重陽之會終於進入第四輪。

八強將展開捉對角逐,賽事已經進入了更加精彩激烈的下半程。

由於是淘汰制,接下來的每一場賽事都舉足輕重,仲裁評委會的態度也顯得更加重視起來。

從這一輪開始,每日只舉行一場賽事,而每場賽事八名仲裁都會到齊,以免錯判誤判或是有爭議。

每場比武也從此固定在一號場地“山郭靜朝暉”舉行,可以說將地形因素的影響也降到了最低。

——甲組七號和十三號隊伍的對決就安排在了這第四輪的第一場。分別是:

甲組七號:賀雲陽,唐齡,辛赫

甲組十三號:梁禦風,石桐宇,鐘寅

可想而知,盛況空前,萬眾矚目!

觀戰人群摩肩擦踵,群情踴躍,不分男女老少,全都聚在了擂臺下,擠得水洩不通。

無人願意錯過這場賽事,連參賽選手都一樣。恰好每日一場的賽制,讓所有人都可以如願趕到現場。於是這場比賽的觀眾人數,絕對又刷新了此前的記錄!

……對此,梁少爺表示喜聞樂見。

他早就盼著這一天好了吧?就不信這場過後,他和石桐宇還上不了金陵十二友的榜單!

呵呵!

石桐宇見梁少爺臉帶癡笑,擺明了又在神游天外,又好氣又好笑。好在這貨的表現,倒是誤打誤撞沖淡了他心頭的緊張感。

小喬盯著他倆,追問道:“石大哥,你們昨晚到底商量了什麽?有取勝的把握嗎?”

連小貓鐘寅都不由緊張起來:“是啊。賀雲陽和唐神醫可都是勁敵中的勁敵啊!”

不等石桐宇回答,梁禦風已經攬過了話頭,他輕搖羽扇,笑吟吟道:“山人自有妙計!”

小喬急道:“到底什麽妙計?”

梁禦風眨眨眼,笑得好不得意:“這是秘密。不如——你自己猜?”

昨日,在尋歡賭坊的一番見聞,可說是完全刷新了梁少爺的認知。

不僅是他和石桐宇居然都沒登上金陵十二友的榜單,更有甚者,從普通賭客到評論專家,都眾口一詞地認定賀雲陽所在的七號隊伍必勝!

梁少爺那叫一個郁悶吶。

賀雲陽和唐神醫雖強,但從戰績來看,明明他們更厲害好嗎?怎就這麽不讓人看好?

看來,不動真格的不行了!

從賭坊回去之後,他便拉著石桐宇進了一間屋,只他們兩個關起門來商討對敵之策,堅決不讓第三人旁聽!

這時見小喬追問,他更是索性賣起了關子。

小喬抓耳撓腮,急得團團轉。

鐘寅默默抱著貍奴,看著梁少爺一臉的賤笑,也深刻體會到好奇心殺死貓的心情!

忽然,四周歡聲雷動,震耳欲聾的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

他們循聲望去,便瞧見了賀雲陽他們一行。

賀雲陽仍是一身白衣,龍驤虎視闊步而來,背後斜負的雙手劍形制奇長。何況他身形極高,鶴立雞群,難怪一露面便引起萬眾矚目。

與他並肩而行的正是唐齡。

不要說跟高大的同伴相比,就是在普通男人裏,他的個頭也不高。可唐神醫唇角含笑,眉目溫柔,謙和可親,占盡春風,一身氣度亦是絲毫不見遜色。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除了照常身挎藥囊之外,手上還提了一口巨大的箱子!

小喬不由瞇起了眼——

這箱子的大小,瞧上去正是那天他跟蹤這兩人時見到的那口!

四下裏亦是議論紛紛,依稀聽出大家是在討論唐神醫此前從未攜帶過這口箱子。

梁禦風奇道:“這箱子是怎麽回事?”

小喬懊悔不已道:“唉!那天我瞧見他們倆去城裏特地取回來的。可惜功虧一簣,沒能看見箱子裏到底是什麽!”

梁少爺不解:“啊?”

石桐宇沈吟道:“或許是他的兵器?”

畢竟此前賀雲陽都是一挑三,用不著唐神醫上場。事實上江湖上也沒幾人和唐神醫動過手,更別說看見過他的兵器。

梁少爺搖了搖扇子,有點好奇:“呃,唐門有什麽兵器要用箱子裝的?”

石桐宇道:“未曾聽聞。”

兩人不約而同對視了一眼,陷入沈思。

小喬忙提供思路道:“照理說,唐門以用毒和暗器著稱,近身兵器無非是袖劍和雙刃匕首。”

梁少爺再搖了搖扇子,笑了:“什麽樣的袖劍和匕首,要用這麽大一口箱子來裝?”

石桐宇眉頭微蹙,沈默半晌,緩緩搖頭。

小喬絞盡腦汁,又道:“我聽說還有醫者用金針或是銀針作兵器的……”

世外五絕中的不死不救邪藥師,以度厄銀針著稱,飛針刺穴,既可救人,也可殺人。

梁少爺失笑:“金針的話,就更用不著這箱子了!”

石桐宇沈默良久,猜測道:“難道是機關術?”

小喬道:“咦?有可能!不過,現場對敵怎麽有空隙來設置機關呢?”

梁少爺見他們越猜越離譜,道:“好了,別猜了,上場自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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