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秦晉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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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 石桐宇生平第一次大醉, 迷迷糊糊做了個夢。

他夢見了梁禦風。

在夢裏, 他……並沒有算計梁少爺。兩人洞庭初遇, 比武之後惺惺相惜, 遂成知交,結伴游歷江湖……

直到他接到苗苗的傳信——

巨響聲中, 他一身冷汗被驚醒。

原來小喬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就帶了消息來找他們, 把門敲得震天響。

石桐宇宿醉沒退, 頭痛欲裂, 大早上又看見小喬, 一張臉頓時黑了大半。

梁少爺看見了, 對他的起床氣感同身受, 忙湊到他耳邊嘀咕:“這小子給我們帶來了壓軸寶珠的消息。”

這才叫投其所好,石桐宇收斂了怒氣, 板著臉對小喬道:“說!”

小喬如數家珍:“那顆珠子在名冊上寫作明月珠, 珠盈徑寸而夜有光明。據說取自‘滄海月明珠有淚’之意,具體有什麽來歷, 我就不清楚了。但肯定是一顆稀世寶珠!”

石桐宇與梁禦風對望一眼。

石桐宇問梁少爺:“如何?”他並沒有見過定魂珠, 當然得問滄浪少主本人。

梁少爺很猶豫:“光聽名字根本無法判斷啊。”

明月珠這麽爛大街的名字,到底誰取的!完全沒有特點啊。

石桐宇急道:“那外形呢?”

梁少爺思索道:“嗯, 聽上去大小倒是差不多,也都是夜明珠……”

可天下的夜明珠多了去了,沒親眼看見也沒法斷定。

兩人於是同時扭頭看向小喬, 目光灼灼。

小喬腦門上汗都下來了:“你們別這麽看著我啊。所有拍賣的寶物早就入了庫,除了我兄長本人,誰都看不到的。何況這是壓軸的寶貝……”

石桐宇橫眉冷目:“要你何用!”

梁禦風輕搖羽扇,笑道:“小喬,你這樣不行哦?”一邊悄悄對他做口型:婚約……

小喬嚇得一個激靈,趕緊亡羊補牢:“雖然不能帶你們去看珠子,但我打聽到了這顆珠子的賣主是誰。”

梁禦風眼睛一亮,問道:“是誰?”

小喬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這個人與我兄長有多年交情,每年邀月之會都會來參加,也不知他哪裏來的那許多奇珍異寶。或許你們聽說過這人——”

石桐宇不耐煩了:“誰?”

小喬忙道:“就是瓊州巨賈徐願,也有人叫他活財神的。據說他今年不僅帶來了明月珠,還有一種叫做千歲的異果,有長生之效。”

兩人都驚了一下,異口同聲:“長生?”

小喬點頭:“是啊。據說那千歲果納日月之精華,便是古時秦始皇遣徐福出海所求之物。”

梁禦風震驚了:“你是說吃了可以長生不老?”

小喬道:“呃,不可能那麽神奇吧,畢竟始皇帝自己都歸天了。不過也不是完全杜撰的,聽說這果子有祛病增壽的功效,今年很多客人都是沖著它來的!”

石桐宇若有所思:“可它卻不是壓軸之寶。那明月珠的價值還在它之上……”

比千歲果還珍貴的寶珠,難道真的是定魂珠?!

他目光一凝,梁禦風也和他心有靈犀,想到一塊兒去了——

兩人都想趕緊去見見這位活財神!

這顆明月珠,到底是不是定魂珠?

——如果真的是,那這位瓊州巨賈,又是從哪得來的?

是不是得自於梁少爺那位無名故人?

梁禦風開口問道:“不知這位活財神,是否已經到了芙蓉山莊?我們能見見他嗎?”

小喬早有準備,滿口答應:“寶珠雖然看不到,但是帶你們去見見徐願還不是小事一樁?邀月之會他每年都來,來得都很早。他住的院子叫宜霜院。”

東坡學士有詩雲:千林掃作一番黃,只有芙蓉獨自芳。喚作拒霜知未稱,細思卻是最宜霜。

芙蓉山莊以芙蓉為名,莊主喬樂康的成名兵器便是拒霜筆,而山莊裏卻又有一座小院喚作宜霜。

這院子與他們所住的偏院全然不同,乃是位於主院附近的上等居所,和金風院一樣,一向只用來招待莊主的親朋好友。

宜霜院和金風院呈對稱之勢,與整個山莊中軸線上的主院恰好形成一個三角形。因此兩間院子結構基本類似,都是粉墻黛瓦精舍,分裏外兩進。院內花木扶疏,分外清幽。

他們三個來到附近,還沒往宜霜院去呢,倒是先撞見了正從金風院出來的喬樂康。

小喬眼睛瞪得溜圓,差點忘了行禮:“兄長!”

喬樂康寬袍廣袖款步而來,以手掩口懶懶打了個哈欠,這才瞧見他們三人。他從容地放下手,含笑道:“石公子,梁公子,早啊。樂成帶你們早起散步嗎?”

梁禦風和石桐宇向他還了禮,稍作寒暄。

倒是小喬滿臉不可置信,問道:“兄長,你……”

竟然這麽早就起來了?難道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

別人不清楚,他還不知道嗎?自己這位兄長生性懶散,在莊中閑來無事時,每天都要酣然高臥到日上三竿才起啊!

喬樂康見他那副震驚過頭的樣子,哂道:“小月初來乍到,我早起來看看她可有什麽住得不習慣之處。”

“小月是誰?”小喬不解。

“……小月便是鐘月嫦姑娘。”喬樂康瞥了他一眼,嘆氣。

“鐘月嫦?”小喬還是很疑惑。誰啊這是?

“……你的好兄弟小貓的姐姐。”喬樂康萬般無奈。

“……”小喬張大嘴,“你、你是說那只母老虎?!”

“無禮!”喬樂康訓他。

小喬趕忙閉嘴,強行擠出一個呆滯的笑容。

喬樂康瞥了他一眼,緩聲道:“我們與鐘家也算世交了。如今山君兄身陷囹圄,鐘氏姐弟投奔我山莊而來,我等更應該多加照料。你也千萬不該因此小瞧人家,更不可失禮。”

小喬訥訥答應。

梁禦風在一邊搖著扇子看戲,心想這番話真乃冠冕堂皇,不失名門高士之風。奈何從這狐貍嘴裏說出來,總有點不對味?

石桐宇因為錯過了小喬和鐘大娘碰面的那一幕,完全不知他們說的是誰,一頭霧水。

喬樂康又叮囑小喬:“小月性子倔強,你又不會讓人,那便少在人家面前討嫌,沒事就不用來這裏了。石公子初來乍到,你多陪他們四處走走,游覽一番也好。”

石桐宇聞言道:“多謝莊主。”

小喬卻張口結舌,懵了。

兄長話裏的意思,是讓他不用去見鐘大娘那個母老虎?自己邊兒玩去?

那婚約是不是也不用管了?

梁禦風搖扇子的手一頓,終於想明白哪裏不對!

這時金風院裏隱隱傳來幾個人的對答聲——

“姐姐,這是喬莊主送來的畫眉,給你解悶兒的。”

“姑娘,你聽你聽,這鳥兒叫得真好聽。”

“……喬大哥真是有心了。”

於是幾個人連鐘大娘語氣裏的嬌羞都聽了個一覽無遺。

喬樂康嘴角微翹,細長眼眸中笑意隱隱。他朝三人略一點頭,緩步走開。從身後望去,衣袂揚飛,步履從容,道不盡的風姿翩然。

小喬目瞪口呆看著他緩緩遠去,仿佛被天雷劈了個正著,完全不敢置信。梁禦風也是感同身受,驚嚇不小。

這位坐斷東南的黑道大豪,不折不扣的老江湖,成了精的狐貍……

他、他他……居然看上那只母老虎了?!

直到目送兄長拐了個彎,完全消失在視野中,小喬還是回不過神。

“我、我大哥會看上她?”

與其說他是在問身邊這兩人,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坐地分贓喬樂康,雖然在惡人榜上僅僅敬陪末座,但他白手起家,富甲一方,黑白兩道通吃,乃是江南一帶最出眾的人物。

他掌中一柄拒霜筆,至今未遇敵手,論起江湖閱歷來,同輩子弟也是拍馬都趕不上。更不要說品貌風度都是人間第一流!

這樣的人物,簡直就是活生生的金龜婿,他二十六七尚未娶妻,當然不會是娶不到媳婦兒。眾人只道他眼高於頂,看不上一般的庸脂俗粉。

他、他……這樣的眼光,千挑萬選便挑中了鐘大娘?

不說別的,就說他平日舉手投足儼然名門高士風範,跟草莽性子的鐘大娘簡直雲泥之別好嗎?

為、什、麽?!

梁禦風唯恐天下不亂,笑道:“小喬,恭喜你。你不用再擔心了!”悄悄朝他眨了眨眼。

小喬一臉呆滯。

他有氣無力道:“對啊,當初說好是鐘家與我們喬家結為秦晉之好。誰也沒說非得是那只母老虎和我訂婚。因此,我大哥出面履行婚約,再尋常不過……”

媽的!尋常個鬼啊!

什麽叫匪夷所思!誰能預料到這種離奇的事態發展啊?!

但,更崩潰的事還在後頭——

石桐宇在旁將他的話盡收耳中,再稍作聯想,最起碼明白了一件事。

他格格磨牙,森然道:“喬樂成!”

小喬茫然擡頭,正對上那雙怒火滔天的眼:“啊?”

這位未來的大舅哥原本就看他不順眼,現在麽——

那差不多已是看死人的眼神了……

“你原先身有婚約,還敢打苗苗的主意?!”這語氣乍聽很平靜,奈何配上鐵青的臉色,怎麽聽怎麽陰森。

“不不不!石大哥,你聽我解釋!”小喬涕淚齊下,恨不得跪地求饒。

石桐宇:“哼!”二話不說,直接上手揍就對了!

梁少爺:“……”他事不關己地搖起了扇子。

別怪梁少爺不厚道,他可是遵守約定保密了喲!誰叫小喬自己不爭氣,一句話就露了馬腳……

嘿嘿,有石桐宇這種兄長在,這小子離他心愛的苗苗之間,還隔著一整條廣袤的銀河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七夕將至,天河路遠,小喬還需多加努力^_^

祝大家七夕甜甜甜~周一休息,停更一天~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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