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船蕩得都快成秋千了, 林清瑤抓著葉沁的手都抓白了。她哆哆嗦嗦：“這船……是不是要翻了？是不是要翻了？！”

“你別動就不會翻, 你再動就要翻了，翻了我們就都掉水裏了。”葉沁兩腳源源不斷運氣，船擺的越來越高。

“不要, 不要！夫子, 你抱我一下。”林清瑤像只受驚的小貓, 現在最熟悉的地方就是葉沁身邊, 她來回看著四周, 恨不得立刻鉆進葉沁懷裏。

“那怎麽行, 本王不近女色。”葉沁立刻搖頭。

“夫子，你以前也抱過我……馬場, 靈雲寺, 還有上次無憂泉……”林清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恨不得一次次數出來葉沁抱了她多少次。

“之前都是情非得已, 是為了救你。”葉沁不動聲色地說著腳下忽然猛一運氣。

小船在水中忽然一個巨大的浪蕩, 直接將林清瑤蕩的屁股都離了座位, 比坐海盜船加高空飛人都刺激。

“夫子！夫子！現在也情非得已！”林清瑤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抱住了葉沁的脖子。

“你可真是……算了，本王好事做到底, 上來吧。也就是你，火箭隊隊友, 本王才這麽慣著，換個人本王早就坐船頭了。”葉沁說著將往他懷裏鉆的林清瑤打橫抱了起來。

“嗯嗯……夫子最好了……”林清瑤驚魂未定，死死摟著葉沁的脖子，將頭埋在他胸口, 只露出兩只眼睛，驚慌地看著四周。

“別怕。本王在。”葉沁抱著林清瑤，用手拍了拍她的腿側，哄孩子一樣安慰她。

說來也奇怪，林清瑤一上葉沁身上，船好像忽然穩當了。她剛要放開葉沁，船就又搖晃起來。幾次下來，林清瑤索性不折騰了，幹脆就乖乖躲在葉沁懷裏，用手撥拉他掃在自己脖子裏的頭發絲。

“哥，王爺到底成功了。”南風從船艙的縫隙裏看著林清瑤坐在葉沁懷裏不禁偷笑出聲。

“嗯。”東風點頭。

“不過這也太麻煩了，直接打暈了帶回去多好。”南風還是覺得王爺太磨蹭了。

“你懂啥，少說話，多學著點。”東風也笑了。

船艙裏，葉沁已經抱著林清瑤坐了好一會兒。

林清瑤在葉沁懷裏看著他的側臉，葉沁雙眉斜飛入鬢，眼尾上揚，明明還是很不容易接近的樣子，但是林清瑤卻覺得靠近他讓自己好安心。

葉沁目視前方，也不吭聲，就讓林清瑤看著，似乎正人君子一般坐懷不亂。

“夫子……臻臻今天很勇敢地邁出了一步，你說他倆……”林清瑤問道。

“啥都沒有。”葉沁低頭看了林清瑤一眼，趕緊又移開眼神。

“為什麽？昨天我告訴臻臻要制造機會。”林清瑤奇怪道。

葉沁嘆了口氣，如果害怕靠近，就算對方制造了機會，也有一萬種理由躲開，林清風和林清瑤一樣，沒那麽容易看清自己的內心。

紅隊終於到了約定的地方。葉沁把林清瑤抱出了船。兩人這才發現，林清風和曹文臻已經到了。

“你們這水路走的時間夠長的。”林清風看了看葉沁。他們走的已經不快了，卻沒想到，葉沁楞是讓船家繞了這麽遠的路。

她和葉沁居然輸了，那是不是說明，哥哥他抱著曹文臻過來的？林清瑤偷笑。

“臻臻，怎麽樣。”林清瑤蹭到曹文臻旁邊。

“什麽怎麽樣？”曹文臻問。

“你制造機會沒有？崴腳沒？”林清瑤急道。這丫頭不會最後還是臉皮太薄沒有行動吧？

“崴了。”曹文臻將右腳伸出來，表示自己盡力了。

“啊呀！太好了！然後呢？我哥他……”林清瑤已經開始兩手互搓，像個老色狼。

“夫子他給我做了一個拐杖，你看。”曹文臻說著從身後拿出一個拐杖。

“拐，拐杖？”林清瑤雙眼瞪得溜圓。她哥哥怎麽這麽聰明！還會制造行走輔助工具呢？！

“夫子他做的拐杖真好，你看，拐著很方便。”曹文臻說著，就拄著拐杖一拐一拐地走了幾圈。

“方便個屁！！我算是知道了，阻撓我哥戀愛的根本不是工作，而是他勤勞致富的雙手！計劃3.0徹底失敗。”林清瑤一手捂住了臉，默默蹲了下來。她覺得頭也痛，心也痛，哪哪都痛，想拉個紅線怎麽就這麽難呢！

一旁，葉沁和林清風也在聊天。

“王爺，好計。借著妹妹要撮合我與文臻姑娘，假裝為難，實則繞了十幾裏路。清風佩服。”林清風調笑道。他早就識破了林清瑤要撮合他和曹文臻的計劃，自然也推出了葉沁的黃雀在後。

林清風覺得妹妹變了許多，但是她骨子裏的倔勁似乎還是沒變。說實話，林清風也知道，若是葉沁不使些手腕，只怕林清瑤很難同意嫁給他。

所以，他雖然對葉沁的手段不認同，但是想想葉沁也是一心為了林清瑤，便不苛責點破。

“謝林卿看破不說破。”葉沁笑了，若不是這個大舅子站在自己一邊，他肯定沒這麽容易讓林清瑤上套。

“睿王殿下對妹妹真心，多次相救，清風自然不會阻攔。”林清風說出了心聲。

“林卿，你和曹文臻……”葉沁本不是好事之人，但是他看林清瑤這麽想幫曹文臻牽線，便不由多問了兩句。

“清風敬佩曹姑娘。但是清風常年奔波，並非良配。”林清風垂下眼簾。

“本王懂了。”葉沁若有所思地說。

“清風要向王爺請辭，賀俊貪沒軍餉一事，清風需要去臨安出差，確實無法代課。希望睿王準許，另擇賢士授課。”林清風拱手說道。

“你若真對曹文臻無意，又何須急著避開？”葉沁輕輕皺了皺眉頭。

“……”林清風沈默了一會兒，說不出話。

“你若不想做夫子，本王不勉強。但是清瑤只是你妹妹，她早晚要離開你。你也看到了，她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況且，有本王在，絕不會讓她受委屈。你大可放心。無需過度保護。林卿也應該為自己打算了。”葉沁一語戳破了林清風的心思。

這心思，林清風從未向任何人透漏過，甚至連父母也不知，卻沒想到，竟然被葉沁看破。

“我知道。”林清風看著面前的玉瀘河，想起了小時候。

那時，妹妹經常會哭，磕了碰了，哭著等他回家，要他親自安慰才肯不哭。

“哥，你以後娶了妻子是不是就不疼瑤兒了？”林清瑤那時才七八歲，林清風十七八歲，正到了娶妻的年紀，每次林清風出差回來，這話林清瑤都要問一遍。

林清風摸摸林清瑤頭上的總角笑道：“怎麽會呢？哥哥最疼瑤兒了。哥哥忙，沒時間娶妻子，就在家陪著瑤兒。”

“嗯！哥哥最好了。”小小的林清瑤抱著林清風的胳膊撒嬌。

林清風以為自己未來的妻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結婚前甚至都沒有見過面的女子，兩人相敬如賓過一輩子，這樣，他仍然能夠分心照顧妹妹，也不會心有內疚。

可是曹文臻的情誼如此明顯，帶著隱忍的強烈，讓林清風不自覺想要後縮，害怕辜負。若非全心全意，根本配不上這樣的女子、這樣的情誼。

林清風看了看看了一眼遠處一拐一拐的曹文臻，輕輕嘆了口氣。

“王爺，清風大理寺還有事，這就先行告退。彩頭，我們就先記下，擇日再討。兩位姑娘，麻煩殿下平安送回京都府裏。”林清風對葉沁行了一禮。

“你自己跟她們說吧。本王不想看到清瑤失望的樣子。”葉沁說完背過身子，面對玉瀘河負手而立。

“是。”林清風行禮後轉身往林清瑤和曹文臻的身邊走去。

“瑤兒。”林清風喚了林清瑤一聲。

“哥哥！你來找臻臻麽？我這就走。”林清瑤驚喜道。

“不是。哥哥是要告訴你。哥哥明日起，不再代禮學課。”林清風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看曹文臻，似乎只是跟妹妹交代一下而已。

林清瑤睜大了眼睛，她猛然側頭，發現曹文臻微微紅了眼圈。

“為什麽？哥哥，你為什麽不做我們的夫子了？我們同學都很喜歡你。”林清瑤的聲音有些顫抖。她拉上了曹文臻的手，感覺曹文臻手指都在打顫。

“哥哥經常要出差，沒有時間。這不，臨安又出了私沒軍餉的事，哥哥馬上又要去查，連彩頭都討不得了，只能先記著了。”林清風說著摸了摸林清瑤的頭。

“哥……可是……”林清瑤不甘心地要說什麽，卻被曹文臻捏了一下手心，話戛然而止。

林清瑤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哥哥，你何時去臨安，多久回來？”

“我這就走了，要去大理寺整理些卷宗。大概半個月才能回來。我盡量趕在過年前，回來吃年夜飯。若我沒趕回來，你也要好好吃飯。”林清風輕輕笑了一下，想讓氣氛輕松一點，但是兩個姑娘的表情仍然凝重。

過了半晌，林清瑤微微笑了一下：“我知道了。哥哥，出門在外，照顧好自己。”

“傻丫頭，不多久就回來了。”林清風點頭。

“夫子……一切小心。”曹文臻也擡起了頭，林清瑤看到她眼裏微微閃著一些水光。

“曹姑娘，你腳踝受傷，切莫大意，回去之後要好生休息，不然容易落下病根。這幾日上學記得拄拐。”林清風交代了一句。

“夫子放心，文臻知道了。”曹文臻拍了拍腋下的拐杖。

“那我走了。再見。”林清風說完便跨上馬，在馬背上對二人招手。

“夫子再見。”曹文臻的聲音有一些哽咽。

林清瑤看著曹文臻難受的樣子，心頭酸澀。她走過去拉了拉林清風的手，她多想讓哥哥留下來，但是葉沁說得對，愛情是兩個人的事，別人不應該插手的……

林清瑤最終放開了林清風的手，對林清風擺擺手：“哥，一路平安。我……我們，都很想你。”

“駕！”林清風一揚馬鞭，飛奔而去。

林清瑤和曹文臻看著林清風駕馬離去的身影，各自沈默。葉沁看了看眼圈微紅的曹文臻，輕輕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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