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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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染徹底被搞糊塗了。

在被巫婆婆帶去見過幽冥府的主人夜夫人之後, 聞人卿與白木染兩人又被巫婆婆從百鬼閣帶了出來, 安頓在一處湖心小築裏住了下來。若說這是囚禁, 其實那位夜夫人給她們的待遇還算不錯, 不但吃穿用度都不差,還特地撥了四個小丫鬟來伺候她們。

但……到底是怎麽回事?

那個夜夫人說, 她克化不了聞人卿身上的藥,卻說自己是適宜她用的“藥”?

白木染左思右想, 也不明白這到底是什麽意思。

不過她很快想起來, 還在朝陽觀裏的時候, 巫婆婆似乎與自己的師父餘春明說到過一句。

……

“依我老婆子看來,這倒是個煉藥的好器!”

……

煉藥?器?

白木染百思不得其解, 最終還是只能求聞人卿為她解惑。白木染不懂這些藥理之術, 聞人卿是當世名醫,又出自家學淵源的聞人世家,應該是懂的吧?可聽了白木染這一問, 聞人卿卻也是搖頭。

“幽冥府的煉藥術與我們中原不一樣。”聞人卿道,“我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但從另一方面來說, 白木染倒也松了口氣。

白木染向來是個豁達之人, 只在鐘情於聞人卿之後才變得有些患得患失, 如今知道了聞人卿安全了,她自己的安危就不太放在心上了。她到底是個什麽“藥”?不明白,那就這麽等著唄!總有一日她會知道結果的。就算那個可怕的夜夫人真的將自己拿去“煉藥”了,那也比她要把聞人卿這個“藥”給“吃”了好。

可相對而言,聞人卿卻是無論如何都放不下心來了。

在湖心小築裏住了三兩日, 聞人卿日日都是愁眉緊鎖,即便白木染有心要逗她開心,或者與她玩鬧,仍然無法令她開懷。白木染便又勸道:“生死自有天命!然則我並不覺得自己是個薄命鬼。說不定此事還有轉機呢!你看,連我這種普通人都能被認定為‘藥’,也說不定這世上還有其他更好的,只是這個夜夫人並未發現。再說了,我還是覺得此事太過詭異,搞不好就是她胡說八道來嚇唬我們的。”

聞人聽了,倒也敷衍似的點了點頭。

到了第四日,聞人卿忽然朝那幾個伺候她們的小丫鬟道:“我要見巫婆婆,煩請通傳一聲。”

小丫鬟們忙道不敢,其中一人急急地就劃船離開了湖心,看來是去請那巫婆婆了。

卻又到了午後時分,巫婆婆才來。

“不知聞人九小姐找我老婆子有何事?”

巫婆婆進了屋子卻並不坐下,看來像是打算隨便說兩句便要走似的。可聞人卿卻吩咐了小丫鬟們上茶,又請巫婆婆坐下,擺出一副要長談的架勢來。

“我有一事不明,想請教婆婆。”

“請說。”

巫婆婆雖則說了這麽兩個字,但白木染在一旁聽著,卻猜想到,若聞人卿問的是巫婆婆所不願透露的,這個巫婆婆也定然是不會回答的。畢竟巫婆婆只說了“請說”兩個字,又沒說自己一定會告訴聞人卿嘛。至於聞人卿究竟要問什麽,連白木染也不清楚。就在聞人卿派人去請巫婆婆的時候,白木染就問過聞人卿了。可聞人卿卻不肯說,只道:“到時你在一旁聽著,便知道了。”

實在……有些古怪。白木染心底突然湧上一股莫名的恐慌來。

也難怪白木染覺得古怪。

巫婆婆說了“請說”二字之後,聞人卿的樣子看起來卻像是反而有些猶豫了。白木染還從未在冷傲果決的聞人卿面上看見過“猶豫”這樣的神色。但聞人卿也只猶豫了片刻,便開口了。

“那位夜夫人與白木染是否血緣至親?”

此言一出,巫婆婆還只是面露驚詫之色,而白木染卻將手中茶杯失落在地,砸了個粉碎。

“聞人卿——”聞人卿她在說什麽?

白木染萬萬沒有想到,聞人卿竟然會問出這麽一個問題來。她下意識地就轉過頭去看巫婆婆的臉色,想從巫婆婆的面上找出一點蛛絲馬跡來。畢竟聞人卿的這一猜想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就算白木染知道聞人卿絕不會毫無根據便信口開河,她也還是不信……一點兒都不信!

她……她怎麽會和那個可怕的夜夫人有什麽……有什麽關系呢?

白木染急切地等待著,想聽到巫婆婆的駁斥。

然而巫婆婆卻在最初的驚詫之後,驀地笑了,只聽得她道:“不知聞人九小姐是因何而作出如此猜想的?”

這話並非認同,但即便是白木染也不能否認,巫婆婆話語之中的意味……幾乎等同於是變相承認了。白木染腦子裏嗡嗡響著,心裏撲通撲通亂跳著,又是驚慌又是焦躁。

不會,肯定不會。

若真是……有血緣天性,那夜夫人為何對自己那般?還要以她為“藥”?

如此一想,卻又是白木染自己很快就否定了自己的這一想法。這幽冥府本就是個陰邪之地,又怎能用世人之想法標準來衡量幽冥府的人?況且看那個夜夫人的樣子,與鬼魅也差不多了,怎麽想怎麽覺得她就像是會做出“虎毒食子”之事來的人。而且,白木染突然想到了另一個可能——也許正因為她與那個夜夫人是血緣至親,所以,她才是最適宜夜夫人的一味“藥”?

白木染不敢相信這個事實,卻又不得不因這些想法,漸漸地快要接受這個可怕的設想。

“我雖不才,但聞人家的醫藥書典積累百餘年,讀過之後,總算還有些見識。”只聽得聞人卿道,“那位夜夫人的病癥,以及她為何以白木染為‘藥’,我多多少少都猜著了一些。”

巫婆婆大笑起來:“不愧是聞人世家的神醫!的確厲害!”

“湊巧猜著罷了。”聞人卿面色淡淡,“只是,夜夫人想得還是過於簡單了。”

“你這是什麽意思?”巫婆婆面色不善。

“她的想法雖好,卻不一定真能如她所願。”最後,聞人卿道,“一旦失敗,後果不堪設想。婆婆若真是一片忠貞為主,便應好好勸勸她。”

“那老身就多謝聞人九小姐的忠告了。”

直到巫婆婆走了,白木染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一動不動。若說她從前對自己的身世有多少執念,此刻知曉真相之後,她的心情就有多覆雜多痛苦。而聞人卿卻也並未勸她什麽話,只是慢慢走了過去,將她摟入自己的懷中。

感受到那個溫暖柔軟的懷抱,白木染的情緒終於在這一刻爆發,抱著聞人卿狠狠地哭了一場。

這一哭,竟哭了許久。

等到白木染漸漸冷靜下來,這才覺得有些尷尬。

“聞人……卿。”白木染吸吸鼻子,仍埋在聞人卿的懷裏,“我是不是……太軟弱了?”

“……是。”

“……”

白木染立即從那個懷抱裏掙脫了出來,怒視聞人卿。

聞人卿卻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又伸出手來,十分溫柔小心地觸碰了一下白木染哭腫的眼皮。頓了頓,又將手收了回來,道:“去洗個臉,我再與你慢慢說此事。”

白木染的心一下便軟了下來,心底殘存的委屈與傷心好似又要被聞人卿的手指引出來了似的,她趕緊低下頭轉過身跑出門,喊小丫鬟替她倒水來洗臉。

等收拾妥當之後,白木染終於能穩定情緒來聽聞人卿來慢慢講這前因後果了。

“我早與你說過,幽冥府練功的方法,極其陰寒。”聞人卿道,“這算是毀人身之根本的法子,若非自小開始修煉,一般人的身體是受不了的。”

“難道那個夜夫人……”

“我看她像是半路修煉的,大概又急於求成,初時還能壓抑克制,可終有一日要爆發出來。”

聞人卿之所以有所懷疑,正是因為與夜夫人見面那短短的時刻,夜夫人暴露出了兩件事。

一是夜夫人的手。

想來夜夫人是不願讓人見到她的面目,故意戴了黑紗帷帽,可她卻沒辦法將手也隱藏起來。聞人卿之前並非沒見過幽冥府的其他人,就算有些人真的形同鬼魅,卻也沒有哪一個像夜夫人那樣,有那樣的一只手。當時,夜夫人伸手來試聞人卿的脈象時,聞人卿也在暗中觀察夜夫人的手,她僅憑那麽一會兒的觀察,便幾乎可確定,這位夜夫人生息微弱,若短期內不能根治,恐怕將兇多吉少。

這也就難怪幽冥府為何突然對聞人家的秘藥感興趣,大概夜夫人就是想取這藥來,看看是否能救自己的命。

誰知聞人卿這一味“藥”並不適宜夜夫人,而夜夫人卻陰差陽錯得了另一味“藥”。巫婆婆去朝陽觀取“藥”時意外撞見了白木染。也不知這巫婆婆如何看出了端倪,就這麽帶著一起來了。

這就要說到第二樁怪事了。

夜夫人先試了聞人卿的脈象,又刺破她的手指嘗了她的血,這才確定聞人卿身上的“秘藥”之秘。可夜夫人走到白木染面前,卻只把了脈,便認定那是適宜自己的“藥”。這兩件事並到一處來想,聞人卿想了兩三日。

“只看脈象,至多只能看出你身體是否強健。”聞人卿道,“再想想她那怪病……我倒想起曾在一本古籍上看到一種換血秘術。只是換血之術極為兇險,最怕換來的血無法融於自身。但若是血緣至親,這兇險便要小上許多,所以……”

所以聞人卿才會有那麽可怕的一個想法。

——也許,白木染就是那位夜夫人的親生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 _(:з」∠)_討厭解釋邏輯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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