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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原來你是這樣的鳶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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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九重天,小竹子便迫不及待的挎著她的小包袱和鳶梟分道揚鑣,丁點兒沒有不舍的情緒,來去匆匆。

鳶梟看看溜之大吉的背影,再看看自己懷裏被塞了的小天孫,無奈的搖頭笑了笑,該成單手抱著同樣被拋棄一臉悶悶不樂的小天孫,說了句“她不喜歡你”也不管他撇著的嘴慢悠悠回了雪翊宮。

一路上遇見的仙友宮娥,無一不對鳶梟這別致的新造型行註目禮,甚至忘了行禮。

雪翊宮大門敞開著,門口蹲坐著一只……望娘石。

望娘石看到過來的人,剛剛還處於石化狀態的它仿佛一下子活了過來,嗖的一下竄了出去。

可是旁人根本沒看見它到底做了什麽,只見它不到眨眼的功夫又立了回去,就像是眾人都花了眼,而它一直立在那裏並未移動過。

似是相看兩相厭,鳶梟同樣對門口的一坨視而不見,就那樣走了過去。

剛踏上最後一級階梯,歸去來便從門口出來了,一看到鳶梟的造型,一向處變不驚的他差點在門檻上磕了個狗啃泥。

他們家君上,居然把小天孫一只手提著,還是提了小天孫一條腿小天孫則倒立著彎成個蝦子的樣子,抱著鳶梟腰間的羊脂般瑩白的墜飾在啃,鳶梟一向高大肅穆的形象打折不少。而小天孫因鳶梟走路使得他一搖一搖的,扯得鳶梟身上的衣服不怎麽齊整,雖說是沒到寬衣解帶的程度,不過怎麽都有點對不起鳶梟那張禁欲系的臉。

未免天君來找麻煩,歸去來忙不疊伸手要把小天孫抱過來,奈何小天孫立即放棄了和墜飾作鬥爭,改為死死抱著鳶梟的胳膊不放開。

鳶梟擺擺手示意不用。

歸去來朝他身後看了看,回身才發現自己已經落下好幾步,立馬擡步跟上,表情嚴謹一絲不茍。

“她先回瓊林苑了”,鳶梟速度並未放慢,小天孫變成了他胳膊上的掛件,還是會吃會哭的那種。

看來,大家都想她。

雪翊宮的雪也想她。

他,更想她。

全都魔怔了。

著了她的魔。

於是乎,鳶梟拎著小天孫走走前邊,一步之隔的身後是歸去來,在最後,是走兩步滾一滾的小喜。

進了屋,歸去來的熱茶依舊冒著白氣,在雪翊宮這冷得發怵的空氣中更加的縹緲。

小天孫看到吃的兩眼放光,毫不猶豫拋棄了鳶梟。畢竟一個硬邦邦的男人和美味可口的食物比起來,吃貨都知道該怎麽選。

鳶梟把掙紮的小天孫放了下去,任由他自己爬。

小天孫雖然手短腿短的,奈何食物的力量是偉大的,只見他爬到桌子邊,抱起桌腿沒一會兒便爬到了桌面上,吃得不亦樂乎。

歸去來看著大快朵頤的小天孫,再看看自家君上,問道:“是否需要知會太子殿下?”

“不用”,鳶梟放下茶杯,慢慢撥弄著茶杯蓋:“他自是知道的。”

“是”,歸去來應道,將小仙童端上來的爐火放到了離小天孫不遠不近的地方,既不會讓他好奇而探索掀翻爐火傷了自己,也能將火產生的溫度給他。畢竟這九重天上,雪翊宮的冷是出了名的。鳶梟上神自己弄得不可能會覺得冷,歸去來他們做下人的也已經習慣了,穿多點就好,只是小天孫,雖然是天族,可畢竟還是小孩子,要是一不小心凍壞了就不好交代了。

果不其然,歸去來才退下去不久,在小天孫解決了三個雞腿打了個飽嗝之後,風玉和已經閑庭信步步入了雪翊宮。

比起七殿下風雅頌沒個正形兒整個一看就是紈絝子弟樣,作為太子的風玉和從頭到腳都體現了作為皇族該有的儀態,簡直是行走的皇家標準模範,除了……除了沒帶那些個累贅的前呼後擁。

“看來這一趟沒白走”,風玉和甚至都沒看一眼自己許久未見的兒子,而是毫不客氣的在鳶梟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兀自斟了杯茶,淺啜一口。

鳶梟的茶一向寡淡無味,如他的人一般,不過風玉和絲毫不在意,又喝了一口,才開口,語調散漫:“我兒子好用吧?”

他可還記得那日他那個不著邊不著調的七弟依舊如之前般不著邊際,去他宮裏啥都沒說就來了句“把兒子借我玩兩天”,哪有點做叔叔的樣子,他還以為他又被天妃逼著相親要他兒子去幫忙擋那些個狂蜂浪蝶,七弟的心思,他大概能理解,畢竟自己也經歷過,只不過他是迫於形勢才和誤會重重的小天孫的母親分離,而老七,完完全全是他風流自己作的。雖說存了看戲的心態,不過始終是他弟弟,他怎麽能不管,是以讓他帶走了。不過待老七才走之後他就想明白了,這兒子,是為鳶梟借的。果然,這四海八荒六十四重天,最不能得罪的只一個鳶梟而已。

“還行”,鳶梟語氣不鹹不淡:“就是太沈,該減肥了。”

“哇”的一聲驚天動地的哭泣,承接著鳶梟的話尾,響亮的像是整個的雪翊宮都被快被震得東搖西晃。

小喜本是對著小天孫齜牙咧嘴做鬼臉的,因為那日鳶梟要和小竹子去羽族,它搖頭晃腦賣萌打滾希望被帶上,奈何鳶梟一句“你長得太嚇人”就被拒絕了,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走了。它明明長得白白胖胖圓圓萌萌哪裏嚇人了,鳶梟就是□□裸的嫉妒,居心叵測神心不古世態炎涼人情淡漠啊!是以剛剛它一直對著小天孫做鬼臉,就為了證明自己很可愛不嚇人連小孩子都不怕,而它也很成功做了一百零七個鬼臉,小天孫不但沒有絲毫的害怕,還扔了雞腿來和它玩,除了他那雙油膩膩的爪子之外還是比較好的,至少小天孫真誠,真是難能可貴的。只是它正打算做最後一個鬼臉也就是現出原形來證明自己是真的軟萌人見人愛,奈何剛一現形小天孫就哭得驚天地泣鬼神的,嘹亮的音效把它提起的一口氣震全沒了,它那威武的身形頃刻間又變回了那個巴掌大的軟軟糯糯的小雪團,耳邊還一直嗡嗡嗡的。

現在它算是知道了,原來自己長得真的嚇人,它要找個角落好好靜靜。

風玉和抱過自家兒子,拍著他的背哄著他,目光譴責的看著鳶梟。

見過厚顏無恥的沒見過比鳶梟更加厚顏無恥的。

不過他剛剛看到的,應該是……雪獸。

四海八荒六十四重天只有那麽一只,在五萬年前被羽族的小公主喜樂收服,又恰好於五萬年前喜樂在九重天魂飛魄散之後失蹤,原來一直在鳶梟上神府裏。不過鳶梟也蠻夠心大的,養它何止養虎為患,這家夥比老虎厲害千倍萬倍。而且它是種很護主的神獸,一旦被收服,便對主人忠心不貳,是以把喜樂作為唯一守護對象的雪獸應該視鳶梟為仇人才對。五萬年前那一場,他匆匆趕到的時候,只見到了喜樂消失在漫天的血雨裏,深受重傷的鳶梟眼神空洞絕望。整個九重天都說喜樂是因愛生恨和鳶梟反目成仇,也和九重天成仇,說她的死是罪有應得,就算她不死,眾仙家也會對她進行討伐,畢竟她還留了魔族的血,而且她又是為了救魔族眾人,那時的魔族,和天族已經是水火不容勢不兩立,如此一來能死在帝君手上算是便宜她了。他也差點相信了,可是父君前不久那番對鳶梟上神當年行動忽然的提起並大加讚賞才讓他起了探查的心思。鳶梟雖然是冷漠了點,可並不代表對喜樂無情,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是以這其中定然有誤會,而這誤會,大概是認為的。他確實查了,也查到了些東西。

被鳶梟嫌棄太重又被小喜的鬼臉嚇到的小天孫又委屈又受驚,哼哼唧唧抱著自己父君的脖子哭得一抽一抽的,那樣子別提多可憐了。

鳶梟絲毫沒有愧疚的樣子,放佛欺負小孩子的不是自己。

風玉和抱著自家傷心欲絕的兒子,本有一番話要說,現在卻被自己兒子哭得沒了這個閑情也不想說了,只是邊哄兒子便道:“這下我父君又該頭疼了。”

他也頭疼,兒子一哭他就頭疼。

鳶梟不鹹不淡看他一眼:“這不正和你意。”

風玉和頭更疼了:“你就不能委婉一點。”至少那人還是他父君啊,可不可以不要在他面前這麽……坦蕩蕩。

“不需要”,鳶梟道。

他的委婉本就不多,自然該留給認定的人。

這話在風玉和腦子裏轉了兩個圈,反應過來差點飆臟話!

靠!這意思是和他不需要,他這是招誰惹誰了!

抱著自家兒子想要離開這充滿酸腐味的地方,一刻都呆不了了,也就他那受虐狂的七弟喜歡。

“記得把她的藥費一並送過來”,鳶梟對著他的背影幽幽道。

小丫頭可是被拔了三根毛還被吃了豆腐。

風玉和的腳步一頓,之後邁的步子更大了。

和著他這是趕著上門來找虐呢!果然是有其弟必有其哥!

不過等著,總有他找他的一天。

頭不回地走了。

一下子就清凈了的屋子,還真是不習慣。

鳶梟閉著眼睛假寐。

不知道她何時會回來。

可他不敢把她逼太緊了。

風玉和算說對了,他和風雅頌,都是自己作的。

另一邊,小竹子蹦蹦跳跳,嘴裏哼著從羽族學來的不成調的曲子,一路心情很好進了瓊林苑。

阿青老遠就聽見她聒噪的聲音,對於她抽筋是常態已經不足為奇不做過多關註,掀開面上蓋著的書卷,只是看了看廚房裏還在忙碌的人影,應該準備的差不多了。

覆又閉上了眼。

小竹子一蹦三跳的,依舊如進了自家的門一點不客氣,跑到了倚著柱子打盹的阿青面前,輕手輕腳的看了會兒,對著他兀自笑了會兒,然後把他臉上的書卷給拿了,對著他大叫一聲“起床嘍重華爹爹來了。”

阿青並未被她猝不及防的高分貝嚇到,依舊倚著那粗壯的朱漆柱子,一只腿曲著,擡眼老神在在看她。

“你是不是睡傻了呀”,小竹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看他毫無反應又嘀咕道:“還是我出去得久了你都不認識了呀?”餘光將自己及身上的裝束檢查了一遍,似乎沒什麽毛病和先前一樣。

阿青還是不說話,專註看她,像是她下去一趟變得很好看很好看一般。

小竹子捉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能依舊帶著天真的眼神和他對視不曾移開,硬撐。

說實話,在這瓊林苑,她倒是不怕重華,確實對這阿青忌憚三分,至於原因,她想,一部分應該是源於對他的一無所知,雖然為同門這麽多年。她在這瓊林苑住了五百六百年,卻不曾聽他說過有關他的家鄉他的父母,這倒是沒什麽,奇怪的是他在這瓊林苑,雖和重華的關系看似是師徒,可又不像一般的師徒,她也想過他可能是和原先的自己一般,可是他在瓊林苑的地位極高,瓊麗苑其他人都把他當貴客看待。另一部分,便是他自身的氣勢,沈穩得似乎是在壓制體內的什麽東西,特別是他不說話看著你的時候,以前的她是沒心沒肺慣了,現在,讓她多頂一秒都是煎熬,是以她先拜下陣來,迅速地眨了眨眼,撒嬌道:“阿青你怎麽了快說話呀?”

阿青忽然笑了:“還以為你樂不思蜀了呢。”語畢,懶洋洋起身還揉亂了她的頭發。

小竹子暗自舒了口氣,而後反應過來,跟上他:“你是想我了嗎?”看他不說話只是步子邁得更大走得更快,歡快地不依不撓:“是想我了吧!想我了吧!想我了吧……”

之前她看不透他,現在依舊看不透,甚至他的沈默讓她更加難以猜測,不過她不會像之前那般認為他和自己一樣是在瓊林苑混吃混喝的。

阿青簡直被她的嘰嘰喳喳吵得頭疼,無奈地捂住額頭。

他肯定是腦袋被門夾了才說了這句話,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小竹子還在雀躍:“阿青阿青你不要裝深沈多說話多笑笑才好啊!”

他這陣子除了面無表情提醒她快要考試了對她就是沈默,也不僅僅對她,對別人更是沈默到底,瓊林苑裏的人見到他都是放低呼吸放輕腳步……繞道的,就她敢觸這炮仗,因為不怕炸。

阿青停下,板著臉轉身,看著撞在自己背上捂著鼻子退了一小步委屈看她的小姑娘,終是不耐煩道:“閉嘴!”

真不能對她好,她就屬於給點顏色就能開染坊的。

小竹子垂著腦袋再退一步,還想……

“你再退一步試試!”阿青的語氣有些惡狠狠的。

小竹子打消了再退一步離開低氣壓的打算,生生止住了步子,不敢進又不敢退。

太可怕了,要是小朋友的話,早叫他給嚇哭了。

不過小天孫小小兒一只,真的好可愛呀。

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匆忙把手插進背後的小包袱裏摸啊摸的:“我給你帶了禮物。”

她的樣子有些涎皮賴臉的,似是忘記了他剛才對他的惡劣態度。

這種事她以前做多了自然能得心應手,因為珍惜,所以才會再被冷漠傷害時假裝若無其事,涎皮賴臉也要惹對方,就算受了傷也不懂得倒退,無論是友情,還是愛情。

阿青雖然不知道她忽然變得著急的動作和神情是怎麽回事,不過卻是反應過來自己剛剛對她太兇了,其實她有什麽錯呢。

是以,他只是很安靜地站在一旁,靜下心來看她翻找。

小竹子摸了好半天,摸出一本書卷,包裹在粉色的絹布裏,厚厚一沓:“這是小攻的”,她索性蹲下身子,把書放一旁,又從背後放下小包袱,打開來,一件件翻找。

別看包袱小,可很能裝東西,沒一下就被翻得到處都是,多為散亂的衣物,五顏六色的。

“找到了”,小竹子從衣物堆裏爬出來,把腦袋上的……單衣扯了下來重新塞回衣服堆裏,握著手裏的東西,滿臉堆笑得看著阿青:“這是給你帶的禮物。”

阿青學東西很快功課也好,不過最好的卻是劍術,劍法出神入化,能在一片桃花開始落下時開始舞劍,在桃花落地之前將整套劍法一百零八式毫無聲息過一遍,似乎比花瓣還要輕,最後能在花瓣落地的前一瞬間接住使其立於劍端。她看過一次,周圍都是紛飛的桃花雨,他的身姿便在花雨中輕盈舞動,而且他的劍除了最後接到的那一片,其他的都碰不到。她也央求他教過她,他他也還沒意識到她的冥頑不靈,結果……慘不忍睹。

他舞劍是賞心悅目美如畫,她的簡直是災難,人仰馬翻的,還把別人的頭發給削去了,嚇得人家都不敢哭掩面離去,簡直罪過。

阿青看著對面的小姑娘,眼神裏多了幾分審視。

“你那雲夢劍好倒是好,就是太單調了點,缺個配飾”,小竹子一本正經。

阿青的“雲夢”,細而長,聽說是重華給他的,用了盤古石煉了七七四十九天,又在東海水底放了九九八十一天,整個劍如夢如幻,晶瑩剔透如冰雕,只是劍身泛著淺淺的藍色光澤,看似輕巧,可她拿過,居然拿不動,還差點把自己的腳給砸了。

看他依舊眼神覆雜地看著她,她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我只是看著好看,就買了,不要算了。”看了看自己手裏和他的劍身交相輝映的淺藍色雲紋玉飾,難道小攻給她的信息有誤?

“確實不同了”,阿青無緣無故來了一句。

“什麽?”小竹子沒聽明白,不過大概知道他應該是嫌棄不想要,正想收回手。

“謝謝”,阿青勾勾唇角,手指勾過玉飾上掛的流蘇,而後把玉握在手裏,又彎下腰,把她放一旁的書給一並托到手裏,正好一左一右。

“壯士住手”,小竹子心想壞了,趕緊阻止:“那是小攻的禮物!”

“小攻不是不在”,阿青學著她的叫法,只是把那個“小攻”叫出了危險的味道來,真是見了鬼了。

“你若是感興趣我下次給你帶本,不過這本你得給我,我給小攻帶的”,小竹子覺得還是不能把書給他,不然她的禮物不夠分。

“我會給她”,阿青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更加激起了興趣,翻開那封面上寫著《天行健》的書,才知道另有玄機,因為還有一個封面,寫的是《論如何撩到男神》。

他嘴角扯出個諷刺的弧度:他還需要看這書?恐怕這書寫得不及他實踐的萬分之一吧。

小竹子心如死灰,明顯的感覺到周圍氣場變了,冷風嗖嗖,看著風雨欲來的阿青,決定把鍋甩給此時不在現場的小攻:“是她讓我幫忙帶的。”她也沒說謊,小攻確實是和她提過人間的兩本書她便記住了,一本《禦夫有術》,另一本好像叫《房中無術》,在羽族到時找到了《房中無術》,畢竟羽族裏人界最近,人間有的羽族全都有,不過她覺得小攻一只兔子有窩變了種的兔子有洞就好了,至於造房子的技術對她來說是無用的,可又找不到《禦夫有術》,只好找本差不多的,老板強烈推薦說是人間賣的最火的,雖也還極力推薦另一本,不過她還是義無反顧買了這本,因為她們是在不需要造房子啊!

“我會給他”,阿青幾乎是咬牙切齒!手中的那本書卷差點化為齏粉。

小竹子被他迸發出的殺氣嚇了一大跳,忙揮揮手:“你給她你給她!”

她覺得不僅阿青,對於小攻,她之前不僅僅是眼拙,此刻再看不出一星半點兒貓膩來簡直是眼瞎!

算了,誰叫小攻騙了她,那阿青的怒氣全給她好了。

況且她又不是小喜,她不喜歡吃魚!

說到小喜,還真有點想它了呢,

想不到這麽多年,它還在等她。

不過當著一大堆食物,她的滿腔的……思念之情的用武之地被擠占擠占再擠占,最後一點不剩化為了吃吃吃,把自己吃成圓滾滾,之後便是睡覺。

思念什麽的,等睡飽了在說,反正都等了五萬年,她絕對相信小喜不會棄她而去的。

一覺醒來,她又摸索著去了後山小攻的洞。

洞頂不知何時開始往下滲水,一滴一滴往下落,已經在地上打出了一個小洞。擦著落下的水滴的正是一張落了灰的桌子,桌上都落了灰,像是離開好久了,走得匆忙連招呼都沒和她打一個,好在她們都是不善於告別的人。

不過小攻的屋子,真的是極其簡單:一張再簡單不過的木床,床頭放了一個玉枕摸上去沁涼,一床素簡的被子疊得整整齊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上一個壺三個杯子,僅此而已,再無其他。幹凈倒是幹凈,只是根本不像住的地方,更不像一個姑娘家住的地方。

小竹子根本找不到任何的蛛絲馬跡,在椅子上坐下,坐下的時候椅子上泛起的灰塵在空中打了好幾個滾就是不曾落下。

她單手支頤,靠著東外照進來的微弱的光呆呆地看著翻卷的灰塵。

九重天那麽大,小攻別處不去,偏偏在瓊林苑外找了這麽個地方落了腳,之前她也問過原因,小攻也似是而非回答過,是垂涎她的美味才找了這個地方的,按小攻的話說,是便於把她給吃了增加功力。她之前見了鬼的信了,因為她們第一次見面,便是她在修煉時被小攻叼在嘴裏差點被咬斷,而且叼出來也就算了,她都做好了被吃的準備,可是那家夥只把她放一邊,然後在她面前大嚼特嚼……胡蘿蔔,在她準備滾出去的時候又把她給捉回來了,弄得她整日惶惶,心驚膽戰的,都說兔子急了會咬人,那筍子被逼急了還咬兔子呢,是以,惶惶過了三天之後,她是不可忍孰也不可忍更無法從頭再忍,跳起來咬了她,咬了之後……就昏過去了,只知道醒來後在息壤裏活的好好的,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去的。不過後來倒一廂情願和她成了好朋友,甚至小攻還告訴她,被她咬得鼻子都快掉的那一下,是她一生的奇恥大辱,而後兩人打著打著卻是真的打到一個陣營去了。

現在想來,之前的她,單純的自己都不忍直視啊。

她留了個字條壓在杯子下面,拍拍身上的灰出去。

垂頭往下看,星海依舊,每顆星都在海裏沈淪,沒有休止,不知疲倦。

剛要會正廳,卻在後院遇上了不知何時回來的重華,一襲紫色的袍子華貴無比,看來這次訪的友有夠尊貴。

只不過,他的表情夠悲壯,如喪考妣。

她的成語在鳶梟的教導之下突飛猛進。

小竹子像是什麽都不知道,吧嗒吧嗒跑到他前面,一臉的邀功:“阿爹阿爹,你看我給你帶的禮物,這可是羽族最尊貴的花,鳳凰花,聽說沒什麽功效也沒什麽特別的,就是長得好看罷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神也不例外,況且羽族到處都是,我便給你帶了一棵回來”,她亦看著一整片空地就一棵孤零零的植物:“你別著急,這花的生命力可強了,而且繁衍速度也快,估計不出三日,這院子裏全都會是鳳凰花的天下。”很滿意自己的作品,滿是向往的樣子。

重華痛心疾首的看著本是種滿了奇花異草的院子被這麽……毫不起眼的鬼花獨占鰲頭,光禿禿一片,而他的那些個珍貴的花花草草這會兒正離了泥土在一旁……躺屍,他覺得他現在也和那些個奄奄一息的花草一般,不想活了。

“你喜不喜歡?”小竹子依舊一臉天真的捧著臉扮可愛:“還是鳶梟上神給的建議呢,他說你喜歡花草,最喜歡漂亮的花草。”

“喜歡,很是喜歡”,重華的話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果然阿爹不是那麽好當的!

不過犧牲一院的花就能換得他們兩人的黑,這個倒是值了。

可他還是想靜靜,為逝去的那些個生命,還有他流血的心。

“喜歡就好”,小竹子煞有介事的點點頭,對著重華……落寞的背影道。

她的旁邊,一向不茍言笑的阿青似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生無可戀的重華,也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直到重華的屋子門關上,小竹子才笑出聲來,叉著腰前仰後合,好半晌才止住,用手肘拐了拐阿青的胳膊:“去把他花種回來吧。”

“又不是我拔的”,阿青事不關己的把手抱在胸前。

“師兄妹要團結友愛”,小竹子道:“況且你忍心看阿爹失其所愛痛不欲生?”

“不忍心”,阿青話鋒一轉:“可是我忍心看你為自己的任性負責。”

所以,他是打算袖手旁觀嘍!小竹子覺得她在不知情下和阿青同一師門沒有發展出點超越師兄師妹的奸情來簡直情有可原。

她憤憤將袖子擼起來,又把衣裙打了個結,跳到了花園裏開始松土重新種花種草。

重華的花園夠大,拔的時候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可種起來卻是頗費工夫,因為每種花每種草的種植的條件方位時辰都不甚相同,有的需要很強烈的陽光,有的要面朝極冷極冷的雪地才能獲得雪地的地精,有的需要在太陽正午的時候種下,有的卻只能在子夜時分不多不少,有的需要兩種一起種植因為屬於叢生關系,有的兩種則不能毗鄰不然無法成活等等不一而足,這花園簡直覆雜得不亞於一本醫書,還多虧了她長年累月的勞作經驗,明白這些花草的屬性也將它們原先的位置記了個大概。當然,那株鳳凰花她也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種了下去,之前她和重華說的那些幾乎都是反的:這鳳凰花乃鳳族的聖物,雖羽族到處都有,可是這一株卻是獨一無二的,也就大皇姐宮殿裏有兩株她要了一株來,而且它的生命力不是很強需要特別的照顧,不過如果成了重華的花應該不在話下,它的繁殖能力也不強,自羽族有史以來這才是第二株,而且它也不是除了好看一無是處,樹有靈性,可具體的有關它的記錄的那一頁古書卻被銷毀了,所以她也在觀望之中。唯一說得對的是就是它很漂亮,特別是開花的時候,整株都是火紅的,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一般,那花和葉形成鳳凰的尾巴一般的樣子,能將大片的天都給染紅了。不過這麽多年來,她也只見到過這花開過一次,將大皇姐給救活了。只是這花性格霸道,若栽種的話,根本不能和其他的植物和平相處,一下土就能把其他的植物給吸幹凈,除非先將它周圍都除幹凈讓它獨自待上三天三夜,等它寂寞了,自然能和別的花共處了。所以,就性子來說,雖然霸道,它卻是喜鬧的。

雖說不幫忙,不過阿青偶爾也會指點一二,勤勤懇懇忙了大半個月才把整個花園恢覆原樣,各種花草熠熠生輝,比之前更有活力了。

“你認識夢澤神君嗎?”小竹子目光悠遠,沒頭沒腦來了一句。

她站在花叢裏,旁邊就是那株妖嬈的鳳凰樹,可她卻比樹還妖嬈,比花還嬌媚。

“不認識”,阿青連猶豫都沒有,拍去手上的泥土。

“哦”,小竹子似是不抱希望:“我去雪翊宮去了。”

好多天了,她是想他了。

阿青歪過頭來看她,本想說點什麽,卻在她毫不猶豫將沾滿泥土的手往臉上隨意擦的時候放棄了,只是笑笑。

偌大的花園,開得姹紫嫣紅,漫山遍野,如錦似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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