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7章 蝶戀花(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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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啊手要斷了我不要寫了”,滄磬哀嚎一聲,手裏的筆“啪”一下就給扔了,筆尖飽滿的墨汁很快將舒筱筱才抄好的紙張暈染了一大片,黑乎乎一片。

才下定決心好好學習的,可是寫字真的手酸,她先前在心裏默默下的決心反正沒人聽見,可以不作數。

舒筱筱看著作廢了的紙張也輕輕嘆一口氣,慢吞吞把筆擱一邊,又把滄磬的筆也拾了放好。

國師明著是罰阿姐寫字,實為磨磨阿姐的性子,肯定也是知道沒什麽效果的。

滄磬撩起袖子在書架上一通亂翻,揪著那比書架還亂糟糟的頭發嘟囔:“曉曉你看到我的書了沒?”

“什麽書?”舒筱筱重新鋪了一張紙,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那有點毛的紙面。

據說外加觀察,阿姐並不喜歡看書,拿到書本不過半盞茶功夫就昏昏欲睡。

“哦,就是前不久買的,叫什麽縱橫的”,滄磬撓撓頭,趴在地上伸手朝著架子與地面之間黑漆漆的空隙探查,嘀嘀咕咕:“奇了怪了,明明是白大哥給帶來的,怎麽就找不見了呢……”為了這個她還特意讓老板多加了個封面,和公子的那本書名一樣,公子是治國之策,她的也是“治國之策”,正所謂陰陽合天地和,多麽的名正言順,自己都覺得機智。

“有兩個封皮?”舒筱筱也反應過來不對勁,磨墨的手一下就歪了,撞在了硯臺的內壁上,手掌杵在了硯臺內,那黑色的汁液順著她掌心的紋路蔓延成一棵樹的形狀,淺色衣袖邊緣的黑色也在慢慢往裏滲透。

“是啊,為買那書我可是花了大力氣排了老長的隊,你都不知道那場面多火爆都打得頭破血流,絕對是年度最佳小言”,埋頭苦找的滄磬根本沒註意到舒筱筱的話外音:“不會被阿爹拿去了吧?”一臉苦相。

“這本書不能給國師看?”舒筱筱慢騰騰地擦著手,還是留下了一些印記,新鮮墨汁的那股子香味似乎是在一瞬間就沁了進去,除不盡似的。

“嗯,阿娘能看阿爹不能看,你能看公子不能看”,還是找不到,大概是被家裏的貓叼走了吧,難道是同類相吸?滄磬想著要不要逮到那貓烤了,似乎還沒聽說過貓肉是什麽味道,她大概可以成為第一人。

舒筱筱默默噤聲,把濕帕子一團的放一邊。

她要不要告訴阿姐,她把書還給了公子,公子估計還看了。

再看看阿姐的臉,她決定還是不要告訴她了吧!免得她殺的不是貓,是她……

“算了再買一本吧”,滄磬從地上站起來,隨意地拍打著身上的灰:“阿爹就知道陪阿娘風花雪夜我卻要和語焉不詳相愛想殺,真是狡猾啊。”

“阿姐想怎樣?”話題轉換太快舒筱筱好笑,把案上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書給收了,免於阿姐的毒手。

自從花朝節那日回來後,兩人閉不出戶算來已經小半個月,她倒還好,既來之則安之,而且國師府有一個藏書閣,藏著上萬冊的書,國師出乎意料對允許她可以隨意翻看,所以她過得倒是愜意。

“曉曉你再不活潑一點就變成了阿爹的翻版了”,滄磬也覺得納悶,曉曉簡直和她兩種極端,她好動總是閑不住,半個月的時間足夠她把整座府邸折騰的人仰馬翻,再留半個月休養生息,而曉曉只要給她一本書她絕對能做到廢寢忘食,連姿勢都不換一個的。

舒筱筱未置可否。

腳邊趴著紅尾小狐貍,是從歸雲莊回來後白奕送來的,本來還活蹦亂跳的小狐貍這會子焉嗒嗒的將爪子捂住了耳朵,身上的毛坑坑窪窪的像是才和誰打了架掛了彩,戰況激烈得實在是慘不忍睹。

“連孔子都說‘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滄磬從桌子邊的簍子裏抽出一張紙,手指靈巧的翻動了幾下,紅色的紙變成了一朵花:“不愧是聖人,連這都說的這麽直白精辟,實在是值得吾輩好好學習”,一本正經嚴肅道,不顧小狐貍的嫌棄硬是把花塞進了它小小的爪子裏,樣子滑稽。

“是”,舒筱筱打了個哈欠,隔下筆走出了房門。

天空晴得很好,春天的陽光最舒服,是一種不遠不近的距離,不灼不耀的光芒。

這一處的院子栽種的都是身軀偉岸的植株,那些個嬌花根本經不起滄磬的折騰。這已經接近尾稍的春,國師府其他地方已經百花盛開,蝶舞蜂忙,不斷翻新的泥土總是濕漉漉的,在這裏卻是一天深過一天的綠,放佛這樣就能將即將到來的熱意給逼退似的。

“我們也去吧”,滄磬瞇著眼任由陽光打在自己的臉上。

她都計劃好了的,宮商和宮徵被她派去幫她阿娘采摘新開的薔薇留待做花露,宮羽被指使到廚房給她守著晚上要吃的燉乳鴿,宮角……宮角一時半會兒是醒不過來的,此時不溜更待何時。

“去哪?”舒筱筱看著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柳絮,白白的,輕輕的,軟綿綿的,整個院子像是下起了鵝毛雪似的,白茫茫一片。

《藥性論》中有記載,柳絮,主止血。

這個柳絮漫天的時節呵。

“食色”,滄磬壓低聲音,那笑容讓舒筱筱心頭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然,根本不是征求她的意見。

之前都是鋪墊,現在的才是目的,不過她來到這裏,不就是來陪著她胡鬧的嘛!

片刻之後,國師府裏,一身男裝打扮的兩個瘦瘦小小的身影躲躲閃閃,避開了守衛和丫鬟的視線,成功從角門溜了出去。

司徒雲倩看著自己女兒那逃出生天的歡脫模樣,用手肘撞了撞身邊的人:“就讓她這樣出去?”

滄溟好笑的握住主動的投懷送抱:“難道還大張旗鼓昭告天下不成?”那估計女兒就不是拆府邸而是拆他了。

只要她人沒事,還沒有他搞不定的事。

“餵,和你說正經的呢”,司徒雲倩微微掙紮了一下,沒掙開。

“嗯,我們做點正經的”,滄溟把她一整個的抱在懷裏,小小的她讓人憐愛。

他喜歡這樣的她,就像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餵!”司徒雲倩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麽,可是現在是女兒要去什麽了不得的地方,他居然還有心情。

“噓”,滄溟額頭抵著她的。

司徒雲倩一口咬在了他的胸口。

滄磬悶哼一聲,暧昧的笑道:“夫人果然身體力行啊”,看她張口,他又補充了一句:“放心,為夫一定滿足你。”

司徒雲倩紅著臉又毫不猶豫地咬了他一口。

她也聽見了,女兒的那句□□裸的食色。

可她現在無暇顧及,顯然眼前這個更棘手,因為這個,是食她,本性也。

她可以預見自己的下場。

女兒的禍水東引再成功不過,這點和善良正直的她一點都不像,也不知道是從哪裏學來的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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