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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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筱筱被檀騏琛一拉就坐在了他的腿上,表情呆呆的看著門口拖著半人高的行李箱,草帽下一襲大波浪在風中飛揚,花花綠綠的波西米亞裙子也被風吹的左搖右晃。

好一個夏威夷度假風。

舒筱筱有些萌萌的側頭朝窗外看:沒有陽光海灘比基尼,驕陽也沒似火。

來人費力的將超大號的行李箱搬上臺階,再一點點挪進玄關處,已是累得不行,趴在行李箱上還不忘擡頭瞪著那個事不關己的人,只是頭上的帽子將她殺人的視線給擋了嚴嚴實實,等她將帽子除去後醞釀已久的殺人目光已經煙消雲散,有的只是嫵媚而性感的眼波在流轉。

檀騏琛還是一副不幫忙的樣子,只是懶懶的把舒筱筱抱在懷裏,意興闌珊的把她的頭發繞在指尖。

舒筱筱呆呆的看著門口毫無形象的趴著的人:那是一種很西方的審美,五官深邃也深刻,高鼻梁,大眼睛,烈焰紅唇,像是用鋒利的刀子一下一下雕刻出來的,而她那一頭金色的頭發,可與陽光爭輝。

一個字:美。

要加一個程度的話,是美得張揚外放,很具有侵略性,美得咄咄逼人,和阿琛的媽媽何其相似。

一時間三人都不動,這個屋裏只有風聲、以及地上美女的喘息聲。

差不多三分鐘,美女休息的差不多了,先是將腳上十二厘米的高跟鞋脫了甩一邊,然後光著腳起身自己找了冰箱找了杯子倒了水喝個精光把杯子重重摜在桌子上,美麗的手指隨意的撥了撥頭發,一時風情萬種。

她光著腳踩在光可鑒人的大理石地板上,那冰涼的觸感從腳底一直蔓延至頭頂,她卻是一步一步走得很有架勢。

等她走近了,伸出芊芊玉指:“My dear brother,your gentleman is run away from home”,她頓住,眼睛掙得大大的,一臉的不可思議:“Wait ,oh,Barbie Barbie,C'est mignonne est elle!(她是多麽的可愛啊)”,說著就要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檀騏琛占有性的把舒筱筱扣在懷裏,另一只手輕巧的推開了貼上來的人。

美人不滿意,一次次貼上來,越戰越勇,“別這麽小氣嘛,被我抱一下又不會少一塊肉噠。”美人就是即使撅著個嘴也是可愛,毫無做作之姿,簡直就是一動一靜皆風情。

偏偏檀騏琛不為所動,不動聲色的和她玩護人搶人游戲,冷聲拒絕道:“不行。”

美人趁他說話的時候靈巧的一拉,舒筱筱便站了起來,下一秒就被給了一個大大的熊抱。

光是抱還不夠,一米七幾的高高的個兒像個男人一般把頭埋在了舒筱筱的頸間,猛地嗅了嗅,一臉的滿足:“Encens pur Virgin(處女的純香)”,然後“啾”一下在她臉上啄了一下,狹促的往她表弟那裏看了看,那眼神,□□裸的諷刺與……挑釁。

檀騏琛額上青筋跳的歡快,忍無可忍,把舒筱筱搶回來護在懷裏,用手擦著舒筱筱臉上被吻過的地方:“生憶!”和他平時的不緊不慢不動怒不同,已經是咬牙切齒了,舒筱筱能清晰地感覺出他胸腔的劇烈起伏,像是被點著的一個火球,下一秒就直接爆炸,她伸手摟著他的腰。

“哼,小氣”,生憶翹起食指,絲毫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眼神也愈加放肆與暧昧。

雖然從小到大給他背了無數次的黑鍋,可能把他惹怒也是她一種其他人無論如何也學不來的本事,她向來以此為傲,也以此為樂。

舒筱筱像是看明白了這兩人之間那點你來我往,只是小聲的笑了,看阿琛那快要把人丟出去的架勢安撫道:“沒事了。”不就被一個女人抱一下嘛,當真不會少一塊肉的,而且美人的意圖似乎是在引得阿琛發怒更多一些啊。

檀騏琛也緩了過來,看著自家表姐一臉的愉快與虎視眈眈,好不情願的介紹:“這是筱筱,我女朋友,這位是我表姐,生憶。”卻是把舒筱筱一整個的箍住,拒絕了他那表姐一廂情願的與自己的小朋友的肢體接觸。

“小小你好”,生憶收回了要握手的右手,看著自家弟弟的護犢子樣一臉的揶揄:哼,抱都抱過了,親也親過了,至於握手嘛,有沒有都無所謂了。

舒筱筱對小孩子十足的阿琛很好奇,真是可愛極了,對他那十足的占有欲有些哭笑不得,只是捏了捏他腰間,被他抱著不放,只能轉頭對著生憶歉意:“表姐好,Vous êtes un modèle(你是模特)。”臉從表姐那句話就升起的紅暈未褪,卻絲毫沒有一點的緊張與窘迫。

臉蛋漂亮,個兒高,身材好,再加上剛剛就算只是幾步路還沒穿鞋,那架勢也絕對是王者之風,有種睥睨眾生的傲氣,就算不怎麽關註時尚界,她也覺得自己的猜測沒錯。

生憶倒是沒想到小姑娘的法語如此的標準,卻也並沒有被抓包的尷尬,落落大方給了她一個讚賞的眼神:“老弟你這會眼光終於是好了,小芭比很聰明。”自覺地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交疊著腿,變戲法似的拿出香煙和打火機:“介意嗎?”

“很介意”,檀騏琛已經拒絕,簡直是一點情面不留。

“是我對香煙過敏”,舒筱筱看表姐似乎是被阿琛的話唬住,貼心的解釋。

“OK”,生憶拿著打火機在指尖轉了幾下,順手丟在了桌子上,但煙卻沒放下,把它放在鼻尖:“幸好阿琛不抽煙,不然這媳婦兒可是沒嘍。”那口氣,很像七大姑八大姨外加居委會大媽春節的催婚。

檀騏琛把舒筱筱的半邊臉擦得紅彤彤的還是有些不肯罷手卻不得不停手,想著待會兒要給她好好洗洗至少洗三遍。

“餵,別這麽嫌棄,我又不是病毒,要這樣的話小時候你被我親了多少下那現在是不是該把臉都擦沒了”,生憶有些遺憾:表弟長得唇紅齒白,一路從萌娃到小正太再到帥大叔都有她的香吻相伴,可不知啥時候起這小子居然避著她,就是剛剛機場她連擁抱都沒撈著更別說是吻了,現在居然還敢嫌棄她親他媳婦兒。

果然是男大不由娘啊,蛋蛋的憂桑。

舒筱筱只覺得臉上熱乎乎的,聽到表姐的話忍不住笑出聲。

“對吧對吧,還好以後有小芭比,誰想親你這老草,不對,是老嫩”,生憶一時想不起來該怎麽表達,求救:“那叫什麽草什麽牛的怎麽說?”

她的一口京腔絕對的標準,要是不見到人只聽聲音的話絕對不會想到是一個外國人,這完全得益於她的奶奶也就是檀騏琛的中國通外婆,但就算有架有勢,可她的中文水平卻是比靳頊衍那個半吊子還不如,她身上有著四分之三的法國血統與四分之一的愛爾蘭血統,該是個不折不扣的西方人,對中國感興趣的程度僅僅停留在感興趣的層面上,也就是說心血來潮的時候就學學,更多的時間關註的都是時尚界,是巴黎的時尚,是香奈兒,是時裝周,和檀騏琛是不同的。

“老牛吃嫩草”,舒筱筱一邊笑一邊給她說。

“對,是老牛!”生憶拍手大笑。

檀騏琛看兩個女人合起來調侃他,他懷裏的這一個更是笑得樂不可支的,眼睛都彎成了兩枚小月牙,他放在她腰間的手惡意捏了捏她腰上的癢癢肉,笑得……呃,不懷好意:“我是老牛?”

“不是不是”,舒筱筱坐直,一本正經,“是廉頗老矣,尚能飯否。”她可是還記得兵不厭詐呢。

“待會兒再收拾你”,檀騏琛嘴唇堪堪擦過她的耳垂,真是記仇的小家夥。

舒筱筱腦袋裏像是炸開了一朵絢麗的煙花,小聲道:“攘外必先安內啊偶像。”

檀騏琛一聽哭笑不得,板起面孔問她:“誰是內?”

舒筱筱“……”人生處處是陷進不可怕,可怕的是自己還給自己挖坑。

可是偶像,人艱不拆啊!

“嗯?”檀騏琛似乎不打算放過她。

他有預感,要讓這兩人呆一塊兒,那他的小朋友絕對是會被帶溝裏。

“我是內,我們都是內”,舒筱筱明哲保身,雖然富貴不能淫,威武還是可以屈的。

身為新時代女性,絕對要能屈能伸。

檀騏琛對她的答案大致上滿意,給了表姐一個“作為外的你是不是可以麻溜的離開”的表情。

生憶可是從未見到過這般“生動活潑”的表弟,對他的眼刀視而不見,在單人沙發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今後一段日子可好玩了。

可檀騏琛怎麽會如她所願給她看熱鬧,在舒筱筱唇角吻了一下才淡淡開口:“我沒猜錯的話,此刻Andy正全球通緝你。”這種你追我趕的游戲玩了這麽多年都不膩,兩人真是幼稚啊幼稚。

生憶一聽也不笑了,臉色驟變,嚴肅大叫:“:oh,no,親愛的弟弟,你一點也不可愛,一點也不愛你聰明可愛美麗無敵的姐姐”,表情誇張,雙手捂著胸口:“oh,我的命怎麽這麽苦,爹不疼娘不愛的,好容易有個弟弟還是一心想離我遠去的,生無可戀啊生無可戀,我想靜靜,這世界上也就只有靜靜愛我。”

檀騏琛根本懶得揭穿她,抱著舒筱筱一臉興味的看著她浮誇的演技,等她自我發揮停下來是才緩緩道:“奧斯卡缺了你真是一大損失”,頓了頓,又加了一句:“諧星該有你一份。”

已經恢覆的檀騏琛可謂是佛魔兩生,對他這位以欺負他為成長之快樂的表姐打擊起來一點不心慈手軟。

人與人之間相處與交往,很多時候真的是很奇妙的。

就比如此刻,被打擊的人還一副沾沾自喜的樣子,絲毫不見生氣,那笑容溫柔的都快趕上春風十裏了。

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說鬼也是一點沒錯。

檀騏琛身上的電話響了,他只是看了一眼閃爍的名字,沒打算接也沒打算不接。

生憶左手托著下巴,不緊不慢:“要是把小芭比帶給Andy,估計我從此就解脫了。”好主意,真是太機智了,她默默為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讚。

檀騏琛覷她一眼,毫不猶豫接起了電話。

生憶神情頓時緊張起來,完了,玩過了,趕緊舉白旗,雙手合十用嘴型道:OK,我錯了,拜托。

要是能堅持的話她就不急著逃跑了,還是跑到這來,雖然來是要來的,一定要來的,可絕對不會把這當避難場所,因為她這表弟的性子安靜得屋裏到處都是阿飄,試想一整天沒人和她說一句話或者無話可說對於話嘮的她來說是多麽大多麽痛的折磨,她根本就不是會想不通選擇自虐的人,可是她已經連續三個月的空中飛人,一點間隙都沒有,飛機上,T臺上,已經連續走在T臺上,三個月啊,每天就睡一個小時,嚴重的睡眠不足神經衰弱,簡直是慘無人道,她怕再下去自己不進精神病院也會緊隨上帝的腳步,所以比起變成一個神經病,她寧願選擇一個人的獨白,抱著當十萬伏特電燈泡隨時被扔出去的危險,她還是堅定不移的選擇了表弟這,因為大家都知道她是最不可能來這而表弟也是最不可能收留她的,而且他們一大幫子人,沒有人敢來這裏要人,這裏對於她來說絕對的安全無虞。

只是這時Andy把電話打來,只說明他已經找了所有人,動作還真快,她前腳進門他電話就追過來了,這是對她的不舍還是對她這顆搖錢樹的不舍她都快分不清了。

檀騏琛淡淡的嗓音道了句:“Andy”,令對面坐的生憶虎軀一震。

生憶看著自家表弟只是接起電話道了名字算是警告提醒她之後便只是聽沒有說話,立即將目標轉移,對著筱筱露出楚楚可憐的樣子。

舒筱筱對她表情的不斷變化很是不解,對那位Andy卻是有了些許的興趣。雖是外國混血,卻將楚楚可憐演繹的相當精彩,看得筱筱心都化了,拉了拉檀騏琛的衣袖。

檀騏琛低頭看了看懷裏的人,慢條斯理搭了個:“嗯,不在。”

生憶的心終於是放進了肚子裏,至於接下來兩人說了什麽她已無心再管,眼皮沈重的睡了。

反正她一向心大,管他什麽感情,先睡飽了再說。

檀騏琛又和Andy講了幾句,等通話結束的時候,生憶已經睡得扯起了小鼾,前後不出三分鐘的時間。

舒筱筱從檀騏琛身上站起來,放輕聲音:“她一定很累。”

檀騏琛起身,把生憶抱起來,放到了二樓客房的床上,等舒筱筱給她蓋好被子又倒了杯水放在床頭櫃上,檀騏琛拉著她就往外走。

“去哪?”舒筱筱問。

“洗臉”,檀騏琛的臉很黑。

女朋友被吃豆腐,女朋友被當著他的面吃豆腐,他能給她一小塊睡的地方已經不錯了,難不成還要隨時伺候著!

“還真的呀”,舒筱筱打趣道。

“真的”,檀騏琛握著她的手,惡狠狠道:“以後機靈點,不要讓心懷不軌的人占了便宜。”

心懷不軌的人……舒筱筱失笑,跟著他去洗臉。

偶像大人生氣的時候可愛極了。

“阿琛”,她把手放在他的眉眼間:“你的眼睛和阿姨的一樣漂亮,是藍色的,像一片星海。”

他出現在鏡頭裏的樣子,一般都是架了一副眼鏡,不然就是用了隱形眼鏡,掩蓋了真實的眸色。有兩次還因為這個眼睛發炎嚇人的很。不過在她面前,他從未做過任何的掩飾。而她也是,那天看到了檀媛的眼睛,感嘆基因遺傳的強大。阿姨的眼睛藍得天真澄澈,而阿琛的,藍得深邃,也……憂郁,無邊的傷痛。

檀騏琛一楞,隨即勾了勾唇角:“只有你一個。”低下頭,唇印在了她的眼睛上。

我的星海裏,只有你一顆星。

本以為日子會雞飛狗跳,可出乎意料的風平浪靜。

生憶在這裏住了十天,除開某一次的意外小風浪,連朵浪花都沒有。

自那天睡著後,她如同冬眠的動物一般,只在第五天的中午起來狼吞虎咽了點食物外,期間靳頊衍有仇報仇有冤伸冤的連架子鼓都用上了硬是沒有撼動睡美人睡覺的決心與質量,倒是把自己累得夠嗆。而從第六天開始,每晚淩晨以後便總是能見到一個穿著白裙披頭散發的人在廚房與客房間飄,舒筱筱乍一遇見的時候確實被嚇的不輕,腦袋很不幸的又磕了個大包,安撫了要把人丟出去的某人外會每晚在廚房放好熱著的食物以便她吃。

這樣的日子又過了五日,等生憶終於有時間有精力來聽梁山伯與祝英臺、牛郎與織女、七仙女與董永、白娘子與法海、羅伯特與朱麗葉以及白雪公主與獵人的時候,她的獵人已經給她下了最後通牒,只說了一句話就讓這位叛逆少女偃旗息鼓妥協,她只能不甘的憤憤地瞪了沒有愛的表弟。

送走大佛的檀騏琛可謂神清氣爽,終於是把身上的那些戾氣全都收斂了。

他不就談個戀愛,這一個兩個都來圍(dao)觀(luan),要是嚇壞他家小朋友,他絕對的大義滅親not one less!

而很久之後,舒筱筱想起了這茬,好奇地問他Andy說了什麽,只得到他高深莫測的眼神,在她一再的軟磨硬泡外加割地賠款之下,勉強饜足的檀騏琛終於是給她解惑。

他告訴她,Andy說:再逃就把她綁回去全球二十四小時的高清直播他兩的婚禮。

只能說一句:大手筆,好浪漫。

羨慕又嫉妒!

傳聞,上帝造了男人和女人,並用性使他們相互吸引。可是幸福的人,上帝在他們彼此的心上做了記號,只有他們找到了彼此,才能獲得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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