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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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被掛了電話的喬一楠聽墻角只聽了個名字,那一句“是不是你家小朋友生病了啊”被卡在了喉嚨裏消聲,憋屈了幾秒鐘之後還是認命的給伊森去了電話,安排了一切,又給好友發了條信息,將電話扔在一邊,沈浸在一片黑暗裏,卻是怎麽也睡不著。

他忽然間有些明白前不久損友阿衍給他打電話虛則抱怨實則炫耀的感受了,深以為然啊。

他是一個月前結束夏威夷的陽光沙灘,也結束了與家裏老太太的貓捉老鼠的游戲。

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月的假期,卻被他家老太太追著相親結婚,休個假也只能東躲西藏累死人。

而最可惡的是,阿衍無聊的每天會撩一撩他,也不是說挑逗,而是以一千零一夜的方式,在他我不願聽我不想聽我不要聽的拒絕下對他孜孜不倦的講述阿琛的感情故事,聽得他從最開始的懷疑到慢慢的感興趣再到最後的十分特別非常感興趣卻是假期結束,一來是他沒有膽子找阿琛八卦阿琛的八卦,他可不想一天相八十次親,二來他家老太太對此早有準備已經早就聯系過兩名損友他可不想自投羅網,即使很想見他們也忍住了。可阿衍這混蛋居然在他假期的最後一秒鐘給他傳了一張很具有“朦朧美”的照片,照片上無疑是笑得溫柔得令他驚悚的阿琛,外加一個小孩被頭發擋住的側臉,那照片,照得十、分、有、品!

而他,被他家老太太逮到相了假期的最後一場也是唯一一場親作為假期的完美記號,剛坐下連人都沒看清就被貌似事先說好的救場的師兄逮到了手術臺,才知道這家夥不是去救他的場而根本就是找他去救場,不過責任面前他義無反顧,然後接下來一個月的時間,連軸轉,無數臺的手術忙得他根本沒有時間思考其他。

現在難得靜下來,他想起了知道阿琛戀愛事實那一刻任他再捶胸頓足也是於事無補分身乏術,就差知道真相的我眼淚掉下來。

誤交損友啊,想想都是淚。

他、阿琛以及阿衍三個人是一起長大的,絕對的青梅竹馬,說通俗一點,連對方身上有幾根毛都一清二楚。

小時候的他們,湊在一起絕對是惡魔三人組,三人約著一起打架、逃課、偷開家裏的車……反正什麽叛逆做什麽。

阿琛從小就沈穩,屬於leader的位置,也是軍師,出謀劃策指點江山之後抱著胳膊看著他們兩人鬧騰,最後被家長打一頓的絕對是他和阿衍,被表揚的永遠是阿琛。

而阿衍呢,性格活潑跳脫一些,用他的話說就是神經病院墻被暴雨沖垮了逃出來的,鬼主意多的像是身上裝了個哆啦A夢的口袋,而且就憑他那一張甜嘴,雖也挨打,但絕對沒有他的多。

而他呢,喬家的三少爺,為人就是老實了點,善良了點,往往就是被揍得雞飛狗跳的那位。

可以這樣說,他是在阿琛的濃墨重彩以及阿衍的糖衣炮彈裏茁壯而頑強的生存下來的。

除了阿琛十一歲那年的回國,可以說那十七年的日子,那時候的他們,意氣風發,鮮衣怒馬,活得灑脫,無拘無束。

十五歲那年上大學,也為之後的分道揚鑣埋下了線索。他在他們兩個的慫恿下讀了醫科,那兩人開始也是老老實實讀書的,可才過了兩年,先是阿琛輟學回國進了演藝圈,然後是阿衍把家裏鬧個雞犬不寧也要跟著阿琛進演藝圈,一番胡攪蠻纏加糖衣炮彈,鬧得結果是靳姨居然同意了,居然同、意、了,任由他輟了學屁顛屁顛跟著阿琛回了國,輪到他的時候,兩個損友居然倒戈,不帶他玩,讓他繼續讀書,將來做白衣天使,拯救祖國的花朵,再加上他就是翻不出他母上如來佛手掌心的孫猴子,鬧到最後挨了他爸大人好幾頓打不說,還是乖乖地讀了醫科,五年前已經拿到了博士學位,如今也算是世界數一數二的腦科權威,居然被問“牙疼怎麽辦”也是醉了。

不過就算以現在來看,學醫依舊是最適合他的,他沒有阿琛的運籌帷幄,沒有阿衍的圓滑,很大程度上,他的生活很單純,是被家人和他們保護得很好的。

只是,他很想念與他們在一起的日子,如果當時也和他們一樣踏進娛樂圈,是不是還是他們的三劍客呢!

他們兩人在國內,把他一人扔在異國他鄉,他還真是有些寂寞呢。

稍微盤算一下就知道,把他們拐到國外的可能性為負,他是不是該考慮回國發展,也做做灌溉祖國花朵的白衣天使呢?

他想他們了,更想看看收服阿琛的是何方神聖,不對,是何方妖孽。

他又掰著手指開始數日,外加怨念。

好懷念當初阿衍抱著阿琛大腿嚶嚶嚶嚶嬰的日子啊!

雖然總是嫌棄阿衍賤兮兮的模樣。

舒筱筱看阿琛沒有帶她去醫院,放心了不少,歪著頭靠著車窗,臉和窗子之間是他給她墊的軟枕,她的嘴巴因為半邊臉都是腫的,既張不開,也合不上,著實有些不舒服,最難看的還是那小幅度張著的嘴裏時不時會流口水,她只能手裏握著紙巾在唇邊候著。

檀騏琛開著車,偶爾還要歪頭註意一下她的情緒,卻是把車開的很穩。

大約二十分鐘的車程,檀騏琛把車停下,牽著她往上走。

大約五分鐘後,在這獨棟的建築物門前停了下來。

建築物的位置有些突兀,周圍連人煙都沒有,獨自一家。

明明天氣很晴朗,但從下車開始,舒筱筱始終覺得陰氣逼人,倒是阿琛握住她的手用力給了她安慰。

檀騏琛按了門鈴,沒一會兒,門就被緩緩打開了。

而門一打開,屋裏的少年嚇得舒筱筱差點跌倒,被檀騏琛及時接住了。

少年把他們讓進去,一雙眼睛半睜半閉的,進屋後也不管他們,自顧自的坐在了沙發上,雙腿交疊,棉質的純白色衣褲給人純潔而美好的感覺,只是開口冷冰冰的:“誰是病人?”

好像從內而外散發著一種冷郁的氣息,整個人都極冷極冷,似乎能瞬間的千裏冰封。

舒筱筱被這位據說是“醫生”的人問得不專業的問題問得有些懷疑,直到旁邊阿琛平靜無波的說了聲“她”才想起來,出門前自己帶了墨鏡圍了絲巾,下車之前又是全副武裝了一番才下來,與她相反的,阿琛這次出門完全就是素年朝天一點點偽裝都沒有,比起阿琛來,她更像個大明星,也更像個神經病。

她把墨鏡摘了,又把絲巾給解了,在陽光下暴露出一張扭曲的臉。

少年這才仰起頭瞇起眼打量他們,沒幾秒又閉上了眼睛,有氣無力道:“死不了,長智齒”,那聲音,更像是一位生命垂危的病人。

“現在能不能拔牙?”檀騏琛拉著她在對面的沙發坐下。

少年掀了掀眼皮,卻是沒有睜開,只有陽關在他翹起的睫毛上如跳動的音符,頑皮而輕快。

與屋外那種陰森森的氛圍不同,這個屋子裏充滿了陽光的味道,三百六十度。

“這取決於你們”,少年的聲音懶洋洋地,只是那份有氣無力感又加深了一些,像是隨時都會斷氣一般。

“不用拍片嗎?”雖然每動一下都扯得整張臉都疼,舒筱筱還是要說,因為她實在是不想拔牙,能找一個借口是一個,只是她為了減輕疼而盡量減小張嘴的幅度使得她的一句話說得不清不楚。

但顯然,少年是聽懂了她的話的,只是嗤笑一聲作為回應,似是不屑,半晌後煩躁的拔了拔頭發,還是很盡心的解答:“如果是生理期的話不能拔牙。”

舒筱筱聽見這一句眼前一亮,和著檀騏琛篤定的一句“不是”的是她的猛點頭。

少年也懶得管他們的不一致,只是煩躁漸漸在臉上顯露了出來,明顯處於暴怒邊緣,隨時都會爆發。

真的很煩躁啊,快要餓死了,那個死丫頭是去火星買東西嗎?!

檀騏琛看著她眼淚汪汪的像一只小哭包,終是心軟下來,無奈問道:“那怎麽辦?”

少年睜開眼睛,驚訝的瞅著檀騏琛半天不說話,等待確定他是認真的,才一字一頓:“炎癥,當然是消炎。”那眼神就像看外星人。

“那就掛水吧”,檀騏琛拍拍舒筱筱的肩。

“累死我了”,房門被推開,進來了一位小女孩,彎腰大口大口喘氣。

舒筱筱只覺眼前白影晃過,等眨了眼再一看,剛剛對面的少年已經從門口女孩的手裏提過東西有一陣風刮過坐到餐桌上吃起了東西。

少年一口氣吃了五只炸蝦球緩過神才像是想起了有人,對著門口道:“帶他們上樓,打消炎針,3加4加7,比例是2:1:1。”

檀騏琛已經帶著舒筱筱往樓上走,剛走到樓梯口,身後又傳來少年的話:“哥,五分鐘後下來陪我吃飯,我討厭一個人吃飯”,最後那口氣,要多任性有多任性,孩子氣十足。

舒筱筱目瞪口呆,只是駐足轉頭去看時,少年依舊與食物作鬥爭,吃相優雅。

是弱美人,不是病美人啊,她想。

“好”,檀騏琛應了一聲,帶著舒筱筱上樓。

到了房間,他把她外衣除去,讓她躺下,給她解疑惑:“別看他的樣子是挺不可靠的,可他在這方面的確是很在行,放心,他已經27歲了。”檀騏琛給她又墊了個枕頭在側面。

他與伊森認識的時候,他幫著FBI破案,而伊森是FBI盯上的那個組織的一名關鍵成員,兩人後來沒有因為立場而走到對立面,反而是成為了很好的朋友,這其中的關系,只有他們自己知道。而因著伊森職業的關系,兩人的聯系不多,可絲毫不影響兩人的情誼。

舒筱筱點點頭:這少年看起來可靠又不可靠的樣子,特別是一張卡通臉乍一看根本就像個十幾歲的初中生,還有他那態度冷冰冰的倒是像個醫生,可談話從頭到尾都不像個醫生,特別是最後一句,可能天才就是桀驁不馴的吧。

“他很冷”,她道。

並不是如同阿琛的疏離,而是本質上就像一塊千年寒冰,不知道什麽能夠融化。

“醫生嘛”,檀騏琛有些敷衍道,用被子把她的腳包裹住,又在另一側也放了個枕頭,防止她睡覺的時候掉下去。

他可不能告訴她,她看著弱不禁風的少年,副業是牙科醫生,而主業是……殺、手。

房子有些老舊,濕氣比較重,隱隱有一股發黴的腐味,經從窗口射進來的陽光一曬消散不少,不至於讓人受不了。

一半光明一半陰暗,這就是世界。

舒筱筱點點頭,知道他們認識,她更加放心,就算他們不認識,就算這醫生奇怪了點,可她相信他。

“你下去吧”,舒筱筱看著已經打好的點滴,液體在透明的管子裏靜靜流淌。

他這幾天陪著她,沒吃多少東西。

“嗯”,檀騏琛只是單手覆在她眼睛上,吻了吻她的額頭。

檀騏琛下樓來,就見到陽光下的少年,左手一只蟹腿,右手將剛咬斷的蝦尾扔了,轉過臉來對他露出森白的牙齒,揮揮手,那神采奕奕的樣子,和剛剛判若兩人,而桌子上,簡直是一片狼藉。

剛剛太餓了,現在已經半飽,已經有八卦的閑情逸致了。

檀騏琛揉揉額頭,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提步朝他走去。

宣示她的所有權,是他最樂意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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