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關燈
影像夢境

腳踩在歲月的斑駁痕跡上,那道路經過歲月的侵蝕而失去了棱角,變得平緩而滑膩,只是路上的石頭,怎麽也不肯將曾經的過往忘卻,所以記在了心裏,刻在了身體上,就算經歷過歲月的洗禮也依舊不能夠動搖。

順著長長的似是沒有盡頭的階梯一直往下再往下,終於到達了不知道是起點還是終點的地方,被埋藏在荒蕪中的屋子,左下邊最不顯眼的地方隨意放著一塊牌子,寫著“等愛bar”,只訂了一顆釘子的牌子卻被肆意而固執的爬山虎圍住,穩穩地與屋子立在了一起,站成了永恒。牌子上那字體,歪歪扭扭像是無意又像是刻意,已經與爬山虎融為了一體。

這家店的老板依舊任性的可以,一貫的漫不經心,仿佛多一筆都是浪費。

女人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頭發,壓了壓帽子把一整張臉都掩住,推開斑駁的門,閃身走了進去。

屋內燈光暗沈而暧昧,如同蟄伏在暗夜裏的睡獅。

此刻已經是下半夜,客人少的可憐,夜的流逝讓他們倦怠至極,相互已經不怎麽交談,飲泣著自己的悲傷,不需要同情,也不想被打擾。

酒吧的鋼琴座上,看不見人,就好像人與鋼琴已經化為一體,我就是你。緩緩流出《wherever you go》的音符,每一個音符困得昏昏欲睡,卻為這寒冷淒清增添了幾分溫情脈脈。

女人在吧臺的高腳椅坐下,沒有摘下帽子,也不想脫下大衣,因為壓根兒不想多呆。

她垂著頭,打了個手勢向侍者要了一杯“冰島咖啡”,徑自掏出煙,用左手的食指和中指夾著,瞇著眼把它點燃,烈焰紅唇微微的一張一合,撩人心弦卻不自知。

很快,煙霧一點點彌漫,將她快要顯出輪廓的臉整張都模糊了,又重新陷入了混沌。

湊近了,黑色的裙子裹在火紅色的大衣裏,只看得見胸部以下離肚臍只有五厘米的深“V”,設計大膽而熱烈。裙子前短後長,前邊短的地方還不及膝蓋的長度卻因坐下的動作又往上縮了不少,絲質的面料讓它坐下之後還一點點往上蹭,漁網狀的黑色絲襪將白皙修長的腿包裹,滿滿都是誘惑,夜的誘惑,也是惡魔的誘惑。裙子後邊的部分則是垂垂的倒向地面,隨著女孩跟著鋼琴搖擺的節奏輕輕晃動,如同水波蕩漾處的艷影,揉碎的是每一個男人的夢。

坐了快十五分鐘,樂曲一直沒有再換,音符流速亙古不變。

周圍的人頻頻註目蠢蠢欲動卻全都止步不前,似是達成一個共識:玫瑰雖美,刺也尖銳。

各種不同的目光輪番在她身上走馬觀花:欣賞、厭惡、羞澀、情色、暧昧……

可這些都與女人無關,不知不覺抽了三支煙,嗓子都快被點著了,耐心也將告罄,眉宇微微皺了起來,有些煩躁地拿起一口未動的酒,仰頭,猛灌。

沒找到路的酒汁沾在嘴角,將女人左邊嘴角那顆小小的痣變為了動態的性感,彩色的液體在唇邊稍作逗留然後順著嘴角往下經過下巴、脖頸……即使沒有目標沒有方向也能一路向下。

一口氣喝完,女人賭氣似的將被子重重摜在吧臺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像是要擊碎每一個人妄想的夢。

然後,她從高腳椅上跳了下來,裙子隨著她的動作又是一蕩,如同杯裏的液體被什麽狠狠撞擊了一下。

她再把帽子拉得更低蓋住面無表情的臉,走了兩步胳膊便被拉住。

鏡頭被放慢再放慢,慢的像是下一秒“咯吱”一聲就要壽終正寢。

他說:“我等你很久了!”

那低沈暗啞的浸透了光陰的嗓音說:“我等你等得連我都快要忘了。”

這是最動聽的情話。

——————————

對,等你,等到海枯石爛,地老天荒,滄海桑田,沒有時間也沒有空間,所有被拉成了一條直線,沒有起點也沒有終點的直線。

而你,是線上出現又隱去的一個點,和我玩起了捉迷藏,固執地堅守著自己,也執著地不肯原諒我曾經的食言。

被告白的舒筱筱,徹底的行使上了她保持沈默的權利,每天只做兩件事:吃巧克力,打游戲。

靳頊衍一臉興味地看著屋裏詭異的情況:阿琛拿著劇本占據了一條雙人沙發,小丫頭抱著一個PSP橫躺在一條長沙發上,只可憐了長手長腳的他被窩在一個單人迷你沙發上,還是從太子那裏搶來的。

這兩人到底是哪一出,經歷上次的生死離別不該是夫妻雙雙把家還嗎?怎麽他覺得,這兩人,似乎更像是在……冷戰。

他不過善解人意給他們留了兩天的二人世界,怎麽就留成反轉劇了呢?

他的桃花眼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就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阿琛?”靳頊衍用眼神詢問道。

檀騏琛放下劇本,起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端出一盤洗好的櫻桃放在舒筱筱面前,把盛巧克力的盒子挪往一邊:“不準再吃巧克力了”,然後認命地把垃圾桶了堆得冒尖的錫紙用袋子結起,重新換了個垃圾袋。

靳頊衍&太子:倫家也要次櫻桃嚶嚶嚶嚶嚶~~

舒筱筱頭也沒擡,只抽空拿了一顆櫻桃放進嘴裏,繼續打游戲。

靳頊衍&太子:……

檀騏琛也不在意,做完這些後自覺退到她對面的雙人沙發,繼續做自己的事。

靳頊衍&太子:……

靳頊衍只覺得周身陰風陣陣,抖了好幾抖,惹得在他腳邊的太子嫌棄的翻了白眼。

靳頊衍:老紙竟然被一只汪星人嫌棄!

他踢了踢太子,太子扭過頭睡覺,不大想理他。

靳頊衍委屈了,而他一委屈,就要找人說話,看了看不會說人話以及一臉不想說話的人,他決定把目標投註在……玩游戲的人身上。

“咳咳”,他走到舒筱筱旁邊。

舒筱筱擡頭,迷茫:“歌王嗓子不舒服?”

“嚶嚶嚶嚶嫂子我錯了我不該騙你你原諒我吧~~”靳頊衍本是想抱著她的大腿的,但想到某人殺人的眼神,最終還是……義無反顧抱住了。

舒筱筱:“……歌王你怎麽了?”語氣平靜的不起一絲波瀾。

這兩天她刷過兩次微博,微博上沒有一點關於阿琛的消息,連那個所謂的副導演的消息也沒有,和她猜想的八九不離十。

可先前的擔心,先前身體不舒服卻是輾轉難眠為他擔憂,思前想後讓大腦高負荷到抗議罷工。委屈嗎?是有的,感覺自己太容易相信別人。憤怒嗎?也有,不然垃圾桶裏那些裝巧克力的錫紙不就白犧牲了。可這些過後,她更多的卻是安心,是慶幸,幸好阿琛沒事。

不過一臉妖孽的歌王抱著她的大腿,這畫面她還真不能直視啊。

“你起來坐好,我可不想英年早逝”,舒筱筱玩笑道。

他的粉絲和阿琛的不分伯仲,而大多數還是鐵桿的cp粉,沒事時YY互掐內訌也不是沒有,不過一被別家粉絲挑釁必是義憤填膺同仇敵愾的。

能開玩笑就好,靳頊衍把心放回肚子裏,在她旁邊勉強坐有了坐像:“玩什麽?”

舒筱筱把最後一個音符吃了,將PSP扔給他,懶洋洋的抱起裝櫻桃的盤子開吃。

靳頊衍接過來一看:“嘿,太鼓,我記得我初中時特迷,還因為這個被我媽追著打”,他已經點擊了下一關,打了兩下:“怎麽沒有聲音?”一只手操作按鍵另一只手開了聲音,便飄出了《粉雪》的音樂。

舒筱筱懶得回答他,只是一個勁的吃櫻桃,又甜又多汁。

等音樂結束,她才從他手裏拿回PSP,在靳頊衍不明所以的眼神裏繼續游戲。

靳頊衍的眼神漸漸由不明白到不忍直視最後索性放棄,看著最後那成績,真是奇葩啊。從開始到結束,沒有一個拍子是踩準的,不是快了一拍就是慢了半拍,偶爾能對上的全靠運氣或者後邊那個音符正好補上,可前邊她玩那次可是滿分啊,他退回去,回到選擇的界面:居然已經通關,而且是速度加五倍的!

舒筱筱不理會他的大驚小怪:“別懷疑,都是我玩的”,接收到那邊檀騏琛頻頻向她投來的目光,她把懷裏的盤子放下,看著他走進廚房了,才接著說:“這麽說吧,音樂是我到此為止發現的最弱的一項,樂譜樂理知識倒是懂得一些,但可以說是音癡,完全沒樂感,一首歌可以用同一個調,可以從頭到尾只是自己的節奏。所以開著聲音打太鼓,那慘不忍睹的結果也就可想而知,可是把音樂關了,我就能很順利的打到五星。”

這也可以?靳頊衍向她比了一個大拇指向上。

“要吃飯的來幫忙”,檀騏琛手裏拿著一顆還沾著泥的土豆,站在廚房門口,正好將從廚房落地窗射過來的光線擋住,只在地上投下一個長長的模糊的影子。

靳頊衍不可置信地指著自己:“是叫我去幫忙嗎?”

“嗯”,舒筱筱毫不猶豫的點頭。

她不想吃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