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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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筱筱靠著大樹站著,隱約聽見了海潮的聲響,一浪接著一浪被推向了岸邊,拍打著巖石。

附近應該有海灘,她斟酌著開口:“我想轉轉。”

下一場戲已經開拍:將軍騎上戰馬漸行漸遠,女子依舊癡癡凝望舍不得離開。

最是無情斷腸人,身在天涯不念家。

Ben想了想,“照看”應該沒有限制人身自由的權利,況且這裏基本上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被清場了,不至於發生什麽危險,於是點點頭:“嗯,註意安全。”

“好”,舒筱筱用餘光瞥了眼拉長的慢鏡頭,然後朝著反方向走去,朝著那波濤洶湧的海浪走去。

搶在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之前終於是結束了一整天的拍攝,整個團隊連慶祝歡呼的時間都沒有,急匆匆的收拾著現場,只為趕在暴風雨到來之前離開。

檀騏琛已經脫下了鎧甲,白色的單衣被風吹的不斷往後掙紮,可他無暇顧及,下來的第一件事便是抓住Ben:“筱筱呢?”

他沒見到她,一連問了好幾個工作人員也沒見到。

Ben有些摸不著頭腦,不解:“小小是誰?”

“我讓你幫我看好她的”,一向不喜形於色的檀騏琛的臉色已經不怎麽好看。

“哦,她說她要走走然後就走了,怎麽還沒……”

“往哪個方向走的?”

“那邊”,Ben拉住他:“你八點還有一個通告,是現場直播的首映式。”

“我知道”,檀騏琛將被風吹亂的頭發隨便一抹,那動作帶著罕見的不耐煩,擲地有聲道:“可我必須找到她。”

“我讓人一起找,保持聯系”,Ben迅速做了決定。

檀騏琛順著Ben指的方向一路找去,並沒有找到什麽人,海浪一次次的卷過來,將沙灘上可能留下的腳印抹滅。

十多個人分頭行動,半個小時過去卻是一無所獲,暴風雨卻是越逼越急,豆大的雨點砸了下來,混合著海浪聲,更加地猙獰恐怖。

“阿琛,你先過去,我留下來找”,Ben硬著頭皮頂著低氣壓拉住明顯已經處在暴怒邊緣的人。

原來不省心是會傳染的。

可這件事是他的疏忽。

“我再找十分鐘”,檀騏琛的臉色和天空一個樣子,山雨欲來,甚至更加瘋狂。

他很擔心她,擔心她遇到危險,更擔心她……再也不見。

“阿琛!”Ben語氣強硬。

實際上他的行程從去年年底到今年年底都已經排得慢慢的,有兩部電影,一部正在拍攝,一部已經完成就在今晚舉行首映式,兩個月前放出消息之後就引起了軒然大波,微博微信平臺的留言甚至造成了官網的癱瘓,況且是現場直播,他作為早已定下的出席人員是不能缺席的,不然不止電視臺,他的形象就會坍塌。

這個圈子,有多殘酷,又有多少人情冷暖,他見識過不少。

“我有信心不會遲到。”可是對於我是否能看到她卻是沒一點把握的話他卻是無法說出口。

檀騏琛看著烏雲密布的天,天生異象也不可能這樣。

“好吧!”Ben妥協。

十分鐘過去,依舊一無所獲。

檀騏琛被Ben強行帶上了車。

“這附近有什麽建築物?”失魂落魄的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除了我們拍戲時臨時搭建的這一幢,最近的在海的對面,不過這種天氣搭船過去顯然是不可能的。”Anna小心翼翼的回答。

車內氣壓低的可以,這是第一次。

以前無論如何,Boss都是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更不會把這種氣氛帶給他們,她甚至都不知道boss還有這樣一面。

雖然疏離不怎麽理人,可也不是如此的咄咄逼人。

“或許她回去了”,Ben說,“不過附近很少有車經過劇組也沒人提前回去的……”

“我打過家裏電話,沒人接”,檀騏琛表情有些呆滯,絕望的如同瀕臨死亡的魚:“臨時搭建的這幢房子,門關上就好,不要鎖。”

難道又要把她弄丟。

可是你不是答應過我會乖乖等我的嗎?!

“好”,Ben打了個電話交代了一下。

現在的阿琛,讓他震驚,更讓他心疼,像是隨時都會消失的夢幻般的泡沫。

一個小時的車程壓縮成了半個小時,化妝也是在車裏完成的,人人都小心翼翼,有驚無險的算是提前三分鐘進到了演播廳。

而原定他會出席一個小時的首映式也只進行了四十分鐘,場內場外的留言互動更是鋪天蓋地,粉絲的熱情不可抵擋,好在檀騏琛狀態依舊還好,看不出半點的異常,對於主持人各種刁鉆古怪的問題也能對答如流,著實讓Ben松了口氣。

廣告後的那剩餘節目,Ben已經和劇組主創人員溝通好。

從演播廳出來,檀騏琛連妝都等不及卸就拿了車鑰匙準備離開。

依他現在的狀態Ben怎敢放心讓他自己離開,可自己要留下來善後,只得讓Susan幫忙開車。

Susan雖說嬌小玲瓏小家碧玉可做事幹練,開起車來彪悍至極更是有些瘋狂,義不容辭的坐上了駕駛座。

一路的風馳電掣,終於是在最短的時間到達了別墅。

車子剛到別墅還沒停穩,檀騏琛便道了聲謝開門跨了出去。

Susan搖搖頭,一腳油門下去,車子瞬間啟動飈了出去,留下飛濺的水花和著雨重新落地,然後消融。

離開拍戲的現場,走了差不多一百米,果然是一片海。

舒筱筱有些心不在焉,順著海灘走啊走,不知走了多久,停下來,回過頭才發現自己錯過了不少美景。

海平面風平浪靜,海水呈現出不同的透明的藍色,沒有陽光照射的地方比在陽光下的海水更加的深邃一些。

天空也是藍色的,沒有一絲雲,是一種很空靈的樣子。

海與天好像在很遠很遠的天邊合在了一起,更像是分離的戀人終於團聚,忘情的吻在了一起。

舒筱筱脫了鞋,追逐那輕悄悄被推過來的溫和海浪,一次又一次,直到湧來的浪花把褲腿都打濕。索性在岸邊,用沙子堆起了城堡。有的才堆了個底座就被海浪湮滅,有的則是還差一點又被海浪化為烏有,終於她堆出了完成的一個,和伊斯蘭建築一般的圓形的頂,有窗子有門,甚至還在旁邊畫出了幾個小人。

她滿意的看著自己的抽象派畫風,站起來拍拍手,跳了兩下抖落了身上的沙子,一直低落的情緒有了好轉。

陽光正好,與湖面組成了波光粼粼的一片,璀璨到刺目。

她爬上幾步開外的石山,找了個避風的位置,看著海上潮起潮落,和著海浪聲,視線漸漸模糊。

風雨來前的海面,真是平靜得不可思議,她想。

“呼呼”的風聲凜冽,濕冷的雨水順著石頭流了進來。

她猛地起身,然後撞在了頭頂的石頭上暈乎乎地坐了下來,一摸額頭,倒吸一口冷氣,疼,好大一個包,撞太狠了。放下手,迷茫的看著外邊晦暗的天色,好半晌才記起自己此刻的處境,可外邊雨不大不小,她只能先等等。

半個小時後,雨勢雖然沒再加強,但也沒有減弱,而天色卻越來越暗。

她把枕著睡覺的帽子拿起來戴上,從石洞裏出來,慢吞吞爬下石山,中途還因為被打濕的石子很滑她摔了兩跤,等有驚無險的下到沙灘之後,按照記憶中的路線開始往回走。

方向感本來就不是很好,再加上天色變暗更是加劇了辨別方向的難度,連北極星都被隱去根本找不到回家的路。

想哭,卻不能哭。腳已經走到了麻木,只是機械的提起放下。而越是著急就越有些慌不擇路,感覺這次正走進了一個迷宮,轉來轉去又回到了原點,就算有對翅膀也被海水打濕飛不起來。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下來,在呼呼的風聲海嘯中思考了一分鐘,重新出發。

半個小時後,終於看見了那幢白色的建築物,近乎虛脫的她松了一口氣,提腳向著那裏小跑過去,幸好,門是關了掛著鎖,但是沒有鎖上。

她把鎖拿下來,還沒推,門就被風呼的一下吹開了,一室光明,亮起的光刺得她眼淚都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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