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女學生的帶頭，其他人的臉上都露出了悔恨的表情，畢竟那個位置，最後誰都沒有得逞。

得逞的被沒得逞的殺死，最後大家落得是同一個下場，這個結局對於他們來說真的是諷刺極了。當初的事情是意外，之後便被意外所帶來的困擾和恐懼驅使，讓自己在背離正確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直到季川、季硯還有陸飛他們三個演繹出了這首曲子，壓抑在內心的恐懼愧疚不服輸還有苦痛便一並爆發了出來。

季川嘴裏說是彈五首曲子，可拋開第一首，後面的四首他像是在循環播放，直到音樂教室裏鬼怪們情緒從崩潰到穩定下來。

到底還是學生，和深淵的距離還是差上那麽一點的。

“王南仁，當初失手推了你，對不起。”一個個子高高壯壯的男生走了過來，蒼白的臉上帶著兩行血淚對陸飛鞠躬道歉，“你能原諒我們嗎？”

陸飛當然能原諒了，畢竟這是游戲又不是真事兒，況且明擺著原諒這條選項是通關的正確選擇。

“其實我沒膽子怪你們。”陸飛良好的貫徹了膽小且慫的人設，說出附和身份的話，“而且就算變成鬼了，你們還是那麽兇，我躲都還來不及呢。”

陸飛說完之後對面幾個鬼尷尬的互相瞅了瞅，最後還是首先哭出來的那個女生破涕為笑，“王南仁，謝謝你。”

一句話，將彼此心中的心結以及和陸飛之間的心結解開，幾個鬼的外形開始發生變化，恢覆成了正常學生的樣子，就是露在外面的皮膚還是白了點兒。

“我們打算去找校長。”季川和季硯同時停下手，然後季川站起來對他們講，“放心吧，這棟校舍的事情，必定不會被埋沒在歷史的塵埃裏。”

季川這話說完之後，先不說對面幾個領唱鬼，連一旁的白衣和黑衣都有些動容，白衣更是奇怪的看了季川一眼。

她還從來沒見過，被獻祭到這棟校舍的人不但攆著鬼跑，還打算替它們伸張正義的。

領唱鬼聽到季川這樣說，發自真心的露出笑臉，隨即身形竟然開始變淡。

“我們和趙欣他們不一樣，能夠得到王南仁的原諒，我們就滿足了。”高高壯壯的男生說完之後還看了陸飛一眼，笑得森然，“我們先走了，路上等你。”

陸飛被他笑了一個寒顫，覺得自己並不需要這樣的旅伴。

直播間觀眾：

【不是發生了什麽，這幫鬼難道是被鋼琴彈走的嗎……】

【他們還對著那個玩家鞠躬了，所以鋼琴能夠控制鬼嗎？】

【掏出小本本記攻略，然後決定撿起自己扔了五年的電子琴……】

【玩個游戲還得會一門技能，現在的游戲都這麽高大上了嗎？】

【我只會拿著斧子跑】

【前面＋1，但並不能保證是我追鬼還是鬼追我】

【哈哈哈哈哈，前面你要笑死我】

【但是偶像竟然會彈鋼琴！繼拆解之後又解鎖一向新技能！】

【鋼琴王子簡直不要太欲，麻麻我也要學彈鋼琴！】

【學技能要從娃娃抓起，這游戲有年齡限制，前面的你沒機會了】

【……1551，我太難了】

……

意外的解決了音樂教室裏的事情，季川心情不由好了幾分，轉身看到趙欣和張瑩的時候，不由挑了挑眉。

趙欣知道他是什麽意思，森冷的沖他笑了一下，“碟子和布還在你的手裏，別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

說完這句話之後，趙欣拉著張瑩，兩只鬼一起消失了，只留身旁一臉懵逼的小女孩。

季川先是去生物實驗室的密室裏重新拿了一把小鋸出來，然後和陸飛還有時間下樓沒怎麽費力的鋸開鎖鏈從廢舊校舍這邊往新校舍走。

當凜冽的秋風逐漸變暖，溫和濕潤的氣息撲面而來，季川知道他們已經進入新校區的範圍內了。三個人一言不發的往宿舍樓走，當來到樓下的時候，發現三樓有一間房子的燈是亮著的。

幾人對視一眼，輕手輕腳的走進樓內。

老舊宿舍的隔音並不如想象的那麽好，上到三樓之後，隱約可以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季川他們順著聲音摸了過去，發現最裏面的校長住的那一間房門並沒有關嚴，留下一絲可以透光的縫隙。

季川看了眼夾著的雙馬尾，那小女孩像是很依賴季川一樣，不吵不鬧安心紮在他懷裏，嗅著他身上的味道。

真好聞，想吃。

季川不知道小女孩在想什麽，專心從門縫外面偷聽。

“不死也出不來，早晚的事兒。”屬於陳老師的聲音從屋內飄了出來，裏面夾雜著掩飾不住的興奮與得意，“這次又能管一個星期，別忘了招下一批的祭品過來。”

話說完之後過了很久，校長才出聲，聲音聽起來幹澀又艱難，“這樣的事情到底還要繼續多久？”

季川看不見校長現在的樣子，但從聲音就能聽出來，他的臉色一定不怎麽好看。

“四季如春，時間停止，難道不好嗎？”陳老師的聲音帶著令人厭惡的油膩，“別人都羨慕不來的長生不老，只不過幾個祭品罷了……”

校長這邊再次陷入沈默，仿佛沈默能讓陳老師的良心有所發現。

“現在想反悔也晚了，當初幹什麽去了？”聲音過後傳來沙發和布料摩擦的聲響，像是陳老師站了起來，“其他老師可也被你忽悠過來一同擔負罪責，現在你還想收手？別做夢了，還是好好睡一覺，想想下次用什麽借口把人騙來實在一些。”

本來想打算先勸說一波的季川心沈了下來，看來這波可以省了，對於姓陳的這人渣，不來點兒真的是不行了。

他轉頭看了同樣義憤填膺的陸飛和時間一眼，擺擺手示意兩人先退，三人退到二樓自己屋子之後，也不開燈，摸著黑趁著月色坐一起商量對策。

“這小家夥可以派上用場，但我估計她只能搗蛋嚇唬人，什麽也做不了。”想想當初新手關裏被熊孩子們包圍嚇唬的場面，季川無語的嘆了口氣。

也正是因為這樣，才讓他發現召喚物的規律，越是實力弱的召喚物，待的時間比厲害的要長一些。

可能是怕破壞副本平衡吧。

“你的意思是，把他們嚇到廢舊校舍去？”陸飛有點兒遲疑，“能管用？要是嚇唬能管事兒，兩邊的結不是早就解開了？”

“所以需要你出面了，王南仁同學，畢竟你是當時的受害者，就沒有什麽手段能讓他們乖乖就範？”季川用審視的目光看向陸飛，他不信對立陣營的陸飛沒點兒什麽聯動NPC手段。

“唉，這招本來是留著最後對付你們用的……”陸飛無奈的嘆了口氣，“因為我的身份是已經死去的學生，所以有一個別的玩家沒有的技能‘鬼化’，就是能改變現在的狀態讓自己恢覆成貼合自己身份的樣子，這個技能到最後關頭也會自動觸發，為了告訴玩家對立陣營正式出現。”

“呵呵。”季川笑瞇瞇的看著他，知道對方的避開視線才開口，“上吧少年，組織需要你！”

季川先是將雙馬尾放到自己面前，無視對方渴望的眼神，給小鬼頭安排了一系列任務，等小女孩消失之後，才讓陸飛鬼化後跟了上去。

兩人等了一會兒，三樓很快傳來一聲陳老師的驚呼，緊接著就是桌椅被碰倒的聲音。

兩兄弟在漆黑的環境裏四目對視，都從彼此的眼睛裏看出了點兒幸災樂禍的味道。

桌椅碰撞之後，便是房門被打開的聲音，季川和時間見狀同時起身，一起出門堵在二樓下來的樓梯口，等著一臉驚嚇的陳老師從樓上跑下來。

跑到二樓的陳老師還在扭頭往後看那些鬼怪有沒有跟著追過來，冷不丁看見樓梯口站著兩個人，嚇得腳下一出溜，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等借著月光看清楚這倆人是誰的時候，他終於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哪怕之前只是助紂為虐，之後的行為也讓他心理防線完全崩潰，尤其是看見本應該死在廢舊宿舍裏面的祭品的時候。

樓上陸飛正拖著同樣昏過去的校長下來，校長身上還坐著玩的一臉開心的小女孩，見到季川在下面，她小jiojio一蹬從上面蹦了下來撲到季川懷裏，在他臉上吧唧了一口，然後心滿意足的消失了。

“連鬼你也不放過。”鬼化後的陸飛滿臉鐵青渾身都是拼接的縫隙，嫌棄的表情配上陰森森的神色，看起來倒是頗有幾分嚇人。

不過季川跟他太熟了，哪怕對方真的變成了非人類，他也不是很害怕，叮囑時間和陸飛看好昏過去的兩個人，季川上樓跑到校長的房間，翻出膠帶還有紙筆，然後下樓跟另外兩人一起拖著校長和陳老師往廢舊校舍的反向走去。

廢舊校舍裏面被季川他們連砍帶超度，還剩趙欣和張瑩，外帶不知道跑哪兒去的胎兒，外加一個不知道生死的苦杏仁。不過胎兒沒再出現，就證明苦杏仁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季川三個的再度返回令趙欣她們有點兒驚訝，當看到他們身後拖著的人時，勉強維持的平和終於不見，露出了她們本身應該有的樣子。

張瑩又恢覆了四肢爬行的狀態，瞪著校長和校醫嘶嘶的吐著氣，而趙欣衣擺和長發無風自動，眼白全都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深不見底的黑和從裙底逐漸向上暈染的血色。

季川見狀掏出了黑封書，然後目不斜視的拖著那兩個人往樓頂走，畢竟，趙欣和張瑩的出事的地方，全在樓上。

那兩只鬼看見季川的黑封書之後沒有強硬的上前，而是跟在他們身後，打算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如果他們不能給出一個滿意的結果，哪怕同歸於盡，她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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