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也愛你

關燈
可老太太說的再多,江宛清也是個成年人,不再只是她的小女兒,她只能說幾句,管是管不住的。江宛清當著老太太的面不好做什麽,付玟忍不住在老太太走後坐在床邊輕聲問:“你的性向終究是瞞不住的。”

“能瞞多久算多久,反正我不跟男人結婚。”江宛清無所謂地笑,“怎麽?怕我跟帥哥哥跑了?”付玟一楞,隨即有些氣惱,說:“我又不是你的誰,你想怎麽樣不就怎麽樣嘛?誰管得住你?”

看這丫頭片子似乎真的慪了氣,江宛清不由得嘿嘿一笑,往日臉上那種神采飛揚的氣色也愈發好了起來,“瞧瞧,還當真了,真想擺脫你的話就憑你也能攔得住我?讓你管是看得起你,小菇涼~”

付玟氣鼓鼓地背過了身不理她,江宛清又開始了作死的行徑,百般調笑付玟,只把人鬧得把她結結實實地弄回了病床上,出門不理她。江宛清笑嘻嘻地看著付玟的背影,待她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時才慢慢斂了笑容。

付玟被掛抄襲那事已經解決了,現在站在風口浪尖上的是那個陷害她的妹子,假收藏是她在淘寶買來刷給付玟的,真是潑的一盆好臟水。付玟把原本無意用在文裏的那些梗完全刪掉後,算是暫時沒事了。她因此番“炒作”而名聲稍起,不過是黑紅黑紅的,不少黑子大肆搜刮扒皮“浮生”的三次元現實身份和信息。

付玟不信就憑那些半吊子水平的家夥能查出個什麽來,並不算太在意,而且距上次兇手出現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月,江宛清的腿傷基本好了,付玟也該回到學校準備期末論文,專案組沒有辦法再隨時保護她了。孟巖上次暴露,現在也不能繼續跟著。

付玟一切的通訊方式都被江宛清偷偷地裝上了竊聽器和跟蹤儀,各種社交軟件的賬號和密碼也盡在她的掌握,除了風波平息後付玟的二次元小號上幾個基友發來的祝福信息之外,並沒有異常。

江宛清現在明白當初付玟看到玉修羅總是糾纏自己是個什麽感覺了。

真心……超級不爽,哪怕只是個小正太,也是外人。可玉修羅一直乖乖地賣萌,並沒有做出什麽過分的、在她看來是“勾引”的事——畢竟付玟比玉修羅大上九歲,一般這麽大的小男孩應該不會打什麽主意。

江宛清快被自己的想法折騰瘋了:這麽小的孩子也能被自己揣度成小禽獸,簡直不是人了!

“可就是酸酸的。”江宛清面無表情地揮手揮去了那些怪異的思想,對著來探望她的蘇臨淡定地問:“有什麽發現嗎?”

蘇臨點點頭,十指交叉放在膝頭,說:“你上次在專案組的分析我想過了,到目前為止出現的四具女屍和一具男屍、以及兇手的下一個目標付玟,她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性格。”

“寫字樓白領,禁欲系女經理;圖書管理員,文靜內向;幾個學生,都有最純凈的外貌和老實巴交的性格,付玟——大致綜合了以上死者的特點。”江宛清不冷不熱地分析,仿佛面對屍體一樣波瀾不驚。

蘇臨點點頭:“對,之前幾位死者的家屬和朋友也都表示過,死者生前的為人處世的確像我們想象的那樣。人有兩面性,可能她們在社會中所扮演的形象,其實是最恰當、最合理的一種,但並非她們的本意。”

江宛清撥弄著自己纖細的指甲,“類似於外向型孤獨癥的原理?”

“沒錯,不過她們則是人前內斂,人後奔放的一類。”蘇臨在咬字時著重說了“奔放”的兩個字,江宛清會意,大概這只是一種委婉的說法。

江宛清靠在枕頭上,調整了一個舒服些的姿勢才慵懶地說:“我拜托孟巖去查IP的時候也想到了這一點,他也就順便查了查那幾具女屍生前在網絡世界的動態,的確很‘奔放’,說難聽點,就是騷浪賤。”

蘇臨啃著手指甲,作出思考的姿態,江宛清忍不住憋了憋嘴,聽蘇臨接著說:“我不是很熟悉二次元,按照你的理解,給這種現象下個定義?”

“草|人設……吧。”江宛清猶豫了片刻,才說,“我也不是很確定。”

說白了,就是能裝,讓別人以為她就是勾畫出的藍圖中那種形象。這種情況也沒什麽大不了,最多不怎麽好聽,但絕對犯不著因為這個殺人。

“姑且這麽說,具體意思我們專案組都懂。女屍的問題解決了,可是那具男屍就很難解釋了,既然女屍的死亡原因都是奸|殺,兇手為什麽要對男人下手。”

江宛清揉了揉發痛的腦殼:“別說了,我頭暈,案件分析你和組長跟刑偵科的商量去,我不會搞這些東西,付玟都比我邏輯清晰,你跟我說有什麽用。”

蘇臨在聽到付玟這個名字時眼皮不經意間一抖,突然說:“宛清,警|察辦案是一定以規則為出發點的,不可以摻雜任何私人感情,法律是至高無上的,我希望你能一直謹記這一點。”

江宛清的神色兀的一凜,目光如炬,聲音微微發冷:“你什麽意思?有話直說。”

“從上次火災發生後,專案組已經把付玟列為嫌疑人了。”蘇臨淡淡地說,“這段時間抽調過來的警力一方面是為了保護你,一方面是監視付玟。”

江宛清五指收緊,掩在被子裏的手蜷縮成一團,說:“付玟差點死在火場,而且她的刀刺傷了兇手,血跡DNA檢查顯示那的確不是她的血,也不是那天闖進來的賊的,誰會不要命到這種程度,你們憑什麽懷疑她?”

“就憑她是兇手盯上的人中唯一一個活口!”蘇臨無情地點出了最大的疑點,“你不要忘了,你差一點死了,你憑什麽不能懷疑:你才是兇手盯上的人,‘付玟’只是個幌子!為什麽付玟明知道火災有多危險還不逃跑,非要等著你來之後引出兇手才肯現身?這是正常女孩子該有的行為嗎?”

江宛清有點啞口無言:蘇臨說的沒錯,“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是辦案的方法,何況只是懷疑,而不是真的定罪,多心幾分也沒什麽不對。

但是讓她懷疑付玟想殺她、還是犯下連續殺人罪的真兇“挖心魔”,她無論如何也不肯相信。就算擺明了事實讓她長個心眼,江宛清也忍不住相信付玟,毫無條件的。

她相信付玟不是那樣的人。

付玟的懷裏抱著幾本厚厚的文獻,又把黑色框鏡架在了鼻梁上,小步慢走,看起來書卷氣十分重,沒有人想象得到這樣的文弱女孩可以徒手爬到房梁上,面對冷血殺人狂可以冷靜到極致,一出手就刺中了大動脈要害。鮮血飛濺到她的身上,四處都是,可她出現在江宛清面前時除了手中的刀,身上滴血未沾。

她在綁起偷偷潛入家中的賊後穿上了塑料雨衣,傷人時飛濺的鮮血染到了雨衣上,爭執的過程中還是讓人給跑了。付玟把塑料雨衣脫下後,火舌極快地燃盡了塑料,一切消失殆盡。

付玟在兇手轉身驚恐而愕然地看向她時見到了那人的眼,她可以保證自己再次見到那雙眼時能立即認出,兇手上次就知道了她的厲害,轉而把目標投向了江宛清,現在兩人的危險程度大致相同。

她拿出了手機,淡淡地掃了一眼,隨即莫名地笑了。

江宛清以為自己在她身上裝的監視設備她不知道,實際上家裏的綠植、時鐘上的微型攝像頭都讓她毀掉了,為的就是不讓江宛清看見她傷人時兇殘的一面。

付玟很猖狂,意圖引出兇手並將其殺了,原因很簡單:那個人做的事讓清清每天都要看那麽惡心的東西,討厭。

付玟在江宛清身邊時,感性大於理性,看到一團團血淋淋的器官時本能地害怕,只因為身邊有人可以依靠。可是,當只有她一人,而理性支配頭腦時,就算是親手沾血也毫不畏懼。在她看來,為所愛之人鏟除敵人,再正常不過了。

“餵,小蚊子。”江宛清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麽不同,付玟在接到電話時也不由自主地勾起了唇角,“幹嘛?”

江宛清在蘇臨走後無力地撐著窗戶,看窗外的風景,可是白茫茫的一片,好像什麽都看不清楚。人心隔肚皮,誰能真正的推心置腹呢?她希望自己可以。

“許你大半夜在宿舍不敢一個人睡覺給我打電話,就不許我閑來無事call你聊天解解乏啊。”江宛清的聲音透過手機,顯得毫無異常,付玟聽著江宛清的插科打諢,心情更好,冷哼一聲:“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我永遠會相信你。”江宛清脫口而出,隨即自己低低笑了,“如果有什麽事你解決不了的話,千萬不要自己壓在心裏,一定要告訴我,好嗎?”

付玟的腳步頓住了,聽江宛清接著說:“我不想看見我喜歡的人心煩意亂。”

“你可算是……說了句人話。”付玟咬牙切齒,淚水在眼眶中打轉兒,終究還是流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