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禁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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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乖乖女會因為對未知事物的好奇而去嘗試逃課,那天天翻墻頭出校打群架、被教導主任無數次從網吧拎回學校的流氓小太妹,她能夠“改邪歸正”並鹹魚翻身蛻變為學神的概率……大概和那些書裏的心靈雞湯在現實中成真的機會差不多。

江宛清坐在手術臺上,吊針架上掛著的還有采集的死者血漿樣本,她伸出纖細筆直的五指,鮮紅的指甲油和猩紅的血液相映成輝,亮得幾乎反光的指甲蓋上倒映出一雙淡漠無情的眼。

付玟眨了眨眼,不可置信地問:“真的?”老媽嗔怪地瞥了她一眼:“媽騙你幹什麽。”

她沈默了一陣子,想拿出手機和江宛清聊聊,恍惚間又想起她們才剛剛分開沒有一個小時。“想什麽呢?”付玟甩了甩頭,晃走了那些奇奇怪怪的思想,“她既然不願意讓別人知道,又何必特意戳人傷口呢?總之她現在活得開心就好啦。”

轉念付玟又半信半疑:她現在真的活得開心嗎?

那張臉總是在笑著的,可不論她看起來如何與人親近,渾身總是散發著淡淡的冷意。盡管付玟很少笑,但每每笑起來都是真心的開懷,江宛清卻好像是笑久了,微笑長在了臉上一樣。

付玟看著江宛清的企鵝頭像,莫名其妙地就想到了那雙眼,思忖了一陣,發了一條信息:“清清,我加你的三次元號吧。”

江宛清正在自戀地欣賞美甲,聽到提示音後隨意瞄了一眼,挑起了眉:“我很少上那個號,事多,你加就加吧。”

她發了一串數字,付玟點擊申請時手指竟然微微顫抖,成功後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扒拉江宛清的空間,居然空空蕩蕩的什麽也沒有,比二次元小號還幹凈。

付玟一臉懵逼,想了想還是打算略過這件事,嘆了口氣開始碼字,可是寫著寫著就不想寫了。

《入君心》的成績在點娘的新人中只能算是中等,付玟的好強心太過,總覺得不符合自己的目標,控制不住想回頭修文。須知在連載過程中修文是地獄般的享受,還極容易遭到反感,可付玟總覺得手癢,但《入君心》已經更了十幾萬字,想要從頭修起談何容易。

“清清,我打算修文。”

江宛清:“你可省省吧,第一本就當練筆了,別那麽較真……哎對了,你這本預計多少字?”

付玟掰著手指頭扣來扣去,又把大綱翻了翻,躊躇地說:“一百二十萬左右吧。”

江宛清一口水噴在了電腦屏幕上。

“一百二十萬!!!”江宛清一邊擦電腦一邊咆哮,“我這本《病嬌》過幾天完結,撐破天了才二十萬。一百二十萬字你要怎麽扯?水文嗎?吃飯睡覺打豆豆來回寫?”

付玟嘴角抽了抽:“二十萬就完結你也是厲害,我看書一般低於一百萬字的不看,二十萬?剛開了個頭而已。一百多萬很好寫啊,稍微寫寫就有了,喏,《入君心》是古言權謀,上中下三卷,我這十幾萬字才剛剛寫到入朝堂呢。”

江宛清大驚失色,鍵盤被她敲得劈裏啪啦作響:“我一般都看二三十萬的,超過八十萬壓根不看,看都看不下去別說寫了,寫了三萬字就想完結,百萬長文?我做不到。”

付玟沒敢告訴她自己看男頻時只看一千萬字以上的。

玉修羅居然主動戳了戳付玟,後者略有愕然,點開消息一看:“小可愛,你覺得文有沒有什麽缺點啊?”

付玟眨了眨眼,笑了。

一看就是萌新的想法,會主動找讀者求指點,付玟和江宛清最初狗屁不懂的時候也曾經在作話裏說過大致意思是可以指出缺點或不足一類的話,不過現在再也不會這麽做了,以往想要去各個網站及論壇發自薦混眼熟,現在明白只有老老實實碼字才是王道。

付玟本質上也不是個喜歡欺負人的姑娘,盡管對玉修羅的第一印象不好,但在交談中發現他居然是個萌萌的小男孩,還在上初中。付玟逐漸的也沒什麽情緒了,本來就是心胸寬廣一點的事,何況江宛清也不是誰都能搶走的,她有這個自信死死地覇住人不丟,就不用再擔心一個小正太能掀起什麽風浪。

據玉修羅自己說他只有14歲,正在上初二,平時喜歡看些耽美小說、動漫和漫畫,就想自己試試寫一寫玩,誰知道寫了一章就被編輯站短撿走了,順利簽約後進了晉江簽約作者專屬論壇“後宮”見到了之前正在追的一篇言情文的作者,點開個人主頁看到了江帆的企鵝號,屁顛屁顛地就去加了。

付玟面色覆雜地看著屏幕上那個鮮紅的數字“14”,她快23了,常聽人說三年算一個代溝,玉修羅和她已經有三個代溝了……

她從沒有像現在這樣覺得自己老過……

“現在零零後可不弱,正常,一零後都快崛起了。”江宛清一邊看劇抹眼淚一邊發信息,“我見了不少未成年作者,簽約比我早,作收比我高,還能說啥?咱老了啊蚊子。”

付玟靠在沙發上仰天長嘆:“長江後浪推前浪,我們這些前浪在沙灘上被拍死的死相也太慘了吧……”

玉修羅年紀小,文筆倒還真不賴。付玟從不看耽美,前些時候為了“調查”玉修羅,把他名下的一篇幾萬字的古耽從頭到尾看了一遍,看起來還不錯!付玟好奇地收藏了那本《快穿之狠虐那些渣賤》,越看越好看,也算是成了一個忠實讀者。

她不好意思再騙小孩,老老實實地交代:“其實我也是個作者,不過不在晉江。”

玉修羅這只小可愛一下子和付玟聊得熱火朝天起來,江宛清則翻開了夢魘不魘的那本《死亡禁愛》,越看越心驚膽戰。這篇文的中二風格很明顯,充斥著幾乎稱得上是變|態的思想,而其中的一段劇情讓江宛清幾乎在一瞬間停滯了呼吸——

“‘他不忠於愛,’由乃甜美的小臉上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我要他只能是屬於我一個人的,這顆心永遠永遠都是我的。’男人心臟的位置被挖空了一個大洞,涓涓的血流匯聚在大理石地板上,濺開的血花猶如一朵朵嬌艷的薔薇,鋪滿了整個鉆石走廊。那顆不忠於愛的心被握在由乃的手中,仿佛用墨汁浸泡過一般烏黑發亮,倒映出由乃幸福而滿足的笑容。”

是巧合嗎?

江宛清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更恐怖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趙傑的電話打來了:“宛清……來。”

她左眼皮跳的很厲害:“第五具?”

“沒錯。”

容子欣的慘白面容映入江宛清的雙眼時,她不經意間一抖——就在昨天,她還和付玟一起同她與安若打過招呼,那時候容子欣還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安若縮在付玟的懷裏哭得快喘不過氣了,付玟平日裏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但在這個時候也顧不得講究那麽多有的沒的了。連死了兩個舍友,她的心裏也開始隱隱發慌,抱住安若順氣的手也有些顫巍巍的不穩,但她還是強撐著精神,溫聲在安若耳邊說:“別怕,別怕,這兒人很多,我們很安全,沒事的。”

一連死了五個人,連環殺手的行徑令人發指到如此地步,專案組調查了一個月居然也沒個準信,媒體和群眾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在趙傑帶著江宛清、蘇臨和季徽浩趕到現場的時候,一桿桿話筒戳到了他們嘴邊也戳到了心裏:

“已經一個月了,死了五個人,還沒破案,你們警|察是幹什麽吃的?”

“什麽人民公仆?我們拿稅收養著你們,你們就是這麽糟蹋老百姓的信任的?”

“趙警|官,您能對著全國觀眾說一下現在的案件進展嗎?如果仍未有破案的希望,媒體想向警|方要一個說法,畢竟……”

……

趙傑年近四十,妻兒指望著一個月幾千塊錢的微薄薪資養活全家,他已經呆在專案組的辦公室一個月沒回過家抱過孩子了,一直不眠不休翻文件查數據跑現場,不是在現場就是去現場的路上。頂天立地的一個漢子,居然紅了眼眶,嘴唇蠕動了半天差點哭出來。

蘇臨沖著江宛清使了一個眼色,後者會意,拉著趙傑和痕跡檢測專家季徽浩徑直趕到了屍體旁邊,疏散完群眾後還能聽見蘇臨僵硬微笑著面對攝像機解釋的聲音:

“請相信我們……”

不是不能理解,站在不同的立場各有各的不忿,誰都知道媒體究竟在憤怒什麽,畢竟這次的“挖心魔案”造成的影響太過惡劣,可以想象群眾們有多憤怒。

但破案哪裏是動動嘴皮子就能解決得了呢?都是人。

江宛清單膝跪在容子欣身旁,她和前四具屍體一模一樣,心臟被挖了出來放在身旁,原本鮮紅的臟器被兇手刻意倒上了黑色的墨汁,染成了烏漆漆的黑心;身下的血流似小溪,分散在身體四周,猶如一朵朵盛開的血色薔薇。

作者有話要說: _(:з」∠)_別怕,不嚇人,我沒敢寫多血腥,很唯美(中二)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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