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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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寒府這麽大的陣仗自然鬧得人盡皆知,張大嬸自然也從何葉處知道了,特地前來詢問墨瑾瑜。

張大嬸勸墨瑾瑜,高門大戶不是我們這種小門小戶攀得上的,規矩又多,讓墨瑾瑜多想想。

墨瑾瑜是想多想想的,但這些天的授課讓她實在是怕了成親這件事,再來一次她是受不了的,而且事已至此,墨瑾瑜也不可能出爾反爾讓寒清瑤難堪,反正就剩這幾天了,忍一忍就過去了。

好在張大嬸是個明理的人,見墨瑾瑜態度堅決也不再勸,只是搖著頭嘆息,說何葉無緣,墨瑾瑜也只能尷尬地笑著,說不出什麽安慰的話,只覺得背後冷風嗖嗖地吹著。

別忘了,身後可是有著五大嬤嬤盯著自己,她們也是看著寒清瑤長大的,大婚之日將至還是不要徒生是非的好。

大婚前一天,墨瑾瑜和熙兒就被寒老爺派人接進了寒府,墨瑾瑜是慶幸著,每天被說教的日子終於過去了,也不用再看那些難為情的畫冊。

墨瑾瑜和熙兒入住寒府,半月不見甚是想念怡兒,就跑到寒夫人處看望怡兒。

被寒夫人精心照顧的怡兒見到墨瑾瑜和熙兒時只是高興地叫了一聲哥哥,然後轉身就去吃糕點去了,讓墨瑾瑜和熙兒一陣心酸,小沒良心的,兩個“哥哥”還比不上一塊糕點,墨瑾瑜只覺得自己的心好痛。

寒夫人見到墨瑾瑜很是高興,明天一過她就是自己的女婿了,這讓盼著寒清瑤成婚已久的寒夫人怎能不高興?

雖然說明天成婚今天應該好好休息,可是寒夫人怕墨瑾瑜在明日的婚禮中有所偏差,就又命嬤嬤重新覆述了一遍要求,全然不顧墨瑾瑜那驚悚的眼神。

天哪,明天就是婚禮了,怎麽還不放過我,墨瑾瑜內心地小人已經罵了不知道多少遍了,已經無力再抵抗,只是不斷吐槽古人的規矩就是多。

好在嬤嬤們也知道明天就是大婚之期,沒有過分嘮叨,一入夜就讓墨瑾瑜去休息了,畢竟明天卯時就得起床準備迎親。

還好墨瑾瑜這半個月來天天卯時被嬤嬤們催促著起床,有了一定的免疫力,她覺得她明天一定起得來。

可是當她躺在床上的時候,反而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覺,一想到明天自己就要結婚了,第一次,恐怕也是唯一一次,墨瑾瑜也是緊張了。

眼前掠過與寒清瑤短暫的三次見面的場景,‘明明只是個不熟悉的陌生人,但這次成親以後恐怕一世的清名都要和她徹底掛鉤了。’墨瑾瑜抿了抿唇,不知道作何感想。

直到子時已過,明月高懸,墨瑾瑜才在緊張思慮中緩緩入睡。

卯時剛至,墨瑾瑜就被寒府的嬤嬤和丫鬟們喚醒,條件反射地推開了要服侍的丫鬟,自己換上了新衣,往自己臉上潑了一把冷水才從昏昏欲睡的狀態中徹底蘇醒。

其他人早早地就準備就緒了,尤其是熙兒,這可是自家大姐的大事,熙兒可是很上心的。

熙兒也明白自家大姐不再成親的打算,打定主意等自己長大要照顧大姐一生,不讓她再辛苦,但對於她這一生唯有一次的婚事,熙兒要做一個見證者,可惜礙於年歲不足,不能跟著墨瑾瑜一同去迎親。

迎親之時需要新郎官跨高頭大馬前去,墨瑾瑜在現代沒有騎過馬,但是這半個月以來嬤嬤們讓墨瑾瑜拼命學習,總算是可以在讓人的牽引下不會落馬了,也正是如此,每次看見馬匹墨瑾瑜的大腿內壁就隱隱作痛。

騎著馬走在前方,花轎緊隨其後,一路上或恭喜或諷刺的聲音盡皆入耳,墨瑾瑜抿了抿嘴,沒有放在心上,她知道這是那些人的嫉妒之心在作怪,只是越到寒夫人的外家嚴府越緊張。

寒府與嚴府相隔不遠,雖說不遠卻也不近,嚴府雖然不如寒府卻也是高門大戶,因著與寒府的姻親關系也是盛極一時,唯一遺憾的是膝下只有一子一女。

當初,寒夫人也有意讓寒清瑤嫁給自己的外甥,嚴府的大公子嚴子駿,也就是寒清瑤的表兄,嚴子駿當時也是寒清瑤的追求者,成功的機會還是很大的。

按理來說,古人都提倡親上加親,不過寒老爺和寒清瑤卻同時否決了這門親事,打消了寒夫人和嚴府的想法,也不知道具體原因是什麽。

三年前嚴府同樣遭逢變故,不過因為當時舉家去外家拜訪,全家人逃過了一劫,後來又有寒府的幫助,這才沒有落敗,但也不覆以往,也因此,兩家關系越發親密。

墨瑾瑜坐在馬背上仔細回想著自己無意中得知的消息,因為她就算不想知道,某人也會讓她知道作為擋箭牌需要應付的對象有哪些。

墨瑾瑜想,得知自己心愛的人要結婚,不知道這個嚴府大公子會怎麽為難自己?哎,沒想到還沒成親就要盡擋箭牌的責任,也不知道以後會怎麽樣呢!想想滿心都是淚啊!

不過出乎墨瑾瑜意料之外的是,在嚴府迎親的過程十分順利,順利到墨瑾瑜都以為是不是傳言有誤,這位嚴府的大公子實際上並不喜歡寒清瑤,至少她沒有看到類似這位追求者的身影。

不過順利是好事,她可不想一大早前來就爭爭鬧鬧的,徒增波折。

只是在嚴府待嫁新娘房中接寒清瑤的時候,著實被好一陣打量,弄得墨瑾瑜渾身不自在,整個人緊繃繃的,不知道她們會怎麽折騰自己。

神經緊繃的墨瑾瑜在喜娘的指引下“過五關斬六將”,好不容易打發了這些七大姑八大姨什麽的,順利接到了寒清瑤,不禁松了一口氣,帶著花轎裏的新娘,也是自己未來一年名義上的伴侶回到了寒府。

回到寒府正門,墨瑾瑜下馬輕踢轎門,寒清瑤在喜娘的相扶下跨過馬鞍,一段紅綢連結了兩個不同人生的人,彼此牽扯。

不少人因著墨瑾瑜輕踢轎門地舉動都在譏笑墨瑾瑜堂堂男子漢如此懼內,墨瑾瑜暗自撇了撇嘴,她倒是想重重地踢在轎門上,可是一想到寒清瑤的腹黑和寒老爺的女兒控,她敢保證,要是真的這麽做了,自己往後絕對沒有好日子過。

再說了,“妻子是用來疼的,在轎門那裏踢得輕重又有何區別,你們就是大男子主義,三妻四妾不斷,還自詡情種。要是我一定對自己所愛一心一意如珠如寶,此生唯一何分彼此,你們可以嗎?做不到就不要在那裏唧唧歪歪的,真是的。”

墨瑾瑜忍無可忍,不禁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在場的男子一聽全都靜默了,他們都認為三妻四妾是男兒本色,可做不到此生唯一。

而女子則是艷羨地看著看不見神色的寒清瑤,幻想著自己的未來夫婿,本以為寒清瑤招贅的人不會有多好,但是至少他是她親自挑選的好拿捏,沒想到這個新入贅的姑爺在大庭廣眾之下明確表示可以一心一意地對待她,這是最難得的事了。

夫妻之間最難得的便是兩心相守。

寒清瑤聞言紅蓋頭下的眸子裏掠過一絲詫異,男女之間本就不公平,就算是皇後娘娘也只是為女子稍微提高了一些地位,可也沒有哪個女子敢這麽明目張膽地以男子之身指責男子,她還真是與眾不同呢。

寒清瑤神色淡淡,微勾唇角,我也很期待你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那一天呢,是不是真如你所說一般。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明明是夕陽和煦,墨瑾瑜卻感到了一股寒意襲來,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仿佛被什麽給盯上了。

墨瑾瑜一語鎮住全場,也不想搭理這些大男子主義作祟的男子,就算事後仍有人說長道短又如何,自己可是小女子,他們說的與自己何幹。

兩人跨過門檻放置的火盆,古人提倡晨迎昏禮,在迎親的時候就耗了不少時間,寒老爺這個女兒控更為了唯一愛女的婚事弄得舉城盡知,來返的道路更是人山人海,還偏要她們繞城一圈,等回到了寒府適才又耽擱了一下,也正好到了拜堂的吉時。

墨瑾瑜和寒清瑤在喜娘的指引下面對著高坐主位的笑意盈盈的寒老爺和寒夫人站定,熙兒抱著怡兒坐在副座上看著她們,怡兒還拍著手歡呼著“哥哥嫂子!哥哥嫂子!”

墨瑾瑜沖著怡兒笑了笑,沒有說話。

“吉時已到,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最後一禮,與寒清瑤面對面,墨瑾瑜不知為何突然有了一絲緊張,心跳加速,楞楞地看著身穿紅衣的寒清瑤,直到司儀的聲音響起,這才俯身拜了下去,仿佛這一拜就徹底牽連了她們的未來。

“禮畢,送入洞房。”

聽到這一聲,墨瑾瑜松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身旁的寒清瑤,神色有些恍惚,自己不再是單身貴族了,這就是自己今後一年的妻子了,可能也是自己唯一的妻子。

直到帶著寒清瑤來到新房,墨瑾瑜才回過神,而她自己此刻要出去招待賓客。

在走之前,墨瑾瑜趁著喜娘忙著布置不註意,偷偷地塞了一小包糕點給寒清瑤,輕聲道:“我聽嬤嬤說成親當天新娘子一整天都不能吃東西,這是我偷偷拿來的,你先墊墊肚子再說。”

看到寒清瑤收下了糕點才放心地點點頭,而喜娘這時也轉過身,看到墨瑾瑜站在寒清瑤身邊輕聲細語的模樣,不由得捂嘴一笑,道:“哎呦,我說姑爺,你和小姐還真是如膠似漆片刻都不舍得分離呢,往後日子還長著呢,還是先出去接待賓客吧,呵呵。”

墨瑾瑜面頰微紅,被喜娘說得有些不好意思,趕緊逃也似的離開了新房。

招待賓客而且又是主角,墨瑾瑜自然免不了被人灌酒,還好寒老爺有先見之明,讓人幫著擋了不少酒,不然墨瑾瑜早就被灌趴下了。

墨瑾瑜剛剛趁著小解的借口避開眾人來到花園裏喘口氣,只感覺頭重腳輕的,手腳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

此時被涼風一激,這才清醒了不少。

突然從身後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墨瑾瑜回頭一看,只見一位身著白衣的年輕男子在月色的襯托下緩緩朝著自己走來。

墨瑾瑜定睛一看,只見那人長身玉立,玉冠束發,面容清俊,氣質卻又帶著孤高桀驁,放在現代就是妥妥的男神啊,只是眼中卻帶著說不出的冷意,讓墨瑾瑜感到遍體生涼。

“請問,你是?”墨瑾瑜被這目光一刺,酒醒了不少,小心翼翼地開口,生怕這人一不順心就掐死自己。

“呵,你不知道我?”那個男子冷冷地盯了墨瑾瑜許久,略帶嘲諷地說道。

墨瑾瑜老實地搖了搖頭。

男子冷哼一聲,“我就是嚴府大公子嚴子駿,瑤兒的表兄。”不知道為什麽,墨瑾瑜總感覺“表兄”兩字他說得有自嘲的意味。

“原來是大表兄啊,瑾瑜見過大表兄。”墨瑾瑜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嚴子駿啊,她還以為嚴子駿不會出手呢,沒想到在這等著呢。

不妙,大大的不妙,這裏地處偏僻很少有家丁路過,要是他想要做什麽自己完全沒辦法抵擋。

墨瑾瑜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周圍,尋思著一旦爆發沖突自己該怎麽逃離。

嚴子駿看出了墨瑾瑜的想法,嗤笑一聲,“放心,我是不會傷害你的,我可不想讓瑤兒守寡。”

墨瑾瑜聽到嚴子駿的話反而更加警惕,不會讓寒清瑤守寡的意思不就是不死就好,打殘不論嘛,真當我無知啊。

嚴子駿也沒有看墨瑾瑜警惕地表情,自顧自地道:“我與瑤兒年歲相仿,兩家關系和睦,我看著她從稚童成長為國色天香的絕色佳人,在她十二歲那年我就發誓非她不娶。可惜十五歲她及笄那日我向她告知了自己的心意,想要求娶於她,卻被她否決了,但我認為我是最適合她的,沒有放棄。誰知道不過數月家逢大變,爹也因此重病纏身不幸辭世。”

話音一頓,嚴子駿嘆息一聲,“身為獨子,我臨危受命卻獨木難支,寒府自顧不暇沒能及時騰出手相助,我也只能在外為嚴府奔波,直到我自認為有能力保護瑤兒為止。本打算此次回來就向姑父提親,沒想到等我回來等到的卻是瑤兒與你即將成婚的消息。”

說到這裏,嚴子駿一臉冰冷憤恨地看著墨瑾瑜,那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讓墨瑾瑜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半步。

“我不甘心,我認為瑤兒一定是被逼迫的,只要她告訴我她是被逼的,那我就會不顧一切地帶她離開,可是”嚴子駿眸子掠過一抹傷痛,“可是,母親為了斷絕我對瑤兒的想法,居然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就為我訂下了婚約,為了防止消息洩露,只告知了姑父姑母,卻瞞著所有的人,直到我回來才得知,可那是早已木已成舟。在我回來以後母親更是把我拘禁在家中,嚴加看管,我根本找不到機會出去。好不容易瑤兒大婚前天入住嚴府,我想辦法暫時擺脫了看守的人,找到她,再次訴說了自己的心意,只等她說不願意嫁給你我就帶她走。可她卻告訴我她是自願的,你是她親自挑選的夫婿,而我她只是當我是表兄,也只是表兄,你知道當時我的心有多痛嗎?”

墨瑾瑜點點頭,單相思的痛苦能理解,畢竟在現代自己也看了不少類似的電影電視劇,單相思的怨侶也看了不少,不過嚴子駿有婚約了?為什麽沒有傳出來?

雖有疑問,但墨瑾瑜可不敢說,也打消了逃跑的念頭,安安靜靜地做一個傾聽者,她算是明白了,嚴子駿此來估計是給自己訴苦和警示的,不用擔心。

“我認為你配不上瑤兒,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不過”嚴子駿自嘲一笑,“不過今日你說的話倒是令我有所改觀。我是嚴府獨子,就算迎娶了瑤兒也不可能此生唯一,我必須為嚴府的子嗣考慮,從這一方面看或許你比我更合適。”

墨瑾瑜無言,不知道該怎麽說。

嚴子駿斜視了墨瑾瑜一眼,苦笑一聲,“你不用說什麽,雖然我依舊認為你身份卑微配不上瑤兒,高門大戶求的就是門當戶對,卻很少有真心相愛的人,姑父姑母是個例外。你是瑤兒的選擇,或許你有你的獨到之處,讓瑤兒傾心,我不會阻止你們,但你要是對瑤兒不好,就別怪我不客氣。”

說到最後,那冰冷的目光讓墨瑾瑜明白這不是說笑。

墨瑾瑜趕緊表態,“多謝大表兄成全。”心裏卻在苦笑,哎呀,交易只有一年,一年之後和離,不管是誰提出的,只怕自己是逃不過嚴子駿的教訓了。不行,得趕緊抱住大小姐的大腿,讓她保證我和離之後的安全。

嚴子駿可不知道墨瑾瑜在想什麽,否則的話說不準就會沖冠一怒為紅顏直接撕了墨瑾瑜,剛成親就想著和離,活的不耐煩了,還好嚴子駿不知道。

“對了,墨瑾瑜,我還要提醒你一件事,愛慕瑤兒的不僅只有我一個,我算是好說話的,至少我不會強人所難,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但到此刻他們還沒動靜,只怕是那人所為。墨瑾瑜,你要小心了,保護好瑤兒,你要嚴加提防的只有一個人,”嚴子駿面色凝重,“那個人表面上看上去彬彬有禮,實際上卻是心狠手辣之徒,很多人都被他的外表給騙了。再加上他家中有權有勢,他對瑤兒一向勢在必得,曾經鬧得鄴城沸沸揚揚,只是瑤兒早就看穿了他的本質,不喜回絕,再加上當時也有變故,他才暫時離開。但他可不會輕易放棄,現在他不在鄴城消息並不靈通,一旦他得知了瑤兒與你成親的事,就一定會出手,不擇手段,甚至會派人除掉你。”

說到這裏,嚴子駿自嘲一笑,“我本以為我有能力保護瑤兒了,可我還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他。為了瑤兒,這些年雖然他並不在鄴城,但他卻在暗地裏對我們這些瑤兒的愛慕者威逼利誘,不從者皆被打壓,不得翻身。我的母親也正因此才給我訂下婚事打消我的念頭,因為她知道姑父姑母是絕不可能讓瑤兒嫁給一個有婦之夫為妾的。之所以到現在還沒有我的婚訊消息傳出,是我苦苦哀求的結果,在此之前我還抱有一絲微弱的希望,本以為……”

嚴子駿擡頭不讓墨瑾瑜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樣,“我已無能為力,若再強求不僅自身難保還會累及家人,所以我幫不了瑤兒太多。現如今只能靠你了,你不僅要保護好瑤兒,更要保護好自己,我不想看到瑤兒守寡。”

嚴子駿低頭看著墨瑾瑜面容嚴肅地提醒。

墨瑾瑜也聽出了嚴子駿話裏的凝重,可以感受得到嚴子駿對那人的忌憚,當下也是認真地點點頭,這事關自己的小命啊!

“多謝大表兄提醒!”這回墨瑾瑜倒是真心實意地向嚴子駿道謝,否則自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不用謝我,”嚴子駿眸子裏帶著傷痛,轉過身去,“說到底我就是一個懦夫,我之所以那麽容易放手,更主要是害怕,害怕自己與瑤兒成親會受到他的報覆,我沒有像瑤兒當初的勇氣可以拿整個嚴府去賭。你要記住,瑤兒選擇了你,也是將寒府置於風口浪尖上,一旦行差就錯,整個寒府都將萬劫不覆。我不知道你有什麽過人之處,只希望你不要辜負瑤兒對你的信任。”

看著嚴子駿落寞地緩步離開,墨瑾瑜急聲問道:“大表兄,那人是誰,你好歹讓我有個準備!”

“那是三年前鄴城知府也是現今戶部郎中的兒子賈仁義,他家中頗具人脈,否則也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裏身居高位。瑤兒若想要競爭皇商,必要通過他。”聲音遠遠地傳來,卻帶著一股畏懼和令人心驚的寒意。

戶部,墨瑾瑜在現代的歷史不是白學的,自然知道戶部執掌財政,也明白皇商也是由戶部溝通舉薦的,賈家能夠在三年裏從正五品知府爬到從三品戶部郎中的地位,只怕背後的手段也不幹凈吧,真是不簡單哪。

“賈仁義……”墨瑾瑜默念了一聲,瞬間感到自己深陷在寒府的風波中,日後恐怕不會那麽容易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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